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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幌喔伞!?br />
她退后一步,对着几人,屈膝拜倒:“一切都是我任性,求求你们,成全了我吧!”
至此,柳清扬才长叹一声:“罢了,何夫人,一切都是非烟无福,夫人也不必勉强了。”
本来何夫人出身宦门,对于贞操名节远较旁人看重,若非不愿得罪柳清扬,根本不会在满城非议之时迎娶这个媳妇,今见柳清扬自己发了话,便也接着话头道:“终是我们修远配不上非烟的,也罢,就算断了婚姻之盟,我们两家也还是世交之好。”
何修远凝视柳非烟,脸上神色数变,满是痛楚、矛盾、无奈、悲伤,可见他对柳非烟确也未必无情,只是最终还是垂下了头,一语不发,看得容若暗中摇头。
何夫人低唤爱儿一同离去,只是临走时对柳清扬低声道:“我们母子回去之后,必会将非烟所要之物送到的。”
柳清扬也不得不硬撑着拱拱手,说声请便。
眼看着何家的人先后已经去尽了,柳清扬这才望着柳非烟:“你心愿已成,起来吧!”
柳非烟伏地磕头:“爹,是女儿不孝,令你蒙羞了。”
柳清扬摇头蹙眉,徐徐道:“错的不是你,是那掳你害你之人。”
他声音里有隐隐杀气,可见他心中愤恨之浓。
柳非烟固然听出他爱儿之心,却也知道,就算是生父,也难信她清白,这茫茫天地,又还能到哪里去寻真正心胸广阔、见识不俗的男子,信她知她呢!
忽然间一阵冲动,她抬头道:“爹,一个被休的女儿,只会让柳家受辱。除非我即时再嫁,再续一门婚事,让人知道,柳家女儿不是没有男人肯娶的污垢之人,也可以叫我扬眉吐气一番。”
柳清扬听得一怔:“这,这个以后再好好商议。”
柳非烟摇头:“不,此事如果拖延,谣言只会越传越凶。我一定要尽快嫁,而且要嫁我喜欢的人,要嫁肯信我知我,不会冤枉我、误解我的男子。”
柳清扬只觉头大如斗:“便是这样的男子,也要慢慢寻访才好。”
“不必访了,这里就有。”
这一番对答下来,已听得四周的人目瞪口呆。
容若心中叫糟。
唉呀!该不会是我刚才安慰她,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给她温暖,让她把一缕情丝系在我身上了吧!这可能性也太大了,所有的小说里,男主角对女人稍为好一点,都会惹来桃花运。
这可如何是好?我要拒绝她,她必然更加伤心,说不定就不想活了;我要是不拒绝她,怎么对得起韵如?
耳边听得柳清扬惊问:“他是什么人?”
接着是柳非烟清清楚楚的回答:“他就是……”
容若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后退一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忽听到身旁有沉重的呼吸声,扭头看去,却是萧远站在身边,额头有细密的汗水,眼中有掩不住的紧张。
容若才一怔,已听得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说:“萧远。”
容若脚下一踉跄,几乎没有跌倒在地。萧远也是微微一颤,本来呼吸沉重,这时却简直窒了息。
“非烟,别胡闹。”
“你胡说什么?”
萧远和柳清扬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容若却讪讪地摸摸鼻子抓抓头发,烦躁得很想仰天长啸。
这是什么世界啊!他这样温柔体贴,这样怜香惜玉,每一次柳非烟被萧远欺负,他都多少向着她一点,这一次柳非烟绝望濒疯,也是他温言安慰,为什么到头来,柳非烟居然会选择萧远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
他心情郁郁,垂头丧气。虽说是对楚韵如一心不变,不过身为男人,多少都愿意成为其他女子的思慕对像,偏偏当日苏意娘倾心性德,如今柳非烟选择萧远,叫他两番自作多情偏成笑谈,一时心情郁闷到极点,简直就顾不上眼前这个怪异的局面了。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柳非烟身上。
柳非烟依然跪在原地:“爹,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今日若不肯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任柳清扬一世豪杰,此刻也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柳飞星指着萧远大喊:“是不是你欺负我妹妹年少无知,骗了她?”
“哥,不关他的事。他是我的仇人,这你们都知道,我们每次见面,不是打就是杀,他哪里骗得了我。但是天下人都不信我的时候,他肯信我,我今生今世,是嫁定他了。”
“胡说八道,你要嫁谁别拉上我,谁要娶你这么一个母老虎。”萧远毫不客气地大吼。
柳飞星气得涨红了脸,刚才他听说柳非烟要嫁这个混蛋,直想扑过来宰了萧远,现在听到萧远拒绝,却又恨不得把萧远碎尸万段。
柳非烟也猛然跳起来,扑了出去,一扑到柳飞星身旁,伸手就抽出他腰间的宝剑。旁人还道她要扑过去宰了萧远,却没料到,她一抬手,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又引来一片惊呼。
“非烟。”
“小姐。”
“柳姑娘。”
柳非烟定定地望着萧远:“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如今却万夫所指,都当我是失贞败身的女子,还想隐瞒此事,嫁入名门。若不能觅一如意夫婿,更叫天下人耻笑,若是如此,我不如死了算了。”
萧远气急败坏:“你死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要嫁人,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何必找上我。”
柳非烟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是你自己方才说你不是平凡男子,一定不会介意我身上发生的事。”
萧远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我不介意是一回事,娶不娶你是另一回事!”
柳非烟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不过是只能嘴上说说,根本没有担当,没有作为的男子。”
萧远气极反笑:“好好好,我就有担当、有作为一回,只是我这人素来行为不检,风流荒唐,你敢嫁我,我还怕娶你不成。”
“既是如此,一言为定。”到底是江湖女儿,柳非烟竟是这样干脆,眼中明丽的光华一闪,已是断然说出这切金断玉的诺言。
两个人对话飞快,直到此时,柳清扬才来得及断喝一声:“荒唐,我岂能让你们这般胡闹。非烟,立刻跟我回去。”说话间伸手就要来拉柳非烟。
柳非烟知道父亲武功盖世,若被他拉住,就再无挣扎的机会,大叫一声:“爹!”手上用力,雪玉般的脖子上已流出鲜血。
身前身后一阵吸气声、尖叫声。
萧远脸色微微一变,忽的向着柳非烟冲出好几步,却又似有所觉,急忙止步。
柳清扬忙停了手,变了脸色,大喝道:“非烟,有话好说,你不要这样。”
“爹,我意已决,若不能嫁他,索性一死以洗污名。爹,就当女儿不孝,求你念在骨肉之情,不要阻我。”
柳清扬脸上神色瞬变,最终长叹一声,垂下手来:“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爷,你们既然都愿意,我又何必劝阻。”
柳非烟这才松了口气,知道柳清扬一诺千金,既当众说出了这样的话,断无失信之理,这才屈膝跪下,泣道:“是女儿不好,请爹责罚。”
柳清扬摇摇头,长叹着走过来,把她拉起来:“责你又有什么用,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柳非烟听得心酸,更是悲从中来,扑到慈父怀中,放声痛哭。
柳清扬只是低声宽慰她,再多的疑虑不满,终也在爱女的悲泣声中消失了。
他不忍柳非烟久哭伤神,抬指点了她的睡||穴,这才抬头对容若等人道:“多有打扰,我要带她回家去了。”又凝望萧远道:“我也不知道你与非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是你们双方都已允诺婚事,非烟也盼早日完婚,我也不再追究,你早送婚书来便是。”说罢转头,带了一干苍道盟弟子,转眼尽去。
萧远却还站在原处,怔怔发呆。
肖莺儿领着几名日月堂弟子进来,低声道:“主上,可要回去了?”
侍月忍不住道:“回去哪里?这里才是公子的家。”
苏意娘的表现就得体多了:“公子回来了,好歹住一夜再走,也叫我们多少尽些心意。”
容若心中感怀她们至诚,低声对肖莺儿道:“你派人去告诉性德,今晚我在这里住下了。”
他知道要打发肖莺儿走,她是断然不肯的,也就只能让她随便派个人回去了。
这一说,凝香、侍月都无比高兴,笑着拥了容若便往里走。
肖莺儿回头派出一名手下,也紧跟着容若。
萧远忽的长笑一声,对门前的几个歌妓招招手:“来来来,刚才被扰了兴致,今晚你们好好陪陪我。”
容若猛然转身,脸色铁青:“你刚才答应了娶柳姑娘为妻。”
“那又如何,我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硬要嫁我,难道要我为她守身如玉当和尚?”萧远冷笑一声,也不再说,拉了几个歌妓,左搂右抱,哼着香艳的词儿,迳自去了。
容若气呼呼瞪着他的背影半天,最终叹口气:“罢了,这人没救了。”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二集 战火乍燃 第七章 裙钗之战
大厅让萧远占用了,容若自去他的闲云居。
闲云居虽然不小,不过,挤进一堆人也不方便。
容若冲苏良瞪眼:“小孩子,快去睡觉。”又对凝香一笑:“麻烦帮我为莺儿几个安排住处吧!”
凝香含笑点头。
肖莺儿见容若进了闲云居,摇摇头,对凝香说:“我要服侍主人,主人既要休息,我在外面为他守夜便是。”
侍月对她当日害容若的事记忆犹新,又不喜欢她这样步步紧跟容若,冷冷道:“在这里有什么不安全的,要你守夜。”
肖莺儿一点也不被激,只淡淡道:“不过是礼数而已,我要守我的本份。”
苏意娘适时端着热酒赶到,对几人笑了一笑,这才徐徐走进闲云居。
她是一代名妓,风姿绝世,就是这月下奉酒的身姿,都有无限风情。
在场几个女子,也不得不赞一声绝美。
侍月把手一指,压低声音道:“有苏姑娘在里头陪着公子,你在外头守着,像什么话?”
苏意娘本是谢醒思等人当侍姬送给容若的,在旁人看来,自然是要给容若侍寝的。肖莺儿倒也一点没有动疑,想到里头要真有什么风流阵仗,自己一帮人守在外头,终是不妥,终于还是点点头:“麻烦两位姑娘指引住处。”
侍月和凝香便将肖莺儿等人领去他处,闲云居外立时寂寂无声,只余窗上烛影,还有相对而酌的人影。
容若见苏意娘端了热酒过来,起身要接。
苏意娘却嫣然一笑,避开他的手,亲自为他斟满一杯:“天气冷了,晚上风寒,公子喝几杯酒,驱驱寒气再睡吧!”
容若笑笑,举杯饮下,只觉一股暖流从胸中升起,转眼间传往四肢百脉,忍不住放松身体,懒洋洋坐下:“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喝自己的酒舒服啊!”
苏意娘盈盈一笑:“若是夫人能在公子身边,公子会更加开怀。”
容若心头一痛,纵然已知道楚韵如的所在,但思之念之,不能相见,终是怅惘伤怀,提壶倒满酒杯,又饮尽了一杯。
“啊呀!是我不好,又说话让公子伤怀了。”
“无妨,你不要介怀。”容若微微一笑,不知不觉中,再饮一杯。
温暖的热流,化为炽热的火焰在心中烧了起来,眼前忽然间有些朦胧,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是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苏意娘抢前过来相扶:“公子。”
忽然间环绕全身的温暖,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却又接触到惊人的柔软,是女子胸前肌肤。
鼻端好像有女子特有的清香,耳旁有一声声低柔的呼唤。
恍惚间,此情此境,似曾相识。
在什么时候,他深爱的女子,这般与他相依相近,一夜缠绵。
容若无意识地抓住面前的娇躯,眼中浮现的却是楚韵如含笑的面容:“韵如。”
“是,我是韵如,我回来了。”轻柔的声音,婉转多情。
点点的火苗,立化倾天烈焰。
容若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被烧着了,所有的理智随风而去,剩下的只是最原始的冲动。
拥抱她,把她与自己溶为一体,爱她,再不让她离开一分一毫。
他的手狂乱地撕下去,裂锦之声,异常刺耳。
他疯狂地吻下去,用尽所有的力量和热情,看不见她颈上、胸前、身上,渐渐浮起的点点吻痕。
他觉得自己化做一团火,想要烧尽自己,也烧尽别人,却在燃烧到最极致时,被一股冰凉的水自头顶狠狠泼下来,全身打一个寒战,终竟无力地滑落在地,完完全全失去知觉。
徐徐收回刚刚点在容若灵台的手指,董嫣然的脸,清如明月,眸光也静如明月。
她穿窗而入,连烛火也不曾摇晃一下,倒是那闭目在容若怀中,任他求索的苏意娘忽然睁开了眼。
然后董嫣然一指点出,苏意娘像鱼一般从容若怀抱中滑了出去,冷眼看容若倒在地上。
董嫣然走近桌前,拿起酒杯,闻了一闻:“醉红尘,红尘万丈,执迷世人。饮红尘者,必见红尘中,最牵心动魂之人之事,从而心志失守。因为这只是迷|药,不是毒药,所以容若虽满身避毒宝物,却也不得幸免。”
她微微一笑,看向苏意娘:“久闻无量界中,异术奇法不绝。无量弟子,不但武功称绝,而且擅医精毒,又精通诸般左道旁门之术,诡异莫测。而门中化身之法,更是天下一绝,只要修得此法,无论扮演什么人,化身为什么身分,即刻神形合一,绝无破绽,以前的武功、内力、修养、习惯也可以全部忘掉,再无痕迹。所以,以萧性德神目如电,竟也无法看破你的伪装。而我一路暗中保护容公子,若非今日你下药出手,我也无法察觉,原来,最大的威胁,最可怕的敌人,一直就在容公子身边。”
苏意娘发已乱,钗已落,就连衣裳也全给撕披,她却毫不在意身上只披了两三块破布,神色淡定如常,倒更显得雪白胴体妙态无双。
她抬手理理散发,好像没发觉这一抬手,最后一缕披在身上的破布也随风飘落,令她那妙象毕呈的前胸尽露于旁人眼中。
就连董嫣然也目光一凝,但随即恢复清明:“好一个清媚姿,已达化境,纯以外象,便能惑人心智,只不过用来对付我,却未免不足。”
苏意娘悠然一笑:“自然,天外天的弟子,得天地之造化,参生死之奥妙,又岂是这小小狐媚之道可以动摇道心的。”
她声音轻柔甜美,如花飞风中,云行天外,似是睡梦里最亲切的呼唤,动人心肠。
董嫣然轻轻叹息:“若非我的‘止水清瞳’也已大成,可看破一切皮相,心如止水不波,此刻被你的清媚姿加多情吟交相而攻,也要立时溃败了。”
苏意娘欣然道:“原来你已练成止水清瞳,实在让我欢喜。你我两家千百年来虽高手辈出,但因无心于浮名,所以声名不传于外,少数一些知道我两家密史之人,都道我们两派人物,正邪不两立,代代相斗,必以灭亡对方为目标。其实我们彼此根本没有刻意要找对方门派决斗的意思,纵然因缘际会,因故交手,也从无冤仇纠结,倒有不少相知相惜的趣事。幸好有天外天在,才让我无量界弟子,不致寂寞孤单。今日知你练成止水清瞳,想必足以与我痛快一战,实是幸事。”
董嫣然也含笑道:“我心虽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但若能与姐姐一战,也是三生之幸。”
苏意娘明眸望向容若,又盈盈一笑:“只是容公子在此,若是动手,伤着了他,却是如何是好?”
董嫣然微笑道:“善战者,无处不可为战场,就算有容公子在此,以你我的修为,又有何妨。”
苏意娘此语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
自董嫣然穿窗而入以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暗含天地之至理,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带着气机运行的规律。苏意娘找不到任何可以加以攻击的破绽,所以故意提及容若,以求分董嫣然之心,暗示自己如果出手专门攻击容若,董嫣然要尽力相护,必要花上一倍的力气,必落下风,给董嫣然以强大的心理压力,以使她无法再保持这种止水清瞳,天衣无缝的境界。
可是董嫣然轻飘飘接过一句话,没有半点勉强,心志全不动摇,心为止水,目本清瞳。她的双眼就是心眼,可以清晰地观察一切,感应一切,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也不会错过敌手丝毫细微的动作。
闲云居中,已是剑拔弩张,随时便有生死之搏。绝世佳人,溅血亡命,不过转瞬间事,但当事两人,却还闲闲淡淡,笑语温柔。
董嫣然,目若秋水,清如明月;苏意娘,清眸倦眼,风华绝代。
两种风姿,一样的美人,这般烛下对峙,竟美得足可入画,可惜,竟没有任何男子有此眼福,见此绝景。
在场唯一的男人,容若,被董嫣然一指点在灵台,以道家清心正气,压住红尘邪力,两力相冲,体不能支,晕沉若死。但失去知觉的他,呼吸却渐渐沉重起来,额上、脸上、颈上、手上,渐渐流汗。
董嫣然的止水清瞳可以感知一切,虽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意娘身上,却仍不会忽略容若此时的异常,忽的目闪奇光,却没有低头看向容若,而是凝视苏意娘。
苏意娘柔声道:“妹妹,你虽是奇才,到底江湖经验不足。无量界中人行事,岂会如此简单,在你穿窗而入的那一瞬,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相思劫。”
她漫然理云鬓,闲闲道:“相思劫你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风尘中的女子却都知道,那是一种春药,而且经我加炼之后,已经是天地间最厉害的春药,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没有解药,相思劫唯一的解药,就是纵情。所以……”
容若身体在短时间内已经汗湿重衣,董嫣然依然没有低头去看他。
“如若不能纵情为欢,他就会欲火攻心而死,就算你点他的||穴,制他神智,让他昏迷,都没有用。就算你现在要为他去寻个妓女应急,也同样来不及。相思情如潮,转瞬断心魂,你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妹妹你玉洁冰清,自是不能受辱。不过,姐姐是无量界弟子,不但习清媚姿、多情音,最擅长的,还是情丝缚,床笫之间,与我交欢,心志必为我所迷惑,一生痴迷于我,听我命令,再无解救之法。想来,妹妹是断然不肯让他从此成为捆绑在我情丝上的傀儡了,要不然,刚才又何必出手阻止。”苏意娘笑语轻柔,却又杀机毕露,天大的重责,就让她这样轻飘飘压在董嫣然身上。
相思劫发作的时间,不过转瞬,若不能立下决断,容若必然身死。
此时董嫣然与苏意娘对峙,稍稍失神,自己也是落败身死的命运。苏意娘得胜与容若交欢,容若必为情丝所缚;董嫣然若得胜,无人与容若交欢,容若亦是必死无疑。
这样一来,她束手束脚,苏意娘却可放手而为。
但董嫣然神色之间,竟仍只是淡淡,唇边悠然微笑,毫无改变。
就连苏意娘看似轻闲,心中也不由惊异,她竟然全不在意容若的生死吗?
“既是如此,也是他的命定,我已尽力,便可无憾,我一路护他,不过是奉父之命而行。这男子全无出众之处,若长留于世,反是楚国变乱祸根,若是就此而死,亦非憾事。我只要能阻止你,将大楚国名义上的君王纳于控制之中,已是对得起老父,对得起大楚。”
容若在晕迷中忽然发出惨叫,整个身体不断颤抖,在地上来回滚动起来。
相思之劫,竟连失去意识的人,也承受不了相思苦痛。
董嫣然平和的话语一窒,本来如行云流水的气息突然一断,空明境界立时失守。
苏意娘轻笑一声,右手五指弹出,姿势美妙,如天女拈花。
“好妹妹,原来你比我想像中更加关心他,姐姐险些叫你骗过了。”
劲风忽起,奇怪的是,烛火不带一丝摇晃,纸窗上映出两个曼妙无比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恍若神女飞天的身姿。
这样的美丽里,所含的无情杀机,却唯有天上明月,才可以看得清楚。
把肖莺儿还有其他的日月堂弟子一一安排好住所,凝香、侍月也有些累了,又吩咐其他下人各自下去休息,还叮咛几个人好好注意日月堂众人,她们这才笑着说着往闲云居去。
虽说这一番忙乱,也用去大半个时辰,也许容若已经睡了,但既然容若已经回来,她们身为婢女,总要去确认一番,才好自行安睡。
到了闲云居前,见灯火依旧,窗前却没有人影,二人不由相望一眼。
“公子怎么睡了还不灭灯啊!”
“这灯油火蜡,虽是小钱,只怕一不小心,就成火患了。”
二人一起上前,推门。
门竟然没有闩,一推就开。
二人相顾摇摇头,一齐进门。
前堂烛照如明,地上竟全是破碎的衣物,分明是被手撕破的。
凝香骇然要叫,却又急急拿手掩了口,侍月脸色惨然,她们都认得,这是苏意娘的衣裳。
只这一耽误,已听得里头隐约的声息,重重的喘息,还有那激烈到,连床都震动的声音。
侍月深吸一口气,悄悄转过屏风,往里一看,鸯帐中,被翻红浪,两个人影翻翻起起,竟是难解难分。
侍月微微有些颤抖,悄悄地退了出来。
凝香轻轻拉她一下,侍月摇摇头,也不说话,和凝香一同轻手轻脚地出来,悄悄关上门,一声不吭地离去了。
月华如水,千万年来,人间一切恩怨情仇,成王败寇,于明月来说,都如水过石上,不留痕迹。
今夕何夕,明月又自无言,看红尘人间,一道倩影,乘着月色,轻盈起落,飘忽来去,无声无息,进入逸园。
穿花柳,过池塘,她非常熟悉地往一个方向去,当前方传来脚步声时,轻盈盈闪到石后,然后,夜风把前方两个女子的对话,传到了她的耳边。
“侍月,你看到公子与苏姑娘成了欢好,心里难过,也别闷着啊!”
石后的身影一僵,忽然不动了。
“凝香,我是心里有些堵,不过,你别为我担心,一会子就过去了。公子是什么身分的人,他虽对夫人一心一意,但就是收几个姬妾在旁,谁能说他不对?苏姑娘是济州名妓,据说还是清白之身未破的清倌,当日本来谢公子就是把她当侍姬送给公子的,早早晚晚,也是要侍,有什么稀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委屈了公子。”
凝香低叹:“侍月,说起来,这倒也是好事。以往公子眼中心中,只得夫人一个,虽说他身分高贵,却似毫无风月之念,比起普通富家子,通房丫头都好几个,咱们公子不知多么洁身自好,这样固然是让人敬重,只是传出去了,怕人家不是说公子有毛病,就要说夫人好妒不贤了。便是你一腔的心思,也不过扔到水里。而今他既有了苏姑娘,说不定以后又要有别人,你是他身边的人,算来也是他的通房丫头,他的心中,总也会有你的。”
侍月低声道:“我不敢妄想什么,若得公子垂怜,我愿做他一世奴婢,朝侍香茶,夜侍……”
她声音渐渐低弱,没有把话说完,却又转头问:“倒是你,若按宫里说,你是皇后的女官,也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按外头说,你也算是夫人的贴身丫鬟,算起来,也是公子的近人,将来,若是……”
凝香轻笑一声:“你真当我是你啊!整日心心念念就是公子,这几日公子不在,你便连魂儿也没了。我只是个丫头,哪里能为自己做主。不过,将来我一生依托的人若是公子,我倒是不悔不忧的。”
“这就是了,你难道不存这样的心思,竟然还来笑我。”侍月低声笑她,倒将心中那淡淡的忧愁不快忘去。
二人打打闹闹去远了,石后的人,才慢慢一步一步走出来。
月光清清,照在她冷冷清清,伶仃伫立于花园的身影上,照在她清清冷冷,却满是寂寥之意的脸庞。她凝视闲云居方向,几回想扭头离去,却又几次回首,最终还是情不自禁,走向闲云居。
推开那在外面无法关住,只好虚掩的大门,看到满地碎衣,耳中再听到内室的声息,她忽然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她悄悄自屏风处探头看向内室,见帐中两个人影紧紧相拥,上下起伏不定。
她微微一颤,毫不停留,转身而去,转眼,便消逝在黑暗之中。
夜风徐来,似乎有一声叹息,悠长不绝,却没有人听到。
明月清朗,似照映地上,几点晶莹湿润,但转眼渗入泥土,再没有人看见。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二集 战火乍燃 第八章 朦胧情误
月下急驰的美人清若明月,飞掠的身姿如神女飞天。
而随风传到耳边的声音,直似苍天深处响起的神之低语。
“你已元气大伤,心意动摇,止水清瞳,再难如旧,最重要的是即刻调息归元,而不是这样飞驰逃离。”
董嫣然身法微窒,复又微笑:“原来是阁下。”
一只手悄悄挽在她的身臂上。
董嫣然将全身真力敛去,静守心神,任凭那只手臂的力量,带着她,飞跃纵腾于天地间。
“你故意自破止水境界,引苏意娘出手,却受到你全力反击,在短短三招内,让她重伤退却,你也可以去救中了相思劫的笨皇帝。这等心机筹划自是不错的,只是你自己也同样被她所伤,不立即调息归元,反倒为了那个蠢货破了处子之身。无量界的真气诡异莫测,攻入人体内,若不能在第一时间逼出,必会不断伤及经脉,难以修复。你清白之身蒙毁,于你的心灵也是重负,这样两重伤害,交相打压,你就真不怕从此再不能寸进吗?”
董嫣然淡淡一笑:“我若真不能再有寸进,只怕先生也不屑再来同我说话吧!无量之力,玄奥莫测,与其空怀畏惧,何妨以身为试,让我可以慢慢探索破解无量气机之法。至于所谓清白之身,我学艺于天外之天,世间礼法于我从来只是虚幻,旁人看重的,在我看来,或许不过是笑谈,经此一夜,焉知我不是更加看破肉身虚妄,再悟大道呢?”
雪衣人朗声笑道:“果然说得好,只是董姑娘你心中若没有容若,真肯只凭着神灵救世之心,以身相救?如果只是路边闲人,你会否这般牺牲?”
董嫣然淡淡笑道:“在阁下面前,又有什么欺瞒得了。的确,在我心中,那个皇帝,当真有些特别,我虽不在意清白贞操,但也不会随便为了任何人而这样做。”
“天外天,悟的是天地大道,所有的情感都交付于天地万物,而今你对一人生情,对你圆融的心境只怕也是一大打击。”
董嫣然笑而摇头:“若是一人尚不能爱,又岂能爱天地万物。情既已生,如水流地,只可通,不可阻。我若回避,反是退缩,才真正会对我的心灵造成永不能复元的伤害,唯有能接受情爱,才有可能看破情爱,何况我素来对万事淡漠,就算对他真有些微情爱,也不会影响任何事。”
“是吗?”雪衣人悠悠道:“只是如今不止是你与苏意娘之争,亦是天外天与无量界之争,你对容若动情,她却可以不择手段,你还有多少胜算?”
董嫣然含笑道:“天外天早已隐出红尘,看淡荣辱,所谓胜负,有什么要紧。天外天眼中既无仇人,也无敌人,无量界亦不例外。我离开师门时,师长曾说,将来或许会遇上无量界的弟子,需得小心,却从不曾叫我主动去寻无量界传人,拚个生死,这一番相争,无论胜败荣辱,我只要尽过力,便可无憾。至于动情,动情的又何止是我,那苏意娘若没有些许心动,就算容若身为楚帝,她也未必愿意付出如此代价,对他下相思劫,施情丝缚。”
“为什么?”雪衣人眉峰微扬。
“情丝一缚,生死不离,情丝缚只能施于床笫之间,中术者,一生痴迷施术者,言听计从,永不背叛,也绝对没有解救之法。只是此法既如此之强大,无量界当年为什么不能以之征服天下有权力的男子呢?”董嫣然笑道:“只因此术习之太难,必有绝世之姿,出众天份,方有大成的希望,但一生只能施用一次,必要由处子之身施之,方才有效。所以,此术虽然强大,但其实并不实用。苏意娘以风尘自污,混迹济州多年,竟仍能保清白无碍,而今要为容若破处子之身,就算真为权术利害,又岂能没有一二分心动。”
雪衣人笑了起来:“好,你二人容貌相当,才智相当,武功相当,就连对容若动心也相当,而今她伤得比你重,你却破了元阴之身。她暂时无力对容若出手,你却远避不肯见容若,就是现在局势也相当,我倒可坐山闲观一场精彩争斗了。”
董嫣然轻叹摇头:“我心自如浮云,虽为容若所动,却不愿为容若所陷,今夜之后,躲避不出,以免陷入情局,对他对我都有害无利。倒是阁下,真个冷眼冷心,旁观我与苏意娘斗至如此,也不肯出手。”
“我出手做什么呢?楚国兴亡,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容若的生死,在我看来,也无须挂怀,你与苏意娘相争,各显身手,如此精彩,我岂能阻止。你为救容若牺牲,是你自己自愿,我也并没有破解相思劫的办法,既然这样,我除了作壁上观,还能干什么呢?”雪衣人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他望向董嫣然的眼神却充满了兴趣:“我只对你的剑感兴趣,你的美貌、贞洁、情丝,只要不影响你的剑,我都不会在乎。你的路要你自己走,你所面对的困难,要你自己做抉择,只有这样,你的剑术才能更上层楼。”
他的声音温和,悠然止步:“这里应该没有任何闲人,非常安全,你可以安心疗伤,并且慢慢研究体内的无量气劲。”
就在方才对话的短短瞬间,他已带着董嫣然离开了济州城,现在二人身处济州城外,离山之上的一座小小山洞中。
董嫣然安然一笑:“多谢了。”
雪衣人带些兴致地望着她:“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受的伤,冒险用身体来承受无量气劲的伤害,也藉机了解无量界武功的真正威力,寻找破除气劲的方法。”
董嫣然盘膝坐下,淡淡道:“我与苏意娘一番交锋,各出心机,用尽才智,彼此试探,我探查无量气劲,她又何尝不想明白我的天地之术。这般施为,终究还是落了下乘。远不如阁下,一人一剑,天地来去,从不用任何阴谋诡计,但所有谋划陷阱,在你一剑之锋前,亦不过是无力笑谈。”
雪衣人长笑一声:“于剑一道,唯诚而已,何必多用心机,不管天风海雨,我只一剑纵横,只可惜……”
想到性德,他心中却是一阵黯然:“只可惜没有真正可以尽情一战的好对手。所以,董嫣然,如果你再让我期待失败,我就一剑杀了你。但现在,你尽可以安心调息,我自为你护法。”
董嫣然对他的话,一点也没有意外。
她很清楚,雪衣人对她的另眼相看,绝不是因为她的美丽,只不过是相信她未来的潜力。自己先是受伤,后为容若破贞,已令雪衣人起了疑忌之心。
如果刚才对答错了一句,让雪衣人觉得自己因为受了重伤,再加上情怀动荡,元阴已失,而对自己未来武道上的成就失望,那雪衣人的做法就不是护法,而是极可能索性一掌将自己击杀了。
但既然雪衣人说出护法二字,就一定会全力保护她,直到她恢复一定的自保之力。
所以她只淡然一笑,说声:“多谢。”便自闭目调息,转眼间,万般杂念皆去,世事尽忘,唯心中一点清明如故,沉入了只属于她的世界中。
醒来的那一瞬,容若有一瞬间的恍惚。
朦胧中的火般热情,狂野欢好,还隐约在脑海中。
依旧床帐垂,依旧锦被乱,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曾经发生过。他几乎一个失神,以为,还是多日前,江上画舫,一夜销魂后,醒来的那一瞬。
纵情后有些酸软的身体,仿佛在提醒着他所发生的一切,脑子一点一点地清醒过来,朦胧中的狂乱,怀抱中面目模糊,但却柔软温暖的娇躯,终究渐渐清晰起来。
他脸上的迷茫逐渐转为震惊,最终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发现全身赤裸,还残留着欢爱的痕迹。
容若脸上一阵发僵,急忙跳下床,在床上一阵翻找,本是想找衣裳穿,没想到一抖被子,却看到床褥上那红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容若颤了一颤,心中乱成一团,触电也似跳起来,扑向一侧的箱柜,取出自己的另一身衣服,也顾不得小衣中衣的区别,随便扯了一套外罩衣裤,手忙脚乱地穿起来。
他一边穿,一边往外走,绕过屏风,就见案上美酒犹在,地上衣饰凌乱,又是一僵。
他也同样看得出,这被撕碎的是苏意娘的衣服,心中更是乱作一团,想也不想,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他一气跑到苏意娘的住处,情急间一边叫着:“意娘。”一边推门而入,直冲进去。
然后两声尖叫,同时响了起来。
正在沐浴的苏意娘急忙扯了布巾挡在身前,容若也触电也似地转过了身。
可是那电光石火的一瞬,这女子无限美好的身体,却深深烙在容若脑子里,断然抹不掉,而那雪白肌肤上,青青紫紫,明显因欢好亲热而留下的痕迹,也同样震得容若脑子一阵翻腾,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容若心慌意乱地转过头躲避那无限春色,口不择言地说:“别误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来是想问……我……”
“你出去。”苏意娘的声音又是无奈又是羞涩。
容若脸红得和猴子屁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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