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低首望近处,纵然花期已过,满塘残荷,竟也有一种出尘的清净。再加上百花飘香,竹影沁心,鸟声清脆,清风荡漾。一楼一亭,一台一阁,及至一花一草,无不大见巧思。

    纵然容若在皇宫中住了许久,见多了御花园的美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处园林设计别具巧思,身在其中,如人仙境,不免连连点头。楚韵如等其他人也无不满意,此事就此决定。

    容若从身上取出一张银票,也不看数目,递与谢远之。

    谢远之爽爽快快接过来,同样也没看数目就纳人袖中,招来两个正副管事,说明逸园已换了主人。

    接着整个逸园都忙乱起来,一大堆人拜见新主,安排住所,谢远之只淡淡叮泞两句,并不干预,反而早早告辞,让容若可以不必再应酬他。只是约好了明日一早,便让谢醒思前来,带容若夫妇二人畅游济州城。

    谢远之一上马车,即刻吩咐驭马之人:“咱们立刻去苍道盟。”“爷爷,我们去找柳清扬吗?”

    “是,柳非烟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一说,苍道盟必有动作。我们一直与容若他们在一起,若不去分说一二,怕会和苍道盟有什么误会。我也要去劝劝柳清扬,不要再追究此事。”“爷爷真是如此喜欢容若,这般替他说话,可是想将他们收为己用?”

    “本来初看他们那帮人的身手,我倒是有这么点意思,可如今怎会再这般不识进退。容若出手阔绰,必不缺钱,身边人的武功全都出人意料,那萧性德更是深不可测,可见其人绝非池中之物、他甚至还可以随意调动官府,想来身分与平常人不同。你有无注意,陆道静穿的不止是正式官服那么简单,他戴的不是平常的鸟纱,而是三梁冠,佩着黄绿赤紫交织出来的绶锦,又挂了金银授环各一,这可是非常正式的礼服。官员们往往是在大礼大节大祭大聚会,或是拜见上司时才穿的。必是容若身分非凡,那陆道静要着正服盛装来表示尊敬。苍道盟真得罪这样的人,只怕讨不了好,我与柳青扬认识多年,彼此也都帮过不少忙,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吃亏。

    谢醒思点点头道:“只是柳清扬爱女受辱,岂甘罢休,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容若,只怕未必相信,还以为爷爷夸大其词呢?”“谢远之悠然一笑:“你以为柳清扬凭什么创出这偌大基业,多年来屹立不倒,他外表虽是个粗犷武人,心思其实比谁都细密谨慎,你放心就是。”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七集 风云再起 第二章 定居济州

    谢远之祖孙二人一路对容若的身分多方探讨,做出种种设想,容若本人却在新家里,开始尝试做二十多个下人的新主人。

    容若买的本来只是房子,不过,这么大的庄院,住他们几个人,打扫起来也嫌麻烦,谢远之便将下人全都留与他暂用,以后若有合已的再换也无妨,只需每月付工钱即可。

    此时,下人们全在大厅里等着照规矩拜见新主人。

    容若却没有端坐受礼,只是挥挥手,笑着说:“以后大家都要住在一起了,和和气气、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好,你们不是谁的奴才,你们干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你们尽心做好,就是尽职,就可以得到应有的报酬,没有人会为难你们,我也不允许有人作威作福……」

    说着他斜眼瞄了萧远一下,这才接着道:“要有人任意欺凌你们,你们绝对有反抗的权力,也可以来告诉我。

    他的发言一结束,厅里厅外,一片沉静,谁也想不到有人会对下等的奴才说这样的话,一时全愣在那里。

    容若见下面一片冷寂,每个下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感动,而是呆愣,自己也愣了一愣。不是所有小说里的主角只要对别人说几句人人平等的话,就可以把人家感动得痛哭流涕,忠已不二,以死相报吗?怎么好像全不是这么回事?

    一片沉寂之后,一声冷笑打破了满斤寂静,是萧远挑高了眉,用看白痴的眼神晚着容若。楚韵如也微微垂首,把一声低叹咽回肚里。

    似她与萧远这种长年高人一等,必须统御许多手下的人上人,深知御下之道,绝非说几句好话,诚心相对那么简单。人心险恶,人性冷漠,一个人无条件地待人太好,有时反而惹来人欺。似容若这等主人,一露面就议般说话,下人不感动或者真感动,时日一长,眼中就没了主人,便是连这般说话,下人不感动或者真感动,时日一长,眼中就没了主人,便是连分内的事,也懒于去做,支使也支使不动了。倒是思威并施,以能服众才是长久之道。」

    只是这话却不便用来教训容若,楚韵如复又仰首,轻唤容若一声:“公子。”容若应声,把大脑袋向她这边探过来:“公子准备些银子。

    “啊?”

    “既是拜见新主,总要有赏的,才好叫他们记着思德。

    容若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反正从国库带出的银子一大堆,用完了也不怕,只要楚国还在,他就不会受穷,所以绝对不心疼。

    楚韵如微笑着用目示意,一旁的凝香会意:“你们分批上来拜见夫人,每人自报姓名、执事。

    她是宫中高等女官,管理下人是做惯做熟的,一开口,自有一股威风,却是比容若这个正牌主人更像一回事。下人果然分批上来拜见,一开始便是两名管事,“水福、水禄,职司正副总管,拜见主人、主母、三老爷。

    萧远自喝自的茶,不加理会,楚韵如端坐不动,只微微一点头,就是说不出的威仪气度,令人衷心拜服。这两个人再加上端然发令的凝香,竟真营造出一种极为威严的气氛,零时间把一干下人压得服服贴贴、两名管事恭恭敬敬磕了头,才一站起,容若就迎了过来,也不经其他人的手,笑嘻嘻把什么塞进他们手里。

    两人人手只觉轻飘飘,心中还道这位主人出手好小气,勉强称了谢,退下去,低头一看,发现是张银票,上面的数字差点让这两位跟从楚国首富,见多大场面、大手笔的人当场吓晕过去。

    然后就是其他人一波一波上去施礼,楚韵如都不过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而已,偏偏却又能给人威严中不失亲切的感觉。就是漠然不苟言笑的萧远,也无形中在人心中确立了主人的威严,叫人不敢小看。

    容若虽然不够威风,可他笑嘻嘻塞过来的银票,却能给人最大震撼的力量。

    不少人看过之后,脚麻手软,当场跌倒,跌下去了,也不起来,索性趴着,狠命给容若磕头,口口声声:“主子供福齐天,思义如海,奴才们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主子。”有人干脆趴在地上痛哭失声。

    容若虽然是挑数目最小的银票递过去,可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容若这种随便乱送银票的行为,自然也是挥金如土,过分奢侈,以前他是孤儿,一毛钱都要辛苦去赚,从不敢浪费,看小说、看电视,最羡慕那些江湖大豪,什么事不干,好像就坐在金山上,动辄几万两、几十万两地乱扔,私心羡慕无比。这次出门,搬空了大半个国库,拿出不知多少钱来。因钱来得省力,所以也不珍惜,肆意挥霍,心中颇有满足感,本来高高兴兴逢人就递银票,开心地看大家震惊的表情,可是看他们痛哭失声,容若原本的高兴,忽然间一扫而空,心间莫名一阵郁结难舒。

    明明是诚心诚意,以平等态度对人,明明是真心想把民主的思想带给他们,可是他们听的无动于衷,反而是一点银子,让他们感动至此,痛哭流佛,即刻献上思心、是谁错了,他还是他们?谁大思蠢,他还是他们厅里厅外,一团混乱,哭的声音、磕头的声音、颂思的声音响做一片。

    混乱中,萧远凝眸,冷冷望向楚韵如。

    他小看了这个女子,以为不过是个深宫女流,却忘了楚家女儿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以前不过是明珠蒙尘,如今拭尽灰尘,即刻光芒万丈,一方面以皇后统御六宫的威仪镇压众人。一方面又顾虑到容若立不起威风,必会被下人轻忽,所以刻意提醒他赠银赏红包的规矩。料准了容若会亲自送银子,料准了容若的大手笔,这一下思威并施,不仅确立了她的威严,也让所有人铭记了容若的思德。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里,这些下人会如何尽心服侍容若,而他自己要想在这些人中选人才为己用,暗中和容若过不去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适逢楚韵如也美目深凝地迎视萧远,眼神里,竟是从未有过的锋芒和锐气。她要保护他,用她的方式,她的做法。当他善待旁人,而忽视自己时,她为他想到;当他为着逗她欢笑,而忘记珍爱自己时,她须珍如性命。

    她这个坚定到不可动摇,骄傲得几似挑衅的眼神,让萧远悄悄在茶几下握紧了拳。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困在深宫的女流,整个世界也不过一座宫廷,所管辖的亦只是宫中女子,那个无聊皇帝为她打开锁炼,让她显出无比的风采、锐利的锋芒,如今居然要和他暗中斗起力来了。

    容若哪里知道这两个一来一往的眼神,已是过了一招,下了战书。在他心中,萧远不过是个像苏良、赵仪一样,常惹麻烦的混蛋;楚韵如永远是个纤美纯真,因困在深宫,所以不知世事的美丽女子而已。

    所以一回首间,也只见楚韵如含笑立起对他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先挑选各自的房间。该怎么安排,怎么摆设,都是要你拿主意的,马车里的京西,也该一一卸下来了。

    容若连连点头,即时把刚才的沮丧忘去,干劲十足地投人怖置新家的工作里,拉着大家出来东看西看,左瞧右瞧。

    原本大家的确是等着这个一家之主做决定的,奈何容若,一会儿贪这边残荷听雨意境佳,一会儿爱那里潇潇翠竹自清奇,一会儿又喜此处柳叶青青水盈盈,一会儿又恋彼方依湖楼台景色奇。那家私用具,一会儿叫人搬到东,一会儿令人搬到西。他是这也爱,那也爱,双眼忙成十二分,指指点点,看得人眼晕。指点点,看得人很晕。

    好不容易挑中一处,又对房中摆设诸多意见,偏又品昧不够高,只顾着指手划脚,全不知身后,楚韵如在暗笑,萧远在冷晒。

    等到房中摆设全定了,他却因偶尔隔窗一望,见前方一处角落,游廊回转,树木如荫中一角黛色小楼,刹时又改变主意,喝令大家收拾起刚放好的家俱,重又跟他找过去。

    这一来二去,仆没被支使得团团转,人人头晕眼花,脚软身疲,心中暗叹,这位爷的银子果真不好拿。

    苏良,赵仪、凝香、侍月郡还只是袖手旁观,也馈得脚累身累头累心唯有性德全然不为所动,全程漠然而视,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性德一样,完全不会有情绪波动、纵然是楚韵如,一忍二忍三忍,忍无可忍,吸口气咬牙再,还是忍不下去,直接把容若往花园里推:“你太累了,先歇歇吧!剩下的事我来做。”话虽说的容气,语气却强硬得很。

    容若还想争辩,忽看到除性德外所有人嫌弃的眼神,自尊已大受打击,摸摸鼻子,灰溜溜退回花园中去了,就在遍地繁花中席地一坐,信手抱起像雪球一般在花园里滚来滚去的小叮当:“让他们忙他们的,我来陪你们。”语气明显是在自欺,充满了落寞之意。

    恰此时,小精灵又飞到头顶,转着圈子喊:“我乃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古今中外盖世无双古往今来空前绝后聪明绝顶俊逸绝伦文武双全英雄无敌风流调债情场杀手鬼见愁玉面郎君美男儿容若公子是也。

    平时这话自是奉承,这时听了,却如讽刺一般。容若抬起头,对着小精灵大吼一声,吓得小精灵远远飞开,可怜的鹦鹉脑子里说不定还在奇怪,为什么平时一说这话,主人就高兴无比。鸟食漫天乱洒随她吃,现在却忽然变了性子。

    容若继而又闷闷坐下来,开始还偶尔看看一干下人在楚韵如的指挥下并井有条地行动,但眼前时而有大雄汪汪叫,时而有杀手到处窜,还有小白兔乖乖不断在他膝下攘来攘去要和小叮当争宠,小精灵又在头顶飞来飞去,不时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容若渐渐也把烦恼忘去,开始和他的小宠物们玩成一团。

    别人忙前忙后,累死累活,他却好整以暇,在万花丛中,追猫逗狗提兔子,笑声肆意地飞扬在天地之中,看得人眼热心妒。

    每个人无论手上在忙着什么事,都会时不时偷很去看他,看他肆意地大笑,飞扬的眉眼,看他笨手笨脚捉不到猫味,而又跺足长叹的,奥恼,看他被小狗扑到身上,没站稳脚跟,仰面朝天跌到草地上,却还哈哈大笑,于是,不管是什么身分、什么地位,不管是王爷还是皇后,仆没还是下人,是否另有使命,是否暗怀杀机,都在自己并不自觉时,偶尔地,无下人,是否另有使命,是否暗怀杀机,都在自己并不自觉时,偶尔地,无意识地,俏悄地让唇角略勾,让笑声在最不设防的时候,轻轻响起。

    等到众人的房间全安置妥当时,容若也玩出满身大汗,坐在花丛里休息,一听楚韵如说,让他看房间满不满意,即时高高兴兴跳起来。

    楚韵如为容若选的房间在水榭之旁的闲云居。前方亭榭与游廊相接,后方窗外是月影湖。房门一开,便见一处极宽大的空间,却又有一种别开生面的精致。室内陈设并不华丽,简洁异常,却并不觉简陋,每一个最易为人所忽略的角落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墙上悬着几幅字画,四尺高的锦漆花樟里插着几株不知名却异常美丽的鲜花。壁上什锦格上放着古玩、美玉等各式样式古雅的摆设,全是容若自宫中带出的珍物。地上铺着从遥远异国传进大楚皇宫,传说用美人长发编就的地毯,柔软如发,履之无声。

    靠北墙之处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长案,桌上整齐地堆着一卷一卷的书籍纸笺,笔筒里插着大大小小的笔,很容易让不知底细的人一看,还当主人真个才华盖世呢!

    案前是紫檀木软底精雕花纹的椅子,铺着柔软椅垫。一侧放着式样如鹤的香炉,宫中秘藏的宝物绮罗香已然点起,满室盈香,鹤嘴里徐徐吐出烟雾,在空中,竟能形成楼阁殿台的图案,看得一干原先的下人目瞪口呆。

    整个房间用一幅绣屏隔出前后,转过绣屏,才是安放床榻,以供休息的内室。容若只看了外间,已是连连点头,声声称好了。

    容若只看了外间,已是连连点头,声声称好了,楚韵如嫣然一笑:“你喜欢就好,我的住处在左侧园角,竹林深处,我爱那满地翠竹的清越,原想着你若不爱这里,便把那处让出来给你。

    “你的住处?”容若一愣。

    “是啊!”楚韵如笑而点头。

    容若摸摸鼻子,垂头丧气,没说话。

    萧远冷笑一声,苏良拉拉赵仪,做个不屑的表清,侍月掩口窃笑,凝香回首对她扮个鬼脸。

    容若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咱们去瞧瞧你的房间。

    楚韵如点头,回身带路,凝香抢前过去,扶着她往前走,凑得极近,低声问:“夫人,你说公子要到什么时侯才会忍不住啊?”

    楚韵如但笑不语。

    自出宫以后,没了那严格的规短,一路行来,凝香已对着主人可以言笑无忌,复又用很氏的声音问:“公子真是奇怪,明明是想,偏不对夫人说明白,晚上竟连侍月也不留在身旁服侍,莫不是皇帝不做,要做和尚了?”这话玩笑的成份居多,楚韵如也觉有趣好笑。一开始是惶恐害怕,对未知的一切感到无措,对容若可能会做的事感到紧张,可是随着容若一次次有色心无色胆地尝试失败,随着容若一次次意图不轨却说不出口,做不次有包已无色胆地尝试失败,随着容若一次次意图不轨却说不出口,做不出手,明显得天下皆知,还自以为掩饰得极为到位的傻事做出来,原有的紧张不安早就消失,除了期待之外,倒更觉有趣,闲了无事,悄悄与凝香打赌,容若到底会忍到何时,到底什么时候原形毕露,更是乐事了。

    容若哪里知道她这一番心思,只是觉得这次楚韵如主动安排分房而且住处还一左一右,隔出老远,那生分的意思,不问可知,果然眼界大了,心也大了,见的人多了,心也就活泛了,心里酸溜溜不是滋味,一路低头疾走,全不知那酸水冒得满世界人都闻着了,个个在暗中偷笑。

    楚韵如的房间在潇湘泽处,阳光透过森森翠竹,映得地上明明暗暗,照得墙上乍阴乍阳,风摇竹动一风声竹声人耳,让人只觉悠然已出万丈红尘,墙上竹影微动,恰似碧波荡漾。

    房门上悬着绛纱珠帘,三面的窗子都敞开着,淡绿色的窗帘被风卷得飞了起来,可以看到房间里宽敞舒适,南首一架紫檀多宝格式书橱,垒得满满的书册,悬着几管玉箫。西首一张花梨双翘云边小几,上置瑶琴,琴侧的墙上挂着棋盘,旁边有一个雨过天青的花瓶,插着数株不知名闲花。疏疏的已放未放,淡雅宜人。房内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却已叫人觉得主人的高华。

    容若点头称好,又见门外匾上并未题字,不由笑说:“看来这一处倒清幽,连名字也没有,你倒给它取个好名字。你说要取什么名字才好?”

    “我听过一个传说,有两个美丽的女子,一个叫潇,一个叫湘,嫁给了同一个男子。可是因为不幸,使她们失去了丈夫,于是她们在竹林中痛哭失声,血泪溅在竹上,化作点点斑痕,我看,这里既在翠竹之间,不如就叫潇湘馆吧。”容若心中暗道:“黛玉的香居,也不算委屈韵如了。

    楚韵如点头称是:“这果然是个极美的故事,也是个极好的名字,这里,就叫潇湘馆吧!”容若又问:“性德住哪里?”

    “就住你那闲云居旁边,”“是吗?那我们先去看看。”容若即刻又兴致勃勃拖了性德去看他的房间进门一看,四面白墙一张床,连桌椅都欠奉,容若当场怔住:“这是怎么回事?”

    “这本来就是一处闲置的房间,里头什么也没有。性德只说这里离你那边近,就选了这处,除了床,他什么也不要。”楚韵如在一旁说明。容若狠狠瞪了若无其事的性德一眼,口里说:“韵如,你不用理这个怪物,人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他的房间我亲自来安排。

    他说到做到,即刻开始下令,指手划脚安排起来,什么珍贵,什么华丽,什么大红大绿,颜色艳丽,显眼奢华,他就拿什么往性德房里放,也不管实用不实用,合适不合适。

    一阵子指挥下来,性德的房间被摆设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外加红红绿绿,颜色乱得让人眼花。东一张桌子,西一对、花瓶,处处是摆设,到处有珍宝,一不小心,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要绊倒。因放得太挤,不觉珍贵高雅,只让人觉得闹。

    亏得比德还为至眉毛都不动一下,其他人早已经苦笑连详。暗中认定容若是在恶整性德了。

    容若看众人的眼神,也知道别人的心思,冷笑一声:“你们哪里知道,若是旁人的房间,自然是要往淡远高华处摆设,可是性德这家伙,已经够淡远高华得不食人间烟火,天晓得哪天会羽化登仙,所以他的房间必须俗一些,更有人气一些才好,人家正主都还没说不行呢!你们给我使什么脸色。

    所有人对容若的审美情趣早已绝望,听他这样说,也没力气反驳,不过唯唯诺诺,应付过去算了。连看了几处房间,天色也晚了,容若人也累了,对于苏良、赵仪的房间只信口问了两句,至于萧远的房间,根本不用他来操心,那位恶霸王爷自会给自己做最好的安排。

    楚韵如见容若面有倦容,便也提议各自歇息,本来依照旧规拒,凝香、侍月是在她房中服侍她,容若身边也该有贴身的下人,只是容若似乎努力要在美人面前保持道貌岸然状,所以断不肯接受年轻丫餐,楚韵如便挑了两个伶俐小厮给他,又选了两男两女,做闲云居和潇湘馆外屋的杂活。其他丫餐下人,让萧远和性德自己挑。萧远大大方方挑了三个,性德却是一个也没要。

    楚韵如便将其他下人细细分配,某某管守门迎客,某某管上下打扫,某某管园林树木,某某管杂物器械,一概安排的井井有条。众人全都凛然遵从,深觉这位主母美丽精明,实非可欺之人,心下更加不敢怠慢了。

    这一路闲游,总算有了一个暂时落脚久一些的地方,容若心中本来也该高兴,可是一想到与楚韵如这一分地而居,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不免黯然神伤。

    偏偏别人累得只想休息,萧远却还精神抖擞地要出去游玩。

    容若不过信口问了一句去哪,萧远即用一种高等人看乡下人的眼神看着容若:“你不知道济州除了盐茶之外,青楼也很有名吗?南国胭脂,北地红粉,岂可不领略一番?”

    萧远说着,长笑大步而去,徒留容若青着脸站在原地发呆。

    楚韵如看得好笑,靠近过来低声道:“你若想去,不妨也跟着去。

    容若即时凛然肃容,做道貌岸然状;“这等轻薄行径,我岂屑为之。

    说着为了加强效果,还特意挥挥袖子:“天晚了,大家各自休息去吧!”楚韵如点头起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回首:“真的不想去?”

    “不想去。”容若斩钉截铁,字字千钧地说,楚韵如点点头,在凝香和侍月的服侍下离去,其他下人也都纷纷散了。

    容若起身瞪了自己那两个小厮一眼:“谁也别跟进来。”然后大步跨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一关,闷闷坐下。好想去啊!好想去。

    现代的年轻男子,有谁不偷偷买黄书看毛片的,即使到了古代,有谁不向往小说里、故事中,青楼绮罗,与绝代名妓相知相恋,那名妓倾尽红尘,却偏对主角青眼以顾的故事,更是拨动男子心弦。

    可惜啊!闯江湖的时候,如果身边带着老婆,怎么好大大方方上青楼,偏偏这个老婆居然是看得到,却碰不着的。

    容若愤然抓起桌上一件东西,就想往地上砸,猛然回神,忆起这是秋雨乍晴砚,价值千金的宝物,忙又小心地放下。心间郁闷难舒,放眼四顾,却发现旁间里除了难以搬动的桌子和重椅子外,其他的摆设,无不是价值不菲,不可轻易损毁之物,这心间的郁闷简直要让他吐出血来。房间外的两个小厮忽然听到闲云居里传出奇怪到极点的声音,既似一个人按着嘴巴发出呐喊,又似有人拿头猛撞柱子或者墙,不由奇怪地面面相觑。

    除他们之外。唯一还站在闲云居外的性德,终于带点人性化地微微一晒,徐步离开,才一转过游廊,却见前方绿荫之下,三个女人已是笑成了一团。

    “夫人,你说公子此时在做什么?”

    “大概又在练他的铁头功吧!也许过不多久,真练出一门绝艺了。

    性德一语不发地轻轻离开,没有打扰这三个因为离开宫廷,而逐渐将宫中规短、上下之别,全都抛开的女子。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七集 风云再起 第三章 月影湖中

    几乎所有人都料到容若必会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两个黑很圈出来见人,却没想到,经过这一路上楚韵如和萧远的双重磨练后,容若的意志力居然越来越坚韧,懊恼一阵子之后,自去睡觉,竟然一觉睡到清晨。

    容若从床上起来,伸个长长的懒腰,先不急着洗漱,便从窗子向外望去,窗外正是月影湖的无限风光。

    绿意盎然的长堤,杨柳依依,有精致画舫滑过如镜水面,带起钱浅一道水痕,转麟就散去。

    如此美景,世所罕见。月影湖边,一早便游人如织,帽影鞭丝,络绎不绝,上至官富,下至平民,皆来这烟水明媚处闲游赏景。车马骄闻中,绮罗杂沓,飘香堕翠,盈满于路,一径绵延至远方。

    湖中画舫来去,小舟穿梭,时而有丽人撑舟做渔歌,更是人间美景,其中有一艘极大的画舫,最是华贵显眼。那画舫沉香为底,采锦制缆,珊瑚作饰,琉璃悬灯,极尽铺张之能事。

    容若见了,不由揉着惺松的睡眼,细细看了好几回,忍不住嘟哝起来“都说济州富有,这是哪家有钱人,摆起阔来,比我这皇帝还气派。”

    他眼睛盯着画舫,却见那画舫竟顺着水直朝闲云居而来,一个英俊少年身着锦衣,踏上船头,笑道:“容兄好雅兴,这么早就来赏湖了。容若笑着招呼:“原来是谢公子,谢醒思在船头施礼:“月影湖是济州一景,醒思特来请贤伉俪把酒游湖,不知容公子可否赏脸?”

    容若喜道:“我正要游玩济州,却愁没有人指引呢!谢兄稍待,我这就来。

    他几乎是半跑半跳地换衣服开门,大声嚷嚷着洗漱。

    等服侍他的小厮把洗脸水打到面前,他就着脸盆一照,才凉觉睡态雅看,头发歪七竖八,双很似睁似闭,刚才他竟以这种姿态和谢醒思见面,亏得人家谢家公子修养好,才没怪他失礼。

    好在容若出丑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尖叫一声,把小厮吓得手一抖,几乎把水打翻在地之后,他自己却是摸摸鼻子笑一笑,讪讪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容若快手快脚地洗漱换衣,再问到其他人,才知道,原来起得早的不止他一个,别人也全都起来了,只是知道他还没起身,便也不来叫他。

    容若忙让人把楚韵如等人都请过来,这才听下人回报,一大早,苏良、赵仪就携手跑出去玩了,他们是少年心性,来到这陌生的大城市,远离京城,以前不堪回首的过往也似都淡忘了,哪里还耐得住性子。而萧远根本是一夜未归,容若说起谢醒思相邀之事,大家都很高兴,便一起上了谢醒思的画舫,就连早饭也干脆在画舫里谈笑间用过。

    谢醒思年少英俊,洒脱健谈,在画舫中,一路指点山水,历数些掌故旧事,听得容若和楚韵如跟着出神,在旁边服侍的凝香和侍月都跟着着迷。性德却懒得听他们讲故事,信步走到船头,负手看月影湖的湖光山色。画舫里也支起了窗子,可以闲坐赏景,把酒听涛。

    画舫外,近处山青水秀,景致清美,远处月影湖与曲江水相连,漫无边界,遥遥直达天尽头。阳光从云层里照射下来,无边波澜中,一道金光龙蛇创以的晃漾不定,万里空阔,景象雄丽。

    近处岸边,杨柳满堤,远处却是蒹葭莎荻。近处画舫如织,笑语喧然,远方苍苍无际,洲渚横陈,渔舟错落,隐隐传来渔歌唤渡之声。

    一繁华一苍凉,一精美一雄奇,小小月影湖,竟把两种不同的景致完美地融为一体。临湖赏景,已是人生快事,何况身畔有美人含类,耳旁有朋友解说,游湖赏景,已是人生快事,何况身畔有美人含笑,耳旁有朋友解说,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容若此时,心情愉快到极点,甚至连本来的眼中钉谢大公子,也觉顺眼许多了。

    耳旁传来丝竹之声,绮丽温柔,衬着这风光如画的月影湖,湖上来往如织的游船画舫,更显出三千红尘的绮丽繁华。

    容若一怔:“这济州有钱人可也太多了,还有人带着乐队游湖吗?”

    “不,月影湖中画舫有不少都是流动的书寓,人称水楼。丝竹歌乐飘扬于月影湖上,本来就是月影湖独有的景致,何况今日月影湖水楼中的魁首,红粉中的行首,要有一次盛举。”谢醒思笑着解说。“什么是书寓?”楚韵如好奇地问。

    谢醒思干咳一声,没答话。

    容若点点头,原来这月影湖不过是太虚世界中的秦淮河啊!那什么水楼中的魁首,红粉中的行首,又是何等绝色,莫非也是陈圆圆、董小宛之流。

    容若心间一动,眼清不免冒出光来,有些坐不住,直接就对着窗外探头探脑。

    他这等想掩也掩不住的急色之状,看得谢醒思颇为不屑,他家资富有,什么风月玩闹都是等闲事,早就看轻看淡,倒把容若给看得低了。

    楚韵如本来纵不知何为书寓,此时看容若的表情也猜着一二了,整个就是只馋猫对着放在近处的鲜鱼想流口水而不敢的样子,每回他胡思乱想,就是这等表情。晚上在她房外徘徊,干笑着说些无聊无趣、牵三扯四的话时,就是这副样子。

    楚韵女口莫右地有些好笑,又有点淡淡的不悦,举目望去,见画舫壁上挂有瑶琴,便冲凝香略使眼色。

    凝香上前取下瑶琴,楚韵如端然而坐,悠然道:“我看这丝竹之声过于婉丽旖旎了,倒也有些技痒,还请谢公子指正。”谢醒思喜出望外,忙端坐肃容静聆。

    楚韵如微笑,伸手抚琴,纤指乍触琴弦,铮然之声,竟作金石之鸣,如铁骑突出,刀枪齐鸣,霎时间划破漫空温婉之乐,压下满湖柔靡之音,旁人只觉身心一震,不自觉身心皆凛,把那浮华心思、游乐心态抛去,端然正容,竟为这琴声所慑。

    谁知楚韵如f印首一笑,琴音乍变,方才的凛然肃杀,轻易梢于无形,转眼间化为春雨浩浩,秋风荡荡,泉水涂涂,柳叶依依,音符与音符间的转换浑然天成,两种完全相反的琴音自然地连在一起,不给人丝毫突兀之感。

    月影湖上,杨柳依依,画舫来去,小舟如织,长风浩浩,都似只为配合这一曲琴音而存在。合这一曲琴音而存在。

    琴韵悠悠,化清风布涤荡,依依清流,纤纤美人,又似特为这月影之湖而谱写。再加以楚韵如抚琴之时,为压下漫天丝竹之声,暗中运了内力,一时间整个月影湖上,都回荡着这无以伦比的优美琴音,叫人闻之忘俗,感之失神。

    一曲琴罢,谢醒思犹自愕然而坐,竟还不及回神。

    容若这种大俗人倒是反应得比这位雅公子决一些,赶紧用力拍手,拍得掌心生疼,看得楚韵如暗自好笑。

    好一阵子,画舫外才传来一阵嘈乱,似是有人惊叹,有人低呼,有人站在船头议论,有人扯直了脖子高声发问。

    谢醒思不知应否答理,正要询问楚韵如。外面又传来一声长笑,笑声之后是一把清朗的声音:“轻抚冰弦动,韵凝凤尾寒。如此琴曲几可比美意娘之舞了,不知萧某可有幸上船,再聆一曲仙音,这缠头之资,自不敢亏待了佳人。声音清朗,语气狂放却带笑意,叫人听了不觉反感,只觉可亲,容若开始还一边听一边笑,听到最后,脸色就变了,凝香和侍月一起皱眉,面有怒容谢醒思脸色发青,一时手足无措。

    独楚韵如浑然不觉,还好奇地问:“什么是缠头之资?”

    容若怎肯告诉她,堂堂国母、大楚皇后,被人当成湖中献艺的琴妓了只干笑两声:“不过是不三不四的闲话,不必去理。”楚韵如虽不知这轻薄之语,但看容若的表情也知不是好话,便也不再问。

    谢醒思忙起身,探首出窗,高声道:“萧兄休要玩笑,我与新交的好友夫妇同来游湖,方才是容夫人一曲仙音赐我亲聆,萧兄岂可轻慢。」

    容若恼此人轻侮了楚韵如,有心抓来算帐,也站起来,顺着谢醒思的目光望去,却见画舫一侧,有一叶小舟,舟上立有一人。

    一身半旧的蓝衫,宽宽松松穿在身上,一头黑发竟然不束不替,随便散在脑后,别有一种独属于晋人的洒脱之风。一手执壶,一手执杯,正自斟自饮,偶尔还侧首与那美丽清秀的划舟渔女说笑几句,眉目英且朗,顾盼而神飞,叫人见之忘俗,心生亲近,转眼就把原先的想气消散了。那人闻谢醒思一言,也是一怔,却绝不尴尬,反洒然一笑,对着船头一揖:“狂士萧遥失礼唐突,还望恕罪。”

    再普通的话,由他说出来,都有一种独特的潇洒,叫人心向往之。

    他站在舟上,向华丽画舫上锦衣华服的谢醒思行礼,意态疏狂,自然洒脱得仿佛那简陋小舟便是他的水上皇宫,世间贵戚皆不及他袖底清风。

    谢醒思不敢怠慢,急忙还礼:“萧兄说什么话,正要请萧兄一起共游。

    萧遥点头笑道:“正要上船请罪,”足尖微点,双臂一振,人如大鹏般跃起,轻轻落在船头,目光往正站在船头处的性德微微一扫,却没有其他被性德出尘风华所震动的表现,大步往船舱里去,谢醒思笑道:“萧兄的轻功越发俊了。

    萧遥大笑道:“谢公子恭维人的本事也越发高明了,你有众多明师,偏要管我这才人门的轻功说高明。

    他说的话倒也实际,刚才那一跃,实在普通得很,稍会轻功的人都可以做到。但他偏下嘟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再普通的事,由他来做,都会给人极为洒脱不群的感觉。

    此刻他才刚刚跨进舱门,湖上清风刚自他身上凉过,广袖宽袍,悠悠游游,身后散乱的黑发飞舞,恍如神仙中人。

    他一步走进舱门,不但谢醒思迎上去,就连楚韵如都不知不觉,起身相迎。

    谢醒思笑着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萧遥萧公子,这位是容若公子与容夫人。萧遥笑道:“不敢不敢,我不过谢府小小客卿罢了,方才无礼冒犯夫人,就此自罚三杯,以为赔罪。”说着自斟三杯,连连饮尽,悠然一笑,意态潇洒。

    楚韵如竟不敢对他托大,裣衽见礼。

    谢醒思也笑道:“你不过是酒瘾发作,还好意思说什么赔罪。明明是我谢家贵客,偏要说什么客卿,上次就为你说这样的话,爷爷骂了我好一顿,说我待你不恭敬,轻慢了贵客,此番还要害我不成。

    萧遥悠然道:“我素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渔樵耕种皆不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