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68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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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安全。我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在任何情况下,你的安全,都属于最优先的。”

    容若简直要抓狂了:“你只打算为了我的安全牺牲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抱歉,你的心情好不好,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性德目光淡淡一扫其他人:“他们也一样。”

    容若愤怒已极:“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那你就去死。”雪衣人眉毛也不挑一下,神色冷漠得仿佛是伸手按死一只蚂蚁一般。

    话音刚起,性德已飞快把容若一推,推得容若跌出好几步,一道剑气激越,自容若方才站立之处射过。

    仿佛根本没有动过一下的雪衣人仍旧淡淡道:“我若必要杀他,刚才你也救不了他。”

    “我死之前,他不会有事。”性德语气淡漠之中的是坚定,却让雪衣人也微微动容。

    同一时间,一把温柔的声音,悠然响起:“在我死之前,他也不会有事。”

    清澈的声音,如清水流过石壁,像是风铃在春天的微风中轻撞,让人为之心中一宁。

    董嫣然青衣佩剑,含笑而来,乘着阳光,乘着微风,把一袭素淡青衣,穿得直如九天仙装。

    雪衣人微微鬃眉:“我以为,你不会去做无能为力的事,不会去浪费无用的力气。”

    董嫣然微笑:“我的任务是保护容公子,你要强迫萧性德跟你走,我虽然觉得这种行为蛮横无理,但也不会自不量力,出来干涉。但既然你要做出威胁容若生命的事,我自然必须出面。

    “我不信你会是为了迂腐父命,而不惜一死的呆板之人。”

    董嫣然安然微笑:“生死于我,不过是一个旅程,既然答应了我爹,总要尽力而为才是她浅浅笑着,抽剑出鞘,抱剑对雪衣人施一礼:“请指教。”

    明知必败,一战必死,她神色笑语,却从容得仿佛是摘一朵花,呵一口气般平静安然,情绪丝毫没有动摇,心灵圆融明净。

    这般境界,连雪衣人也不由一叹:“为了不过早失去我将来最有趣的对手,只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失去了踪影。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已经出现在性德身边,一把抓住了性德的手腕。

    性德不知道是无法闪过这一抓,还是明知无用,所以也就不再浪费力气,任他一抓即中雪衣人一句话说完,和他抓住性德的手,简直让人错以为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其间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和空间的改变。

    在人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性德和他的身影,已经远得如同天边的一个小小黑点。

    或许唯一清楚感应到雪衣人想做什么的,只有性德一个。但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

    他只能大声喝了一句:“容若,小心……”

    声音未绝,人已身不由己地去远,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消散在风中,再也听不到分毫。

    只有雪衣人那饱含内力,仿佛足以传到天之尽头的声音,犹在天地间回荡:“想要回你的侍卫,就到秦国来找我吧!”

    真正的强者,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达到目的,旁人的努力,再怎么样,也似蚂蚁去撼大树,可笑且无助。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升起这种想法,然后不约而同去看容若。

    容若的手,仍保持着发觉不对,想要拉住性德却抓了一个空的姿势,眼神遥遥望着性德和雪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神色,竟辨不明悲与喜。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性德对容若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下属护卫,而是知己良朋、良师益友,是可信可靠,可托三尺之命,可寄心腹之密的人。

    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面对多可怕的人,只要性德在容若身边,他们总觉得没有关系,就算天塌下来又怎么样,有性德在,自然可以轻松地扛起来。

    可是,性德就这么忽然间,消失了。

    那样一个冷淡的人,可没有了他,整个世界似乎都冷了许多。莫名的仿徨,涌上心头,没有了性德,以后的道路怎么走,未来的难关如何面对?

    连他们,心情尚且如此仿徨失落,又何况容若。

    可是容若却没有仿徨,没有惊慌。

    失去了他在太虚最亲密的伙伴,可以分享一切秘密,分担全部痛苦的人,这个平时心浮气躁,动辄大喊大叫,毫无气质可言的男人,慢慢地把抬起的手放下来,深深地向远方看了一会儿,这才徐徐闭上眼,平定了一下情绪。

    容若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没有了波澜,他对董嫣然点点头:“谢谢你,董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相信,他一定会无所顾忌地大开杀戒。”

    董嫣然摇摇头:“我并没能阻止他。”

    “你保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容若笑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你。性德已经不在了,我失了保镖,只好回去和七叔会合。董姑娘,你也不必再受我牵制,尽可自由而去。”

    董嫣然明眸如水,清澈得似能反映出整个世界:“容公子,就算你真想去秦国冒险,又何必一定要用谎言支开我。”

    容若脸上笑容一滞,苏良和赵仪互相看了一眼,凝香和侍月齐声惊呼,就连一直摸不着头脑的谢醒恩,这时也“啊”了一声。

    反而是楚韵如,一声也没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仿佛容若做出这样天大的决定,根本理所当然。

    “你去,不一定能救他出来。”董嫣然轻声道。

    容若朗声一笑:“可不去,就一定不能救他出来。”

    “不行,公子,你不能去秦国。”侍月脸色发白,什么身分也不顾地一把抓住容若的衣袖:“公子,那是虎狼之邦,秦王时时有并楚之心,公子赴秦,必会为秦王所持,到时……”

    凝香也是面无人色,她干脆跪下来了:“公子去不得,就算公子你不顾个人安危,也要想想楚国百姓啊!”

    容若伸手拉她起来:“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至亲至友都救护不得,还谈什么保国卫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性德,就像我不会舍弃你们一样。楚国有七叔在,我很放心,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它,动摇它,即使是秦王也一样。”

    听他的语气这般不可动摇,侍月和凝香脸色惨白。

    侍月还抓着容若的衣襟,苦苦哀求。

    凝香却已转头对楚韵如道:“夫人,你劝劝公子吧!”

    楚韵如却只是静静摇摇头:“秦国也好,楚国也罢,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是我的责任。我不会用为了他好做借口,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或是逼他放弃他想做的事。”

    楚韵如抬头看向容若,唇边绽开如花笑容:“他若一定要跳火坑,我也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只要跟着一起跳就好了。”

    容若心情一阵激荡,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韵如。”

    楚韵如凝视他,良久才轻笑:“你要去哪里也好,我都不拦你,只是,不许你抛下我。”

    容若忽的仰天大叫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下一刻,他已经把楚韵如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三圈,大声说:“就算剁掉我的手,我也不会抛下你的。”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他们。

    楚国的皇帝,想要跑到秦国去,简直比跑进老虎嘴里还严重。

    可是,他们两个,脸上甚至还带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倒像是到朋友家去赴宴一样,轻松快活。

    凝香满眼是泪,看着他们发呆。

    侍月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念着什么。

    苏良低声嘟嗽:“不知死活。”

    赵仪却微微一笑。

    董嫣然眸中异色闪动,但笑无语。

    容若停下来,向众人看看:“你们回去,把性德被捉的事,通知七叔。”

    话是说出来了,可是几乎没有一个人动弹。

    容若苦恼地抓抓头,不得不把声音提高一些:“你们听到没有。”

    “公子。”侍月对着容若,端端正正,一个头用力磕下去。

    容若忙俯身拦住:“你不要再说了,我一定要去秦国,你拦不住的。”

    侍月清晰地道:“公子,我已经明白你的决心,我不是想拦你,我只是想求你,如果一定要去,那么,请带我一起去。

    凝香也对着楚韵如跪下:“夫人,不管去哪里,千万不要抛下我。”

    苏良大叫一声:“说得对,什么龙潭虎||穴,不去闯闯,怎么对得起自己。”

    赵仪摊摊手:“你们要是都去,我没有理由一个人留下。”

    容若只觉一阵头疼,两个小丫头眼泪汪汪,好像只要说一个不字,她们立刻哭死。两个半大小子,笑得阳光灿烂,好像是去喝酒打架看美女,而不是去虎口拨牙,狼嘴夺食,敌国救人。

    容若还没有开口,楚韵如却已在旁边笑说:“好,都去。”

    容若一怔:“韵如。”

    楚韵如低低浅笑:“你还没看明白吗?你若是去喝酒听戏看美人,他们才懒得跟你,可你是要去秦国,无论怎么样,都是抛不下他们的。”

    容若愣了一下,忽的豁然开朗,大声道:“好!我们既是一起离京的,那么,不管到哪里,都要在一起,绝对不分开。”

    这一声承诺,让苏良和赵仪齐声欢呼。

    “好,咱们就去见识一下,秦王到底有多么了不起。”

    凝香与侍月含泪带笑,站起身来。

    容若这才摸摸头,对着董嫣然施了一礼:“我们这里一团乱,让董姑娘你见笑了。”

    董嫣然轻笑起来:“公子若是想劝我也不要跟去,则大可不必。公子自行自己的路,跟不跟,全在我自己,与公子并无关系。只不过,我看公子未必去得成秦国。我不拦公子,但一定有人拦。”

    容若心知肚明地叹了口气:“姑娘你说不拦我,可是你刚才故意当众点明我的用意,已经是在拦我了。”

    他的目光往四周一扫,先对谢醒思歉然地笑笑,不过此时此刻,实在也没有多少余力解释,只是沉声喝道:“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个时侯,还不打算出来吗?”

    路边大树上一个轻灵的人影一撩而下,远远对着容若,单膝点地跪下来,低垂下头:“公子。”

    “莺儿?”容若略略一怔,方才微笑起来:“想不到,跟着我的人,是你。”

    肖莺儿低垂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摄政王曾命主上,分派人手,一路保护公子安危。”

    容若点点头:“刚才的情形,你都看到了?”

    肖莺儿声音低弱:“属下无能,刚才忽然全身不能动弹。”

    “什么?”

    董嫣然在一旁徐徐解释:“那人现身之前,已暗中或用剑气,或运指风,把所有暗处藏身的人的||穴道暂时制住,以免有人不自量力,出来碍事。他分寸拿捏极准,出手轻重控制得宜,在这段很短的时间内,你们的||穴道就已经自解了。”

    肖莺儿微微打个寒战,忍不住低声问:“公子,此人到底是谁,怎会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本领?”

    容若摇摇头:“你们自是不知道,不过,那些从京城里跟我出来的人,定是知道的。”

    他目光幽深,再向四周扫去:“这些人,其实应该也在吧!”

    四野寂寂,并无声息。

    董嫣然却忽的一声清啸,腰间宝剑,竟“铮”的自行出鞘半寸,一道青色的光华忽的暴涨,众人眼中,都只见青色一闪,霎时间,满天都是淡淡青芒。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五集 生死断肠 第三章 强秦忽现

    龙吟般的剑啸声里,一声轻笑,却又清晰可闻:“果然瞒不过你的耳目。”

    天地间,一片异彩流光,华丽诡艳。

    一片浩然剑气中,一个恍若从空气中飘逸出来的人影,却是进退自如,恰似行云流水。

    剑气如水,而她却是涉水而出的绝世佳人。

    济州城里苏意娘,无量门下苏侠舞。

    她似是一个为舞而生的女子,一出现,便已漫然歌舞,仿似要就这般歌过千山,舞过万水,舞出江南万千风姿来。

    她做舞的时侯,美得销魂,也真个能销人之魂。

    她起舞之时,天地间,便只余她一人的光彩、一人的风华,尘世万物,尽皆失色。

    只有那一缕剑气,超然于红尘,恰似九天深处的清风明月,无形无象,竟也无可抵御。

    任她舞姿婆要,却终是分毫不离地紧追在她身侧。

    而她笑舞嫣然,闪遴于剑影之中,亦似行云流水,闲庭信步,一派风范。

    董嫣然青衣素装,然剑做龙吟,有拨尘之姿苏侠舞华衣彩带,罗裳雅丽,极尽红尘之美,却又超于红尘之外。

    剑影之中,这二人一素一艳,映着剑光,竟都是美丽得不可方物。

    分明瑶池会上客,岂是阵前夺命人。

    这一番决死之争,倒似是美人共舞,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令人目眩神飞。

    苏侠舞于剑啸声里,轻笑曼语:“罢了,既有你在,我终难成事,咱们就此别过,他日再决高下吧!”

    声音婉转如歌,柔媚动人。同一时间,她娇躯微转,已是连着三个旋舞,却已旋出数丈之外。仿佛晰息之间,已然缩地成寸,一舞之间,可达天边。

    董嫣然一声轻笑:“你我相逢不易,岂可如此轻别。”

    剑影奔腾之中,她整个人都化为淡淡青色光华,直追那一路漫歌舞,微然出红尘的女子而去,只留一句淡淡的叮吟在风中微散。

    “入秦事大,公子且待我回来,再做打算。”

    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呼唤,来不及阻拦,甚至也来不及帮手,只能看着这二人,突兀而战,转瞬而去。

    只有肖莺儿耳边又传来一句细若游丝,仅她一人可闻的话。

    “苏侠舞此时出现,只怕另有蹊跷,我不得不与她缠斗,你即刻和其他追踪之人,保护容公子回济州城,以免另生变故。”

    容若不知董嫣然私下嘱咐肖莺儿的话,只是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用手按着眉心,有些头疼地唠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绝世高手,还让不让我们普通人活下去了。”

    凝香、侍月好奇地睁大眼睛,反正她们武功低微,谁的功夫都比她们好,因此不受打击。

    反而是苏良、赵仅年少不知轻重,不觉沮丧,倒是满脸振奋之色。这种高手风范,神乎其技的表演,让他们的心中涌起冲天的豪情,立下必要竭尽全力,将来也达到如此成就的志向。而后果然不负初衷,这却已经是后话了。

    唯有楚韵如神色有些凝重:“那苏姑娘好高的武功,董姑娘不会有事吧?”

    容若摇摇头:“应当不至于。性德说过,董姑娘与她的武功相当,而且苏侠舞前几天晚上,在明月居一战,引发了伤势,应该还没有全好,可能还稍弱于董姑娘,所以刚才悄悄潜近,才被董姑娘发现,又因为不敌,而要逃离。”

    “可是,她万一安排了陷阱阴谋……”

    “性德说过,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所有陷阱阴谋暗算,全都对之无效,唯有靠实力正面击败才有用。”容若忍不住无力地叹了口气,自己也算是使阴谋诡计、卑鄙手段应付高手的专家了,面对雪衣人这样可怕的存在,还不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可怜肖莺儿,汗湿重衣,目瞪口呆,眼神有些散乱,可见受刺激不轻。

    一般的武林人物,连续见到这种高手,再怎么都会生起深深的无力感,当真是无比痛苦的事。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到董嫣然刚才的叮吟,不敢怠慢,正要开口劝容若为安全起见,先回济州,忽然又传来一声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这句话的,自然是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一切发生,却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谢醒思。

    容若不好意思地笑笑,走近他,低声道:“谢兄,真不好意思,把你卷进来了。其实这纯是我个人的事,你也知道,我在京城里,多少有些背景,性德被莫名其妙的人,强抓去了秦国,我想去见他,把他救回来了,却又有诸多掣肘。其实这些和你、和济州都没什么关系。谢兄对我的情意,我今日领了,天色也不早了,谢兄何不早些回去,也免了谢老先生在家中担心。

    谢醒思盯着他,良久,才徐徐道:“看来,有关容公子就是皇帝的传言,其实是真的了。”

    容若干笑一声:“这个,凡当事人不承认的,一概是谣言。谢兄,你我相交,只在知心,你又何必追究这么多?”

    谢醒思仍然不错眼地盯着他,慢慢地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那么可怕?萧性德不是武功高强吗,怎么会轻易让他抓走?肖莺儿又是怎么一回事?这里还有其他隐藏的人吗?”

    容若一连声地干笑:“这个,咳,说来那个就话长了。”

    “那么,你真的打算去秦国吗?”

    容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一定要去。”

    “公子!”肖莺儿抬起头,大声喊。

    容若回过头,凝视她,目光温柔且坚持:“莺儿,你不要阻拦我,好不好?”

    肖莺儿咬咬牙,低声道:“公子,不是我想拦你,董姑娘临去前,用传音入密嘱我一定要先带公子回济州,以策安全。那苏侠舞忽然出现,只怕另有诡计,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停留于此,等回了济州,再从长计议吧!”

    容若失笑:“我回了济州,入摄政王管制之中,还出得来吗?”

    肖莺儿低头道:“请恕属下无礼,公子若执意不肯回去,属下只得失礼了。”

    容若哼了一声,提高声音说:“什么人想要帮着她强行带我走,自己先出来吧!我可没有耐性一个个找你们出来。”

    这一声呼唤,就像是忽然打开了异世界的空间大门一样,一个又一个人影,忽然出现有人本来和草地融为一体,有人似乎只是树上的一堆枝叶,有人就像是岩石的一部分。

    但全都在一瞬间,活了过来。从地下冒出来,树上掉下来,石后站出来,转眼有四个人现身出来,齐齐出现在马车前方,对着容若躬身行礼。

    “参见公子。”

    容若悠然负手:“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人上前一步,垂首道:“我等自身许朝廷以来,早已是无名无姓之人,若为称呼方便,公子可以叫我们四人为赵大有、孙大为、李大龙、仇大佑。”

    容若翻个白眼:“你们是摄政王派来的,还是传说中,那位醉月楼苏老板的人?”

    “小人奉命保护公子,为公子安危计,请公子即刻随我等回转济州。”

    容若倒也没有因为他不直接回答问题而生气,只是笑笑问:“如果我不肯呢?”

    几个人几乎同时跪下:“求公子不要为难小人。”

    苏良听得不耐烦,一振手中的剑:“要强行带我们走,也得看你们的本领。”

    赵大有阴沉沉地道:“小哥儿,我知道你们有萧性德指点,武功非凡。不过,你们学的是技击之术,我们学的却是杀人之术,真要动手,我们不会和你讲胜负,只知不择手段杀死对手,为免公子脸上不好看,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妄动。”

    “你……”苏良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让赵仪一把按住,搞不好就要过来拚命了。

    “公子既然有心要入秦一游,你们又何必如此不通人情呢?”

    浅浅的笑声,舒缓的语气,听得却让人心中一凛,齐齐扭头看去。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约好了,要一一出现在这里似的,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又有七八个人冒出来了。

    当先之人,轻袍缓带,玉面朱唇,却是个漂亮得像女子,但却没有半点脂粉气的锦衣贵公子。身后跟着的人,或执羽扇,或捧唾壶,或抱如意,或端香炉,竟足有六位明眸皓齿的姑娘,在旁服侍。

    这远离济州城的大道,倒似是富家公子游玩的园林一般。

    赵大有神色一凛,眼光暗沉:“你是什么人?”

    锦袍公子笑道:“我是从秦国来的旅人,又喜着白衣,你就称我秦白衣好了。我在楚国游玩了数月,正欲兴尽回国,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外,偶遇一位想要往秦国一游的人。相见便是有缘,不如你我把臂共游,我好为公子指点我国大好河山。”

    “秦人!”

    与这一声断喝同时响起的,是兵刃出鞘之声、暗器破空之声、脚步奔走之声。

    容若忽然间就发现,眼前多了一堵人墙,七八个人忽的冒出来,把他护住,又或者是围住,在人墙之外,杀伐之声已起。

    “董姑娘今日招招抢攻,好大的火气啊!”罗带漫舞,看似轻不着力,却轻飘飘地把那欲啸然而去的剑影挡了回来,苏侠舞笑颜如花,俏生生立在当场:“小心求胜心切,反成败局。”

    董嫣然见她罗带飘飞,却暗含天地运行的至理,无形中已封住自己一切进攻之路,心知速战速决的打算成空,徐徐垂下长剑,看似毫无防范,但体内每一点气机运行,都与长风相和,天地相应。

    “苏姑娘既已成功把我诱开,可愿告诉我,到底暗中有何机谋打算?”

    “有你在,旁人要动容若,总是不太容易的。”苏侠舞浅浅而笑:“只是你既看出我的出现,很可能另有阴谋,为什么一定要追出来呢?”

    董嫣然微微一笑。她追苏侠舞,实是出于无奈,苏侠舞给她布下的,本来就是让她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跳下去的局面。

    苏侠舞武功太高,如果在人群之中,和董嫣然放手一战,打起来的后果,极有可能会把战场附近其他人都牵连进来,死伤难定。

    苏侠舞武功又与董嫣然相当,如果在交手之中,她突然以暗器或指风,偷袭容若或楚韵如,或是其他人,别人是断然无法抵挡的。

    董嫣然固然不怕苏侠舞,但若要在和这种超一流高手较技之时,还分心去保护其他人,只怕转眼就是败亡的局面。

    这种种顾虑,她不得不明知是计,还是追击苏侠舞而去,以避免让容若等人在二人交战时受池鱼之殃。只是她心中暗存怀疑,一方面用传音入密叮吟肖莺儿,尽快带容若到安全之所去,一方面全力抢攻苏侠舞,希望能速战速决,早些回去保护容若。

    她原本以为,苏侠舞伤势没有完全复原,必不能支持久战,又谁知转眼已交锋数百招,苏侠舞竟是半点不落下风。想来无量界必有神秘诡异的心法,可以把伤势完全压住,绝不影响交战,是以令董嫣然的打算落空。

    但纵然如此,董嫣然心中也并没有震惊、失望、犹疑、担忧等负面情绪,依旧意态安详,坦然道:“苏姑娘才慧过人,小妹自愧不如。”

    苏侠舞伸手轻轻理一理微乱的长发,姿态无比墉懒,自是清眸倦眼,无限风华,曼声道:“没有了萧性德,没有了董嫣然,那个小皇帝,又还有什么本事可以应付暗算伏杀?”

    这样一来,妹妹也可得回自由之身,从此不必再日夜追随保护他了。

    她笑语温柔,亲切可爱,不带丝毫敌意,倒是一片关怀之情。

    董嫣然却深知这一番话暗中点明容若此刻处境的危险,只要自己为之稍一分心,便难逃此妹毒手。用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她却只是淡淡一笑,安详淡定地道:“生死由命,何谓勉强。我所求,也不过尽力心安而已。我连自己的生死,亦从不挂怀,又何谓旁人。”

    “哪怕这个旁人,是与你一夜销魂,夺你处子贞操的男子?”

    董嫣然芳心微动,心中那一片澄然明净不复。

    而四周空气忽然紧缩,曼妙歌声入耳,丝带飞扬飘逸,已将她团团围住。

    这是真正的无情杀戮,所有的技巧,都是杀人之术,所有的争斗,都以无情地毁灭一个生命为目标。

    不过倒下的,不是自称专精杀人之术的赵大有等人,而是他们属下那些围在容若身边的人。

    施暴的人,明眸如水,清丽可人,方才还扬着拂尘,焚着檀香,转眼就用纤美可人的手,生生穿入人的胸膛,掬出人的心脏。

    白衣公子微笑着,一步步向容若走去。李大龙、仇大佑齐齐低喝了一声,迎向他,赵大有、孙大为同时抽身后退,一人拖住容若一只骼膊,硬逼着他往后退离战场。

    凝香和侍月双脚发软,眼前满是刀光剑影,却是连跑都跑不动。

    她们也学过武功,也见过争杀,可是真没见过,这样残忍血腥的杀戮。

    刚才还巧笑倩兮的美女,可是转眼便如恶鬼修罗般扑上来。

    刀砍在她们的手臂上,她们也不叫疼,暗器打进她们的身体里,她们也不惨呼。她们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扑至,双眼变成赤绿色,流出腥赤的鲜血,双手伸出来,抓住人的双臂,生生从身上撕下来,按向人的胸膛,转眼把心肝五脏,一一掏出。

    还有一个本来美丽可爱,刚才还笑得比蜜搪还甜人的少女,像拨萝卜一样,把一个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拨下来。

    被杀的人,在一瞬间击中她十三次,打得她全身鲜血淋淋,胁骨断了七八根,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抱着脑袋,嘻嘻笑着,一口口啃了起来。

    来保护容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要比武功,谁也不能轻易击倒他们,可是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形,谁能不惧怕,面对这样像魔鬼一样的对手,措手不及之下,已是连吃大亏,转眼已经倒下了一半。

    凝香和侍月站立不住,全靠死死抓着彼此的手,才能支持住不晕倒。

    苏良和赵仪早就面无人色,弯下腰呕吐不止。

    楚韵如也被护着和容若一起后退,但是脸色也早就白得不见血色。

    那几个少女出手除了快捷有力,并没有什么高妙之处,但是这种惨烈凌厉,就算是老江湖也要被震住,何况是她一个从深宫中走出来的女子。

    容若的脸色也同样苍白,这样惨厉血腥的场面,足以让一向晕血的他,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呼吸困难,站立不住了。但他却拚命咬着牙,用尽全力和身体本能的晕眩对抗,眼睛仍是死死盯着战场,努力地想要在那些女子身上,找寻弱点。

    那秦白衣一人,已缠住李大龙和仇大佑。

    大部分护卫都被几个少女突兀的出手而杀死,其他两三个,也被震得心胆俱裂,战斗力大减。只有两个少女,手上滴着鲜血,嘴角流着鲜血,偏还笑得花一般甜美,追着他们扑杀。

    剩下四个女子,已是尖笑着冲向容若。

    赵大有、孙大为无可奈何,弃开容若,双双冲上去,同时大喝:“我们缠住她们,公子快走。”

    可是,他们两个人并不能缠住四个人。

    两个女子嘴上还嚼着他们手下的肉,十指尖尖,状若厉鬼地扑上来,已和他们缠斗在一处。

    另外两个女子,却是无所顾忌地扑向容若。

    人影闪动间,苏良和赵仪忽然直扑了过来。

    少年的脸色是惨白的,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神有些慌乱,但他们确确实实,扑了过来。

    他们身法灵动,剑光迅疾,可是这两个少女,根本不和他们纠缠,她们的目标只是容若。这样一来,他们灵巧的身法,根本就施展不出来,他们能做的,只是挡在容若身前。

    他们剑术精妙莫测,可是这两个少女,有着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身体,完全不在意攻击,被攻击的同时,就可以把攻击者撕成碎片,或是啃为肉泥。但他们尽管明明怕得全身都在抖,却还是没有离开。

    容若的眼神忽的发红,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飞快地在脑中闪过,一个对付不知痛楚的人形怪物的技巧自然而然浮了上来,大喝道:“刺她们眼睛!”

    这一声断喝,无比响亮清晰,听得两个少年同时眼前一亮,人随剑走,已是电一般射了出去。

    两个少女习惯性地对所有攻击都不加理会,直接反击,可是剑对着眼睛刺过来,却是本能地抬手一拦,两把剑都深深刺过了她们抬起来的手臂上,半空中却忽然金光闪烁,四枚金针已深深扎入了她们的双眼。

    她们体格异常,不惧攻击,可是眼睛被刺瞎,所带来的坏影响和普通人一样,立刻茫无目标地双手乱挥,风声呼啸,四下攻击,口中厉啸连连,脚下早已颠七倒八,再不能正确地向容若逼去。

    苏良、赵仪早抱剑远远躲开,任她们在原地如何狂叫乱舞,也沾不到他们的衣角。

    楚韵如轻轻舒出一口气,才对容若道:“看来你给我打的金针,果然派上场了。”

    她看似镇定,其实手心早已满是汗水。刚才一听容若的话,她立刻应声发出飞针,此时回想起来,却犹觉双手发抖。如果这飞针没射准呢?如果真让这两个少女扑上来,让她们像对待别人一样伤害容若,那……

    这样的后果,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全身寒冷。

    容若笑道:“当初看到柳非烟用暗器,你觉得有意思,我就为你打造了一些,本来是为了好玩,没想到,真能救命啊!”

    说完这句话,他提高声音大喝:“这些女子的弱点是眼睛,你们专攻眼睛就好,她们的武功其实很弱,只要找到弱点,非常容易对付。”

    其实他就算不说,别人看到这种情形,也知道该怎么办了,纷纷全力出手,攻向诸女的眼睛。这些不俱刀剑拳脚的女子,尽皆用手掩住眼睛,努力躲遴,身法渐渐笨拙缓慢。

    被秦白衣逼到下风的李大龙、仇大佑,也是精神一振,齐声大喝,倒把局面又扳回三分。

    秦白衣冷笑一声:“你们真以为这样就可以击败我们?”

    苏良大声说:“就算现在只是相持不下,只要我们也加入战团,要你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

    赵仅则平和地说:“纵然我们不能立刻击败你们,但只要时间一长,城里听到消息,摄政王必会派人来援,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的。”

    楚韵如端然正色,清喝一声:“在楚国的土地上,还轮不到你们秦国人来放肆!”

    “是这样吗?”

    阴冷的声音,并不是战局中任何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传自身旁,传自耳边。

    楚韵如忽觉全身一凉,只如冰浸雪淋。

    苏良、赵仪忽的脸上失色,飞跃扑来。

    凝香、侍月齐齐惊叫,挣扎着站起,要冲过来。

    自大战忽起,就站在容若身旁,紧跟着他进退的谢醒思,脸色一片阴沉,一把泛着紫光,明显淬有剧毒的短剑握在手中,正抵着容若的脖子。

    “想要他死,就过来吧!”

    一句话,吓得刚站起来的凝香和侍月差一点又跌了下去,苏良和赵仪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住脚步。

    楚韵如面无人色,手按着袖中软剑,却只能微微颤抖,不敢出鞘。

    谢醒思用力大喝:“要他命的,就别动!”

    在苦战中的几个人,都被这一声震住。

    李大龙、仇大佑心神一分,被秦白衣当胸一掌劈得跌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一起响起,两个人烂泥一般倒在地上,略略挣扎一两下,就没有再动弹了。

    赵大有、孙大为面沉若水,左右分开,不再缠斗。

    剩下两名护卫,也是面色惨白,急急抢攻几招,逼退少女后,再连退数步,持剑以待。

    容若看到每个同伴的脸色异常难看,只得尽力给他们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谢兄,我不明白?”

    谢醒思咬着牙道:“你们知道我父母双亡,我父亲是济州首富的独子,但我母亲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难道……”容若想了想,一个念头忽然浮了上来:“她是秦人?”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五集 生死断肠 第四章 美人舍命

    “不错,她是秦人。萧遥在济州刻意经营,不过是七八年前,可是秦国,早在十多年前,就派出许多暗探,深入楚国,潜伏在不同的人身边。我爷爷是济州最有生意头脑的人,而当时济州是南方交通要道,又掌盐茶之利,秦国早看出我爷爷将来必拥足以敌国的财富,所以很早就派了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到我爷爷唯一的继承人身边。”

    容若轻轻叹息一声:“你母亲是秦人,可是你父亲是楚人,你生在楚国,长在楚国……”

    “错了,我生在梁国,长在梁国。楚国在这里的根基还未满十年,我完全没有必要忠于它,但我并不想出卖它。我娘病死后,秦国一直暗中派人和我接触,希望我能为秦国效力,将来执掌谢家,以所有的产业投往秦国,但我一直拒绝。我是济州长大的人,我是谢家的孩子,我只想一生在济州快乐地活下去,这个国家,不论是楚国还是梁国,我都希望它兴旺强盛,可是这个国家,到底给了我什么?”谢醒思愤怒地大叫了起来。

    他叫的时侯,手指都在颤抖,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地盯着他,唯恐他过份激动,一不小心,让那有毒的短剑,擦破容若一点油皮。

    “萧遥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自以为是情痴的王孙公子,又要喜欢女人,又吃不了苦。我们谢家欠了他什么,他要费尽心机,谋夺我家的产业,陷我于必死的罪名。萧逸又是什么东西,什么摄政王,什么一代贤王?他早就知道萧遥打的主意,他早就可以动手,可他就是不干,为的是让萧遥把济州的有钱人全拖下水,他好来把所有人的家产查抄,顺利把盐茶生意,收归国家,大家还要对他感激涕零。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主君,为什么还要忠于他。我谢家经商,诚正不欺,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下场。秦王许我举族荣华,合家安乐,我为什么不答应?”

    容若平静地说:“那么我呢!我欠你什么?我真心对待你,我救你的性命,我保全你的妹妹,我帮助你的爷爷,我欠你什么?你说你恨萧遥,因为他把自己的失意,变成仇恨,加诸于别人头上,那么你呢!你现在的做为,和萧遥又有什么区别?放下手,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我知道你一生安逸快乐,忽遭变故,家业飘零,难以适应,心中积郁难消,可是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放下手,我放下手,就能脱得了大罪吗?我不信你不追究,就算你真的不追究,难道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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