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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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阶九尺,丹青炳焕,容若冠冕华衮坐在金龙椅上,望着玉阶之下的文武百官。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的确很容易让人陶醉。也难怪古往今来,所有人都前仆后继,没命地争权夺利啊!

    容若一边在心中发出感叹,一边暗中为头上沉甸甸的皇冠苦恼,一边还要分心看着下头一大堆的官员,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脸上还要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那些半文半白的古话、官话,固然听不太懂,不过,还要拚命点着头做明白状,偶尔还要应两声。

    戏里面的上朝可不会这么麻烦的,昏君乾脆不上朝,明君也不过是走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过场。本以为,萧若这个皇帝不管事,臣子们根本不会对他奏什么正经事。

    谁知道,才一上朝,众臣行过礼之后,哗啦啦!就有好几个大臣跪到中间。

    一会儿是什么清田法的实施有问题;一会儿是什么冰剑城向朝廷索要的军饷太高;一会儿是江中太守和上源太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起上折子互参。

    朝中言官御史们也分成好几派,闹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又是哪哪哪的米价太高,哪哪哪的土地兼并太严重,还有什么南郁郡部族和官府对抗,清风府遭天灾,官府劝地主减租,奈何大大小小的地主们,铁打的田租一文不减,引发佃户们的武装对抗,官府弹压不力,事情越闹越大……等等等。

    容若听得已经头大如斗,接着大臣们的奏本又都递了上来。

    打开一看,明显是更加深奥的文言文,容若倒也不是看不懂,不过基本上一份奏折,要花上三个小时,才能看明白八九分,而且还要付出脑细胞死掉若干与加速衰老的代价。

    容若在心中同情着所有的昏君,并且对勤政不懈的千古明君们致以无上的敬意,然后对玉阶下的萧逸招招手。

    萧逸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应召拾阶而上,走到他身边。

    容若笑嘻嘻,把手上一大堆奏折往萧逸怀中一推,拍拍手,如释重负。

    在萧逸愕然的表情和下头一大堆官员发绿的脸色中,容若笑道: “朕还没有亲政,这些事,自然还是要劳烦摄政王的了。”

    “陛下,亲政之日将到,摄政王理应相助陛下熟悉政务。”会用这么大嗓门,说出这么不讨当权派喜欢的话,还能有谁呢!自然是御史董大人了。

    容若笑笑,望着跪在一大堆人最前面的董仲方,和他身后七八个同样跪着的大臣,除了四个御史外,居然还有一个兵部侍郎,一位户部尚书,另外两个的官名又长又难记,绝不是电视剧和戏曲里常演常说的什么宰相侍郎尚书八府巡按那一类,容若一下子居然还真叫不出来。

    看来,朝中不肯依附权贵,死挺着皇室正统不肯放的势力,还真不能算太小。

    今天这种本来只是由皇帝出面走走过场的大朝,被这几个大臣闹成了皇帝亲政前奏会。可见,古来的忠臣,的确是胆大气粗不怕死的那一类,硬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萧逸,存心要造成少年皇帝即将亲政的大气氛。

    可惜的是,做为皇帝的容若自己不争气,轻轻松松,把他们顶着极大风险,硬奏上来的国务,随手就又抛还给萧逸了。

    也难怪这些大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容若心里对他们抱歉,脸上只笑嘻嘻说:“正是,还是要由摄政王协助的,既这样,就由摄政王和各部大臣们议一议,自行处理吧!

    事后把处理的折子递过来给朕瞧瞧,让朕多点经验,也就是了。”

    萧逸只淡淡看他一眼,便躬身道:“臣遵旨。”

    “陛下!”以董仲方为首的官员们,还想力争唤醒小皇帝的责任心。

    而容若已经闲闲地说:“就这么定了,没别的公务,那朕也有话要说了。”

    难得摆设皇帝居然主动有什么意见,下头的臣子们自然个个闭嘴噤声,等着听他的高论。

    容若冲萧逸笑一笑:“七皇叔劳苦功高、地位尊崇,我看,以后除了正式的大典,平日见驾和普通的大朝,也就不必再行跪礼了,如何?”

    萧逸微微扬眉,漆黑幽深的双眸凝视容若笑得坦然无伪的脸,徐徐道:“此事,恐不合君臣之礼。 ”

    容若微笑:“侄受叔拜,也不合长幼之礼,功高拜无功,更不合公平之理。”

    他笑容平和,语气平缓,淡淡说来,仿似这等惊世骇俗,绝非礼法所能容之事,也再平常不过一般。

    萧逸微微动容,默然不语。

    董仲方第一个大叫出声:“此事万万不可!”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容若在心里叹了口气,笑问:“董御史,有何不可?”

    “天子无私事,既是君臣之伦,就顾不得长幼之道了。所谓功高,何功不属陛下,为人臣子,自当谦谨自守,岂可贪天之功为己有。”

    董仲方朗声回应。

    容若还想用手揉太阳||穴,忠臣们想事情为什么全这么死板,什么叫天子无私事?天子难道就不是人?这种人,要是活在明朝,估计就是那种不管国家大事,一个劲拼了命,不让皇帝管自己亲爹叫爹,闹得朝廷乱纷纷的人。

    “董大人,你说天下功劳皆为君主所有,那又何必要你们这些大臣?有功则赏,臣子贪君王之功是大罪,可君王漠视臣子的功劳,难道就不是错误吗?天下本来就不该有完全无条件的忠臣,君王也不该苛求臣子无条件的忠诚,要得到臣子的忠心尽力,君王自己也该付出礼遇关怀。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容若在心里重念了一遍自己刚才捍的书袋,确定并没有背错出丑,暗喜居然没把读书时学的古文忘光。这才在御座上站起身,携了萧逸空出来没有抱奏折的左手,深深望着他,展开笑颜:“朕待七皇叔为骨肉,七皇叔自然视朕如腹心,七皇叔,你说是不是啊!”

    他说出来的理论,完全超出世人的理解,更不能相信,这样的话,竟是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偏偏他这般侃侃而谈,却也有他自己的道理,让人不能反驳。

    纵然他完全不顾大殿之上的君臣礼仪,伸手去拉萧逸的手时,也没有人记得要提醒他失仪,反觉他此时谈笑从容,竟是真有一种君王的气度在了。

    最后一句话,尤其问得意味深长,让满殿臣子都觉余韵未尽,不能做声。

    萧逸细微到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然后深深俯首,自自然然避开容若的目光,应道:“是!”

    大臣们本来还有一些非议,但经容若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又见萧逸的气势,竟是莫名其妙地被压住了一些,也就不再开口了。

    唯有董仲方还抗声道:“陛下……”

    容若不容他再说下去,冷喝一声:“董大人,你方才还口口声声说朕马上就要亲政了,应该学习如何当一个好皇帝,怎么朕才下一道旨意,你就一个劲的和朕做对,莫非你也欺朕年纪太小,不曾亲政吗?”

    这话说得太重,这样的罪名是任何一个忠臣都承担不下来的。董仲方滔滔不绝的忠谏立刻全堵在喉咙里,一时间不敢再说不行,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竟是愣在当场了。

    容若叹息摇头。 怪不得古往今来,忠臣永远斗不过奸臣,忠臣真的是太生硬、太不够圆滑了。

    不过,既然目的达成,他当然不会再让这样的忠直之士难堪,所以笑笑道:“好吧!看来大家都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第二件事,朕是想问问,有关朕大猎的安排,摄政王是否已经准备妥当了。”

    萧逸眸中异芒一闪,语气却恭敬平和:“臣会同礼部,和钧天府早已开始安排,正要向陛下请示,是不是依照祖宗先例,时间就定在八月十五呢?”

    容若点头:“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那朕自然也就没意见,只是,记得到时定要把纳兰玉也请来,一同游猎。 ”

    萧逸笑道:“此次大猎,既是国猎,也是家猎,依照楚国人的规矩,成年的家猎,不但直系亲属必须参加,就是亲朋好友也可以齐到,甚至是朋友的家眷,若有兴趣,都可以来。”

    容若眼睛闪光:“这就是说,这里的大臣们,都可以带亲戚朋友来了,这可太好了。”一边叫好,一边冲董仲方笑道:“董大人,你记得一定要来,如果董小姐也有兴趣,不妨也齐来凑个热闹,如何?”

    这话一说出来,满殿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董仲方。

    本来董仲方还有一大堆劝谏的话堵在嘴里,说又说不出、咽又咽不下,正痛苦无奈到极点,又被容若这一句话,气得直欲吐血。

    可怜他耿耿孤忠,这个昏君时至今日,还惦着他的美丽女儿呢!

    若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依他的耿直脾气,便是天王老子,也要指着鼻子大骂一番了。偏偏对方又正好是皇帝,对于一心要当千古忠臣的他来说,白白气个半死,偏就是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恨不得,所有的闷气只好往脑门子上头冲,脸色又是青又是紫,又是白又是绿,极之骇人。

    容若也有点惊怕,古人的气量最小,动不动就为了不相干的事气死羞死恼死,他可不想做把个忠臣气死的昏君,一叠声地喊:“董大人不舒服,快扶下去歇着,召太医来诊治。”

    下头自有内侍过来扶人。

    董仲方虽有千言万语要进谏,奈何气得就剩一口气,竟是身不由主,被扶下殿去。

    其他一干臣子,与董仲方相同要扶持幼帝的,人人叹气,枉他们冰操雪节,奈何皇帝如此不争气;暗中受楚家控制的,也是一筹莫展,虽然知道这位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用不着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展现你的昏淫好色吧!

    而萧逸一党,则自然是暗暗欢喜了。

    反是萧逸,只是一直静静站在容若身旁,默然望着一切发生,只有不得已,才喊一声遵旨或应一声是,神色之间,无悲无喜,平静如止水不波。

    第一部 楚京风云 第三集 风雨欲来 第十章 练武之苦

    当皇帝固然有不得不去理事治国的烦恼,不过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在大朝之后,可以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坐在他的龙椅上,吃满桌的好东西。而且一概香喷喷且热腾腾,绝不会把已经冷掉的早膳又重新拿到容若面前来。

    虽然容若有心宣传一下勤俭节约的重要性,不过,面对个人的享受,他可悲的自制力和高尚情操一起败下阵来,干干脆脆就把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抛到一边去了。

    当然,皇帝毫无风度、据案大嚼的时候,为了不让那些太监们受刺激太过,引发什么心脏病啊!脑溢血啊!好心的皇帝,一向都是让他们全都退得老远,只留性德在身边。

    难得这一次,他居然真的勤力了起来,一边享用他这迟来的早膳,一边用沾了油污的手慢慢翻看下朝后没多久就由太监送过来的抄本。

    是萧逸把那一大堆让容若头大如斗的奏折迅速批阅,做出最适当的指示后,令人重抄了一份,送给容若看。

    还真是执行皇帝的指示不过夜啊!

    容若起初是吃个七八口东西,就瞄两眼,再然后,就是吃个两三口,也要看个两三页了,到最后,完全就是一气看下去,连那样美味的御食都忘了享用了。

    纵然容若本身不是很懂政略,看过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萧逸的每一份批覆,都是言简意赅,针对性强,处理更是非常得当,好到容若愣着眼睛想半天,完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更难得的是,萧逸的批覆清晰明了,同样也是古文,可就是浅显易懂多了,一点也不绕圈子。

    而这一切的公务处理,这些让容若头疼难忍,听都不能全听明白的国务,萧逸完全是在半个时辰内处理完,让人重抄,直接递进来给容若看的,感觉竟直似喝口茶、吹口气般不费力气。

    看得容若目瞪口呆,心头感慨万分。以前看小说,写某某了不起的大才子,当个县令,三年不管公事,最后一天之内就把公事全处理完了,还以为是胡说八道,现在才敢相信,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可怕到让普通人简直想去撞豆腐墙的天才。

    他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喊:“来人。”

    外头自有大太监恭恭敬敬地进来,施礼听令。

    容若用手一指桌上一大堆抄稿:“把这些抄送朝中各部,尤其是御史台,特别是要董御史好好看看,我倒想知道他对摄政王还有什么不满,又或者是对于国务的处理,他可有更好的意见和想法。”

    太监领命而去。

    容若的食欲也忽然消退了下去,喝口茶,擦擦手,在内殿里前前后后踱两步,深深叹息一声:“愚忠的思想,对人的毒害太大了,多少名臣大儒、英雄将才,往往都是因为只知忠于一家一姓一个人,而不管那个人到底怎么样,结果即误了国家,也误了自己。为什么这铮铮铁骨,不怕死,不爱钱的君子,却念念不忘千秋节义之名,而不顾天下百姓之福祉呢?萧逸的治国之才摆在那里,他们真的看不见吗?只因为我的名位很正统,所以,不管我是个什么料子,他们都要死挺我到底?”

    “所以你就故意摆出一副荒淫好色的样子,狠狠打击那些忠臣们的心。”性德在一边漠然回应。

    “是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要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驱除封建毒害,实在太辛苦,成效也太慢,不如直接下猛药。”容若回忆着电视上昏君色鬼的表情,脸上努力模仿:“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牺牲形象,演得更过火一点也没问题啦!如果能促使他们心安理得,转投萧逸,不再对我寄以那么可怕,让我想想就全身发寒的厚望,那可就太好了。”

    “只怕不易,你让他们再失望,他们最多也不过是叹息挂冠而去,而且你现在年纪小,他们很自然就认为,你只是不懂事而已,还是抱着当诤臣名臣,纠正你,帮助你改过自新的美好愿望。”也许真的是近墨者黑,就连无情无绪的人工智能体,说话的口气,不知不觉,都和容若多少有些相似了。

    容若本人对此的感受非常之深刻,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扫心中的烦恼郁闷,用力拍性德的肩膀:“你总算像个人了,开始听教听话,肯向我学习了。”

    性德不是纳兰玉,自然不怕他的力气,任他刻意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和力气都一起藉着一掌压下来,身子却也毫无动摇,心头却完全不合程序安排地突然一震,眼眸深处,又开始有异色的光芒闪烁起来。

    容若本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似有若无的微光,从性德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笑说:“好了,咱们有来有往,你开始学我,我自然也要向你学学,这个……”

    他干笑一声:“有没有特别好练,又不用辛苦,又不用太累,又比较有成效的武功。你看那些武侠小说里,十个主角有八个根本不用吃什么苦,三七二十一,就忽然间天下无敌了。”

    性德眸中异芒一敛,斜睨着他:“你说呢?”

    连性德自己都完全没有发觉,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那种嘲讽讥刺,有多么人性化。

    容若两眼放光地望着他,心头暗暗得意,不过现在有求于人,暂时就不点明,以免加大刺激,让这个深受毒害的人工智能体当机了。

    他只笑嘻嘻和性德打商量:“这样好了,不用练武功,你就输给我一点内力好了,不要多,我这人一点也不贪心,两三甲子就行了。你看看,武侠小说里的主角,十个不是还有七个会碰上什么前辈高人,慷慨大方地把一生的内力全传给他,让他好去风流快活、威风八面吗?按理说,你比所有的前辈高人更厉害,不会这么小气吧?”

    “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强大到不正常的力量,这本身已经是破坏平衡,是程序绝对不允许我做的事,但我可以为你打通经脉,让你真气流转自如,学什么都迅速一些。而且我对于武学的知识,可以让你不走弯路,从最短的道路,通往武学的高峰,如果你认真学的话,十年之内,你可以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容若打个寒战:“十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也太辛苦了吧!还要打通经脉,就是像苏良、赵仪那样,全身冒汗,发烧发热,晕乎乎只剩半条命足有老半天吗?这也太受罪了。你们的游戏就真的死板到这种地步,一点作弊的可能也没有吗?”

    “你可以不学。”性德直接一句给他顶回去。

    容若苦恼得猛抓头发,原地打了七八个转,忍不住跺足长叹:“真的没有可以速成的吗?比较容易有成果的,不太容易吃苦的,就像韦小宝的‘神行百变’这一类啊!真的没有吗?”他简直就是在无望地惨嚎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人性化了一点,或许性德看他悲惨的表情,稍稍地动了点怜悯之心:“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像你说的,某些轻功要求不高,只要够聪明、有悟性,有一定的内力,的确会有较好的成效。”

    容若的苦瓜脸上即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这就好了,我就练这个。”

    “不过……”

    性德一个不过,立刻又让容若紧张得全身绷紧,瞪大眼等他的后文。

    “要求再不高,也需要一点点基础,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十六岁了,要慢慢练,等出现成效,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当然,若是由我为你打通经脉,这就不同了。”

    容若做出一个悲惨的表情,考虑半天,终于一咬牙,做壮士断腕的毅然状:“罢罢罢,吃得苦中苦,方练功上功,我就豁出去了。”

    一向好逸恶劳的容若居然真肯受点小苦,真的让性德都略有吃惊:“你以前不是仗著有我,半点苦也不肯吃吗?苏良、赵仪学武练武时,你只在一边看着好玩,一点苦练的意思都没有,为什么忽然变了?”

    “没有办法啊!就连韦小宝这种无赖主角,到最后多多少少也有一套神行百变护身,我也不能太没用,这就太对不起游戏编程员的苦心了,是不是?这也太不像一个有责任心的主角了。”容若装模做样,长吁短叹:“而且,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大猎的时候,肯定会出大事的,虽说有你在身旁,可如果情况太混乱,我多一样小小本事,总是有好处的。”

    “你以为大猎会出什么事?”

    “我一直觉得,有关萧逸和皇太后的人物关系设定,游戏编程员们肯定参考了孝庄皇太后的故事,那么,你知道现实中多尔衮是怎么死的吗?”

    容若微微叹息一声,眼神悠远:“他是在行猎的时候猝死的,关于他的死,有许多传说,有人说是被顺治派人毒杀,也有人说是被……”他既深又长地再叹息一声:“也有人说是被孝庄皇太后,亲自安排的陷阱害死的。”

    “所以,你要开始练功,为的是能到时应变。萧逸的生死,你看得这么重?”

    “不止是萧逸的生死,还有我自己的小命和面子问题啦!”容若笑答:“萧逸可不是笨蛋,当今这复杂的局面,他会看不出来吗?什么时候最好动手,最容易动手,最适合制造意外死亡?他心中会没个打算?我看他……”

    大殿的门,这时忽然被推开。

    容若止了话头,皱眉说:“都说过除了性德和苏良、赵仪,其他人别进来了……”一边说一边回身望去,正要喝斥出来的话,立刻止住了。

    站在殿门口的,正是苏良和赵仪。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苏良直着眼睛瞪着他,赵仪眼神却游移不定,就是不看他。

    容若笑着坐好,支着下巴,望着二人:“难得难得,今儿有贵客了,上次你们刺杀失败,好几天都没影,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再和我照面呢!今天怎么有空来啊?莫非是还要继续你们的刺杀大业?”

    两人都不说话,苏良继续用古怪的眼神瞪他,而赵仪自然也继续不正眼瞧他。

    容若这一下更有兴趣了,笑吟吟说:“莫非是觉得你们武功不好,想要找你们的师父继续练功,将来好杀我。”

    苏良忽然涨红了脸,握了拳头,扭头要走,反倒是赵仪大喝一声,一口气直往容若冲过去。

    容若有恃无恐,端坐不动,笑嘻嘻看着他。

    赵仪冲到容若面前,既没挥拳,也没动脚,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良久才道:“我问你……”话开了个头,却又没说出来。

    容若拍拍胸口,做惊吓状:“可吓坏我了,以为你又要喊打喊杀,难得你这么讲礼貌,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这样嘻笑玩闹的口气,越发让赵仪脸色青了起来,竟然不再说下去,又一转身,走到性德面前,屈膝拜了下去:“师父,请你继续教我们武功吧!”

    容若瞪起眼睛:“你搞清楚一件事,他教不教你武功,做主的人是我不是他,你要求的对象,好像应该是我才对。”

    可惜,根本没人理会皇帝生气的叫嚣。

    苏良这时也走了回来,和赵仪并肩跪在一起,面对着性德,头也不冲容若回一下。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我们一次次刺杀不成,不是给你带来不少乐趣吗?你自去取你的乐吧!哪怕螳臂挡车,我们总要一直试下去,总有一天,我们的武功,会练到足以杀死你的地步。”

    容若无所谓地挥挥手:“我懒得和你们理论,要练就练吧!正好大家一起练,看谁练得快。所有的故事里,主角都是练功奇才,连郭靖那种笨人,碰上几个高人,功夫也会一个劲的往上窜,我就不信我会练不过你们。”

    有关郭靖的典故,苏良、赵仪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容若同意让他们继续跟随性德学武的意思是很明确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站起来怒视着容若。

    苏良大声说:“先说明白,就算你让我们继续学武,我们也永远不会屈服的,我们永远不会感激你。”

    容若同样跳起来,瞪着眼睛望着他们,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恰好我也根本不稀罕你们的感激。”

    三个人都把眼睛瞪到最大,似斗鸡一般,彼此对峙着。满殿的气氛紧绷起来,就似三个人随时会扭打成一团一般。

    而唯一不在风暴中的性德,明显没有丝毫化解纠纷的意思。

    如果不是这时殿门再一次被推开,皇帝会不会真就风度全失地跳起来和人打架,谁也不知道。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进耳朵,容若不得不收起要打人的架势,回过身,继续骂:“怎么一个比一个没规……”

    很可惜,今天显然不是骂人的好日子,容若两次想训人,两次话都半路堵在嘴里了。

    楚韵如面露惊诧,站在殿前,忽而又莞尔一笑:“出了什么事,怎么皇上动这么大的气?”

    容若就算有气,面对这样的美人,笑语嫣然,自然也就发作不出了。何况楚韵如入殿不必通禀,这旨意还是他前两天自己亲自传下去的。

    “韵如,你来得正好,我快给这两个混蛋气死了。”

    “那也好啊!倒也免得他们辛辛苦苦想着刺杀的主意了。”楚韵如漫然应声,徐步走近。

    容若听得微一皱眉,今天苏良、赵仪不太正常的表现已经让他动疑,而如今楚韵如的回答更是不正常。

    楚韵如毕竟是皇后,虽然怜惜苏良、赵仪,不加追究他们行刺之事,但怎么可能用这样轻淡的语气提起刺王杀驾的事。而且,这语气中,明显不悦和淡淡赌气的成份,更加让容若莫名其妙。

    他飞快地转动脑筋,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佳人,口里笑着问:“韵如,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早了,皇上的大朝都上完了,连董家小姐的安,也问完了。”楚韵如说完这话,却又忽而脸上一红,明明是隐带醋意,却又立时含羞带愧起来。

    她本是后宫之主,当朝国母,怎能这样没有容人的胸襟。都怪这皇帝,平日尽说些男女平等,争取爱情,专一独占的古怪道理,竟真把自己纵容得将多年来学的“女律”、“女则”全都丢尽忘光了。

    容若也没料到她忽然提起董嫣然,回忆起朝堂上故意对董仲方说的话,脸皮再厚,也立刻火辣辣红了起来,想要解释,又不好措词,只得拚命抓头傻笑。心中却又不由暗想:“楚家的势力果然厉害,就连看来不算精明的韵如,也能马上知道我在朝中所说的话。”

    楚韵如看他这样干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反生了打趣之心:“皇上放心,只要皇上一亲政,就可以大选秀女,到时候,便将那董家妹妹接进宫来,让我也好有个伴儿。”

    容若这回脸直红到耳朵根,除了干笑,抓头之外,又开始添了咳嗽的毛病了。

    楚韵如悠悠地问:“皇上的喉咙不舒服?”

    “没有。”容若红着脸干笑。

    楚韵如忧形于色:“那就是肺不舒服。”

    容若这回只好讪讪地笑:“我没事,只是想到要开始练功学武,所以,有些紧张。”

    “练功学武?”楚韵如终于不再揪着容若的短处不放,有些惊异地问。

    “是啊!是啊!”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容若猛点头,讨好般地说:“不如你也一起来学吧!有性德这个天下最好的师父在,武功可以学得很快的。将来,你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学一身武功,绝对有用处。”

    楚韵如初时听皇帝劝自己这个皇后学武,正要笑,又听到那“掌握自己的命运”一句话,心中微动,笑容才在唇边展开,又自敛去,沉吟不语。

    容若看说得她动了心,心中更是高兴,就算是再辛苦的练武过程,有这般可爱的佳人相陪,想必也就不累不苦了。

    “来吧来吧!快来学吧!性德要教我的神功,可是天下第一的。”他扭了头问性德:“那功夫叫什么来着?”

    “好学好用的轻功。”

    容若白他一眼:“我是问轻功的名字?”

    “就叫好学好用的轻功。”

    容若跳起来,窜到他面前:“你不会是耍我吧!你教的应该都是一流的武功,就算不叫什么万古云霄一羽毛这种有气势、又有味道的名字,也不叫踏雪无痕这种很贴切的名字,多少也该叫什么燕云十八翻、燕子三抄水这一类朗朗上口的名字吧?”

    “我不会取名字,我只不过把各种武功按不同的特性分类,你要求学比较好用又比较好学的功夫,我就挑了这一类中最好学好用的教你。”

    容若拚命抓头,就差没把自己的头皮抓下来,气急败坏:“那你的其他武功,是不是也一概叫做好用的掌法、不好用的掌法、好用的剑法、不好用的剑法?”

    “不,掌法分为阳刚掌法、阴柔掌法、刚柔相济的掌法三大类,其中又分许多小类。剑法分威力一级剑、威力二级剑、威力三级剑……”

    “还有四级五级六级七级八级九级十级剑法,对不对?”容若简直要因受不了打击而发狂了。

    “一共分了九十六级。”性德还是面无表情地加以说明补充。

    容若抱头哀叫:“天啊!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怪物,我为什么会倒霉到要跟你学武功。”

    楚韵如本来还为容若开始的那句话而震惊莫名,偏又见眼前这一番对答,立时将满腹心事抛了个干净,再也顾不得皇后威仪,掩唇低笑。

    就连苏良和赵仪,目瞪口呆之余,也轻笑了起来,却又听到自己的笑声之后,更加震惊地互视一眼,急急忙忙把脸重新板好。

    不管对这个不懂情趣、死死板板的师父有多大怨言,容若和楚韵如学武练功的岁月,就此开始了。

    练功的生活很辛苦,学武的经过很辛酸,而让容若感觉受伤害,打击最大,最后悔的就是,他实实在在,不该劝楚韵如来学武的。

    本来所有故事中的主角,学武功都飞快,个个都是武学奇才,黄易的“大唐双龙传”,两个主角,一双奇才,都凑一块了。

    所有到异界去的人,不管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身分,只要认真学武,肯定进展神速,不用多久,就可以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

    可惜,容若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再次证明了小说都是瞎编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这一可悲的真理。

    容若、楚韵如、苏良、赵仪,一共四个人跟着性德学武功,学得最差,悟性最低的就是容若本人。

    就连最基本的入门问题,他都弄不明白。

    “什么叫气沉丹田?丹田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小腹?到底怎样才能气沉丹田?气沉丹田是什么感觉?”

    这种白痴问题,平均一天问个上百次,性德每一次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他,而楚韵如和苏良、赵仪,已经不堪折磨,痛苦得恨不得晕倒了事了。

    在所有人中,进展最好的,就是楚韵如。楚韵如是楚家小姐,楚氏一族最杰出的才女,因此才被选为皇后。她的聪明灵慧,悟性之高,本就远超常人。

    什么问题都是一听就懂,一点就透,所有的武学口诀,只听一遍,默诵一遍,就能背出来了,所有的经脉||穴位,只需听性德讲解一次,就立刻记住。

    她学得本来比苏良和赵仪都晚得多,可是,很多武学上的问题,她却能举一反三,明白得比苏良、赵仪快多了。

    很多练功时的难题,性德只要一提醒,她就立刻明白。由她说明,苏良、赵仪才恍然大悟。而等她说完足足一个时辰,容若本人还在摸着脑袋发傻,没能弄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开始只想学学轻功算了,因为楚韵如的意外加入,他决定要好好练武功,表现出自己非凡的武学天份,在楚韵如面前大大露一番脸。谁知事与愿违,最后丢尽脸面,出光了丑。

    眼看着这般佳人,美丽如花,才慧绝佳,如今武功又一日千里,倒是真正开始迷醉于武学了,整日里就会追着漂亮得过分的性德问东问西。

    练起招式来,由着性德在旁边摆正姿势,指手划脚,一天下来免不了有十几回的肌肤相亲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指望人家美丽的姑娘,对自己再生出什么好的感觉吗?

    容若沮丧到极点,心中后悔了几万遍。为什么以前要对楚韵如故作大方,说什么让你去看外面的世界,让你有选择,更教她什么男女平等,女性也有追求爱情自由的权力这一类放狗屁的话?

    第一部 楚京风云 第四集 猎场生死 第一章 大猎之前

    八月十五,天子大猎之期。

    这一场大猎代表着少年皇帝终于可以长大成|人,执掌皇权,代表着整个楚国的权力移交正式开始。

    这个夜晚,举国上下,楚京之内,不知有多少人睡不着觉。不过,这些彻夜难眠的大人物中,绝对不包括大猎的第一当事人,楚国即将亲政的少年皇帝。

    容若最近练功,练得腰酸背疼腿抽筋,整日里哀嚎连连,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武侠小说中的主角、配角、正派、反派,都这么痴迷于做如此辛苦的事。

    太累太辛苦,体力太透支,造成的结果就是一沾枕头,立刻沉沉睡去。第二天天不亮,又被性德用绝对谈不上温柔体贴、恭敬守礼的方式,把他直接从美梦中拖出来,揪着半梦半醒的他,继续悲惨的练功岁月。

    很多次,容若都想就“清晨练功是否必不可少”这一论点,和性德展开一场捍卫真理和人权的辩论,不过,人家根本不理,其蛮横不讲理的态度,让容若深刻了解“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痛苦,以及人工智能体完全不懂变通,死板到极点,绝对机械的处事方法。

    就算当初是他自己说要练功的,不过,如今他这个当事人都受不了苦了,想要改主意了,凭什么一个人工智能体,却可以口口声声说些“程序任务已输入,无法撤消”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这样的辛苦练功,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比如练功的时候,楚韵如会非常体贴他,有的时候甚至会耽误她自己的练功,亲自给他擦汗、送茶、嘘寒问暖,让容若感动得很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比如练完功之后,喊一声全身酸软,必然会有香喷喷兼水灵灵的宫女们上前,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捏脚的捏脚,真是全身舒畅,四万八千个毛孔都清爽舒服。

    每当这个时候,容若就特别能原谅那些为了荣华富贵,变得像斗鸡也似,红着眼睛你争我夺的人。

    以人类薄弱的定力,怎么可能面对这么强的诱惑,还把持得住原则呢?毕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有他容若这么高贵的道德品质。

    每当心驰神往之时,容若都不会忘记好好在心中捧自己一捧,以安抚吃尽苦头的自己,然后在享受了美人服侍之后,舒舒服服睡他的大头觉。

    特别是昨天,为了体贴他大猎时必然会面对的辛苦,性德终于手下留情,让他只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就可以休息了。

    容若立刻抓紧时间,往床上一倒,浑似这半个月来都没睡过一个足觉一般,打算安安心心,一觉直睡到天亮。

    但这,也仅仅只是他个人的美好愿望罢了。

    事实上,在三更时分,正是秋夜寒意最浓的时候,被子被某个无情的人工智能体毫不费力地掀走。

    容若还闭着眼睛,在半梦半醒中挣扎抗议的时候,性德面不改色,单手端起侍月捧进来的一整盆洗脸水。

    久经训练,或者可以说,经过了屡次的惨痛教训之后,容若没有睁开眼,脑子也还来不及转过来,嘴里还在自然地说着抗议的话,身子却是条件反射般一缩一挣,直接跳下床,瞪大眼睛,无比精神地盯着做势要倒的性德:“你有没有人性?”

    “没有。”性德的回答既流利迅速又顺理成章。

    “陛下!”恭敬的呼叫之后,自然又是跪了一地的人。

    容若摇摇头,看着内殿里竟然跪了二十多个宫女、太监,外殿那边,居然也跪了一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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