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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的坚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头一撇,眼里悄悄闪过瑟缩。
她已不再怕佟百梅了,不再让她左右自己了,但毕竟童年的印象太深刻,在潜意识里她仍有那层畏惧,那是摇头否认也抹灭不了的事实,只是,她一直不愿让那样的自己被他瞧见。
“胆小鬼,我还以为你无法无天惯了,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她的仓皇让他心生不舍,不再对她咄咄相逼。
“才不是呢。”她爬上他的腿,细瘦的手臂揽著他的脖子,无限爱娇的口吻,“我不是胆小鬼。”
“你是。”他逗她,喜欢她娇羞的模样。
“人家不是嘛。”她不依的扭了下身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是。”身子有些燥热难耐。
“不是。”她吻住他的唇,原是想哄骗他改口,谁知起了头,两人却陷入缠绵绋恻中。
抬起头,他顺顺她的发,望著她嫣红的脸蛋,情难自抑的再吻了一下後才说:“你还在发烧,该多休息的。”
她在他身旁咕哝几句,头抵著他的肩窝不再抬起。
他扳起她的头,“你说什么?”
她皮皮一笑,将唇贴在他的唇瓣上,含糊不清的开口,“我说我不要休息,我想吻你。”
叹息逸不出口,因为早叫相依的唇办封个密固,世界天旋地转,爱情在气喘吁吁中发出愉悦的笑声。
他的眼中有强自压抑下的欲火在烧著,这个小妖精,非常善於点燃他的欲望,让他满脑子Se情思想。
她吻吻他的眉心、吻吻他的颈,小手不安份的来到他胸前,玩起他衬衣的钮扣,然後身子不甚规炬的东磨西蹭。
他深吸了口气,抱住了她,“你再这么玩下去,我会控制不了自己。”
“早说嘛,要女人开口求欢那多不好意思呀!”她佯装不在乎,但娇怯的神态却将她的情绪透明化了。
第五章
叶南纋将蕼荁抱起,置放在床上,衬著大床,她看来更形娇小。
将她捧在手心,她荏弱的外貌会让人想多花点心思去珍爱,而她灵巧的心思又让人不得不折服她的聪慧,她浑身上下都笼罩著神秘,但举止之间的光明坦率却又是明亮不已,他在她身上找到矛盾的气质,不禁想层层剥茧,找到最原始、最真实的她。
室内幽幽昏暗,只有黄昏还残留的光影带著炫烂缤纷的色彩从落地窗里投射进来,落在水蓝大床上,也落在蕼荁嫩细如雪的肌肤上,五彩斑斑的织成妖异的美。
她徜徉在光泽中,与他精瘦结实的身体一同让色彩包围,望著他幽黑的眼眸中有她的美丽,她柔柔的笑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漏跳了一拍,震慑於她的美丽,即使看了她一千、一万遍,即使在心中一再重复温习她的绝世容颜,却怎么也腻不了,不仅仅是迷恋上她的美,更迷醉於她散发出的气质。
吻上她的唇,他忘情的开口,“蕼荁,你好美。”
她粉嫩的颊染上两朵红晕,娇羞的小女儿神态更添几分妩媚,这一刻她选择用沉默来回应并传达她的深情,只因此时早已无声胜有声。
他的吻细细碎碎落遍她一身,她感觉好热,情欲的火似要将她烧成灰烬,她的手缓缓抚著他结实的胸肌,生涩的动作就要摧毁他所有的自制力,带著强自压抑的温柔挑逗她敏感的耳垂,浑身起了战栗,她轻轻自喉头逸出曼妙的吟哦声。
周遭仿佛都化成了真空,他们身处无重力世界,全身的细胞都轻飘飘的似要飞起。
这样美妙的感觉恍若置身天堂,他浑身上下的活力都似脱缰野马,再也难管束,吻著她浑圆坚挺的雪白,他渴求道:“蕼荁,我想要你。”
她让自己的身子贴上他的,未经人事,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然她眸子里与他同样的热情却将她心里所想要的告诉了他。
这样的应允,对他而言,无异是条通往天堂的路,这样的解放,将他们两人一同深深包围在感动中。
世界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爱情的美好,在身心结合的那一刻,奏起一曲锵铿的交响乐。
一直知道她的发丝是柔细的,但此刻她躺在身边,他用手指头慢慢把玩著,更觉这样的触感舒适,手指才撩起,发就从指缝间滑落,像阵捉不住的清风,有著不著痕迹的滑顺。
“你好香。”连发间飘逸而出的都是她惯有的樱花香,与她身体的香气一模一样。
她轻轻翻了个身,背抵著他的胸,虽然早有预感,但激|情还是来得太仓卒了,她还没学会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害羞了?”他取笑她,心里却开心她处子的纯真反应。
“谁像你脸皮那么厚了,尽占人家便宜。”讨厌,得了便宜还卖乖,明知她害羞,却还要这般取笑她。
“不然这样好了,换你来占我便宜。”他嘻嘻笑道,快乐直达云霄。
“想的美。”男人喔。
从落地窗外看去,才发觉夜幕已然降临,星光闪闪辉映人间的光,全都收纳入她美丽的眸底,他不看外头的夜色,只专心看她的眼,她眸底散发出来的辉煌更胜夜的美。
“怎么一直盯著我看。”收回了视线,对上他炽烈的目光,同方才两颗焚烧的火球未烧尽,仍等著烈火再次燎原,方才激|情的画面还在脑中盘旋,怎么也褪不去,她羞赧的阖起眼,让长长如羽扇的眼睫为她遮去还在发热的娇艳。
这美丽的小女人他弃不去,情缘相缠,他想与她厮守终生。
“答应我好吗?”话起的没头没尾,但她明白他的意思,自始至终,他都对她无所求,唯有这事,总让他放在心中怎么也搁不下。
万千柔情让她只有轻叹,答是也不是,答不是……想都不需想,他不会愿意接受这答案的。
索性将脸埋在他胸膛,当只鸵鸟吧。
“蕼荁,答应我。”他捧起她的脸,才不想就这么了事。
“睡著了。”她紧闭著眼,他的气息离得她好近好近,她的脑袋有些失去作用了。
“睡著了吗?”他的叹息靠得更近了,唇瓣在她柔软的唇上肆虐而过,用著性感沙哑的声音,再一次问:“真的睡著了吗?”
“嗯,睡著了。”但怎么浑身上下都有急欲奔放的细胞在蠢蠢欲动。
“这样呢?还是睡著了?”他笑,舌尖灵巧的钻进她微启的口中,大肆汲取她的芳甜。
她嘤咛一声,热切的回应他的挑逗,随著他共舞起春风。
“醒了?”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她的唇,她好甜啊。
“欵。”怎么她变笨了,任由他摆弄?无奈的睁开眼,她盯著他叹息。
“我要你的亲口承诺。”没安全感的不一定是女人,男人也是需要说出口的保证。
换成在之前,她一定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给予任何承诺,但经过方才一场亲密,很多事都变了样,她无法再只以自己为中心,她爱他,愿为他著想,所以两相计较,为难了她。
“好吧,我答应你。”看到他充满期待的模样,她终於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她的一颗心已随著他转,别说是基於他好心的请求,就算是要随著他上天下地她都无怨尤。
爱人的心太浓,远远超过一份责任的肩负,对佟百梅虽有歉,但她愿意以其他方式弥补。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在她心中的天秤上,爱他重过一切,她不後悔将自己交给了他,连人、连心一点都不留,她只盼他也能真心的待她,一如她完全的交付。
爱情里,不需要太多猜忌,两心相属,他们给了彼此最真的承诺,用真心换真心,为相爱画上一个完美的圆。
得到她的应允,他悬宕在心中的大石总算安然落地,外头天已黑了,他突然忆起她可还没吃晚餐,“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宵夜?”
他不提她还真忘了,但激|情过後,她的体力已消耗殆尽,现在她只觉得好累、好倦,“可是我好想睡喔。”声音里掺杂了浓浓倦意。
“那你睡一下,我去买回来。”他笑著叹息,愿意花一生的时间这么眷宠她。
她软软的嗯了声,翻个身已沉入梦中。
蕼荁的甜梦才正酣然,就叫门外的窸窣声惊醒,异於常人的敏锐总让她对细碎声响特别敏感,虽然门外凌乱的脚步声故意放轻了,说话声也刻意压低了,但她还是听见了动静。
她迅速坐起,将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心头的阴影逐渐扩大,一种前所未有新生的恐惧将她笼罩住。
心像被重物击中,痛得连胃都抽筋了,空气变得好稀薄,她晕眩得想吐。
深吸了口气,平复不整的心律,她相信叶南纋,她相信他。
静坐在床上,像只待宰的羔羊,此时心湖的波涛已然平息,她明明有许多方法可以让她现在就消失在这房里,但她却一反常态的睁大眼,直勾勾的盯著大门看。
这是场赌博游戏,床上的血迹斑斑是赌注,而她的心更是她孤注一掷的赌本,若……
大门开了,瞬间涌入近百余人,徐振杰见到她坐在床上,忍不住洋洋得意的笑了。就说嘛,恶人终有束手就缚的一天,而他,等著升官发财吧。
血色迅速自蕼荁脸上褪尽。叶南纋,辜负了她的信任。
“这一回你别想再逃了。”徐振杰大声的说,胜利的人不止走路有风,连说话都可以比别人大声。
“欢迎光临,要茶还是咖啡?”逃?何必急於一时,在心碎成片的那一刻起,她已无力再去争夺什么,但,不甘心啊……
武装起了哀莫,她笑笑以对,这等阵仗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了不起。
“你坐好,不要轻举妄动。”不是没见识过她的伎俩,这次他可小心了。
“好吧,那就不动,乖乖等你过来帮我拷手铐,如何?”她坐在床沿,优雅的交叠起双腿,她的腿本来就修长美丽,而现在更只穿著了一件小内裤,那份性感撩人自然不在话下,一群人看了那双雪白柔细的美腿,鼻血差点没喷出来。
“你、你、你……”徐振杰吞了口口水,勉强压下心中那股不争气的骚动,口齿不清的说:“不要再动了。”否则他那一票军心,铁定全都瓦解在此,甘心让美人逃去。
“好吧,不动就不动。”她挑了眉,笑盈盈相对。
“不对,快去将裤子穿上。”虽说非礼勿视,但春光无限,实在诱人,仅是这几句话也说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那我可以站起来吗?”她唇在笑,眼底却隐藏著浓浓的泪意。“还是你要过来为我服务?”
她刻意挑逗的话才出了口,室内登时响起好大一片抽气声,听得出来每个人都想举手自愿为她服务的。
“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自己穿上。”徐振杰仍故作镇静,但天知道再这么看奇Qīsuū。сom书下去,他的欲望想遮掩都没处隐藏。
“好吧,那我只好自己来了。”她作势就要将上衣脱去,露出了迷人可爱的纤纤细腰,更上头的春色更是介於若隐若现间。
“住手,你你你不要再脱了。”可恶,真有损他男人的自尊,看得到吃不到的痛处就在这。
“为什么?我总要换件比较可以见人的上衣呀,否则就这么随你回警局去我可不要。”她故作天真。
“你拿了衣服去厕所换。”他的头好痛,谁来救救他,但她真的不只脸蛋美,连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当生理战胜理智时,他也只能无言以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轻快转身,在众人面前进了位於屋子中间的浴室,并在里头轻快的哼起歌来。
她的声音向来好听,不娇媚入骨、不甜腻黏人,带著些许的沙哑,却可以直透人心底,揪了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一群警员在外头听著她轻柔的嗓音,忍不住就是一番陶醉。
一直到声音变得袅袅,更似是自己的幻想时,徐振杰才率先清醒过来,里头的人更衣太久。有鬼!他马上弹跳而起,冲过去拍打浴室的门,但,显然已太迟了,回应他的是一室寂静。
一夥人硬是将浴室的门撞开,里头空空如也。
徐振杰的懊恼化成熊熊火焰,炽烈再炽烈,不信她真能这样平空消失,他几乎将整间浴室翻了又拆、拆了又翻,但她真的就如同化成了一缕轻烟,没了。
来时是自信满满而来,走时却是战败军团步履蹒跚,徐振杰不得不认了,佟蕼荁果真是他命里的死敌,老让他灰头土脸,几乎要怀疑自己生存意义的冤家。
他满腔斗志化成土,在地上践踏而过,浑然不觉来的队伍人数多了一人。
其实蕼荁一直没离开那间浴室,只是浴室四壁是用特殊材质建成,四面壁却有八面墙,谁也想不到有个隐藏的空间就在墙面间,而且其中有许多易容装备,她进去更衣,也顺便将自己隐身壁中,即使徐振杰发现苗头不对,又哪猜测得出她只是巧妙的利用空间感?
随後,趁著兵荒马乱之际,变装的她跟著大夥撤退,然後悄悄的脱了队。
在樱花树夹道的河畔,她仰望著自己的住处,无端一阵苦涩入了眼。好想哭啊……
她是这么的相信他,甚至不後悔将最清白纯真的自己交给了他,但,他回以的却是最椎心刺骨的背叛,在将她带入天堂的那一刻,也为她准备了炼狱的苦痛。
这样分明的感觉,扯得她情绪要崩溃,但她却强忍住所有的感觉,让一颗心回到平静,她向来不崇尚以德报怨,这笔帐她马上会讨回的。
只是,交付出的真心,又该找谁讨去?
“戏春”是她原先即预定要下手的作品,虽然预告已过了期,但那又何妨,她仍是照取不误,反正又没哪条法律规定当小偷的要守信,这个年头,信用?哼,不过是个屁。
所以就算她曾答应他不再偷窃那又如何?是他先违背答应过她的话,将她给卖了。
平静只是一种伪装,波涛汹涌被隐藏在乎静的海面下,她以为自己够坚强,却在迈开的每一个步伐中,尝到什么叫入了骨的痛。
叶南纋带著广东粥回到蕼荁的住处,开心期待的打开大门,以为她会像翩翩飞舞的彩蝶投入他怀中,但扑向他的却是一阵冷风。
那个小懒虫肯定还在睡,真是的,他都顺路去办妥了些事情,她却还在睡,带著既无奈又好笑的情绪,他来到床边。
床是空的。
他深吸了口气,不理会脑中传来的警告,她只是外出了、她只是外出了,他在心中反覆的告诉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负面的反应,任何一种负面的情绪对她都是不公平的宣告,因为她曾亲口承诺过,所以他毫无置疑的相信她。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他坐在床沿如一尊化石,坚持自己的信任是对的,坚持她会在下一秒钟出现,坚持她会信守承诺。
然而,就在天将明时,天空翻黑成白,外头还有些迷蒙,但阳光却已自云端间急欲探头,夏天,天空亮得早,他已呆坐了一夜,若不是手机突然响了,他还会继续曾有的坚持。
冷淡的应了几句,挂了手机後,他走到窗前点起了烟,平静的吞云吐雾,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人类毕竟是感情动物,终於他还是如同负伤的野兽,狂喊出声,手握成拳,捶向窗边的墙,他感觉不到手骨的痛,因为心痛早已麻痹了感官所有的知觉。
她背信!她背信!她背信!
这个念头仿佛一头嗜血的怪物,啃蚀掉他的心,也一并毁了对她的爱。
他掏心掏肺的爱她,只要她说出口的,他都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但瞧瞧她是怎么回应他的信任,她践踏他的心,辜负他的情。
怀里恩爱的激|情余温还未褪去,冷酷的冰寒就迫不及待的要投靠他的怀抱,这样的曲折变化太大,他却没有说不的权利。
一通电话,只简单扼要的告诉他“戏春”已失,同时也不留情的将他推入水深火热之中。
一室依然飘著幽香,是她惯有的气味,只是此刻闻来却只觉得刺鼻,恨不能消灭这气息,也一并抹去她在怀里烙印下的体温。
什么叫景物依旧,人事全非,此时,是最好的写照。
恨呀!如何能不恨,心头复杂的情绪全都归於一个恨字。
蕼荁自从将“戏春”交给佟百梅後,也在佟家大宅中住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佟百梅并未将那幅画毁之而後快,而是将画作与之前她替她偷来的东西都放在一间收藏室中,然後有空时就到那里晃晃,只是每每晃出来,都可以明显的看到她的幽怨之气?
换作其他时候,蕼荁或许会讪笑她的无聊,何必留著这些徒增自己火气的东西,眼不见为净,不如不看还心灵一个平静。
但现在的蕼荁却无力去招惹这些,反倒也喜欢到收藏室去,她从来也没将这些东西看进眼里,只是纯粹无聊想打发时间,脑里大多数浮现而出的念头是想问他为什么?
但在走出收藏室後,她就消极的将这样的念头隐藏起来,又何必问,为自己多增加些羞辱罢了,他的举止已表现得这么明显,聪明如她,怎么可以还看不破这红尘情关呢?
叹息出了口,无意回收。
“不值得的。”佟百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後,冷冷的说。
蕼荁不需去问她怎么会知道,毕竟她从来无意隐瞒任何人,何况佟百梅向来注意她的生活动向。
“嗯。”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回应。
“男人不止喜新厌旧,还不懂什么叫永远,抱在怀里都是好的,离了怀抱,爱人也可以变成仇人。”佟百梅似有无限感慨。
她或许只是顺口说出,但听在蕼荁耳里却是声声捶心的重击。离了怀抱,情人也可以变成仇人,好悲哀呀,不要这样行不行?
“不相信?去问他呀,他是否将你放在心底,是否凡事都将你放在第一位,是否真的可以对你的过往既往不究,答案一定是否定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了他难过成这个样子,失了自己的格。”佟百梅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她的情爱也是输得一塌胡涂,为了一场情爱输了所有的自尊,她不想看到蕼荁也同她一样这么悲哀,口头可以不承认,但她心底却不知不觉对她付出关怀。
是这样吗?蕼荁低头自问。
答案是无解,她却不想就此蒙混而过,她会问清楚,在下次见面时,她要向他讨回公道,跟他问个明白。
第六章
八月中旬,梦天游轮,蕼荁放话的第十个场所。
天空吹著冷飒的风,空气透著潮湿,平时湛蓝的海面,此时灰灰蒙蒙的,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游轮航行於海洋正中间,一如以往的在大海中炫耀它的豪华,在海面上拖曳而过一道白色水花。
虽然这一回也接到了蕼荁的预告书,也明了她过去的九次未失手纪录,但贺幸桐仍执意要在今天、在梦天游轮上展出—摘星。
他想见识看看有此俐落身手的人长得什么模样,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向来冷静的叶南纋被情伤累至满身憔悴。
游轮上,制服笔挺的员警及便衣刑警四处皆是,比起受招待的客人还多,一点也不避人耳目的守在四处,摆明了主要擒人,死也要见尸的决心,就是要佟蕼荁怎么也跑无路。
宴请了一船的宾客,这是贺幸桐向来的作风,只要他有展示品展出,势必办得热热闹闹,他不怕人看笑话,有本事她将东西拿去了便是,否则人留下来,大家谈谈吧。
这一回应邀前来的宾客皆是经过筛选,也许是有感於主人的严肃,也许是怕蕼荁下一次的下手对像是自己,大家一反常态的不再喧闹,只静静的等待时刻来临。
叶南纋立於船头,看著徐振杰指挥调度一船的警员,一句话都没有开口,海风从他脸上拂过,扬起他的肃杀之气。
被背叛的感觉像冷极的天气,冰冻曾经对她的疯狂爱恋,更冰冻了自己一颗火热的心。
怎么爱?他掏心掏肺的什么都可以给她,甚至罔顾心底的良知道德只想维护她,结果呢?她欺骗了他,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如果这样心还不死,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冰冷的心,激荡不出丝毫火热,心冷了,眼也明了,思绪更清了,他看过今天的警备阵仗,明白此次较以往更是滴水不漏,尤其“摘星”就置於船舱展示间的正中央,几百人的眼睛一起看著,他倒要看看这次她有什么能耐能顺利带走这次的目标。
她置放在他身上的痛苦,他要加诸十倍的还回去。
他下了船头,来到“摘星”旁,见到罗玥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望著“摘星”,总是会有一种恍然的错觉,将蕼荁的影子和她重叠在一起。
深吸了口气,他极度排斥这个念头,温柔婉约的乾妈岂是那个冷血女人所能相提并论的。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们的作法。”罗玥突然说,纤细的手触滑过“摘星”,眼中再度闪过不舍。
这颗名为“摘星”的夜明珠有拳头一般的大小,在黑暗里散发著柔和的光辉,“这颗夜明珠是星瞳满月时,我师父送她的,星瞳自小就爱哭,夜里尤其哭得凶,但自从有了这颗珠子,她夜里哭了,拿这给她玩,她就会静下来,可以很快的再沉沉入睡,一直到她四岁失踪时,她都是让这颗夜明珠伴著入睡的。”
美眸里泪光闪闪,她舍不得的不是这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或许即将会失窃,而是离散多年的女儿——贺星瞳。
星瞳长大了吗?星瞳快乐吗?星瞳冷吗、饿吗?她身为一个母亲的责任、的快乐、的权利、的幸福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剥夺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她无法见到星瞳成长的每一个历程,一切只能凭靠想像,甚至她连星瞳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每每也不敢再往下多想,怕接踵而来的伤痛自己会承受不起,这是一场多么无可奈何的不甘愿。
星瞳初失踪的那几年,她没一夜好睡过,总是在大街上细细察看每一个孩子的面孔,盼其中有一张轮廓会是她的女儿。
时间会冲淡记忆、会使人成长,她的星瞳该长大了,但她却不知道女儿生得如何美丽,她那双自出生就灿亮如星的眼眸该未变过,还是一样清亮吧?那孩提时的稚气娇憨呢?还有她的五官轮廓是否随著年龄增长而不同?
十五年来的时间并不短,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但却难改变一个人的心,时间是会冲淡记忆的,但却无法冲淡一个母亲的爱,她是个可悲的母亲,没能分享到那孩子短短的童年,也没能分享到她如含苞待放花朵般娇艳的青春成长。
“乾妈……”她的悲哀叶南纋能了解却无法体会,不知该用什么话语去安慰才是最好的。
“如果蕼荁要这些身外之物,我愿割爱,你们就放过她吧。”心里总为那孩子舍不得,看不见的牵连让她想为她多做一些,即使……即使她要的是星瞳的东西,她也愿奉送。
“别任性了。”背後传来贺幸桐的声音,他搂住她单薄的肩膀,“这东西是你的宝贝,就算要送也要当著面送,这样不明不白的窃取,我不允许。”
“幸桐,你说凡事都依我的。”她在讨承诺。
“但我已经将这送给南纋了,这一切都但凭他处理。”他对妻子用心至深,怎会猜测不到她的心思如何运转,既然拒绝不了她必然的要求,那只好先将下一步棋走好。
“你……”她哀伤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飞奔而出。
“玥。”贺幸桐舍不得她太过伤心,匆匆抛下叶南纋跟随上去,想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叶南纋的视线重新调回“摘星”上头,目光冰冷且无情。
於公,他要缉捕蕼荁;於私,他更不会放过她,他要她一口一口吞下他的恨,要她同他一样既悔且恨……
贺幸桐在甲板上追到罗玥,他一把拉住她的皓腕,“玥,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她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牢,一阵拉扯,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哎呀,好痛!”
“对不起。”他索性将她整个人抱入怀里,拉起她红肿的手腕,心疼起来,於是落了一个吻在她纤细的腕上。
“别这样,若是让人看了不好。”她霎时羞红了睑,她的羞涩,一如青春年少时,让人无法不爱。
“哪里不好了,夫妻间调情说爱又不犯法。”他嘻皮笑脸的道,“我就是爱亲你,怎样?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我给你亲回来好了。”
“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这样,不怕人家看了笑话。”她的抗议只限於口头,身体却爱极了这样的接触。
“谁敢笑话,丢他下海。”他望著这张看了二十多年的绝色丽容,丝毫无法感觉到厌倦,如果上天允许,要他再瞧上个百千年他也甘愿,看著她红艳艳的唇,他无法把持的将唇贴了过去,给了她一记深吻。
一次吻不够,还想再来一次,却叫身後的讪笑声打断了,“好一个鹣鲽情深,你们可真是恩爱呀。”
声音薄薄凉凉的,听起来会让人觉得背脊冷飕飕的,这样的音调像极了——
罗玥不可思议的转身,睁大眼睛瞪著眼前立於暗处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明显张扬於外。
“很讶异我怎么没死?”佟百梅冷冷一笑,“你都没死了,我又怎敢先你一步呢?”
话里的恶意好浓厚,但罗玥却已让心头的喜悦占据了一切,没能意识到佟百梅的恶意,一脸重逢的喜悦说:“我怎么会希望师姊死呢,那时好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力救你离开火场,事後我还回去了好几次,也请幸桐一定要帮我再回去找找你,只是都无功而返。”
还好师姊无恙,她终於可以舍弃这层悲伤了。天性良善的她感觉不出来佟百梅的仇恨,只是心喜她没事。
“怎么都不和我们联络,我们都很担心的。”罗玥真诚的说,想过去拉拉佟百梅,以确定她无恙,更确定这不是梦。
但贺幸桐却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他是回了火场好几次,只是不是如同妻子所说的找寻她,他只是回去确认佟百梅是否已死,他并非是个天性凶残的人,但当有人危及罗玥的安危时,他宁可不择手段。
他防备的动作,登时激起了佟百梅的恨。
“这么小心翼翼,怕我吞了她不成。”她嘲讽,人影移到灯光下,光采洒落她一身,她身著黑色合身的低胸礼服,背後是一片镂空,雪白的肌肤展露风情,头发往上盘起,划下优雅的颈线弧度,五官明媚、艳光四射,她的美丽在灯光下放肆展露,“瞧我穿成这样,还能做什么?”
佟百梅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也从不认为罗玥浑身上下加起来的优点会比她多,所以她更是加倍不甘心罗玥夺去了该是属於她的幸福,她要让贺幸桐明白他当年的选择是多么荒谬又离谱的错误,也许,她会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时光流逝,带给佟百梅的也许是更加成熟妩媚,但留给罗玥的却是一如最初始的纯真,佟百梅的世故和洗练和罗玥的坦率良善放在一起更成强烈的对比,个性迥异的人造就不同的心理层面。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你别扰乱我们的生活就好。”贺幸桐的口吻一点也不和缓,大剌剌的用词将对她的隔离态度彰显无遗。
“听了可真令人伤心呢,相识几十年竟换得你这般态度,你还真无情。”她口上冷哼,心里却有受伤的感觉。
“师姊,幸桐不是这个意思。”罗玥见两人火药意味浓重,急著打圆场。
“我就是这个意思。”偏偏他一点也不愿松口。
二十年前那场爆炸让他认清了佟百梅,也对她失望透顶,没想到人心可以毒辣到这种程度,只是为了除掉罗玥,她不惜让在那栋建筑物中的百余人来陪葬。
只是随著那场爆炸所引发的大火,佟百梅忽地无端消失在空气中,让他想计较也没得计较,然而在多年後的现在,她却又再度出现,他心中的警铃不断敲响,像是在提醒著他危险的到来,他爱罗玥胜於爱自己,罗玥可以对佟百梅维持著百分百的信赖,他却必须严防她对罗玥的伤害。
“哼,你尽管嚣张,我就来见识见识待会儿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这个男人不识好歹,她也懒得再费唇舌,就让他现在张扬个够吧,待会就让他尝尽变本加利的痛,复仇的滋味是这么的充满快意,让她狰狞的细胞都复活了起来。
“幸桐。”罗玥不懂为什么丈夫对其他女人都有礼谦让,却独独对佟百梅有莫名其妙的排拒。
“不用你惺惺作态。”佟百梅的眼有野兽噬物时的凶狠,“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我要你们加倍回收。”
“师姊……”罗玥一直都知道师姊并不喜欢她,但这强烈的敌意从何而来?记得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师姊很照顾她,她不懂,为什么这一切在长大後都走了样,直到现在。
“她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你别理她,先进去休息。”隐约间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贺幸桐要罗玥先离场。
“最好别理我,我倒要看看以後你们怎么求我。”佟百梅刺耳的声音高扬起,她身子一转优雅的离去。
“我的女儿呢?”贺幸桐忽然开口,她优雅的身影明显一个停顿。
“女儿?你还奢望她活著吗?早喂猪、喂狗去了。开什么玩笑,我哪会知道,你是想她想疯了呀,找我要女儿。”她夸张的笑出口,不承认,却也没费力否认,她半侧过身阴恻恻的道:“失去的滋味如何,好畅快是吧,真这么想要个女儿,再生不就有了。”
“果然是你!”如果不是她的突然出现,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本性阴毒,如果不是备受挑衅,那他怎么也不会将这事联想在一起,“将星瞳还给我们。”
“要女儿?”佟百梅唇边泛起一抹极冷酷的笑容,偏故意不给个答案。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师姊和星瞳又有什么关系?”罗玥急得,追问,入她耳的事实让她难以消化,不愿相信眼前呼之欲出的真相。
“是我又如何?”佟百梅冷冷一笑。
“星瞳……你将我的星瞳怎么了?!”罗玥挣脱了丈夫的怀抱,冲上前,一双幽怨的大眼直直对上她,“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豆大的晶莹泪珠滴落,划下凄楚的心情,她无法了解这样的伤害为的是什么,“还我星瞳……”她哭著低喊,母亲失去亲儿的伤痛排山倒海向她袭击而来,撞得她好痛。
“为什么?”佟百梅冷酷的眼神竟泛起一抹近似悲哀的薄雾。“你夺走了我的爱,让我活在痛苦中,这样的伤害我找谁算帐去。”
一切起因皆为情爱。
佟百梅在一次行动勘查中,见著家世良好的贺幸桐後,便被他高俊挺拔的身影深深蛊惑,而他的谦谦模样让她错觉他对她同样倾心,但在那次行动中,罗玥却失手在他手中,使他为她清丽纯真的气息深深著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无法自拔。
然佟百梅却一直认为罗玥是故意,甚至是费尽心机夺走她的幸福,抢了她所爱,只是情感这事本该是两厢情愿的,她却一直无法从自怜自哀的迷团中看清这事实,只是固执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罗玥的错。
这样的认定让她不择手段想除去罗玥,以为只要她不存在,贺幸桐就会回心转意,深深爱上她。
爱情使人盲目,辨不清事实的真伪,她的一厢情愿却只是自己的一头热,贺幸桐非但没有爱上她,反而从此对她更加防备,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会付出难以承担的代价。
“我要你将贺幸桐还我,你愿意吗?”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佟百梅仍执迷不悟的认不清事实。
“不。”罗玥这次的态度却是一反常态的坚定,“爱情不是物品,怎么能让来让去,我和他彼此深深相爱,别说要我答应,他也不会肯的,师姊,为什么这样的事实你还认不清?”
佟百梅闻言静默了会,转身就走。为情牵绊了半世人,不是这么容易说放开就能放开的,毕竟放下的情感已根深蒂固,难以抽身呀。
“星瞳呢?”望著她的背影,罗玥不死心的再追问。
“现在又哪还需要我还了?”佟百梅仰天笑了好几声,残酷的开了口,“你们不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要将她捉拿到手了吗?”
“蕼荁!”罗玥和贺幸桐同时倒吸了口气,该死的,他们早该想到的,那和佟百梅如出一辙的窃盗手法早就该让他们猜测出一些端倪的,而他们竟都盲目的将她当作一般宵小。
“快停止那些追捕行动。”罗玥回过神,马上惊慌起来,生怕那些行动会伤了她的星瞳。
但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铃声,直直划破天际,划穿罗玥的心,随著警铃声愈响愈亮,她的神色也愈来愈掺白。
“别担心,我们马上去看看。”贺幸桐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在她耳畔柔声的说。
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她失措的心奇异的安定了,深吸了一口气,浮动的心已平静,挽著贺幸桐的手,她坚定随他而去。
望著他们相偕而去,佟百梅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悔、是恨、是怨、是妒,还是失落……
第七章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黄昏换上黑夜的色彩,海面一片墨黑。
展示间里灯火通亮,但灿烂光采却遮掩不住室内的肃穆气氛。
叶南纋立於“摘星”旁,眼里看著夜明珠,心中却强自压抑著蕼荁那张绝丽容颜的浮现,这颗柔和的夜明珠一再让他想到蕼荁跳脱的强烈个性,明明是对比的两极,却又奇异的被牵上关联。
突然之间,一室的灯光都失去了亮度,“摘星”也在同一时刻被人掩去了柔亮的光泽。
在场的每个人都配合的不敢任意移动,就连呼吸都不敢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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