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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伯带着陶土、大山刚从历山上下来,远远地就听见了村北口瞽叟家吵吵嚷嚷,几个人加快脚步赶到了。陶土叫门叫不开,壬女不让婐手开门。虞伯亲自叫,婐手挣脱母亲的手把门打开,一头扑进虞伯的怀里“呜呜呜“大哭。虞伯问清情况后也气得发抖,就叫陶土跟大山将象五花大绑拖到了有虞氏家族祖庙里。
第十章 2】
夜很深了,有虞氏祖庙里火光熊熊,象被绑在祖庙里的木柱上,死狗样耷拉着头。虞伯与家族中的几个长者在议事。
虞伯说:“象这畜生,从他娘胎里生下来压根儿就没有做件好事。以前陷害重华都是重华给担待了,三番五次给他机会可他狗改不了吃屎,这回竟然连亲妹妹也要睡,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留下来是个祸!”
族中老者:“没什么好议的,活埋!。”
另一老者:“按族规办,把手脚绑了丢到大山里喂了狼也就是了。”
黄土:“喂狼最好。不过我还是主张告诉虞舜一声为好。”
虞伯:“难道还要重华去背杀弟的恶名?这回就由我做主了,省得重华操心!”
正议论着,大山却领着虞舜、皋陶、梼戭、娥皇、来了。原来大山按照虞伯的吩咐把有虞氏中的一些长者和有影响有威信的人都通知到位后,他想起了听梼戭说过的话。梼戭告诉说,帝尧这次派皋陶和他来传虞舜回平阳议事,是要让虞舜出任司徒一职。他问梼戭司徒是个什么官?梼戭说司徒主管教化。于是大山就想到了对象这种人的处理理应属于司徒所管,他怕这事处理不当会影响虞舜,就又跑回历山去找舜报告情况。
舜一见虞伯等家族长老,表情很不好意思,说:“一次一次给他机会,原本以为他会觉悟,会自立,没想到会变本加厉,竟然如此荒唐!舜无能啊!”
娥皇说:“夫君身体力行,带他不起,象也真是没有廉耻。恶人自有恶报,夫君不必自责。”
正这时,女英领着瞽叟、后母壬女婐手也来了。婐手一见舜,就扑进舜怀里,本已经红肿得野桃般的双眼泪下如雨,伤心啜泣。
虞舜好言安慰着婐手。
瞽叟问:“不知虞伯打算如何处置这畜生?”
虞伯说:“按族规办,绑了手脚丢在野山里喂狼!”
壬女一听就向着木柱用力撞去,被眼疾手快的大山一把拉住了。壬女哭道:“象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先死了也罢。”
婐手愤怒了,说:“娘,都是你平日宠坏了!都这样了,你还向着你的象儿,难道我就不是你生养的?”
瞽叟不做声,干瘪的眼框里流着两行泪。
虞舜低声与虞伯商量了一会,就对瞽叟跟壬女说:“父母双亲,象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再在姚墟呆下去,怕也会抬不起头,也会羞死。再说,族人也不会容许他呆。我刚才厚着脸皮请求虞伯再给我一个面子,就让象弟远离姚墟,去治水抗洪,你们看怎么样?”
壬女说:“你就不能再想想其它办法啊?”
皋陶说:“我看这种放逐方法处理太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活埋了或者喂了狼,一了百了,国家就和谐了,太平了。”
瞽叟拉拉壬女说:“重华都给了那畜生的一条生路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壬女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虞舜说:“只要象弟改了毛病,今后变好了,我想族人一定会宽容他的。你二老与婐手今后就跟我们一块生活吧,儿子、儿媳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翌日,虞舜、娥皇、女英、皋陶、梼戭告别了虞伯、黄土、大山、秋草及乡亲父老,虞舜与娥皇、女英共乘一辆马车,皋陶梼戭携象共乘了一辆马车,一行人打道京都平阳。
秋草含情脉脉地目送着舜,眼睛里满含着泪水。
一行人到中途后两辆车分道而行,虞舜携二位夫人直奔平阳,皋陶、、梼戭绕道治水工地,将象交付与鲧。
虞舜与娥皇、女英到了平阳。虞舜朝见过帝尧后就先行告退了,帝尧与夫人散宜氏日久未见爱女娥皇、女英,迫不及待地把二女拉进内室里聊家常。帝尧把二个女儿嫁给虞舜,初衷之一就有进一步观察虞舜人品的意思,这时正问询着情况。娥皇、女英你一句,我一句,竹筒倒豆子般把在历山所见所问以及所有感受都一点不漏地说了。散宜氏听罢爱女所受委屈的倾诉,不觉泪眼婆娑。帝尧也很气愤,说没有想到在自己治理的范围内竟然还有壬女、象这样没有人性的东西,竟然还有瞽叟这样的糊涂虫!听娥皇女英说到虞舜宠辱不惊以德报怨厚德载物众望所归的一些细节,帝尧说不出心里有多高兴。
陶唐用以议事的仁信殿里。四岳、巫盐、海э⒎牌搿ⅢO兜、共工、皋陶、虞舜等群臣都在。
虞舜走进大厅,跪伏在地:“虞舜拜见帝!”
帝尧眉开眼笑,温和地说道:“虞舜,一路风尘,你辛苦了,坐下说话。”
帝尧道:“你爷跟你母亲可好?”
虞舜答道:“谢谢帝的关心,我爷、我娘都好。”
帝尧道:“你爷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什么时候我还得去拜会拜会我那亲家。”帝尧动情地说,又问虞舜:“听东天官说,历山一带都称你为都君,可有此事?”
虞舜答道:“却有此事,普天之下,能称君的只有帝,虞舜无德无能,哪配这个称谓,说了好多次,大家还是要叫,虞舜诚惶诚恐。”
帝尧笑道:“虞舜过谦了!大家这样称呼你,是你修德好,威望高。你耕历山,历上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这些我都早有耳闻。大家称你为都君你是当之无愧啊!众人拥载,比我授与更货真价实。今天,你能否当着群臣之面,就治理天下问题讲讲你的看法?”
虞舜有些为难地说:“虞舜山野匹夫,哪敢当着众位大人妄评天下大事。”
帝尧为之打气说:“虞舜,在我这里,能者为师,不分辈分,不论贵贱,你不必拘谨,只管实说。”
“虞舜从命!”虞舜再次跪于阶前。“天下黎民,自古以来拜祖宗,拜天地山川,习惯了听天由命。他们心中,首领就是天之骄子,因此惟首领命令是从。故而首领贤明则天下太平,首领不贤则祸乱横生。”
放齐打断虞舜:“照你这样说来,现今洪水泛滥就是帝之不贤了!”
虞舜说道:“这话差也!天下人都知道帝仁德昭明,兽皮为裘,布衣蔽体,食粗粮,汤野菜,顺乎天理,不修宫阙。这等明君哪里去找?”
放齐意欲再说什么,被帝尧制止了。
帝尧说:“虞舜,你刚说的都是为帝者应该具备的品德,除这些之外,为帝的还得注意些什么?”
虞舜说道:“为君之道有两个方面尤其重要。其一那就是用人。以我之见,为帝者时时要把选贤任能、清除奸佞摆在第一位,首领是否贤明看起来责任在首领,实际上是在于有权用人者。有权用人者同样有权免除平庸者、居功自傲者、奉承阿谀者、奢堕淫奇者。其二就是爱民为本,身体力行,注重教化。”
帝尧听得不断地点头,话锋一转说道:“大司徒年事已高,多年劳累,积劳成疾,三番五次请求告老还乡将养,大巫师给号脉占卜后进言让其将息一段时间。我思考再三,决定让大司徒好好休养休养,暂让虞舜代理司徒之职,众位以为当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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驩兜说:“舜一介匹夫,无功受禄,恐人心不服。”
皋陶说:“驩兜所言差矣!虞舜河滨制陶,器不苦窳,历山开荒,人皆让畔,雷泽捕渔,出让渔场。虞舜的高风亮节,众口皆碑。虞舜的后母及弟弟,几次意欲谋财害命,但虞舜以德报怨,对父亲和后母孝顺如初,对弟弟友爱教化,热情不减。似这样品德之人不用,难道还去用诋毁诚信、打击中直,粉饰恶迹之人不成?”
巫盐说:“海э敫尢账约牵菟醋鏊就皆偾〉辈还敝蘩ⅲ ?br />
驩兜听皋陶言辞之中褒扬虞舜,指责于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反击,虞舜站了出来,心平气和说道:“虞舜一个农夫,无德无能,无有寸功,不想受禄。但是近来家事纷纷,弄得焦头烂额之时,悟出了一个道理:我后母、弟弟乃至父亲所作所为,全因在家庭之中父子、夫妻、兄弟之间,没有做人的准则去规范和要求,因而只凭性情使然,故尔生出很多事端。刚才我说到了注重教化问题。我想来想去,想出五个方面的伦理规范,可以约束家庭中人的行为。”
帝尧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说道:“虞舜说来听听。”
虞舜说:“就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个方面的伦理规范。即是说,做父亲的应该仁义;做母亲的应该慈爱;做兄长的应该友善;做弟弟的应该恭敬;做儿子的应该孝顺。我想,倘若家家户户在这五个方面都能做到,家庭成员之间就能和睦相处,族与族之间会也就会和谐,国家也就太平了。若帝同意,虞舜倒想讨个差使,负责宣讲。”
帝尧听后想,天下治来治去,九九归一,还是以治理生民为本。血肉之躯,常为食、色、货、利所迷惑,教化稍有疏宽,种种伤风败俗的事就会层出不穷。虞舜生在民间,长在逆境,身体力行,教化和治理民众既是他的长项,也是天下当务之急。帝尧考虑甫定,更觉得让舜担任大司徒之职,让他掌管陶唐古国教化再恰当不过。
帝尧不再犹豫,断然说道:“虞舜,你从今天起就代理司徒之职。你所提出的五个方面的伦理道德,很适合于每个家庭,我今将它命名为‘五典’,就由你全面负责在陶唐古国颁布实施,以求彻底改变民风。”
“遵命!”虞舜说,“天下万民,不可背弃信义二字,。然家庭是构筑部族、国家的基本单元,家庭之中人人遵‘五典’为之,家家和睦,家和万事则兴,于是集腋成裘,聚沙成城;于是万众一心,国泰民安。颁施五典,普通族人好办,难的是贵胄。譬如听人们议论过的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如果对其教育得好的话,就能够念想先代君王的德治,懂得君臣之间、父子之间、夫妻之间、兄弟之间、朋友之间必须注意的基本道德准则,也就不至于为虎作伥,祸害四方了。常言上行下效,舜思之,单对贵族子弟的教化,就任重道远,单凭虞舜一人,未尝势单力薄。为加大颁施力度,今特推荐‘八元’助舜。”
帝尧问道:“何谓‘八元’?”
虞舜答道:“‘八元’是帝喾高辛氏的的八个子孙,名叫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他们八人德才兼备,利物惠民,家风传承,口碑极好,如果能够让他们发挥特长,助舜推施五典之教,到四方教化万民,则‘五典’幸甚!陶唐古国幸甚!”
帝尧身边大臣贵族无数,,却从未听人说起过国内尚有“八元”这样的贤良,不觉有些黯然神伤。当下即同意了虞舜的推荐。
第十一章 1】
姚墟议事大厅里熙熙攘攘站满了男女老幼,台上坐着骆伯和各姓氏族长,虞伯也在。
骆伯扫一眼台下,见人都到得齐了,开腔说了话:“各部族乡亲父老,前一段时间,有虞氏家族中出了件伤天害理的事,瞽叟家的象,非理其妹婐手。按照有虞氏族规,族长虞伯本当要将象捆绑在山里喂狼,都君虞舜恻隐,念其弟缺乏教养,少不更事,且未酿成事实,而将象驱逐出族,遣送到治水工地做苦力。为今后不再看到象这样畜生不如者出现,虞舜亲自制定了“五典”,经帝尧批准,在全古国颁施。我们心中的都君虞舜,如今成了陶唐古国的大司徒,今特派‘八元’之一的仲勘来我姚墟宣布‘五典’。什么是‘五典’,啊啊,大家都听仔细了啊。”
喧嚣和耳语都停止下来了。仲勘轻咳一声,大声说道:“五典,是尧唐古国所有子民所要遵循的伦理道德规范,它的内容就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就是说在每一个家庭中,做父亲的一定要有仁有义,做母亲的就要慈爱,做兄长的要友善,做弟的则要谦恭听话,做子女的就要孝顺。”
所有的人都认认真真地听着,对远古时期最早的家庭伦理道德规范虽说是有些似懂非懂,但都能够接受其中的观点和道理。
伯奋、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代表着帝尧与虞舜在尧唐古国在各部族、村落宣讲着“五典”之教。
虞舜本人则无论走到哪里,都把化导群众摆在第一。他说:要想做好别人的父亲,就要懂得正确合宜的道理,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想做个好母亲,就必须慈爱、和善、安祥、富有同情心;要想做个好儿子,就要孝顺,尽心地奉养父母,善待兄长,孝亲敬长;要想做一个好兄长,就要友爱、亲近、团结;要想做一个好弟弟,就必须恭敬谨慎而有礼貌;要想做一个好丈夫,就必须温和、谐调、亲睦;要想做一个好的妻子,就必须有温柔的情感,柔软的心肠,柔和而富有爱心。邻居之间要和睦,保持友好关系;朋友之间要讲求诚实,信誉和信任;做人要讲仁义道德,治家依赖于勤俭;为国效劳则要忠诚。
虞舜对上行下效的道理十分明白。他知道,要想使五典之教在民间扎根,首先得从贵族子弟的伦理教育入手。于是他将帝尧的血亲九族集结起来,联系先代君王的德治和自己的亲身经历,透彻地讲明君臣之间,朋友之间,父子之间,夫妻之间以及兄弟之间必须遵循的道德原则。他要求不仅要懂这个道理,而且必须按照这些道理去切实践行。
除了对贵胄灌输“五典”教义,规范言语行为之外,又请人“典乐。教胄子”,即是通过音乐、诗歌艺术教育手段,以贵胄和谐的、审美的人格,使其成为方良纯正的有德之人,以成为合格的事业接班人。
虞舜使命在身,正人正己,对家人家事的要求更加严格。他奔波于平阳与历山之间。在历山,他告诫娥皇、女英要降下尊贵之心,遵守为妇之道;要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与家人,与外人相处。
帝尧从娥皇、女英处进一步了解了舜的为人。
一日,虞舜带着伯奋与季仲去平阳之东了解颁施“五典”之教后世风变化情况。车夫驾着马车,行走在窄窄的、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马车转过一个山湾后,有歌声从正前方悠悠传来。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悠哉游哉,
巢居高枝。
天地自然,
神仙何及。
……。。
虞舜撩开马车棚前小窗帘子看,只见一人头发蓬乱,身披巴蕉叶,手里牵一头黄牛,黄牛背上坐着只小猴子,一摇三摆,边走边唱。虞舜的车拢到身后边时,仍然一步一摇三摆,好象路是他家独有一般,全然不顾他人。
虞舜大声喊车夫停车。车停住时与歌者只相隔咫尺,歌者仍顾自歌,牛背上的小猴子却“噌”地一声,窜上了路边一兜大树上。歌者此时并不回头看人,忽地甩了手里的牛绳,作受惊状跑到大树边,“噌噌噌”地爬到了树上,在一个树丫叉上侧身躺了下来。
“巢父!”虞舜与伯奋、季仲异口同声叫道。
虞舜、伯奋、季仲都未曾见过巢父,但都听说过匿住山林、冬眠岩洞、夏栖高枝、喜好效仿古人巢居树上的巢父,都知道巢父顺其自然,与世无争,性格虽乖戾,但是为人却耿直的秉性,高山仰止之心由然而生。
虞舜抬头拱手施理道:“巢父老前辈,晚辈虞舜这厢有礼了。”
巢父冲虞舜憨态可掬地一笑:“噫,竟然有人认得我巢父!哦,原来你就是名扬四海,孝感天地的虞舜啊。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区区虞舜,莫过农夫庶人一个,跟高山敲钟——鸣(名)声远扬的巢父前辈相提并论,羞死我也!”
“天下孝子、历山都君、帝尧大司马竟然如此谦恭,难得难得!大司马这是去哪里?”巢父问。
契将息了一段时间病就好了,重新做了大司徒,舜就做了大司马。这事巢父竟然也知道,足见此人不简单。
“虞舜遵帝尧之命颁施五典,而今日久,想听听各方反应。”虞舜说。
巢父一听狂笑不已:“人的本性无异于野兽,自私、贪婪、残忍、弱肉强食,你以为人都愿意进你为他们设置的囚笼?就大司马而言,面对其父的鞭笞还不一样大杖避之,小杖受之?”
虞舜不气不恼:“少不更事之时以为还是忍之则可,后来才发现光忍尚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要想家庭和谐,乂不格奸,还得家庭成员人人参与,个个检点。再者,人生在世,谁也离不开君臣、夫妻、父子、兄弟、朋友等关系,处理好了,社会才能和谐,因而颁施五典以求改变世风。”
“如我巢父,天光听鸟语蝉鸣,饮流泉,嗅花香,尝蜜甜,入夜听狼嚎虎吼,栖高木,宿洞|||穴,做美梦,五典于我何用?我以为人只要顺乎自然,听由天意就足够了,哪里会有那多争端?”巢父说。
“巢父前辈是个避世之人,但是世人岂能人人避世?虞舜曾听人说起过前辈指责好友许由招摇过市,造大了名声,而在帝尧请任九州长时又忸怩作态的事,如此看来前辈在人际关系上怕也脱不了俗啊!”
虞舜谨慎说罢,静静地观察巢父的反应。恰在这时,在不远处放马吃草的车夫牵着马小跑过来,惊呼着:“大司马快跑,金钱豹来了!”
虞舜顺着车夫跑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偌大的豹子尾追过来。虞舜抬头见巢父若无其事地侧卧树高枝丫叉上,就跟伯奋、季仲、车夫并马退到远离路边的灌木丛中。那金钱豹呼啸着旋即便到了山路上,在虞舜几人刚站过的地方吸着鼻子嗅着,在原地转了一圈后,便抬起头来看见了这时已经是骑在树丫叉上的巢父。
金钱豹吼了一声,腾身而起,一下就抱住了树干,然后开始爬树。那畜生四脚并用,身姿甚为敏捷,爬树爬得很快,眼见得离树上的巢父近在咫尺,原先蹲在巢父身边的小猴子恐慌得嗷嗷尖叫,三两下就攀上了更高处的细枝上。巢父也有了恐慌,站起了身,意欲下跳,一想不妥,就慌慌地往高枝上攀。树再往上已非主干,在巢父的攀压之下剧烈地抖动着。把个巢父颤得一上一下打秋千。
虞舜不顾一切地腾身离了灌木丛、已经抵达山路上。就在金钱豹即将接触到巢父脚后跟之际,虞舜手里弓声响,箭离弦,那箭不偏不倚,深深扎进了金钱豹的颈部。金钱豹疼得大吼一身,四肢一松,从树上跌落,四肢朝天,倒在树脚,其方向正好背着虞舜,以至于使虞舜发出的第二枝箭“嗖”地钉在了树干上。
金钱豹跌落地上并没增加新伤,十分敏捷地翻过身子,现身树前,后腿一蹬,全身弹起,扑向离开不足一丈之地的虞舜。虞舜处事不惊,迅捷地拔出了别在腰间的蚩尤剑,迎着金钱豹就是一剑,随之又迅雷不及掩耳般将深扎进金钱豹胸部的剑拔出。金钱豹血流如注,倒在地上,腿一蹬死了。
伯奋、季仲、马夫都从灌木丛中现身,三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瞪着虞舜。当虞舜再抬头看树上的巢父的时候,哪里还有巢父的影子。
“虞舜所作所为,果然顺天应人,民之有望,国将更兴,我避山林,更无忧矣!”远处巢父的声音在山际间回荡着……
第十一章 2】
虞舜身为大司徒,严于律已,率先垂范。他中道仁和、贵在笃实的人格力量终于赢得了天下人的心。世风巨变,外夷倾心向往。帝尧论功行赏,又任命虞舜做了司空,总理天下万般政务,考查所有官员的人品和业绩。
舜担任司空以后,举荐贤才,因才器使,勤恳工作,终日繁忙。虞舜又把“八恺”苍舒、隤皑、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举荐给帝尧,让他们主管后土,全面负责各方农林事宜。凡是舜推荐的人,没有一个不忠诚帝尧的,个个办事得力,恪尽职守。帝尧因此更看重舜的才德。
一些朝臣看见舜少年新进,年轻有为,今天推荐八个人,明天又推荐七个人,帝尧无不依他,不免起了忌妒之心。便有一些人到帝尧面前谗言。
放齐说:“臣等听人说,一个天子,应该有自己一付耳目,这样才能防止臣下结党谋权,欺诈蒙蔽。现在天子只相信一个虞舜,推荐几个用几个,这样做恐怕难服众人之心。”
帝尧听了,笑笑说道:“我之举舜,已经用尽了我的耳目。倘若对舜所举之人,再用我自己的耳目,我的耳目岂不展转重用,终无了期么!”众人听了帝尧的话,做声不得。
从司徒到司空,虞舜尽职尽责,政绩斐然,帝尧很满意,决定委任虞舜为司马,掌管全国军政和军赋,警卫明堂宫垣四方,负责京畿之地的秩序和安全。
这年是诸侯朝见之年,远近诸侯朝拜进贡的络绎不绝。帝尧决定再试试舜在各路诸侯中的信誉和威望如何,就叫舜在平阳四门接待宾客。舜把东方九夷诸侯安排在东门处,把南方八蛮诸侯安排在南门外,把西方六戎诸侯安排在西门外;把北方五狄诸侯安排在北门外。宾客毕至,来去成批,舜都招待得体。各方诸侯原来只听说过舜之名,未见其人,如今亲眼得见了舜的威仪,听了舜的谈吐,目睹了宫垣国都威仪赫赫,明堂四方端庄肃穆,敬仰之人油然而生。
帝尧知道,至此为止,对虞舜的资格考查,或许已经足够。做一个承业守位之主,虞舜绰绰有余,但是,虞舜究竟能不能真正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呢?帝尧十分清楚,未来的君王要面对的态势,一定会十分严竣。鲧的治水已经黔驴技穷,大水依然不停上涨,而在大水之后是一时难以从根本上消除的人心涣散,假如洪水再这样延续下去不得根治,帝国会不会因此而土崩瓦解?部落联盟会不会走向解体?天下会不会从方兴未艾的农业文明倒退到茹毛饮血的自然状态?帝尧选定的接班人务必要能力挽狂澜。然而,虞舜到底是不是理想人选呢?至今为止,舜所表明的才干固然已经超越常人,凡是他帝尧能够解决的问题或许也难不倒他,但是,舜的潜能究竟有多大?帝尧禅让前决定对虞舜再作考查。
恰在这时,帝尧接到报呈,冀州东部洪水泛滥,鲧治水所筑的堤城已经坍垮了大半,洪水滔滔,人畜死伤无数。帝尧听报,悲恸欲绝,当即召见舜和大司农。帝尧说道:“洪水滔天,生民涂炭,我本该亲巡,无奈年迈,现命令你与大司农共同查悉,务必查明原由回报,”舜稽首领命,当下就和大司农弃带了数十人起身向东而行。
舜和大司农弃一行到达大麓泽西岸,大麓泽原本是一处水面不算大的湖泊,可眼下的大麓泽洪水滔天,沉渣泛起,一片汪洋,水面比起以前不知大了多少倍。这时候,四处不见一个人影,船也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想从西岸渡到南岸,走水路是不行了,舜和大司农商量后,决定沿着水淹没不到的山脊,顺着山势绕到大麓泽南岸。一行人在舜和大司农的带领下,攀沿而行,过了一个山峰,展现在眼前的是另一座山。站在高处鸟瞰,这山由远处迤逦而来,一直伸向大麓泽中,尤如一个半岛。这山不知叫什么名字,古木森森,遮天蔽日,既无道路,更无人烟。一行人跟着舜前进。行不数步,忽听得森林中狼嗥声声。从人驻足不前,有人步步后退。大司农也停止了脚步,舜说道:“我们受命于天子,意欲解民于倒悬,几只饿狼,岂能阻止前行。”舜头也不回,依旧前进。众人只得跟随。这时候,一群狼窜到舜的面前。因为大雨下得太久的缘故,洪水成灾,狼觅食困难,一只只饿狼眼里闪烁着幽幽绿光,舌头晃动,摇头摆尾,阻住舜前进的路。舜临危不俱,安然站定。一只公狼绕着舜用鼻子嗅来嗅去,用舌头舔舜的脚,片时,突然离舜而去,成群结队的狼跟着掉头转身,向森林深处奔去。大司农以及从行人员远远地看着,胆小些的吓得两腿发拌。见狼离去,拢到舜的身边,询问舜用什么方法遣退了狼群。舜道:“坦然对待,以观其变。”大家都觉得诧异。
翻过一个山脊,森林渐稀,舜正欲叫大家休息片刻,忽见两只斑斓猛虎撞入瞳仁。只见一只虎懒懒地卧在一块巨石上,另一只伏在一个深遂莫测的洞口边哺|||乳着一只小虎。陡见众人,两虎倏然而起,那只公虎虎威勃发,前足揿住巨石,前身立起,虎尾高竖,宛若旗杆,忽地大吼一声,响如雷鸣,四山回响。一行人,心惊胆颤?心想这次怕是必死无疑了。舜却趋步向前,向猛虎说道:“我们奉了天子之命,到此地考查洪水,旨在拯救万民,不料惊扰了你们。倘使我们该死,你们就来吃吧;倘使不该死,就请赶快进入洞里,不要在这里阻碍道路,恐吓行人。”说来也怪,那公虎仿佛听懂了舜的话语般,摇动身子走近雌虎,低鸣二声,那雌虎便衔了小虎,与公虎同走进了洞里。大司农跟一干人正惊魂不定,看见舜竟然用人语使唤了猛虎,大以为奇,为防止两只虎复出,众人不敢多停留,疾步离去虎洞。走过二里之遥,大司农方才问舜道:“重华,你这个退虎之术是哪里学来?”舜笑笑道:“我何尝有退虎之术呢,不过刚才狭路相逢,若逃走,料想逃不脱,若与它搏斗,又敌它不过,横坚都是个死。但是它终归是野兽,我等是人,人就要有人的气概,在兽类面前表现出怕死而战栗,没有必要,所以我鼓起勇气,随便说了两句,不想居然凑效。这也许是帝尧的恩威庇护着吧。”众人听了,无不佩服舜的见解和胆略。
正是炎夏季节,虽然山深林密,阳光直接照射不到,但是天气燥热得很。透过树荫看那天空,乌云堆积得越来越厚,天气阴晦,森林之中更是昏黑,倏而伸手难见五指。先时远处有雷声滚动,渐次雷声在森林上空炸响,电光划破长空,点亮森林,紧接着烈风就铺天盖地而来,树杆剧烈摆动,树叶相互敲击,有如惊涛骇浪。一行人如同进入了幽幽地狱,非但相互间对面不见人影,就连对面说话都难听得清楚。见众人心慌意乱,舜说道:“诸位请跟紧我,后人之手,牵住前人衣裾,以免失散。”大家依照舜的办法相牵而行,走过了一段路程,闪电之中隐约见有房屋。众人加快了脚步。一声炸雷过后,大雨倾盆而下,众人冒着雨进入了一座社庙。看那庙时,年久不修,荒废多时,墙斜瓦碎,连门窗都没有了。虽然这样,总也胜过淋在大雨中。众人到庙里暂歇,席地倚墙而坐。好一会,雨住云收,一轮红日斜挂西山之巅,照得荒庙四壁通亮。舜坐在一块偌大的石头上,忽觉臀边有什么东西蠕蠕而动,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蛇,那蛇细颈大头,黑质方花,长约七尺,口里吐着信子。这是一条毒性极强的蝮蛇。那蝮蛇,从舜臀边擦过,蜿蜒溜走了。
弃紧张兮兮问舜道:“重华,蛇咬你没有?”
舜道:“没有。”
大司农弃长吁了口气,说道:“蝮蛇毒性均藏于牙齿之中,遇见什么东西都咬,不是为了寻食,而是发泄毒气。每到秋天,其毒尤甚,无处发泄之时就螯啮草木泄毒,草木被咬,没有不枯死的。刚才这蝮蛇从重华身畔傍着肌肤而过,重华竟不被咬,重华真是吉人天相啊”。
舜道:“这莫过事出偶然罢了。天色尚未晚,我们还是赶路吧”。
众人跟着舜急步而行,越过一座山岭后,迎面又是一片森林。舜道:“天色不早,前边森林难行,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于是众人齐动手,支起帐蓬,生火弄食,过了一夜。
第二天,穿过了森林,就到了大麓泽畔。正好有几只船停在岸边。舜大喜,忙与船家说明原因,请求帮助渡到对岸。几个船家答应了。
上了船,大司农问船家“此地何名?”
船家道:“这地方山上山下尽是森林,因此就叫做大麓。”
大司农记住了大麓这个名字。
船向南而行。远处隐隐出现一条长堤,长堤已经决口,洪水一泻而下,形成巨大的瀑布,滚滚不绝的巨流往低处冲击,激发出巨大的吼声。这就是鲧所筑的防洪堤了。
船家一边摇船,一边说道:“鲧初来筑堤的时候,水患渐渐被止住了。后来堤外的海水逐渐升高,那堤身也随着逐渐升高。人们都说这是鲧的神力。不想前月堤身崩缺了几个地方,那海水一涌而入,大麓泽的水一下子深了二十多丈,沿泽田地、房屋尽被冲没,据说死的人有两三万呢。”
舜问道:“堤崩缺的原因你们知道么?”
船家答道:“有人说是那堤筑得太高了,也有人说是地下有大鳌鱼翻身,地震动了,所以堤塌了。”
舜心里已经明白,不再问,就叫船家把船开到堤下缺口处,仔细视察了一回,又攀上堤顶,把堤附近的地理山川仔细看过后,重新上了船,渡回到大陆泽西北岸。重赏船家之后,再由陆路归返平阳。
陶唐议事大厅,帝尧端坐高台之上,群臣分列两旁。大司农弃将考查的实际情况详细禀告帝尧。
舜道:“崇伯鲧受帝命治水,辛苦是辛苦,但是只知道筑堤设置障碍阻水,方法不对。平阳之北,吕梁山、孟门山,听说堤坝都已经筑得九仞高了,将来万一溃决,酿成的灾祸将比大麓泽更为惨烈。请帝即速整顿,设法防范于未然,免得到时候生灵涂炭,危及帝都。”
帝尧说道:“根据大堤崩缺酿成水灾的情形看来,虽然不全部是鲧过失,但是鲧也不能逃脱责任,朕当降旨严责。”
大司农又禀报了虞舜舜在大麓虎狼让道,蝮蛇不螫以及烈风雷雨中头脑清醒,神态镇定,心揣王命,从容不迫的情形。帝尧心里大喜,早有的禅位于舜的决心更大。
帝尧对舜说道:“舜,你跟小女结婚已有数年,从司徒到司空到司马。朕从前问你之事,考你之言到现在一一都有了效验,你足可以登临帝位了。”
放齐听了帝尧的话,出面奏道:“帝言不妥。帝之长子丹朱,才是帝位继任之人,就如黄帝之传颛顼,颛顼之传帝喾。”
帝尧言道:“丹朱不肖,让其随崇伯治水,竟然玩出沙里行船之事,影响坏极了,似这等顽劣小儿,哪里能担起治理国家重担。朕主意已定,你等不再妄言!”又复转向虞舜说:“虞舜,还有两句话朕要嘱吩于你。世界上最难做到的,是一个‘中’字;最要紧的,亦是一个‘中’字。所谓‘中’就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之中;一个时候,有一个时候之中;一项事情,有一项事情之中;差之于毫厘,谬之于千里。所以汝总要紧紧握住这个‘中’字。假使贵为天子有了谬误,四海必至困穷,天赐予的奉禄也因此而终结了,这是朕登天子位数十年以来的经验,朕兢兢业业遵守,不敢违逆,你务须注意”。
舜听了帝尧一番话,心里惶恐极了,俯首跪拜,说道:“帝教训的话,臣谨记在心了。但是,臣一介农夫庶人,资历不厚,才疏学浅,万万不能受此大任,还恳望帝另外选择德高望重的人。”
帝尧见舜推辞,又说道:“自从即位以来,朕就抱定了求贤访能想法。数年来,求贤的心理使朕留意着各方人士。当今在朝的,没有谁在德、能方面能超过你。虽然说为天下人执政,是件极苦的事情,但是你年富力强,应该有甘为天下人牺牲的精神,望再勿推辞。”
舜仍旧谦让,不肯答应。
四岳进谏道:“臣等仔细观察虞舜固执地推辞之心,或许是为帝在位,舜不肯颠倒了君臣名义,所以不肯接受,这恰是舜的美德。依臣等愚见,能不能暂不谈禅位之事,而让虞舜协助帝掌管朝中政务。”
大司农弃道:“四岳所言极是,这样的话,帝仍在天子大位,君臣的名义既不颠倒,于帝颐养亦不相妨碍,这不是两大其便么!”
皋陶也道:“如此甚好。”
帝尧沉思,觉得让舜先协助掌管政务,作个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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