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57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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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心慌意乱地转过头躲避那无限春色,口不择言地说:“别误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来是想问……我……”

    “你出去。”苏意娘的声音又是无奈又是羞涩。

    容若脸红得和猴子屁股没什么两样,飞也似地逃了出去,犹觉得全身发热,好像一把火在体内一直烧出来一样。

    人虽出来了,苏意娘那绝美的身体,却还不断在脑中翻滚,身上那深刻的吻痕,更是让他心绪如潮。

    这,这都是我做的吗?

    我,我真的这样粗暴?

    我竟疯了吗?

    一时间,他又是懊恼又是后悔,对苏意娘又是怜又是爱。对未来,又是烦恼,又是无奈,却也隐隐有一种,属于男性的骄傲与窃喜。

    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苏意娘房前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意娘才把门开了一丝缝隙,低唤一声:“公子。”

    容若急回头,冲到门前,面红耳赤地说:“意娘,昨晚,那个,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和我,那个……”

    苏意娘清美的双眸凝视他:“昨晚公子喝醉了。”

    容若双手不知往何处放:“这个,我喝醉了,是不是,那个,就有些失礼,这……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有心……”

    苏意娘明眸一黯,淡淡道:“公子放心,只是一时酒后忘形,意娘已经忘了,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容若跺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苏意娘温婉一笑,温柔中,却有淡淡沧桑:“公子不必解释。我一生飘零,沦落风尘,纵苦苦挣扎,守身如玉,终究失了高洁。我原本就是被送予公子,以为侍姬的,一身一心俱属公子,生死尚且任公子处置,何况其他。”

    她越是这样说,容若越是羞惭,张口想说什么,心中却又念起楚韵如,一时心痛如绞,竟说不出话来。

    若是古代人,三妻四妾寻常事,只是容若身在太虚,心却还是现代人的心,以往一心一意都念着楚韵如,突然遇到这种事,更是进退失措。

    他心中一阵懊恼,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拳:“都怪我酒后失德……”

    苏意娘一惊,连忙开门,扑过来,扯住他的手:“公子不可自伤身体。”

    容若垂首道:“我害了你。”

    苏意娘连连摇头:“我身如柳絮,本是随风飘零的命运,得遇公子,多承呵护,今能回报公子一二,我虽死无悔,公子又何必放在心间。”

    “可是,你心里喜欢的,明明是性德,我却发酒疯,让你……”

    苏意娘一怔,这才道:“萧性德绝世风华,世间哪个女子能不生倾慕之意,只是使君无意,我心早断,哪里还有什么情肠,公子误会了。”

    容若这才凝视她,声音有些颤:“昨夜,你是自愿的?”

    苏意娘含羞点点头,声音低柔却清晰:“心甘情愿,百死无悔。”

    容若如受重击,后退数步,呆呆望着苏意娘,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意娘低声道:“公子不必介怀,我知道公子待夫人情深,我也不求其他,只要能依旧这样服侍公子,又何需什么名份,纵为奴婢,敢有不甘?”

    容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却忽的抬手,重重一记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惊得苏意娘失声叫:“公子,你怎么又……”

    容若却一把握住她伸过来想阻止自己自伤的纤手,坚决地道:“意娘,你如此待我,我必不负你。”

    苏意娘全身一颤,眼圈慢慢地红了起来。

    容若一阵怜惜,柔声道:“意娘,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等韵如回来,我会同她好好说清楚这一切。韵如贤良,必会善待你,你和我的关系,必会堂堂正正,绝不致让世人笑你沦为姬妾,不能抬头。”

    苏意娘低声道:“夫人她……”

    “放心,我已有了韵如的线索,很快,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

    苏意娘垂下头:“是吗,那太好了。”

    在容若视线无法触及处,清亮的光芒,闪过她的双眸。

    容若携着苏意娘的手到大厅时,凝香与侍月已经笑嘻嘻迎上来了。

    “公子,我一大早就被茗心叫起来,说什么他们去服侍公子起身洗漱,却找不着公子了,原来公子是和苏姑娘在一块啊!”

    凝香一番笑嘻嘻的话,说得容若一阵心虚,暗想,这会子,只怕已经有好多人跑自己房里去看过了,见了那等情形,还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侍月则急急去扶了苏意娘:“苏姑娘,你别站着,坐啊!好好休息才是。”

    苏意娘亦是面色微红,垂首不语。

    容若干咳一声:“三哥呢?”

    “昨儿在厅里闹到半夜,又带着三个姑娘进他房里了,这会子,定是还没起来。”苏良笑嘻嘻走过来道。

    容若瞪他一眼:“你一个小孩子,整天注意这种事干什么,就会学坏!”

    苏良冷笑着,眼神在容若和苏意娘之间打个转:“其身不正,还想教训别人。”

    容若一时大窘。

    幸得肖莺儿也走了过来:“主上。”

    容若见她欲言又止,知她心意,点点头道:“好,我们先回明月居。”

    “公子。”苏意娘、凝香、侍月,几乎同时喊。

    容若低声说:“等我办妥事,一定回来。”又拉了拉苏意娘的手,深深看她一眼。

    三个女子便什么也不说了。

    容若一行人出了逸园,苏意娘等人一直送出门口,直到人影过了街角,再也看不见了,这才进园子里去。

    容若骑马转过街角,忽的住马不行,低唤了一声:“莺儿。”

    肖莺儿听令上前:“主上。”

    容若一俯身,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肖莺儿面现讶异之色,但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身形忽然一跃而起,几下起落,已然不见。

    容若这才快马加鞭回到明月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都打发走,自己直入内房,去见性德。

    赵仪正守在性德床前,见容若神色沉重地走进来,便一语不发,退了出去,关上房门,自去为他们做守卫。

    容若在性德床边坐下,开口就是:“我知道韵如为什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性德眼神微动,却不发一语,只静静等他说话。

    “那天晚上,在画舫里,她应该没有落红。”

    这等极为隐私之事,虽不便对另一个男人言讲,但这太虚世界中,容若也只能找得到性德一个人,可以全心信任,商量所有事。

    幸好性德是人工智慧体,自己以前也是可以随时变化男女之身的,甚至也可以说他一半是女人,倒也不至于太不妥。

    他闻言只是神色微动,淡淡道:“她练功太勤。”

    “是。”容若叹息:“可是她自己并不明白,她是官宦世族,从小就受皇后的教育,对于女子贞操看得比命还重,忽然间发现自己没有落红,只觉百口莫辩,以为我必会对她生出误会,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她来说,所承受的打击,远远比柳非烟更大,所以心慌意乱,就从我身边逃开了。”

    容若摇着头,左拳重重打在右掌心:“竟然就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事,就为了这种事,她……”

    “对你来说是简单的事,对她来说,比天塌了都可怕。像她这样的官家女子、大族小姐,若是身背污名,为夫君所不谅,还不如去死。”性德徐徐道。

    容若点点头。以前读书,就知道古代中外都有一些野蛮不科学的检验贞操之法,常会让女性受尽侮辱和冤屈,无辜而死,当时看了只是感慨,现在遇上这种事,将心比心,却也能了解。那个夜晚,楚韵如对他倾心相待,把身体交付给他,期待着未来无数岁月携手共度,两心相印,没想到却发觉贞洁上无以自明,更恐惧最心爱的人恶言相向,那份惊惶痛楚,可想而知。

    “你说得是,幸好我现在知道她的行踪,我可以告诉她,这根本就是一个误会,她完全不必介意。”容若猛然站了起来,看那样子,恨不得立刻冲去水月庵。

    性德眼神微动,忽问:“你怎么会忽然知道原因的?”

    “昨天晚上,柳非烟的落红婚变,我已经隐约想到了一点,另外……”容若神色忽又一沉,半晌才道:“今天我在我床上发现了鲜血,忽然间记起来,那一天,在画舫并没有见到血迹。”

    “血?”就连性德的眼中也露出异色。

    容若沉沉点头:“正是,这事我正想和你商量,苏……”

    容若一句话才说到一半,敲门声忽然响起来了。

    “什么事?”

    “陆大人来了,说有重要大事,必要立刻面见你。”赵仪的声音传进来。

    容若点点头:“让松风请他在厅里用茶,我立刻出去。”

    他又对性德交待一句:“等我应付完他,才来和你谈。”

    “快去吧!”

    容若这才推门出去。

    性德静静躺回去,淡淡喊:“赵仪。”

    赵仪在外面一闪而入,小心地关好房门,这才走近他。

    “你确定夫人不在水月庵?”

    “是,我昨夜赶去水月庵找董嫣然,她见了我,说她回水月庵后才发现,夫人在上次公子假装受伤时,就离开水月庵了。我请她即刻赶回去保护公子。她后来赶往逸园,还跟我约好,公子回来后,她也会来见你,可是现在公子回来了,她却不见了。”

    性德一语不发,静静闭上眼,思绪翻涌,心中计算着千万种的可能性。

    楚韵如寄身水月庵,闻知容若受伤,情急赶回,但容若既没有见到她,她也没有回水月庵,她去哪里了?

    而董嫣然,又为什么没有立刻出现?

    在这一切背后,到底是谁无形的手,加以操纵?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二集 战火乍燃 第九章 惊起战火

    陆道静人在大厅喝茶,但明显神思不属,魂飞天外,嘴里错漏百出地应付着松风的招待,眼睛却一直往外望。

    容若一进厅,陆道静就猛得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激烈,把茶杯都给撞倒了。

    容若看他神色慌张,满头都是汗,心中也知必是出了大事了,要不然何至于让一地知府,失措成这个样子。他非常自然地给了松风一个眼色,松风即刻退出厅外,同时做个手势,整个大厅,立刻除容若和陆道静之外,退得一个人也没有了。

    陆道静三步两步,跑到容若面前,口齿都有些不清了:“王爷……”

    他明显忘了容若曾叮咛过他,不可以用王爷这个称呼的。

    “大事不妙,有人造反了。”

    容若立刻也跳了起来,同样忘了纠正陆道静称呼上的错误:“你说什么,济州有人造反吗?”

    “不是济州,是永安郡有人举旗造反。五日内,连克兴业城、伏远城、卫城、济阳城、武威城,夺神武郡、断秦川,十日内,已啸聚数万,攻城十余座了。因秦川被断,驿站被锁,消息直到昨晚才传到下官手上,传令的官兵跑断了三匹马,活活累死了。”陆道静面色惨白地说。

    容若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夜陆道静会在柳非烟的婚礼上提前离去了。

    “下官昨晚就想来寻王爷,可是王爷去柳家赴宴了,后来柳家又出了事,派了不少人守在逸园外头,此事下官不敢张扬,只得今早前来请王爷示下。”

    “到底什么人,为什么造反?楚国现在一片大好,百姓安乐富足,为什么还有人造反?他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声势,居然可以十日内连下十余城?”

    “今上贤德,政清民乐,但凡有一点良心的,又怎么会造反。可是,这一次造反的人,是梁人余孽。”

    “梁人?”

    “是,当年摄政王引兵攻梁,梁王死于京城,但梁王那刚刚十六岁的儿子,却在心腹的护拥下,逃出京城。当时各地的旧梁逆臣,都起兵对抗天命,不少人都派人去匡扶太子。摄政王以雷电之势,扫荡全国,各地逆臣,不死即降。而很多将军、王爷、皇族,明知不能力抗,就潜藏起来,在太子周围密谋复国。据说,他们一直得到秦国的帮助,秦王偷偷给他们大量的金钱、兵器,暗中早已积聚了不少的势力,只是一直等待机会,意图复兴梁国。”

    容若点点头:“这就可以解释了。他打起梁国正统的旗子,多少在争取民心上有些作用,毕竟大楚国夺梁之地,还不到十年。听说一些守将也是旧梁国臣子,不能对故主下狠心,再加上他突起奇兵,别人措手不及,消息又被他们事先封锁,所以,短时间内攻下多城,倒不是太奇怪。只是,你不必太担忧,梁国的天命已失,梁太子再难有所作为,他现在占优势,不过是因为我方军队措手不及,现在想必京城已得了消息,以摄政王的贤明,必会有所行动,你只要安心待旨就是。”

    陆道静苦涩地说:“只怕很难等到旨意啊!兴业城、伏远城被占,秦川被断,正好切断了济州通往京城的道路。而今叛军盘踞之地,离济州也不满千里,若是急行军,半月之内就能到达。”

    容若神色一震:“你认为反贼极有可能攻击济州?”

    “是,以反贼目前所占地域来看,最有可能的两条路,一是北上,乘勤王之师未聚,京师守卫不足时,拿下京城;一是南下,侵占济州诸郡,自立一国,与朝廷南北对峙。”

    容若脸色微沉:“京城兵力虽稍嫌不足,但城池坚厚,难于攻破,又有摄政王在,成功机会的确不大,他们非常有可能会南下济州。毕竟济州富甲天下,若能得济州之财,则……”

    话音未落,见陆道静面如土色,他忙又安慰道:“陆大人,你也不必太忧急,如今你是济州最高的负责人,应当沉着应变才是。”

    陆道静摇头道:“如今下官不过是名义上的主事,现在济州权力最大的人是齐云龙将军。”

    “什么?”

    “大楚并梁至今未到十年,尚不曾完全整兵修文,地方上,一向是军政分治。下官高齐将军半个品级,平日可以有限度地提调军务,但在战时,则以将军总领全部军务,自由调度兵马,权限大增。昨夜接到急报,我已立刻请齐将军过府相商。齐将军半夜就亲自去整顿兵马,随时备战,又令民间急征军丁,随时听召,同时联络济州治下,三郡十四县下属的所有兵马,集结待战,又同时向邻近几州下发官文,彼此守望相助,整军待变。现在,城外精兵已全部动了起来,城内也有最少五千兵马,随时处理变乱。”

    “明白,现在济州城已进入军事化管理了。”容若摸摸鼻子,想到现在由那个和他有怨的齐云龙掌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事关重大,却也顾不得此刻不快的感受,只是飞快地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反贼的动向,暂时还不要过份惊扰百姓,尽量劝齐将军小心一些,不要弄得人心惶乱。”

    “这一点,下官与齐将军也商量好了,暂时按下消息不发,以免百姓慌乱,所以城内的官兵,也受命不可扰民,只是暗中加强警戒。”

    容若点点头,只觉心乱如麻。他哪里懂什么打仗,偏偏这么严重,动辄死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事,居然就发生了,而且说不定过两天,人家就要打过来了。

    他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努力地想,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中,那些百战百胜,动不动就平定各国、建立霸权的男主角们,处此境地会做什么,但最终,僵木的脑子里,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陆道静在一旁道:“交予齐将军也好,下官本是书生,为官多年,只擅政务,对军务实在一窍不通,与其处处掣肘,不如放手让齐将军自由指挥。只是,出此大变,下官理应前来,请示王爷,听王爷示下。”

    最终,容若挫败地叹了口气:“陆大人,凡战乱临头,最要紧的就是镇定。百姓就怕乱,一出乱子,不等外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先弄个元气大伤。切记要赶紧准备所有守城物资,还有生活必须的米盐油等物,更要以官方力量加以控制,适当和各大富商沟通,要他们以财力支持官府,更警告不可囤积求财。济州城地方势力强大,要和各大势力做好商量,要他们出人出力,帮助官府稳定济州。城内现在还聚集大批武林人物,深浅底细不知,其中未必没有反贼派来做乱的,要以官府力量把他们的行动掌控,也不能激怒他们,以免在反贼动手之前,我们先和江湖人拚个你死我活。”

    他说一句,陆道静应一声,不断地点头,最后才道:“公子真知灼见,下官必然照办。”

    容若倒也不傻,陆道静能当济州这首富之地的太守多年,就算不懂军务,于施政上,总也不会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会不懂,只是逢迎于上,退让谦恭,可以让大人物对自己生出好感,出了这么大的事,首先来请教自己这位王爷,更显得他恭敬听话,明白分寸。

    不过,不管怎么样,被人夸总还是舒服的,所以容若点头笑笑:“大人还请忙你的去吧!如今非常时,还需处处小心,我也要想法子回京才成。”

    “公子不可。”陆道静忙道:“通往京城的好几条道都已被反贼所占,一路前去太过危险,而且,万一京城有失,公子身为皇族,留在外郡,便于举旗召天下将领,共讨叛逆。”

    容若自知不是什么召天下英雄讨贼的料,但也知回京路途艰难,自己就算不怕,身边诸人的安危也是要顾的,略一思忖,便点点头:“好,就依大人之意。”

    陆道静走了之后,肖莺儿就回来了。只是容若心情太烦躁,只冲她点点头,就急忙出了门。

    肖莺儿忙带了四名护卫,随侍在容若身旁。

    容若催马往萧遥家而去。一路上间,满街繁华,商铺连绵,行人不绝,笑语喧哗,人人脸上都是开朗的神色。

    容若心中一阵怅然。这整个楚国,最繁华热闹的都市,这些富足安乐的百姓,一旦战事纷起,生灵涂炭,眼前的繁华胜境,转眼便化凄凉惨况。

    容若心头惨然,垂首催马。前方正好有一队兵士,巡街而过,容若仔细往四周看去,街角处,也是士兵走过,可见城中兵马果然增多了,只是倒也非常注意分寸,巡街队伍多了一点,却没有明显的人员增幅,不至于惊扰到百姓。

    只是眼前的安宁又能维持多久呢!一旦消息再也封锁不住,不用等人家打过来,百姓就要慌乱、畏惧,市井大乱了吧!

    一直到萧遥家门,容若的心情都一片黯然,一直垂着头,听到有人清清脆脆地唤他,才愕然抬头。

    “谢姑娘。”

    谢瑶晶从轿子里出来,笑盈盈道:“容公子,好久不见了。你也来看萧大哥吗?”

    容若眉头微皱:“谢姑娘,你常常来看萧公子?”

    “是啊!萧大哥身遭丧妻之痛,正是需要朋友安慰陪伴的时候,我怎么能抛开他不管。”谢瑶晶面露关切之色,天真美丽的眼睛望着容若:“容公子,你和萧大哥交情那么好,也该多陪陪他才是。”

    容若点点头,强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啊!”谢瑶晶这样说着,人却远比容若快,轻快地跑进萧家大门,远远地就一迭连声地喊:“萧大哥。”

    容若凝视她的背影,却没有立刻移动步子。

    身旁肖莺儿低声道:“自司马芸娘死后,谢瑶晶几乎天天来这里,每天有大半天守在萧遥身边,劝他宽怀,关心他的起居,就连萧遥的衣食起居,她都一一过问,亲自叮咛下人办好,倒是个痴情之人。”

    “萧遥四处拜访,多方行动,也一样不避着她?”

    “有时萧遥不让她去,有时就算让她去了,也总能把她支到一边,而有的时候就算她在旁边,以她的天真痴情,眼中只有萧遥一人,也未必听得出什么玄机。”

    容若重重地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就大步而入。

    正逢谢瑶晶扯着萧遥出来:“你看你看,我都说你的好朋友容公子来看你了,你怎么还板着一张脸?”

    容若笑着走近,递个眼色给萧遥:“我来得也早,萧兄用过饭了吗?”

    萧遥立刻明白他的暗示,淡淡道:“我也不饿,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谢瑶晶立时道:“这怎么行,你怎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你快去歇着。容公子,麻烦你陪陪他,我这就去厨房,亲自做几样小菜。”

    也不等萧遥答话,她就转身,飞一般地离开了。

    容若轻叹一声:“她是怕下人做了吃的,你又扔开不吃,所以才要亲自去做,你就不好再驳她的面子。她这样倍受宠爱的小姐,肯为你亲做菜肴,处处费心,你就……”

    “不必废话了,你把她支开,想是有话要对我说吧!”自司马芸娘死后,萧遥就总是用这样冷漠清淡的态度来对待一切人。

    容若伸手一拉:“我们到清静处说话。”

    他拖着萧遥进了私室,肖莺儿自然在外守护。

    “二哥,旧梁国的太子造反了。”容若庄容正色沉声说。

    这样爆炸性的消息,萧遥居然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也就算了。

    “二哥,梁国旧臣造反了,他们已经攻占了一大堆城池,切断了济州和京城的联系,啸聚了好几万人,还在到处召心怀旧梁的人前去投奔,也许会进攻京城,也许会侵袭济州,你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也是皇族啊!”容若简直要大叫了。

    “需要什么反应?我早已不是皇族,金册玉牒没有我的名字,国号是梁还是楚,对我有什么不同?”萧遥漠不关心:“自从芸娘死后,除了为她报仇,天下间再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之事。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国家百姓,能让我的芸娘复生吗?”

    容若咬咬牙:“那谢瑶晶呢?她待你一片痴心,你……”

    萧遥终露出一丝怅然:“她待我太厚,只可叹,我终是忘不了芸娘。”

    容若见他忧伤神色,心中一软,低声道:“二哥,我不是逼你什么,只是忽然听到这消息,心思纷乱,想要找个真正可以商量之人。纵然你已离开京城,终还是大楚百姓,你也不会愿意见到生灵涂炭,只要能尽的力,我们终要尽的。这些日子以来,你为了能为嫂子报仇,四处联系各方势力,想来你们彼此之间都有了很深的默契,我希望你能出面,尽力游说各方势力,还有那些武林人士,为国出力,与官府合作,这个时候,济州经不起任何乱局的。”

    萧遥沉默不语,久久不答。

    窗外传来谢瑶晶的叫声:“萧大哥,我的菜做好了,你是到厅里吃,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容若废然长叹,终知不能再把密谈进行下去,推门就待出去。

    萧遥却在他身后轻轻地道:“你放心,我毕竟还是楚国人。”

    容若猛然回身:“二哥,谢谢你。”

    “我其实也是心急狂乱,到处求人帮忙,什么诺言,什么丧心病狂的交易我都肯做,但真值国难,我并不知道我到底可以出多少力,帮得上什么忙。”

    “不要紧,二哥,不管能有多大效力,你的心意最为重要。知道有一个人能和我站在一起,全心信任,彼此依托,比一切都重要。”容若凝望他:“二哥,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萧遥看着他,并不说话。

    “我们是兄弟,无论如何,都应互信互重,不相背疑,是不是?”容若用迫切的眼神望着他。

    萧遥沉沉点头:“是,我们是兄弟。”

    容若大喜:“二哥。”正要走向他,外头已传来叫声。

    “让开,快让开,再不让开,菜就凉了。”

    “谢姑娘,请等等。”

    外面传来的喧闹说明在远远叫喊的谢瑶晶现在已经等不及,端着菜直接过来了,正被外头知道主人在密谈的肖莺儿拦住。

    萧遥一笑,上前打开房门:“瑶晶,别闹了,进来吧!”

    谢瑶晶甜甜叫一声:“萧大哥。”就端着食盘进来了。

    她笑吟吟把几色小菜放好,对容若笑道:“容公子要不要一块吃?”

    “他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容若一怔。

    萧遥淡淡扫他一眼:“容公子忘了你还有一个兄弟?”

    容若立时领悟,点头道:“是,我是另外还有点事,先行告辞了。”

    容若抱拳一礼,就退了出来。

    萧遥自去饮酒吃菜,谢瑶晶一颗心都在萧遥身上,竟是谁也不曾相送,连客套话也没多说一句,容若就离开了萧家,直奔逸园。

    事关叛乱,再怎么样,也该和楚国皇子,诚王萧远,打声招呼才对的。

    容若来到逸园,还没有进门,就看到萧远和三个歌女拉拉扯扯,衣冠不整地走出大门。估计从昨晚胡天胡地,一直到现在才起身呢!

    “三爷,你可真是龙精虎猛。”

    “行了,我的小乖,嘴儿这么甜,爷赏你的还不够吗?”

    “三爷,咱们这就回去了,你要常念着我们,常来玩才是。”

    “放心,就是你不说,我难道舍得忘了你们?”

    已经快要中午了,逸园外就是大街,行人众多,这一男三女,如此肆无忌惮,放浪形骸,简直到了不堪的地步。

    容若板着脸跃下马,直接揪住刚从温柔乡里起来,走路还东倒西歪的萧远,往逸园里大步就走,嘴里扔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们。”

    肖莺儿自然立刻就令人把那三个歌女强行拉开。

    容若扯着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萧远,一阵风般进了逸园。

    看门的下人要走过来行礼,被容若一眼瞪回去:“当没看见我,也别往里通传了。”

    就这样一直扯着萧远,避开其他人,直接到了萧远那别的下人极少出入的雅阁,容若这才放开手。

    萧远气闷地整衣理冠:“你干什么?你自己一大早抱着花魁风流,也没有人过问,倒来管起我的事了。”

    容若气极:“哪个要管你的风流烂帐,要不是有人造反,我用得着来找你?”

    “有人造反,那可热闹了。”萧远冷笑一声,浑似没事人一样。

    “你到底明白不明白,这不是开玩笑,是梁国的太子举旗造反,意图复国。你可是大楚的王爷。”

    “我是大楚的王爷,可惜是个闲王,什么事也管不了,我就是想为国出力,领兵作战,摄政王也看不上我,就让咱们贤明的摄政王去操心吧!我跟着急什么啊!”萧远漫不经心地说,把衣服理理齐,吹声口哨,居然四平八稳,悠悠闲闲,从容若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又往外去。

    容若只觉得怒从心头气,恶向胆边生,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他狠狠揍一顿:“这个时候,你还想去哪?”

    “还能去哪,我和艳红楼的小艳红有约,今儿必得去看她跳舞,怎能失信。”

    容若差点气绝身亡,铁青着脸说:“你忘了你有婚约了?”

    “大丈夫寻花问柳是平常事,别说是那莫名其妙的婚约?就算是真把那母老虎娶进门,我也照样享乐。”萧远头也不回地往外去。

    容若气得在原地差点背过气去,最后忍无可忍,挽起袖子就向外追去。

    他受够了,今天不暴打这恶棍一顿,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萧远走得快,容若又过了一阵子才追过来,等他追上萧远时,萧远已经出了逸园的大门。

    容若急忙大叫一声:“你别跑。”加快速度冲过去,一冲出门,就是一呆,收住脚步。

    原以为会一路往青楼而去的萧远,居然被人堵在了大门外。

    却是一身红衣的柳非烟,毫不害羞地盯着萧远:“你去哪?”

    萧远难得没有直视这女子,只是冷冷说:“我去哪里,要你来过问吗?”

    “我是你的未婚妻子,当然可以过问。”柳非烟半点也不害臊地说:“今早我爹收到了何家的休书,在等着你上门呢!”

    “天底下有你这样不知羞的女人吗?”萧远瞪着她。

    柳非烟居然眼也不眨一下:“若没有我这种女人,又有谁敢嫁你这种男人。”

    容若在一边简直要拍手叫好,为柳非烟终于可以气倒萧远而大加高兴。

    萧远冷笑一声:“好,你爱缠就缠,我这就去艳红楼,有本事,你就缠上来。”

    他冷然拂袖,大步离去。

    柳非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明眸中,满是愤怒之意。

    容若也觉得萧远太过份了,就算答应婚约有点儿被逼的成份,哪能这样对待人家一个女子。

    他正要走过去安慰柳非烟两句,谁知柳非烟竟抬头对他一笑:“我在济州长大,但对秦楼楚馆一向不熟悉,一时倒不知道艳红楼在哪里,容公子能否带我去瞧瞧?”

    容若脸上一红,虽说以前他曾被萧遥和谢醒思领着玩遍济州,此刻他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认得艳红楼。

    好在旁边肖莺儿知机,即刻说:“主上,是否要让属下们在前引路?”

    容若即刻点头:“好好好,你们领路吧!”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二集 战火乍燃 第十章 青楼风波

    艳红楼和所有的青楼一样,也在闹市区,门外花枝招展,楼中鼓乐不绝。

    柳非烟站在艳红楼外,看了看,冷笑一声:“原来就是在这里。”即时举步就往里走。

    容若忍不住伸手一拦:“柳姑娘,一个女儿家进这种地方,似有不妥。”

    柳非烟看着他笑一笑:“既然一个女儿家进来不太合适,那加上你一个男人,也就够了吧!”

    “什么?”容若还没回过味来,柳非烟已伸手扯了他往里去。

    她自小是柳清扬的掌上珠,身边多围绕一些少年子弟,英雄侠少,她又自命是江湖女侠,不拘小节,平日里与男子打闹无拘,是以,竟一点也不觉得拉着一个男人有多大不妥。

    容若又不好用力甩开她,一时犹豫,竟被她拉得直入艳红楼。

    艳红楼的老鸨笑得满脸生花地赶过来迎客,可一看清来的这一男一女,却是一愣。

    一般来说,带着美女来逛青楼的男人不是没有,可这位美女要是济州无人不识的柳大小姐就有些不对劲了。

    老鸨一迟疑,柳非烟已快步迎上前去,开门见山就问:“容三爷在哪里?”

    柳大小姐鲜衣怒马,横行济州,是出了名的大脾气小姐,济州城内,谁不怕她三分。

    老鸨还在犹豫,柳非烟把眼一瞪,老鸨已经非常神速地用手一指:“在胭脂房里头,叫了四五个姑娘,正在……”

    柳非烟根本不听她继续说下去,已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掠而起,跃上二楼,在她指的房门外,一抬脚,狠狠踹下去。

    容若简直有点掩面不忍看了,在楼中无数妓女、嫖客的惊呼声里,房门就被踹倒。

    门里四五个美丽女子纷纷惊叫起来,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跳起来往屋角躲,有人直接就往房里唯一的男人──萧远怀里缩。

    萧远自己也是一跃而起,气急败坏地冲着柳非烟叫:“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来找我未来的丈夫啊!”柳非烟的眉毛挑了一挑,慢慢地踱了进去。

    萧远冷笑起来:“你还知道什么叫丈夫,那你懂不懂为妇之道,懂不懂什么叫贤德?”

    他一把拉过刚才扑在他怀中,现在却拚命想往旁边躲的艳红,狠狠亲了一下:“妇人如果妒嫉,就算成了亲也要被休,何况我还没娶你。”

    柳非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与萧远多次交锋,已经领悟了对付他的办法,还是经过前番的打击后,看破了太多事,竟是变得聪明多了。

    她并没有被萧远这等刻意的放肆激怒,反而笑了一笑:“我就是想要做个好妻子,所以才要来的啊!你要来找乐子,我不打扰你,就在旁边陪着你。”

    她微笑着扫了房中的四五个女子一眼,笑盈盈一挥手:“你们玩你们的,当我不在好了。”

    她说得倒是大方,可她柳大小姐瞪着眼在旁边盯着,一只手还摸着她那把已经亮出来的柳叶刀,多大胆的姑娘,还能放纵谈笑,还敢继续往萧远怀里钻?

    房间里忽的一片寂静。

    艳红愣了一会儿,才强笑一声:“三爷,您安坐,我帮您去多拿几个菜。”

    其他姑娘们也一迭连声地说:“我去帮您多拿几壶酒。”

    “我给您叫乐女进来弹唱。”

    “我头发乱了,去梳好了再来服侍您。”

    一时间都挤作一团,想往外头跑。

    萧远气得直要吐血,一伸手就去抓离他最近的艳红。

    柳非烟适时冷笑一声,柳叶弯刀忽的出鞘一寸。

    艳红吓得尖声惊叫,用力拍开萧远的手。

    萧远只一怔,艳红已似兔子般跳起来,逃了出去。

    萧远咬咬牙,怒瞪向柳非烟。

    柳非烟冲他笑了一笑,慢慢走出房,倚在栏杆前,望着艳红楼内内外外所有人,大声道:“你们给我把话传出去,传到济州城所有歌台舞榭中去。容三爷已经和我订了亲,是我将来的夫婿,以后他再出来寻欢作乐,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服侍他,让他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我一定会……”

    她用手轻轻一拍腰间的刀:“好好感谢陪伴我夫婿的女人。”

    看着萧远铁青的脸色,容若简直忍不住要拍掌大笑了。

    就凭柳非烟这番精彩表现,容若就觉得可以将她列为自己佩服的女人之一。

    柳非烟回首给了萧远一个嫣然的笑容:“好了,你好好玩,我不打扰你了。”

    她一跃跳下楼,对容若点了点头,迳自往外走。

    直到这时,惊呆了的艳红楼角落中,才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女人真大胆。”

    “她是柳清扬的女儿,有什么不敢做?”

    “她昨天不是嫁到何家了吗?”

    “听说当晚就给休了。”

    “天知道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上次不是还被什么人劫到男娼馆了吗?”

    “今天居然又冒出个新的未婚夫……”

    这番议论固然声音极小,普通人隔得远听不到,但容若与柳非烟都是练过功夫的人,自然耳聪目明,远胜平常人。

    容若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去看柳非烟。

    刚刚走到艳红楼大门口的柳非烟全身一颤,但却立刻挺直腰,大步走了出去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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