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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早,我们就提前结婚。不过,我不能强迫她,得哄她,在她最高兴的时候。
三天假是在闷闷不乐,思绪纷乱中过去的。一上班,就收到雪梅的信,我忙打开看。
亲爱的长玉哥哥:
离开你才一个多星期,就把我想死了。
告诉你好消息,好消息。我过继的事办好了,办好了。我再不担心影响你了,我可以跟你结婚了。我要一辈子一辈子做你的好妻子,永远永远地爱你,为你生个小长玉,或者是小雪梅,你高兴吗?
我现在好激动啊!这信上滴了好多泪水,都是因为我太激动了。
亲爱的长玉哥哥,我马上就回来,我马上就回来,我好想你啊!你五号到车站接我。我现在多么多么想见到你啊!
永远永远爱你的 雪 梅
一九六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夜
我看了雪梅的信,激动不已,没想到她这次回杭州才几天,就把过继的事办好了,这当然是件大喜事。这样我们就可按期结婚了。节日期间,我那些想入非非,不能做了,还是等到结婚,等到洞房花烛夜吧!不要伤害她的自尊心。
吃了晚饭我就到哥嫂那里去,主要是想把雪梅过继的事告诉他们,同时也想看看哥嫂是否还在讴气。
大嫂院子里和阳台上的那些大字报已不在了。我推门进去,他们刚吃过晚饭。我看哥嫂的情绪还可以,只是眉头不像以前那样舒展。大嫂问我是否吃晚饭了,我说吃过了。哥问五一节为什么没来,我说在机关写东西。他说雪梅为什么也不来?我笑道:“她被你吓跑了。”
“我吓她什么?”哥问,“她回学校去了?‘五?一’没来?”
“那天她看到院子里的大字报,又听了我们的争吵,她就哭了一天一夜。”我说,“她害怕死了,就跑到杭州去了。”
“我那天不是也挨斗吗?”哥说,“我把东西搬出去是做给别人看的,我说的话也是给别人听的,表示划清界限。这――怎么――?”
第五十四章 杭州报佳音(2)
我说:“可是这些都让雪梅看到了,听到了。”
大嫂插话说:“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杭州催她大伯办过继手续的事,要是我有这个条件我也要办。”
哥笑道:“你办?一百岁了还办过继?”
“那怎么办呢?”大嫂说,“我说过多次,像我们这些家庭出身不好的人只有等死,或者挖窖子埋。”
“别说气话了,反正我就这一堆了。”哥说着又问,“雪梅有没有来信?过继办好了没有?”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要不然哥哥会操心一辈子的。” 我说着便把雪梅在信上说的情况告诉了哥嫂。
他们俩一听都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哥哥,喜形于色,简直高兴得像孩子一样。还忙着给我倒茶倒水,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整个房间的空气好象陡然热烈起来,连埋头做作业的孩子们也跑来凑热闹,说三叔一来,家里就有笑声了,就热闹了,要我以后天天来,他们也开心。
大嫂说:“这样一来,雪梅今后的家庭出身可就是革命军人家庭了。”
“还不是一般的军人家庭啊!”哥说,“她大伯可是中将啊,是高级将领哎!”
“哎呀!我可不想沾这个光。”我说,“越是高级干部越容易倒霉,你看这次文革,打倒的都是高级干部。”
“军人不一样。我倒并不是要你沾光。起码客观上对你有好的影响。”哥说,“这次雪梅回来,叫她来,我请客,我们要好好庆贺一下,我还要向她赔礼道歉。”
大嫂白了哥一眼:“一会说人家出身不好,要长玉不要跟她谈,一会又要向人家道歉,你怎么不向我道歉?”
哥笑道:“你若是改变了出身,我就向你道歉。”
雪梅过继的事办好了,全家都高兴了好多天,我当然是最高兴的,连续两个晚上我都兴奋得没睡好觉,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件事对我所具有的重大意义:先是雪梅再也用不着担心她会影响我的前途了,用不着担心我会像哥哥那样挨批挨斗了。她的眉头一定会舒展开来,她的笑脸一定会常开,那一对清澈美丽的眼睛一定会饱含无限深情地望着我。那一对圆圆的深深的美丽的酒窝一定会盛满无限幸福的玉液琼浆。第二,我再也用不着担心哥哥为此事愁眉苦脸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说些不好听的话,甚至给雪梅难看,甚至强行阻拦我们的婚事。
其实,哥哥过去心里也是很矛盾的,无论从雪梅形象的美丽,性格的温柔,心地的善良,还是文化素养,他也认为难以找到第二个。惟独雪梅的家庭是他的心病。所以,当那天晚上得知雪梅出身改变了,他这心病也就去掉了。他认为雪梅可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子,他那欣喜兴奋的程度比我还高。过去我曾想过,如果哥哥一定要强烈地反对我们的婚事,那我就跟他少来往,或者不来往。当然,这对雪梅对全家都是痛苦的事。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因此,雪梅过继的事办好了,对我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怎么想,怎么评价都不为过。所以,雪梅回来,我要好好地去迎接她,好好地抱抱她,好好地亲亲她。
四号晚上,我就到厂宿舍,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两张床也铺得平平整整,还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等着她。
按正点,火车应是八点半到,我五号早晨八点就到了车站,但车晚点半小时,这还算不错的了,晚点一小时两小时是常有的事。火车终于到站了,我站在月台上搜索着,哪一节车厢,哪一个窗口有我雪梅美丽的倩影,我正在紧张地搜索的时候,雪梅拎着包从我的右侧面呼喊着奔了过来,我立刻转身跑着迎上去,张开双臂抱着她说:“我们的功臣回来了,我们的功臣回来了。”她也搂着我的脖子喊着:“长玉哥哥,长玉哥哥,我好想你啊!”她说着眼泪便往下直淌,还淋到我的脸上。
第五十四章 杭州报佳音(3)
我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笑着说:“看你高兴,激动得这个样子。”我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端详了一下,问:“哟,好象瘦了一些,眼睛怎么也有点红?”
她一笑:“这几天我没睡好觉,昨晚一夜在火车上更是没能睡。是不是我瘦了丑了?”
“哪里哪里?瘦一点显得更清秀更漂亮,毕竟雪梅与众不同嘛!无论胖瘦一样美。”我笑着说,“收到你的信后,我也是高兴激动得睡不着觉。走!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
我伸手拎起包,边走边说:“好重啊!又带些什么?”
“都是些营养品。”雪梅说。
“给我的?”
她摇摇头。
“给哥嫂的?”
她又摇摇头。我说好。哥嫂打过几次招呼了,叫不要再给他们带东西了,否则他们就不给进门,又要骂了。
“这一包东西全是给妈妈的!”她说,“还要问吗?”
我笑道:“真惭愧,你比我这做儿子的还孝顺,真得谢谢你。”
“你?”雪梅停住了脚问,“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我不是妈妈的女儿?”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我说,“你既是妈妈的好女儿,也是妈妈未来的好媳妇。”
雪梅这才笑起来,随我一道回到厂宿舍。她一看房间,床铺都整理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开水也都准备好了,问是不是我做的,我说是的。她便眼泪汪汪地说,要我以后不要做,我说这区区小事算什么?应该的。
午后,我要她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她想要我陪她,我说现在中央提出要抓革命促生产了,机关虽没什么事,总得去转一转。她说好,不要因她影响了工作,让人说闲话。
我还没到五点就回来了,可她已经起床把晚饭烧好了。我问她为何不多睡一会,她说睡到四点就睡不着了。我笑话她可能是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睡不着。她笑着把饭菜端到桌上,她没有吃多少,就把碗筷放在桌上,坐在桌旁看着我吃。我问她为什么比以前吃少了,她说没有胃口,可能是例假来了,再加上坐了一夜的火车。我说那一定要吃,没有胃口也要吃,否则更没有力气,更累,我来用糖开水打两个鸡蛋。她竭力阻拦我,说要吃她自己会烧,绝不要我烧。说着又流下泪来。我说怎么又哭了,她忙擦掉眼泪,笑着说她不是哭,她是看我吃得好高兴好香,她感到好幸福好高兴才流泪的。我说:“好,我再吃给你看,让你高兴,等一会你还得吃,不然我就不高兴了。”她笑着点点头。
我们吃了晚饭,便到她的卧室闲聊。我们面对面坐在床沿上。我握着她的手,问她这次怎么办得这么顺利,她说实际上她大伯已办得差不多了,她回去只是催一下。我也把接到她信时高兴的心情,以及哥嫂知道此事后高兴的样儿,还加上了一些夸张和渲染,绘声绘色地叙述给她听。她笑道:“其实,过继也不是很大的事,用不着太高兴。说不定这事解决了,又会出现别的什么事。”
“哟嗬!你现在倒很沉着。” 我笑着刮了她一个鼻子说,“你不高兴?那时候为什么哭着要去杭州?你是大功臣哎!办好了又谦虚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嘛!什么功臣不功臣的?”她摇着头笑道,“有些事不能太高兴,太高兴了,往往会乐极生悲。”
“呀!你说的是辩证法哎!不错不错。”我说,“本来,我对你过继不过继,出身不出身,根本就不在乎,不就是你一天到晚哭着叫着,你在乎你在乎,火烧眉毛似的急着跑到杭州去。好啦!现在办好啦!我们不再说它了。”
第五十四章 杭州报佳音(4)
“好吧!不说这事了。”雪梅挺了挺腰说,“我们要好好把这两个月时间安排一下,痛痛快快地玩一玩。”
“对!这下都没思想负担了, 应该好好痛快地玩玩。”我说,“不过――你怎么说两个月?”
雪梅说:“我算给你听,据说,我们毕业班七月中下旬就要分配,如果分配在本省本市当然没问题,如果分配到外省,我总不能不去报到吧,报过到也不能三天两头就跑回来呀!”
我想了想说:“这样看来,如果分到外省,我们又要分别一段时间了。今天是五月五号,到七月中旬,确实也只有两个多月。好!这两个月你没什么课尽量多回来,我也是,只要你回来,我就天天来家吃饭。”
“好,我天天烧好的给你吃,你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一定要把你身体调养得胖胖的壮壮的,我就安心了。”她说,“反正现在有钱。”
“多少?”
“七八百块。”
“哇!这么多,是我两年的工资哎!你又找你大伯大妈要钱了?”我生气地说,“再要我就不高兴了,你大伯大妈还以为是我们叫你要的,好象我是图你家钱似的。”
“我没要,是他们三个人给的。”雪梅不服气地说:“我大妈说我毕业了,要到新单位报到,来来回回差旅费。”
我说:“差旅费能要多少,最多十几块大钱,我也有。”
“大伯还另外给我三百块钱,要我给妈妈。说也不枉妈妈疼我一场。”雪梅眼泪汪汪地说着又问,“长玉哥,你能不能写封信给妈妈?请妈妈回来一次,我好想她。”
“这恐怕要问哥哥。”我说,“等星期天去吃饭时,问问哥哥,好不好?”
“行!”雪梅说,“那我明天到学校去,打听一下毕业分配的情况。”
“好!就这样定吧!”我说着笑道,“我今晚睡哪里?”
她笑着指指身边的床。我兴奋地猛然抱着她滚在床上,“你同意啦!”滚了一会,我把她的衣服扒下,我也脱了,都只穿着内衣。她搂着我,我搂着她,她身上好香,我把腿架在她腿上,还想爬到她身上。她笑道:“你得轻一点,只限于上身,随你怎么摸。”
我按照她的意见,一会亲她的眼,一会亲她的鼻子,一会亲她的嘴巴,她被我揉得热泪盈眶。我们俩都累了困了,她将脸贴在我的胸前睡着了。我搂抱着她,一只手抓着她丰满细腻的**也渐渐地睡着了。
哥哥已打了几次电话,问雪梅是否回来了,要我们星期天上午去吃饭。我说雪梅虽回来了,但几次说不愿去,怕麻烦哥嫂。哥就把任务交给我,我只好反复动员,她说不值得哥嫂那么高兴那么重视。我说不去不行,不去,还以为上次他们争吵,我们真的生气了。雪梅这才勉强地跟着我去了。这回去,我们只带了一些糖果糕点给孩子们。
哥嫂一见我们到来,像迎接贵宾一样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大嫂一把拉着雪梅坐到外间的床沿上,我也跟着坐下来,哥哥坐在大方桌旁边,桌上已放了几个菜。我喊了声小玲玲,几个孩子都跑了出来,喊我和雪阿姨好。我把一袋糖果之类给了小玲玲,说是雪梅阿姨带来的,拿去分吧!几个孩子拿着东西便跑到里面去了。雪梅一脸窘态地说很不好意思,这次没给哥嫂带东西。哥嫂忙说再要带东西就不给进门了。我对雪梅说:“怎么样?幸亏听我的,否则就进不了门了,我想捞点好的吃也捞不成了。”
大嫂笑道:“你呀!脸皮比这桌面还厚,能挡住你呀!”
“不过,雪梅这次带来的东西,比任何一次都贵重。”我说。
哥高兴地说:“那是,雪梅这次回去把过继这件大事办好了,确实比任何东西都贵重。”
“不是这个。”我说,“过继的事,她回去大伯已办差不多了,她只催一催。我说的是真的礼品。”
“什么礼品?”大嫂笑问,“是给你的?我知道,雪梅有钱都花在你身上。”
“我哪受得起?全是高级营养品。”我说,“有长白山的天然人参好几支,新疆建设兵团的高级奶粉等等,一大旅行包。都是给妈的。”
哥是非常孝顺妈的,妈在家时,他也经常买些营养品给妈。他一听,非常感激地说:“这是太贵重了,太贵重了,一支人参恐怕就要好几百块钱。长玉,下次你去杭州,再带去给她大伯。”
大嫂拍着雪梅说:“你既是孝顺的女儿,又是孝顺的媳妇。我这大嫂都不如你。”
“大嫂――”雪梅不好意思地说,“你没这个条件嘛!这些都是大伯的老战友,老部下,从东北、新疆建设兵团来看望他时带来的。我大伯还骂了他们一顿,说军人哪能吃补品?军人要吃糙米。”
听了这话,哥嫂和我都笑起来。
雪梅又接着说:“听大妈讲,那些人也都是将军、师长之类,也不是来托大伯办什么事,不好硬叫人家把东西带回去。这次我回来,大伯说正好,只有老贫农配吃。还教训我,说对这样的贫农妈妈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怎么孝顺都不为过。”
听雪梅说了这些诚挚的话,我们都很感动。哥说:“这真是**、**培养出来的老将军。”说着又对我笑道,“你以后做他的女婿也要好好孝顺他。”
“那当然。”我说,“都一样。”
我们说着,大嫂便到厨房把菜都端了上来。哥哥还准备了白酒和红酒。今天依次座位是:哥哥、大嫂、倩倩、嫔嫔、玲玲、雪梅、我、平平。我叫平平当酒司令,他已是高中学生了,个头快有我高了。他笑着说要他当酒司令得有个条件,不然他不干。我问他什么条件,他笑着半天没有说。
第五十五章 初进天云山(1)
平平笑望着雪梅,半天才说:“我是司令,得有权威,叫谁喝谁就得喝。”
雪梅知道平平是要她喝酒,便望着我。大嫂责怪平平:“你明知雪梅阿姨不会喝酒,故意将军。”
大小妹倩倩对雪梅说:“阿姨,别怕,你不会喝我帮你喝,不就两杯红酒吗?”
玲玲坐在雪梅身边,她和嫔嫔也举起小手,说她们也帮雪阿姨喝。
倩倩更起劲了,说:“对对对,我们四人干他一个,每人两杯就八杯,准把他喝醉。”她说着又对平平说,“哥哎!不过你得喝白酒。”
平平忙笑道:“不行不行,我喝白酒,你们喝红酒,又是四对一,我干不过你们,算了算了,能喝多少算多少。”
雪梅拍着小玲玲笑道:“还是三位小姐妹好,帮我解了围。”
玲玲贴着雪梅耳朵悄悄说:“以后三叔欺负你,我也帮你。”倩倩嫔嫔积极表示赞成,说:“对!我们都帮你。”
我说:“坏了,你们结成了统一战线,还了得,我将来可没好日子过了。”
说说笑笑,平平已把酒斟好。大嫂作为东道主忙说:“今天我们主要是请雪梅的,祝贺雪梅过继成功,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都干一杯!”
大家都干了,片刻,雪梅端杯站起来说:“哥哥大嫂,我敬你们一杯,感谢哥哥嫂嫂今天专门请我,我实在不敢当,心里非常感动,也非常不安。我祝哥哥嫂嫂身体健康!”
平平忙笑着插话道:“永远健康,永远健康!”这是套用当时最流行的一句口号。无论大会小会,无论早请示晚汇报,无论在什么会上领导的讲话,群众的言,开头结尾都是喊两句:先敬祝伟大的领袖**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接着就是敬祝xx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所以,平平一说,大家都笑起来。倩倩、嫔嫔、玲玲也跟着端起杯喊道:“永远健康!永远健康!”
笑声一停,平平又给大家斟了酒,我忙端起杯说:“哥哥大嫂,这些年来,我给哥嫂带来了许多思想负担,心里很惭愧。今天,我敬哥嫂一杯,表示深深的感谢!”
哥哥可能认为该到他说话的时候了,便端起杯慢腾腾很诚恳地对雪梅说:“大哥很对不起你,我曾经为你的家庭出身,阻挠过你和长玉的婚事,尤其那天我和你嫂争吵时还伤害了你,我还把你们的《婚誓》撕了,哥哥今天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哥哥说着,干了杯中酒。
雪梅端着杯连忙摆手说:“哥哥!哥哥!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哥哥这样说,我受不了。哥哥是为长玉哥好,为长玉哥好就是为我好。哥哥不收回这句话,我不喝。”雪梅说着,就把杯子放下。
倩倩突然说:“喂!大家都听到了吧!爸爸还认错呢!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说着又对雪梅道,“阿姨!你真伟大!能叫爸爸认错。”
我笑道:“能认识错误是一种美德,尤其是自觉认识错误更难,因此,你爸更伟大!好吧!我代雪梅陪哥哥喝这一杯,但不是接受这个道歉。”
我还没喝,平平说:“我是司令,我提议,大家都喝这一杯,都伟大!爸爸更伟大!”
三个侄女都立即响应,都站起来说:“都伟大!爸爸更伟大!”
酒席桌的气氛给孩子们一轰更热烈起来。
平平给大家都斟了酒,又号召三姐妹共敬雪梅和我一杯。我和雪梅喝了后,雪梅又要平平给她斟酒,她又端杯站起来,对哥嫂说:“我再敬大哥大嫂一杯,我小孩姐自幼到龙山,就与长玉哥结下了不解之缘。哥哥嫂嫂和姐姐都把我看作小妹妹亲妹妹,关心我,爱护我。妈妈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袒护我,疼我,爱我……。”雪梅说着泪水便往下流。
第五十五章 初进天云山(2)
雪梅没有擦眼泪,可能是擦也没有用,擦也擦不尽,索性流着泪说:“今天是在酒席桌上,大家都欢欢乐乐,我本不该说一些伤感的话,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能不说,不说我心里难受。我自幼失去父母兄弟姐妹之爱,在萧家我全部得到了。我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忘不了龙山,我两次离开龙山,但我心还在龙山,我永远是龙山的人,萧家的人,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妈妈、哥哥、嫂嫂和姐姐的恩情。我现在好想妈妈,好想见妈妈,我有好多话想跟妈妈说,好想在妈妈面前撒一次娇,哭一场啊……!”
我和哥嫂受雪梅情绪的影响,眼里也都情不自禁地充满了泪水。我担心雪梅再说下去会破坏大家的情绪,忙插话说:“哥哥大嫂,雪梅跟我说过多少次了,她好想妈妈,是否能写封信,请妈回来一次?”
哥愣了半天说:“从雪梅刚才的话里,我感觉到她很想念妈。不过,现在叫妈回来,你二哥可能会有看法的,说到九月份也只有三四个月了。”
雪梅插话说:“妈妈不能回来,我们能不能去?”
“我看这倒可考虑。”大嫂望着我和雪梅说,“你们现在能不能请假?”
我说我们机关虽上班,但无事,可以请几天假。雪梅说她一周也只有两三节课,人还很少,可听可不听,也能请几天假。哥哥想了想说;“那你们去一趟也好,也代我们看看妈和你二哥二嫂。”
大嫂说:“对,我准备点东西给你们带着。”
雪梅忙说:“不用不用,东西现成的。”
哥又说:“不过到天云山路很远,从早晨要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到,雪梅坐长途汽车能不能吃得消?”
“能!能!”雪梅肯定地说,“大串联时,我们经常坐一天的汽车,还是山路。”
哥说:“那你们先写封信告诉二哥。”
“不用不用。我们来个突然袭击,让妈妈一个惊喜。”雪梅兴奋地说,“长玉哥,我们俩共敬大哥大嫂一杯,感谢哥哥嫂嫂的支持,恩典!”
我忙端杯站起来,陪雪梅共敬哥嫂,干了一杯。
大嫂放下杯,点着雪梅笑道:“你这小孩姐呀,还是小孩姐!孩子脾气还这样浓。”
玲玲噘着小嘴说:“我说像姐姐嘛!你们要叫我喊阿姨,好难听!妈妈还喊她小孩姐呢!”
哥哥嫂嫂都笑起来。
当天下午,我们就买了去天云山的汽车票,雪梅说芦萍是系支队司令,家就在市内,去跟她打个招呼就行。我说我也去团省委请个假,约好四点在百货大楼门口见面。
我是提前到达百货大楼的,先进去给二哥二嫂和侄子们买了东西,又回来找雪梅,老远便看到她和芦萍站在百货大楼门口东张西望。我走到她俩身后大叫一声:“喂!”她俩都转身举手来捶我,说吓她们一跳,雪梅伸手把我买的东西拿去看了看说:“我不是叫你等我来买吗?”说着她又跑进去了,叫我和芦萍在门口等她。
芦萍说:“萧长玉,好久不见了,大记者,又写了什么大文章?”
“报纸停办了,失业了,还写什么文章?”我说,“你们何时毕业分配?”
“雪梅没跟你说?七月份吧!”芦萍说,“喂!萧长玉,我现这次雪梅回来,情绪好像不大好哎!有点象在江城没找到你的时候一样,闷闷不乐,常常流泪。你们俩没争吵吧?”
“没有。她就那样。多愁善感。”我说,“一会儿想妈妈,说一两年没见了,这不,非要我陪她去天云山。一会儿又想到只有两个月就分配了,又担心分别一段时间。”
第五十五章 初进天云山(3)
“你们干脆乘现在没事又没课,先结婚不好吗?我还可以帮你们筹备,保证办得热热闹闹的。”芦萍说,“结了婚,分配时还可尽量照顾夫妻关系。”
“我们原来也是这样想的,但她大伯说文革未结束,将来单位撤并难免,调来调去不好,不如到十月一号结婚,那时形势也明朗了。”我说,“她大伯还答应,婚后三个月内帮我们调到一起。”
“那也好。”芦萍说,“不过这样你们还得吃几个月分别之苦,怪不得雪梅最近又愁眉苦脸的。”
“所以,雪梅说在分配前两个多月,尽量多来陪我玩玩。”我说,“你这个司令,可要多关照啊!”
“一句话。”芦萍说,“凡是没课,我就赶她到你这儿来。”
正说着,雪梅拎着东西来了,还没到跟前就笑着问:“你们俩在说我什么坏话?”
“我还问你呢?”芦萍说,“国庆节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
雪梅笑道:“还早呢!到时还能少掉你这小胖子?”
“如果我分配好远怎么办?”芦萍说。
“我派飞机把你抓来。”雪梅说。
芦萍蹦跳着说:“那我就开洋荤了!”
雪梅突然说:“喂!小胖子,你跟我们一道去天云山怎么样,听说那儿风景很好玩。”
芦萍做着鬼脸说:“我去不碍事吗?看着人家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不怕我吃醋?”雪梅举手要打,芦萍头一缩一溜烟跑了。
现在是阳历五月上旬,正是春暖花开时。雪梅坐在车窗边,头靠在我的肩上,两眼望着山区的景色,很长时间没有笑语,不象二月二我们去龙山那样高兴,没有眉飞色舞。我问她是否困了,她说不是。她说她如果见了二哥,他们恐怕都不认识了,说她只知道二哥不知二哥的名字,二哥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工作的。我说二哥叫萧长林,二哥走的时候她还是几岁的小孩子,现在见了当然不认识。二哥原在东南医院工作,那年他响应号召,医疗卫生上山下乡支援山区,他就和二嫂一块来了,现在是县医院的院长。雪梅说这里也不错,山青水秀的,要是我们俩都能到这里来工作,也很美。我说二哥那里比这山区还美,明后天我可带她上天云山、天井(镜)湖、龙宫洞,她说好。车到县城大约还需两三个小时,我将手臂伸开搂着她,让她靠在我身上睡一会,不久,她就睡着了。
长途汽车也晚点,三四点钟才到达县城。没有公交车,我们步走了一二十分钟到了医院。二哥家住医院后面一个长方形的四合院,这院里住五六家。院中一口井,井口周围有好几个人在洗衣洗菜。妈妈正在溃檐的绳子上晾衣服。雪梅一进院门就看见了妈,她把包往我手上一塞,喊着叫着往妈跟前跑,扑上去就搂着妈哭着叫着;“妈妈,妈妈,我来了,我好想你啊!妈妈,你怎么不回家啊!我好想你啊!”两行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淌……
妈妈好像是从梦中醒来似的,捧着雪梅的脸说:“小孩姐?你怎么来啦?!”我忙喊了声:“妈!”妈这才现我也站在她身边,说:“是你们俩个?”妈说着就给雪梅拭脸上的泪,“别哭了,别哭了,妈妈也想你啊!”
周围邻居和井口上的人也都围上来凑热闹,问我妈:“你不是说你只有四个儿子吗?哪来这么个漂亮女儿?口口声声喊你妈妈?”
妈高兴地说:“她呀!既是我女儿,也是我媳妇。”
一位中年妇女说:“我知道了,就是你常说的那位小孩姐吧!真漂亮,真漂亮,我们整个县城都找不到。”说着又转向我问妈:“哟,这恐怕就是你的三少爷吧!也是一表人才,你这妈妈真有福气。”
第五十五章 初进天云山(4)
正说着,二哥二嫂回来了。他们先现了我,说:“呀!是三弟来了。”
我回头一看,忙喊道:“二哥,二嫂!”又见二哥左臂上缠着绷带,还用白纱布套在颈脖上,我忙上前问:“二哥,你的胳膊怎么了?”
二嫂抢着说:“是社会上那些冲进医院的王八羔造反派给打的。”
“社会上来的?”我问:“他们冲到医院里来打人?”
二哥说:“前一程,县城武斗很厉害,两派都伤了一些人,送到医院来治疗。糟派就说我们不一视同仁,找我这院长算帐。我说医生是救死扶伤,是根据伤情用药治疗的。他们就上来几个人扭着我,把我这左臂打伤了。”
“伤这么重,怎么不告诉我们?”我说,“我们知道了,还可早一点来。”
二嫂说:“我要打电报,写信给你们,你二哥不让写,说告诉你们也没得办法,还多一份担心。”
“现在伤怎么样?”我问。
“已有一个多月了。”二哥说,“拍了片子,愈合得还好,不碍事了。”
雪梅忙上前喊了声二哥,又问:“还肿还痛吗?”
二哥二嫂看了看雪梅,正欲开口,妈对二哥说:“你不认识了?她就是小时候在我家玩的那个小孩姐啊!”
二哥忙笑道:“长这么大啦?”他比划着又说,“那时她才这么点高,现在成了大姑娘了,怎么能认识呢?”
雪梅忙又喊道:“二哥二嫂好!”
二嫂上前一把抓住雪梅的手,“让我好好看看,让我好好看看。”她上上下下打量雪梅后,叫道:“我家来了个天仙哎!三弟真有眼力,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二哥又埋怨我说:“你们来之前,怎不先告诉一声?”
“你问她。”我指着雪梅说,“她天天叫,想妈妈,想妈妈,要妈妈回去一次,哥说不行,二哥的孩子还有四个月才能上幼儿园,妈回来孩子没人带。昨天在大嫂家吃饭,她就说妈妈不能回来,我们去。哥说那也得先写封信告诉二哥,可雪梅说我们来个突然袭击,给妈妈一个惊喜。”
妈笑道;“是给我一个惊喜,真想不到小孩姐会到这里来。”
二哥二嫂也都笑道:“真是个孩子气。”
二嫂说着就拉着雪梅喊我们进屋。二嫂家住朝南四间平房,后院自己盖了厨房、卫生间,比较宽敞。
吃晚饭时,二哥二嫂又埋怨雪梅不该带那么多贵重东西,雪梅不作声,我也不解释,随他们去说。临睡觉时,二嫂说要我跟大孩住一间,雪梅单住一间。我说雪梅在路上就跟我说过了,她还要跟妈妈睡。妈妈说好,孩姐小时她就喜欢带她睡,今晚把二仔抱走,她还带孩姐睡。二哥二嫂都笑说好。我说那我一个人住一间。开始我们都在一起闲聊,互相问这问那。后来,妈带雪梅到房里去了,我跟二哥二嫂又聊了很长时间。临睡前,我又伸头看看妈的房间,雪梅边给妈揉背边说:“你快去睡觉,我正跟妈说话呢!”我问她说些什么?她说告我的状,说我老是欺负她。我说坏了,明天妈又要训我了。
第二天吃早饭,二哥二嫂说他们已请了假,要陪雪梅和我上天云山、龙宫洞去玩。雪梅问妈去不去,妈说不去,天云山她爬不动。雪梅说妈不去,她也不去。说她这次来主要是想陪妈妈的,又说昨天坐了一天车也很累,要去明天去。二哥二嫂说那也好。我说那我干什么啊?雪梅先是说叫我上街去玩,尔后又说叫我在家给她打井水,她帮妈洗菜烧饭。我说那不是要我当苦力了吗?二嫂笑着问妈,雪梅会不会烧饭菜?妈说她会,小时农村的稻草锅她都会烧。雪梅又叫二哥二嫂不要请假,他们只得上班去了。
第五十五章 初进天云山(5)
雪梅跟妈将二嫂早上买的菜,二哥杀的鸡拿到井台上。我把吊桶拿去打水,雪梅伸手就把桶抢过去,说我没她力气大,还是她来打水。妈站在边上笑道:“昨晚你向我告他的状,现在你又护他,我看他将来给你惯得什么都不会做。”
“妈,长玉哥会写文章、会写诗。”雪梅说,“连我大伯都说他很有才华,将来一定会干大事。”
“你大伯喜欢你,你喜欢长玉,所以就顺着你说他好。”妈说。
我笑道:“妈,你斗大字不识一筐,可是你的逻辑推理还真有水平哎!”
“哪讲我不识几个字?”妈不服气地说,“雪梅的名字,我家所有人的名字我都认得。”
“那还是雪梅小时侯在龙山教你的。”我说。
“那你怎么不教我?”妈埋怨地说,“还没教两个字,就跑出去玩。还是孩姐好,所以我喜欢她不喜欢你。”
我叹了口气,伤心似的说:“好吧!妈不喜欢我,好没劲,我去睡觉了。”说着我就跑到房间去了。
雪梅和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滴嘀咕咕说了一天。
临睡前,雪梅还是像在家里一样,又是打水给妈洗脸,又是帮妈洗脚,又是给妈揉背。
第二天早晨,二哥二嫂又要陪雪梅和我上天云山。雪梅和我都说二哥的伤还没完全好,不方便,不要去。二哥说伤在胳膊上,走路不碍事。我又说妈不去,你们也不要去,我们还自由一些。
二嫂拉拉二哥的衣袖笑道:“好吧!让他们自由自由。”说着又走到雪梅面前,拉着她的手,“这孩姐长得真漂亮,我真想陪你去玩,可我家这三弟不让我去,你们去吧!三弟以前去过,不远,你们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雪梅笑着点点头,她这一笑,满嘴整齐的白牙和两个酒窝都显现出来,更是妩媚动人。二嫂年龄也只有二十七八岁,见雪梅这么可爱,便回过头来问我:“喂!三弟,我想亲亲你的雪梅,行吗?”
我笑着说:“二嫂!这是你的自由,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我能管得着吗?何况你是二嫂。”我的话还没落音,二嫂就在雪梅脸上吻了两下,方才让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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