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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宠爱在一身》
第一章 烂泥
1烂泥
我在主殿之外盘坐的时候,遇到经过的通天师尊,他瞅着我叹了一口气,说:“小凤儿,你不能这么萎靡不振,你看你师兄……”
他是指派从武当派来交换学习的秋震南,那个年方十八名头便响彻武林的著名少侠,我嬉笑道:“师尊,人比人气死人的,我做我自己,又有什么不好?”
师尊的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质来,他说:“你但凡争点气,我们也不用从武当请人过来坐镇了,峨嵋派如果再不出几个出类拔萃的新人,早晚这派别也会被取消。”
我笑着说:“取消就取消,有什么大不了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百年之下那营盘也得烟消云散,师尊,您老就安心吧,这一把年纪了,该吃吃该喝喝,想那么多干啥?”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他背上抚过,又说:“您老也别羡慕那秋震南,你当他真是完美无缺吗?那小子的花花肠子可多了,上次我还看见他跟本派的师姐们眉来眼去,啧啧,好眼力呀,居然看上我们峨眉一枝花……”
通天师尊咳的更大声了,简直要把肝呀肺的全部咳出来。
而就在我说到秋震南三个字的时候,秋震南那张爱死不死的脸正出现在我面前。
“你在说什么?”他盯着我问。目光如剑,能杀死人的。
“我正在谈天,说地,讲故事。”我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随便信口胡说都好,但是记住,千万别让我听到你有什么说到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秋震南长得很帅,身子也高大,跟我简直是两个不同的风格,这一盯人,黑黝黝两只眼睛定定地,紧紧地,能把人的灵魂给盯出来。
可是我不怕他,我只是怕他的皮鞭而已。
好女不吃眼前亏。
我笑笑,谄媚说:“秋师兄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人才,小妹怎么会说秋师兄的不是?”
“你知道就好。”他高傲地扔下一句话,掉头走了。
那宽大的袍子在风里招摇飘动,我看着那桀骜不驯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句,这个人,他骄傲什么,长得帅武功好名声好就值得骄傲了吗?
在他那样的人眼里,我大概就像是脚下的一团烂泥巴那样不堪吧。
但是做烂泥有什么不好?起码舒坦,不必跟他整天板着个脸做他的少侠样。
我扭头对通天师尊说:“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他踩到脚下,让他尝尝那种滋味。”
通天师尊打了个哈欠,回答我:“我想你不如做梦来的快一些。”
“你不信拉到。”我悻悻地,转身也走。
“喂,这么快你去干什么?”
“睡觉做梦!”我懒懒地扔下这一句,袖着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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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说的没错。
秋震南的确跟我们峨嵋一枝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上次在大殿上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端倪了,那小子的俊脸微微泛红,虽然对谁都彬彬有礼,但在对大师姐金小小的时候明显很异样。
这种江湖少侠怀春的傻样,我见得多了,懒也懒的多说。
秋天来临,观里的梧桐树纷纷叶落。
梧桐叶子凋零的模样很好看,有种残缺离别之美态,我捡起来一片,拈在手中,想要念两句诗表达我的伤春悲秋的少女情怀,就在这时,大师姐那婀娜的身段出现在我眼眶的视线之中。
金小小的确是个很美的女子,虽然是一身质朴的道袍,穿在她身上仍旧是那么的风姿不凡,乌黑的鬓角,衬得一张脸宛若满月般皎洁,加之双眼桃花,如秋水闪烁,任何男子见了都会怦然心动。
“凤清,你过来。”她看了看左右无人,冲着我招手。
我懒洋洋地走了过去,躬了躬身:“大师姐,何事传唤?”
“凤清,麻烦你了,你去跟二师兄端睿说一声,就说我今晚忙着练功,没空儿了,改天再约他。”她俏脸含春,满面春风地低声说道。
我“哦”了一声,回答:“我不敢,私下传递,被发现我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在我耳边密密地鼓动:“你不是眼馋上次招待贵宾那道‘龙飞凤舞’吗?你要替我做成了,下次我给你偷偷做来吃。”
我听到自己“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又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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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疯子
2疯子
“二师兄,二师兄,出来。”我抱着双臂,倚靠门边,叫。
有个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小师妹,找我什么事儿。”
我瞥了瞥李端睿,长得也算是端正有型,中人之姿,据我所知,也是个性情平和良善的好人,没想到竟然有本事搅到一宗多角恋里面去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我“哼”了一声,说道:“大师姐叫我给你传话,说今晚约定取消,她会另行约你的。”
“哦?”李端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师姐约我?”
我比他更惊讶:“难道你忘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冷飕飕地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我打心底冷了起来,是秋震南,他无端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过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我回过头,说:“大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玉凤清,我问你在干什么?”他疾言厉色地问,双眼散发出杀人的光。
我心里一抖,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到如今却只好嘴硬到底:“没干什么,在跟二师兄聊天而已。”
“聊天?”他的声音阴沉沉地,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向前走。
“你干什么?胳膊要断了!”我怒道。
“你给我闭嘴!”他猛地回头,冲我怒吼。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好暂时收声,就这样被他横拖硬拽地拉到了柴房边上,他飞起一脚,将门踹开,扔布袋一样把我扔了进去。
我跌在地上,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嘴角一丝腥甜涌出。
“我早就知道留你在山上,必然会生妖孽,玉凤清,你知错了吗?”他将门甩上,怒气冲天地站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伸手,摸去嘴角的血迹,我冷冷地说。
也许这种态度激怒了他,秋震南手腕一抖,将腰间的长鞭解了下来,我的心一颤。
他来真的?
就在我脑瓜急转想要找脱身方法的时候,秋震南的长鞭已经落下,“啪啪”有声,毫不落空,鞭鞭落在我的身上。
顿时之间,周身火辣辣地疼。
“你发什么疯?明明是你们做见不得人的事儿,干吗在我身上撒气?”我抱着头大叫。
“事到如今你还在胡言乱语!”偷眼看去,秋震南眼神都变了,“我明明亲眼看到你跟李端睿在密语!”
鞭子如暴风雨一样落在我的身上,起初我还倔强,后来惨叫的声音都嘶哑了,熬不住疼,只好求饶:“是是,我承认了,大师兄饶命!”
他见我认了,手头稍微停住,也许是打累了休息下也说不定。
我松开抱住头的手臂,环顾全身,全是血痕,一道道渗透了衣裳。
“大师兄,是我不对,你饶了我吧!”我跪倒在地,一步步蹭到秋震南面前,哀求着,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你……”秋震南的声音在颤抖,“你当真是悔过了吗?……”
忽然之间,颤抖变成了惨叫,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低头,盯着我。
而我微笑,迅速后退,冷笑说:“悔过?你在做梦吧?你打的我也够了,大师兄,让我小小地反击一下也无伤大雅吧。”
在秋震南的小腹上,插着一把小小的匕首,这是我用来防身用的,几年来不曾离身过,没想到果然会派上用场。
“玉凤清,你你……”秋震南嘶声倒退,双眼黯然,不知是因为败在我这个不成器的烂泥手里,还是怎样,那么高大的身子摇摇欲坠,鲜血汩汩地从手指间涌了出来。
我的心中一点怜惜都无,刚刚被他鞭打的时候,我杀人的心都有了,的确,如果不是因为心脏的位置太靠上,行动不方便,我早就一刀刺入他的心脏了。
他挣扎着,一张俊脸扭曲起来,冷汗一滴滴地渗透下来。
“叫人呀,大师兄?你刚刚不是还很生猛吗?你看看我身上的伤,我都还回来!”我拎起他放在一边的皮鞭,恶狠狠地向着秋震南身上抽去,听着皮鞭发出痛快的“啪啪”声音,秋震南身上出现的道道血痕,这三年的郁气终于也出的差不多了。
最后,我手酸了。
再后,我想,峨嵋派我是待不住了,武林任何一派我也待不住了,我必须走,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扔下皮鞭,踏前一步,揪住秋震南的领子,盯着他的双眼,说:“这几年给你欺压的很痛快吧,大师兄,我是个很好满足的人,今晚这一顿,我跟你前仇尽数勾销,以后山长水远,各不相见,你我后会无期,最好如此,你记住了吗?”
秋震南咬着唇,看着我,脸色显得越发的苍白,双眼黝黑,却好像要喷出火焰一样。
奇怪,他明明可以喊人的,看样子疯子的确有疯子的骨气,大概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吧。
把鞭子向着他身上一扔,我拍拍手,向门口走去。
“玉凤清。”身后传来他冷冷的声音。
我站住脚。
“山长水远,你最好不要让我再找到!”那声音,就好像是石头一样,一块一块,扔到我的心上。
“我呸!姑奶奶怕你?”我冷笑,抱着双臂边走边唱,“秋震南是头猪,武林中的猪,过年磨磨刀,大家吃猪头。”
唱着小曲儿,我关上柴房门,在上面挂上一面牌子:内有恶犬。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小小收拾了一下行李。
在经过大殿的时候,我啐了一口唾沫,指头凌空一弹,小小的火折子掉到了大殿中的幔帐上。
我哈哈一笑,掠过峨嵋派的高墙,从此海阔天空,任我自由。
在下到峨嵋的山脚的时候,我回头看,发现峨嵋山顶之上,火光冲天,一派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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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卖艺
3卖艺
为了安全,我离开了宁国,来到舜国都城,果然是天子脚下,繁华富庶,非其他地方可以比拟。
我背着小包袱,站在场子中央,已经吆喝了三遍,仍旧没有人敢出头。
一路跑到京城,我的盘缠都已经用光光了,在峨嵋学的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敢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做那“劫富济贫”的勾当,怕被六扇门看上,捉我去吃牢饭。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卖艺吧!
如果通天师尊听说我会干这种事,恐怕真的会把肺给咳出来,幸好山长水远,他老人家未必真的能手眼通天,管不到我。
我抱着拳头,鼓足勇气,再叫:“各位父老兄弟过往的大哥大姐们,小弟路过此地,银两用尽,迫不得已,卖艺来换些生存的银子,大家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银子的捧个银子场!第一回合小弟表演的是飞刀,有没有自愿做靶子的仁兄?”
眼睛四处看,大家都在聒噪,上场的一个都无。
本来以为京城的人见多识广的,总有一两个敢于吃螃蟹的吧,没想到竟这么胆小,其实也难怪他们,谁敢贸贸然就把性命交给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陌生人手里。
我正在撇嘴巴,并且担忧今天的生意无法开张的时候,有个卓然不群的人影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我眼前一亮,是真的眼前一亮。
好一个抑郁踯躅的忧郁美男子!
额前两缕微微蜷曲的头发,一直垂到脸颊边上,一张脸润泽,文雅,高贵,虽然抑郁仍旧难以掩饰那魅惑跟华美的气质,一袭锦袍外披,里面玉带扎腰,衬得腰身笔直,行动间长袖摆动,脚步稳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莫名的睥睨天下,满不在乎的劲儿。
他微微垂着眼睑,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直直地,站定。
我却感觉汗滋地一声从浑身上下冒了出来,湿答答的好不难受。
“我来。”他说。终于抬起了眼皮,两星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这个……”我咽下一口口水,忽然对自己练习了五年的功夫起了严重的不自信,我很想退却,但是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挡在我面前。于是我只好问:“当真?”
“当真。”他照旧的,毫无表情地回答。
周围有人大声鼓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位小哥儿考虑清楚,不小心就会见阎王去啰哦!”
有小女子在交头接耳:“这位帅哥,生的如此俊俏,这般死了怪可惜的。”
我翻翻白眼……心如擂鼓。
“开始吧。”他仍旧语声低沉,淡淡地,“我站在哪里?”
骑虎难下,我凝视那张堪比明媚阳光的脸:“嗯,就在那里好了。”
抑郁男子踯躅走到墙角边上,站定,如我所指一样,伸开双臂,他面无惧色,甚至一点儿异样都没有,一个完美的模特,一个完美的靶子。
而场外的群众们也沸腾起来,隐约之间有无数的人影向着这边窜动,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的已经掏出手帕,准备为帅哥血溅当场而流下同情之泪。
一切都完美,除了我自己。
我感觉我的手也在出汗,浸的飞刀汗津津的,滑溜溜如泥鳅一样,总是想从我手中逃脱。
好像飞刀也有人性,不忍见荼毒美男子的一幕出现。
但临阵脱逃,不是我玉凤清的个性,好吧,起码这一次不行,因为,起码面前这男子他信任我。
我脚步拉开,摆出驾驶,右手捏刀,比量着,瞄准……
“嗖……”飞刀带着寒气,向着墙壁上的美男子冲了过去。
“啪!”恰恰刺在他脸颊边上,寒气荡的他额前头发飞了起来,但他却纹丝不动,双目如水般沉静。
“哇!”围观者们发出了赞叹之声,不知是为他的定力,或者为我的功夫。
我受了鼓舞,手中飞刀一一射出,分别钉在那美男子的脸颊边,双肩头,纤腰边,头顶另有一把,一共七把飞刀,刀刀都没有伤到他。
钱币哗哗地投入场内,帅哥的效应果然强大。
我慌忙把那些钱全部捡起来,纳入钱袋,然后走到那美男子跟前,将飞刀一一拔下来,满面堆笑地说:“谢谢你啦,帮大忙了。”
他面色古怪地盯着我。
我摸摸脸,问道:“怎么了?”
他双眼定定地,一眼不眨,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失手?你如果失手的话,我岂非就轻松了?”
我怔在了原地。
他袖子一挥,摇摇摆摆,如一片云一样飘出了我的视线。
“喂,等等!”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将现场残局连连收拾完毕,向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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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喝酒
4喝酒
当我追过了街头,我发现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我想那个人也许是个疯子,怎么会有人希望自己被一柄飞刀戳中呢?但是同时,我想我自己也是个疯子,明明知道对方不正常,还追上来做什么?
而就在我对着空无那人的长街长吁短叹的时候,身后有个声音问:“你在找我吗?”
我蓦然回头。
一张绝艳明丽的脸,是他。
浓浓的双眉微微蹙着,就那么看着我,他不再说话,不再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却发出一股抑郁的气质。
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事?
我盯着他,问:“你不开心?”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为了什么?还是找不出具体为了什么?”我又问。
他双眉一振,双眼一抬,看着我:“你知道?”
我歪头,想了想,说:“看起来好像你比较空闲,恰好我也比较空闲,且拜你所赐,有了点银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其实我不会喝酒,峨嵋的戒条实在是太枯燥了,况且又有个比戒条更枯燥无味的秋震南坐镇监督,但现在,身为一个半吊子的江湖人士,如果不说点类似的话,真是很掉价的事情。
幸好他说:“好吧。”
我大喜,一把拉住他,说道:“那还等什么,相请不如偶遇,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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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个规模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寒伧的地方,我跟他两个人对座。
小二跑上来,问要什么菜,我问他,他思考了一下,说:“我平常吃的,这里恐怕没有,小兄弟你来点吧。”
他语气淡淡地,但是我敏感地听到了一丝傲气。
其实我也很想这么说:我平常吃的,这里恐怕没有。的确,我在峨嵋山上,每顿青菜豆腐的吃,这样规模的酒店,恐怕是懒也懒得做吧。
于是没有点菜经验的某人只好说:“随便来上两个拿手小菜,然后……一壶酒?”
“好咧!”小二好像很喜欢听这样类似的话,欢天喜地摇头摆尾地去了。
我目送他,脸上露出笑容。
美男子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难得好奇地问:“你在笑他?”
我点点头:“你不觉得有趣?”
“有趣?哪里有趣?”他问。
“听了我的话,他很开心——这难道还不够有趣?”
“你也是个有趣的人。”他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我忽然觉得窒息。
这个人的笑,太明艳,这么一笑,两道浓浓的眉毛展开,双眼弯弯,若新月,嘴角上扬,露出雪白皎洁的牙齿,这男子安然坐在对面,却好似引了一天的光芒在他身上,让人移不开眼睛,却又不敢正视。
“这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喝酒。”他忽然低头,说。
我收神:“哦……你是个不善交际的人。”
他竟然默认:“是的,我还是个很失败的人。”
“为什么?”我问,一边将他的杯子拿过来,倒了点茶水,慢慢地洗。
他看着我的动作,说:“周围的人都怕我畏我,跟我讲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我好像活在一个冰冷的大笼子里,虽然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那些都是假的,所以我……”
“觉得悲哀?”我问。把洗好的茶杯放在他跟前。
茶杯遇冷,冒出丝丝白气。
“好像悲哀,又好像绝望,看不到将来的路怎么走……”
“那么就把笼子打破。”我说,把剩下的茶水倒掉。这时候,小二送上酒壶。我示意他放下,端起来,给他倒上。
“打破?”他看着白色的酒水入杯,喃喃地重复,“可是,谈何容易?”
“想想当然是不容易的,要做却容易的很。”我笑了。
端起自己的酒,喝一口,“噗!”猛地吐了出来,辣!生辣生辣的感觉,而且很呛。
我扶住墙壁大声咳嗽。
他站起来,伸出右手,左手揽住右手的袖子,右手轻轻地捶在我的背上,“你不会喝酒?怎么点酒?”
“因为不会,所以偶尔会尝试一下嘛……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嘶声说,刚才险险被呛死,嗓子沙哑难听。
挥挥手,示意我安好,我们重新落座。
他望着我:“偶尔尝试?”端起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我神魂颠倒地看着他的动作,那两道好看的浓眉微微蹙起,似乎强忍着什么痛苦,双眼微微眯着,目光越发迷离,红唇一抿,喉头一动,那口酒已经滑下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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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吃面
5吃面
我神魂颠倒地看着他的动作,那两道好看的浓眉微微蹙起,似乎强忍着什么痛苦,双眼微微眯着,目光越发迷离,红唇一抿,喉头一动,那口酒已经滑下腹中。
我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喝酒的,同时做梦也不曾想到,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喝酒的动作,观赏性竟也能这么高。
完美,优雅,性感,我忽然很想为他鼓掌。
但我忍住。
“现在的你,感觉怎样?”放下酒杯,他问。
“嗯……极好。”我说。
“极好?”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眼波潋滟,“你方才还极难受。”
“试过了,知道滋味了,以后自然会学乖会避开。有时候吃瘪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吃瘪之后,以后会学的警惕,人都是这样,一步一磕头,直到血流遍地,诚心够了,也到了修行完满,得道成仙的时候了。”我笑。想起了峨眉山的事情。
“你说得……似有所指。看样子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赶忙举杯,遮住我的视线:“不不不,我只是个很简单的人,偶尔会说两句傻里傻气的话,你不必多心,听过就算。”
“呵呵!”他笑了,面色煞是明媚动人。
我透过杯子偷偷欣赏这图画,这唯一的他。
“你信不信缘分?”他问,似有所察觉,向我眨眨眼。
“比如你遇到我?”我放下杯子,看着他,调侃。
“哈哈哈!正是!”他大笑起来,雪白牙齿露出。旋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明艳的笑容,似一副绝代的图画,深深地印刻我的心中,纵然时光流转,物是人非,海枯石烂,沧海桑田,磐石一样的感情也动摇起来,绝世的美人也生了华发,而我手握权杖,站在朝堂之上,而我身披铠甲,冲锋敌阵杀场,那倾国倾城的笑容仍旧在我心底,眼前,反复出现,如此鲜明,纵我毕生,今生今世,丝毫都不曾褪色过。
我因此而企图用尽一切握住他一生,守护他一生平安温和而无怨无悔。
但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念头:如果他能够常常笑,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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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唐少玄。
我没有说久仰久仰,因为我的确是第一次听说这名字:峨嵋派是个很好的世外桃源,虽然在这桃源里我受过无数非桃源的折辱跟殴打。
我于是回答:我叫玉风清。玉是蓝田日暖玉生烟的玉,风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风,清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清。
我是个孤儿,本应天生粗莽,懵懂度日。
但通天师尊不是,他常常教我很多东西,包括诗词歌赋,天文地理,我不敢拍胸脯说精通,略知一二而已。
我把“凤是凤兮凤兮无奈何的凤”改成了“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风”。
因为我不想这个名字听起来女孩儿气重,让他觉得疑心。
听了我的介绍,他大赞:“玉兄弟文采出众,十分了得!”
我略做惭愧状说道:“小弟必是在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哥哥请勿责怪。”
在财源楼吃的那一顿饭,将我卖艺得来的银子花去大半,本来以为我请他一顿,怎么地他也会请我一顿回来,没想到他连有这个意思都没有,于是顿顿我请。
到最后,我们不得不把请客吃饭的地点约在了路边小摊。
身边是熙熙攘攘的行人,旁边不远就是掌柜的煮面的锅子,发出热气腾腾的白气,那个身材矮小的掌柜随手一抓,将白菜豆皮等物抓入锅内,然后用筷子搅拌。
最后出锅,两碗热乎乎的面条,我拿了双筷子,示意少玄:“请~~”
他瞅着那碗面,有点呆。
我问:“怎么了?”
他抬起双眼,看着我,问:“这可以吃吗?”
我赶紧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手心碰到他的双唇,很是柔软,顿时我浑身麻酥酥地,压低声音说:“你这样说,会被人打得。”
“是吗?”他吃了一惊,呢喃不清,我把手撤回来,身先士卒地,伸出筷子挑了一撮面,嗯,味道还不错。
在我的眼神鼓励下,少玄终于勉为其难地提起了那两根筷子,开始吃面。
吃了第一口,从他的面色看来,证明他还是比较满意面前这碗毫不起眼的面条的,接下来他大概是饿了,风卷残云般地把剩下的面条都吃光。
我终于忍不住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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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柴房
6柴房
就算我节衣缩食,费尽心机,如此一天下来,也已经一贫如洗,囊中空空。
少玄看着我愁眉不展的样子,问:“玉兄弟,你怎么了?”
他双眉微皱,那么浓浓的好看的眉形蹙着,有万种的风情,嘴唇轻抿,很怜惜亦很动人的光影,整个是一副世事不知的公子哥儿模样呀,我怎么舍得去为难他呢,只好支支吾吾地说:“看样子明天还得去卖艺了。”
“好呀,我跟你一起去。”他面露喜色,挑挑眉,似乎十分感兴趣。
“你真的不怕吗?”我问。
“怕什么呀,有什么好怕的?我相信你。”他伸出手,拍在我的肩头,鼓励地微笑。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我头脑一热,说:“天色晚了,我们找地方安歇吧?”
“好啊!”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忽然很想打自己耳光:事到如今,我哪里找两人住宿的银子去?
可是骑虎难下,总算找到一个客栈,店老板看看我们两,说道:“一间房,一两银子。”
我大喜,恰恰够了,老天总算未曾将我遗弃,不料忙忙地付钱完毕,少玄说:“可还有另外一间房间?我自小睡眠不好,需要一个人睡,若有旁人在边上,便会极为不安稳。”
我瞠目结舌,愣在原地,蓦地又想到一个问题,是了是了,我虽然做男装,实是一个女子,方才只顾听闻钱两够了,狂喜上了心故而忘了,竟少玄这般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于是我趁机说道:“这个,少玄,你先上楼去好了,我另外寻找住处。”
“这,使得么?”他略略沉吟,低眉温柔地看我。
“自然。”我微笑,“去吧,好好休息。”
“如此,为兄先上去了。”他眉眼儿里都是好看的笑,冲着我淡淡地行礼,旋即转身,在小二的指引之下,那大袖飘摇之间,已然上了楼。
我掉转头,看着老板,很是诚恳地问道:“老板,能否打个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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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店里将剩下的碗洗完,我在小二哥的带领下,回到我所要休憩的房间。
那是一间柴房。
柴房,又见柴房。
一只小老鼠若欢迎似的,吱溜一下从门左边窜到右边,唧唧叫了两声,便钻进了柴草堆里不见。
我笑了笑,对此十分熟悉,自打在峨嵋派的时候,我就经常被罚睡在柴房,本来以为下山了,就摆脱那种命运了,不料歹命就是歹命,呵呵,我认了。
如果不是用在厨房打工做交换,恐怕今晚上我就要露宿街头了,如此想想,柴房也很是不错。
我搬了一捆柴草,稍微整理了一下,把我的小包袱放在上面,倒头睡了下去。
在梦里我梦见了秋震南。
他手持长剑,火冒三丈地追杀我。
“玉凤清,你给我拿命来!”他疾言厉色地大叫。
我鸡飞狗跳地逃窜:“救命呀救命呀!”两人跟戏台上唱戏似的,你来我往,半推半就,做着架子。
最后,眼看他的长剑要刺入我的胸口,忽然之间,一只老鼠跳上了他的手腕,一口咬下。
秋震南惨叫一声,败退。
我指着他哈哈大笑,极为得意,继而从梦中笑醒。
一只老鼠爬在我的胸口,瞪圆了小小的双眼,正盯着我看,似乎正在考虑咬我一口的可行性有多大。
“唉,耗子成精了吗?”我叹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招呼这珍贵客人。
那老鼠见我动手,即刻跳下我的身子,很灵活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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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老鼠的影子我瞅过去,一眼看到一丝光亮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莫非是天亮了?
我吃了一惊,赶紧起身,将浑身上下的草沫子拍了拍,打扫干净,方提起我的小包袱,打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我不想让少玄在找我的时候,发现我睡在柴房。
那样的话,他也许会觉得不过意吧。
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告诉自己:玉凤清,你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新的环境,新的朋友,新的人生,等着我一步一步,踏出雄图,多么美好。
努力在脸上笑出一个笑容,我仰起头,张开双手,清晨的太阳,很温暖。
而当少玄的影子出现在客栈门口的时候,他明媚的面色让一天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他笑着招呼我:“玉兄弟,早!”
我呆呆地笑了。
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我全然忘了昨晚睡柴房的事,甚至……有种已经沐浴在幸福之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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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受伤
7受伤
敲锣的事儿,让少玄负责。
他提着锣鼓,铛地敲了一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路过的走过的千万不要错过……”
我满意地看着他,孺子可教,他学的可真快,简直如一个专业的卖艺者。
我挽起袖子,在原地做热身运动。
也许是他脸上的笑太明媚,所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当场子外聚集起了相当多的人数之后,少玄把锣鼓一扔,急不可待地催促我说:“开始吧?”
我含笑点了点头。
他便四处张望,自来熟一样找了个不错的角度,站定了,像昨日一样伸开双手。
我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七柄飞刀。
站稳,瞄准,“嗖嗖嗖!”刀刀无虚发!
场外观众的掌声如雷声震响,少玄乐得露出雪白牙齿,笑,转身将墙壁上的飞刀取下,孩子一样跑到我身边。
“玉儿,让我也试试看吧!”他看着我,说。
“试试看?”我不解地问。
“我也想要像你一样……”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腼腆,看着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你是想要射飞刀吗?”我恍然大悟。
“是呀!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做我的靶子,我从来没有练过这种……”
我的心蓦地提了起来,问道:“你以前练过功夫吗?”
“练过呀!”他满口应承,腿向后一撤,双手握拳,在胸前摆出驾驶,随即身子后翻,大袖飘扬,腿脚麻利,一字马竟也做得,不错不错,单论样子来看,无可挑剔,一举一动,姿势优美之极,同时引得周围的人一片轰然喝彩之声。
我也忍不住跟着拍了两下巴掌……但是,总觉得有点儿中看不中用。
“少玄,弄不好可是会死人的。”我提醒他,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人命关天,可不能让他胡来。
“玉儿,你不相信我吗?”他看着我,头半垂着,双眉微皱,双眼瞪得大大的,略略向上的姿势看着我,半带着一丝委屈似的。
在此刻,他就好似个孩子。
“可是……”我愁眉苦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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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我站在方才少玄站过的地方,伸开双手,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少玄,要小心呀!”始终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对面十步远的地方,少玄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放心吧,我可以的!”那两缕卷发在他额间,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地跳动。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生涩动作。
忽然很想猛抽自己:我现在的举动,好似一个砧板上的鱼,在等着人宰割。
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无聊无理由傻不楞登的事儿呢?
“嗖!”就在我神思恍惚里,第一柄飞刀到了。
我呼吸一停,感觉头顶一阵凉风,接着,周围的人雷声般叫好。
我镇静心神,调动浑身神经努力感觉了一下:不疼!
狂喜!
少玄!好样的!我差点儿喜极而泣,用鼓励的眼光看着不远处的少玄。
他不言不语,脸色似乎有点阴沉——难道是我的错觉?
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六柄飞刀都已经射出,全部都是安全的!
我大喜过望,没想到我竟然低估了少玄的战斗力,他身子略略前倾,宽宽袖子展开,如展翅的大鹤,双眉微皱,眼波宁静,优雅又冷酷,若不是当靶子中,我定要跳起喝彩。
而就在我警惕全失之时,变数生了,第七柄飞刀到了……这是飞向我左边腰下的一柄,当这飞刀掠来的瞬间,我仿佛看到少玄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那笑容似暑天里的一丝寒冰,冷冷地沁入我的眼底,微微有些刺痛。
当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想要看看他的脸的时候,眼前却已经没了人。
少玄呢?我张目四顾,急切找寻那洒然身影如怕失落珍宝。
而就在我的左腰之上,传来一阵钻心刻骨的疼痛。
鲜血滋滋地冒了出来,似喷泉似水流,如一曲欢快的歌。
周围有人发出尖叫,声音高亢尖锐,端的内功深厚。
头顶渗出冷汗,我低头,望着自己腰间冒出的鲜血,起初还不敢相信,伸手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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