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69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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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放下手,我放下手,就能脱得了大罪吗?我不信你不追究,就算你真的不追究,难道其他人就不会报上去,萧逸可以放得过我们谢家吗?”谢醒思恨恨而笑:“怪只怪你是楚王,不管你有没有实权,都是秦王势在必得之人。”

    容若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有些难过。原本他见谢醒思飞马来送,暗自欣慰,还以为真的交到了一个朋友,还以为这场挫折让这少年公子,真正成熟起来,原来恰恰相反。

    本来,他不过是个富家娇养,有些任性但本性不坏的公子哥儿,一旦受了挫折伤害,不能适应,无法忍受,为了找回过去的荣华富贵,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先是萧遥,后是谢醒思,人性中的恶,就这样容易地被勾了出来。人的本性,就真的如此丑陋不堪。

    容若黯然叹息,谢醒思却吃吃地冷笑起来:“怎么样?想不到吧!楚王陛下,没想到你施恩救下来的小人物,能把你逼到这步田地。我本来忌着萧性德,只敢带着毒酒来想毒倒你们再说,可是酒却全洒了……”

    容若恍然大悟:“酒洒出来的时侯,性德应该已经发觉有毒了。可是当时那个武功高得吓死人,又蛮不讲理的家伙忽然出现,害性德没有来得及把情况告诉我,他最后一句话,应该是让我小心你,可惜我没有听清楚。”

    “这么说,那人还有识毒之能,这我倒不知道了。不过,幸亏萧性德也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抓走,这是天意要助我立下大功。”

    谢醒思放声狂笑起来:“有萧性德在,他们根本不敢靠得太近,就怕被你发现。只是很多人远远跟着,还要隐踪匿迹,以免被你的一帮跟屁虫发现。萧性德被捉走后,我立刻偷偷放出和秦国人用来联络的暗香,告诉他们是下手的机会,让他们围拢过来,才能让你陷入现在的困境中。我知道你手下这帮人武功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可是都肯为你拚命,但是,你现在人在我手上,他们有十条命也不敢拚。我知道你的身上有宝衣护体,不过,脖子护不住吧!我知道你的把戏多,不过这把短剑上淬了剧毒,只要刺破一点皮,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药可解。你有胆子就试试,看能不能让我连手指都来不及动一下就制住我。”

    容若挑挑眉,叹口气。他自知武功低微,又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所以出宫之前,弄了一身机关,无数秘宝在手。可是宝衣果然护不住脖子,虽然在短剑架颈的那一瞬,他已经无声无息按住藏在袖中的机关暗弩,却迟迟不敢发力。毕竟剑上有毒,只要划破一点油皮都足以要了他的命。就算他偷袭成功,只要谢醒思没有立刻毙命,手上微微一颤,自己的小命也得交待在这里。

    这时听谢醒思这番话,竟是连自己的暗器机关,他也早防着了,看来果然无可乘之机。容若只得轻轻松开袖中悄悄按在机关暗弩上的手指,在心中无力长叹。

    果然,真正的武功才是最保险的,别的一切取巧手段,真碰上大问题时,往往一点用处也没有。

    韦小宝何等精明狡猾,又兼身怀火枪暗器、宝剑宝衣,被内奸拿刀架住一样一筹莫展。

    只是,他还有个高贵的建宁公主,可以出手相救,自家此刻却去哪里寻能让谢醒思顾忌的人物帮忙。

    谢醒思狂笑连声,容若面露无奈之色。

    楚韵如已是心神纷乱:“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请诸位一起到秦国做客而已。”秦白衣漫步走过来。

    容若冷笑:“我不答应。”秦白衣冷笑一声,对谢醒思使个眼色。

    “只怕由不得你。”

    谢醒思微微做了个挺送短剑的姿势:“所有人放下兵器。”

    四周一片静悄悄。

    谢醒思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或者你们想看到我用短剑划开他的脖子。”

    楚韵如神色惨然,袖中软剑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良和赵仪神色愤然,抬手要把剑扔到地上。

    容若却又大喝一声:“我说过了,我不答应。”

    秦白衣满脸讥嘲:“我也说过了,由不得你。”

    “那却未必。”容若哈哈一笑,忽的往那短剑上狠狠撞过去。

    四周一片惊叫之声。

    楚韵如娇躯一软,直接跌坐到地上了。

    谢醒思也是一声怪叫,急忙把手一缩,拚力不肯真的刺死容若,却又不敢让短剑离开容若的脖子,让他得回自由。

    分寸拿捏之间,极难掌握,谢醒思一颗心猛得一跳,吊到半空,虽重新落下,却已是满身冷汗,尖声大叫:“你不怕死吗?”

    “我怕,怕得很呢!”容若冷冷道:“可是,我的活,若要用他们身陷图回来换,我便不觉得死有什么可怕了。”

    “你,你简直是个疯子。”明明是自己拿刀胁制着容若,谢醒思却是气急败坏,倒像落在下风的人其实是他。

    “容若,你,你怎么能……”想到刚才的情形,楚韵如还是吓得两腿发软,只是用一双泫然欲泣的眼,望着容若。

    容若心中一阵不舍,忙笑着安慰:“没事的,像我这样的身分,活着比死了有用不知多少倍,杀了他们的头,他们也舍不得让我擦破点皮的,要不然,我怎么敢这样大胆。”

    “不错,我们的确希望能把公子完完整整带回秦国,可要实在做不到,只好退而取其次,带回公子的人头了。”秦白衣阴沉着脸,一跃到了谢醒思身边,明显对于谢醒思能否控制住容若,一点信心都没有:“公子不会以为,以死相逼,我们就只能放了你吧?”

    “我当然不会这么傻,我被你们制住,他们就不敢反抗,这样,你们就可以轻易把所有人的生死掌握在手中。可是,我要是死了,他们全会找你们拚命,哀兵必胜,死的只怕是你们。不如,你们不要捉他们,只带我一个人走,这样,你们也不用为难,我也不用死,大家都好,不是吗……”

    “不行。”

    “不可。”

    “我不干。”

    一下子,好几个人一起叫了出来。

    容若头疼地皱起眉头。有没有天理,被人拿短剑架着的可是他啊!为什么做思想工作的事,还要由他自己来。

    他不得不堆出笑容,面对楚韵如等所有人:“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想去秦国啊!有秦王亲自招待,就更好了,对不对?”

    凝香和侍月一起叫出来:“我们死也要跟着公子。”

    “想甩开我们,太过份了吧!”这是苏良和赵仪的心声。

    但是楚韵如却是什么也不说,只是直直地盯着容若,眼也不肯眨一下。

    这不错眼的凝视,让容若一阵心虚,咬了咬牙,才有勇气对着楚韵如说:“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可绝不是一起做囚犯,一起任人宰割。只有你自由,我才有勇气面对一切,只有你自由,我才有希望等待将来。”

    楚韵如仍然只是深深看着他,过了很久很久,她忽然一跃站起:“好,你跟他们去。”

    “夫人!”四声惊呼同时响起来。

    楚韵如却连头也不回,只是凝视着容若,一字一顿,直如切金断玉一般地说:“我一定救你回来。”

    容若朗声一笑:“好,我等着你。”

    这一语一答间,已是一生一世,不毁不弃,相知相信的盟约。

    无论万水千山,日月轮转,他总会等她。

    无论万千险阻,生死劫难,她总要找到他。

    这一语一答间,流转的,是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的情怀。

    而这一语一答的朗然气度、慨然风华,让四周诸人皆是一震。想劝阻的人,悄悄闭上的了嘴;想嘲笑的人,却忽然间失了声。

    凝香黯然泣下,侍月无声跪倒,对着容若深深拜下。

    苏良咬咬牙,不说话,赵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赵大有、孙大为沉着脸走过来,对着容若一齐躬身施礼:“拜别公子。”

    这一弯腰间,忽有无数黑光,从他们背上、怀中,直射出来。

    好在秦白衣一直有所防范,冷哼一声,掌中现出一把银刀,把射向他的漫天暗器都封挡了下来。但是他武功虽高,也仅仅只能护得住自己。

    而这些黑光,不但射向他,就连容若和谢醒思也没放过。

    谁能料到这些保护容若的人,竟然会毫不留情,暗算容若,就连距离最近的楚韵如也因为突生不测,不及相救。

    而容若被制,无力闪躲,谢醒思的武功,更不足抵挡,眼看就要被无数黑光射中,一个早已蕴势待发的身影,忽的飘落到二人身前。

    双手之间,银光乍现,一对分水峨眉刺,舞出漫天寒光。

    正是肖莺儿。自变乱开始,恶战连连,她却一直没有动手,别人的注意力都在秦国诸人身上,她的目光却总是死死盯住赵大有、孙大为等人。

    别人万料不到这些人会攻击容若而措手不及,她却是早有防备,及时扑出,竭尽全力,为容若抵挡。

    到处都是黑色的光芒,带着死亡的啸声而至。

    她拼尽一切力量,拦住、挡下,实在拦不住、挡不了,她就用身体来承受。她全部的心力都在这无数寒芒上,唯恐有一丝遗漏,伤着容若,便是错恨难返。她甚至听不到身后容若既惊且痛的呼唤,唯一的念头,只有挡下来,不要伤着他。

    风声、喝声、骂声、衣袂撩风声、兵刃交击声,四处响起。

    很奇妙的,刚才还在敌对的秦人楚人,现在好像忽然联手了。

    楚韵如、苏良、赵仪,还有秦白衣和诸少女,都一起扑向赵大有、孙大为,转眼战做一团。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了。黑色的网终于消散开来,她轻飘飘落在地上,好像一片落叶。

    伤口并不痛,只是麻而已。她微笑着,看着天上的云。天这么蓝,风这么轻,当了这么久的杀手,从不曾这般轻松地看这广大蓝天。

    赵大有、孙大为已显不敌,正且战且逃,容若却已经顾不上,脖子后头还架着谢醒思的短剑,他也不理会。他只顾扑向肖莺儿,蹲下身,用力抱起她。

    谢醒思面红耳赤,握着短剑,跟着容若移动。明明是他抓住了容若,可是感觉上,却像是容若在带着他移动。

    容若声音有些颤抖:“莺儿,为什么你……”

    肖莺儿微弱地说:“我奉命协助京城来的人,一路保护公子。可是,临行前,主上悄悄叮吟我,万一公子遇难,京城来的人,必会全力救护,可是如果救护不了,就一定会下手杀了公子。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我一定要全力阻止,不能让公子遇害。因为有主上叮吟在先,所以我一直小心防备着。能护住公子,真是太好了。公子,你不用担心,那个高手捉走萧性德时虽封了我的||穴道,可是我一能自由行动,就立刻悄悄发出了讯息,很快城里就会来援兵,你们不会有事的。”

    她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听不清楚。

    容若颤声道:“莺儿,你只是奉命行事,为何为我,这般舍命?”

    肖莺儿只是笑,她也答不上来。为什么要为他拚命呢?因为他总是那样轻松快活地笑,因为他明明知道她居心亘测,留在身边只是为了监视他,却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半分,反而总尽心为她着想。或者,为的仅仅是,在他身边,有时真的会笑,可以笑得那么真心,真心得忽然忘记,她其实,是个杀手。

    身体完全麻木了,知觉正在消失。她嘴唇微动,努力说话,声音却小得几乎不存在。

    容若把头低下,耳朵凑在她的唇边,听到她唤:“公子……”

    容若一动不动,等待着。然而,再没有了声息。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可是一切已经终止。

    他永远不知道,这个总是默默无声,因为身负种种不同任务而追随在他身边的女杀手,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待他。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声公子之后,肖莺儿本来想要说些什么。

    刺耳的笑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谢醒思纵声大笑:“哈哈哈,萧若,皇帝,陛下,你也不过如此,你手下的忠心,原来只到这种程度,萧逸就是这样对你的,你又何必苦苦维护他,为什么不同秦王联手……”

    “你住口!”

    一声无比愤怒的大喝,吓得谢醒思猛然止住笑声,手里的短剑都差一点落下地,在他印象中,从不记得那凡事笑嘻嘻的容若,会愤怒至此。

    容若冷冷道:“我不信这是萧逸的命令,否则明若离不可能会暗中安排肖莺儿在必要的时侯救我。就算退一万步,真是他的意思又如何,萧逸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令人暗中保护我,他让人全力救护我,他已尽了他的本份,而站在楚国的立场,他绝不能让秦王手中,拥有像我这样的棋子。为了国家,他的做法又有什么不对?至少他不是为了私利,恩将仇报,不是为了私怨,陷举国于危难。萧逸是人中俊杰,国之柱石,别说他不曾负我,就算有所亏负,我也不会怨他害他。我自认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只愿知人信人,从不轻易认为别人负我,所以才会有人肯这样真心待我。”

    他不屑地望望谢醒思,几乎有些鄙夷地说:“我是什么人,萧逸又是什么人,岂是你这等小人可以挑拨的。”

    这样居高临下的训斥,让谢醒思气得全身发抖,偏偏又无言以答,明明他占尽上风,为什么面对容若,竟是觉得处处受制,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陛下,我看还是等你跟我回了秦国,再来训斥别人吧!”本来追击赵大有、孙大为的秦白衣,忽的一掠近前,面带冷笑地说。

    容若慢慢放下肖莺儿,轻轻理平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徐徐站起来,冰冷的眼神看看秦白衣:“好,我就随你们去,倒要看看秦国的天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公子。”

    “公子。”

    凝香和侍月一起叫了出来,她二人武功低微,只会轻功,没有参与打斗,眼见容若要被带走,不由一起失声叫起来。

    本来正和赵大有、孙大为缠斗的楚韵如、苏良和赵仪,闻声再也顾不得拦住这几个斗志早无,只想逃跑的敌人,返身冲向容若。

    秦白衣冷声道:“不想他有什么闪失,就别过来。”

    这一句话,迫使他们停下了脚步。

    秦白衣撮唇发出一声清啸,远处马嘶声响,转眼间数匹马如飞而至。

    秦白衣从谢醒思手里接过短剑,继续架着容若,跃上了马。

    其他人也纷纷上马,转眼如飞而去,只留一迭连声的呼唤,回荡在空中。

    “公子。”

    “公子。”

    “公子。”

    苏良和赵仪追出几步,却又无奈站住,凝香和侍月伏地大哭,楚韵如却是静静遥视远方。

    刚才被带走的过程中,容若一声也没出,不挣扎不反对,不做任何无用的事,说任何无用的话,他只是一直一直凝视她,而她亦是珍惜每一刻地凝望他,不肯错失彼此一分一毫。

    直到快马绝尘,遥遥无影,最后的盼间,依然是他回头凝望的双眸,依然是她驻足凝视的姿态。

    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她才收回目光。

    这深宫中长大,虽有武功,却毫无江湖经验,万事有性德,一切听容若的女子,脸上却是一片清明坚毅。

    这样清澈明净的光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污染,没有任何艰险可以阻难。

    她一跃至马车前,抬臂挥剑,砍断一匹白马的束缚,一跃上马。

    苏良和赵仪一起叫了起来:“夫人。”

    楚韵如大声道:“他们说不能拦阻,没有说不能跟去。”

    话音未落,白马已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良和赵仪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浓浓的斗志。

    两个少年,谁也不说话,却是一起扑向了第二辆车,挥剑劈开马笼头,一左一右跃上双骑,急驰跟去。

    凝香则跳上了最后一匹马,还不及驱策,侍月已经挽住了马僵:“我也去。”

    “我们是去追人,两人一匹马,只怕跟不上。”

    “可是……”

    “我去追人,你回去报信,求摄政王来救公子。”

    “但是……”

    “不管是追过去,还是回济州,都是为了公子啊!”凝香眼看着前方三匹马都快没影了,急得大声叫了出来。

    侍月遥遥望着远方,终于松开了马僵,马儿飞快地从身旁驰过。

    她想极力去望,试图看到容若的身影,但却又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回头,施尽轻功,奔跑起来,举步的时侯,泪已滑落:“公子,公子,求你一定要无恙。”

    她用尽一切力量奔跑,泪水一路点点滴滴落下来,她却连抬手拭泪都顾不得。

    “公子……”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五集 生死断肠 第五章 死而复生

    明若离偷眼悄悄看着萧逸的表情。

    萧逸神色安然,浅浅地饮茶,面前站着的,是正在向他报告情况的齐云龙。

    自从在高楼上,遥送容若离开,他就开始处理事务—济州城数十巨富的查抄、无数涉及逆谋者的处置、盐茶生意以后如何由官方经营,以及下头一干人等有关各种问题的汇报。

    他的所有分派都绝无失误,精准无比,可是明若离却总觉得,他的心,遥遥在天之尽头,不可捉摸,神魂不知是在遥远的楚京,还是随容若早离了济州,根本不在眼前,偏偏又能把手头的事,处理得柜细无遗,令人佩服。

    这个男子身无武功,却让身怀无比高明武功的自己,倾心折服,甚至连观察,都只敢偷眼看他。

    明若离暗中叹了口气,心头不是不怅然的。耳旁听得奇异的声息,知是日月堂的暗号,当下对萧逸躬身施了一礼,无声地退了出去。

    萧逸信手把茶杯放在桌上,耳朵还在听着齐云龙的报告,暗中已分出几分心思,考虑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根本用不着萧逸来猜测,明若离已经飞快进来,对他道:“王爷,派去跟踪的莺儿发来了一只信鸽,这是信。”

    萧逸伸手接过,展开一看,神色微变:“那刺客竟出现在这里?”

    他猛得站了起来:“调动人马,我们出城去接应容若。”

    明若离见多萧逸翻手为云覆手雨,不动声色间的杀伐决断,竟是从不曾见他如此失态,不由失声低唤:“王爷?”

    “那在京城行刺过我的刺客出现了,找上容若,甚至是捉走了萧性德。我虽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做,也不知道萧性德为什么不加反抗,任他带走,但容若现在没了最有力的保镖,必陷危难之中,我不能让他有事。”萧逸简单地略做说明,然后对齐云龙点点头。

    齐云龙立刻施礼退出,以神速去整顿人马。

    萧逸自己也大步向外走去。

    明若离听萧逸提起京中刺客,想起朋友从京中来的一封信里,对那猎场一战的描述,心中忽的一冷,忙挺身拦在他的面前:“王爷千金之体,不可轻离济州。不如由我领着门内高手,与齐将军同去吧!”

    萧逸摇摇头:“我不放心,必要亲去,我不能让他有事。”

    明若离心头凛然,连声道:“王爷三思,那刺客手段可怕,王爷不可涉险,再说以那人的武功,若真要不利于容公子,王爷此刻再去,怕已是迟了。”

    萧逸不理他的劝阻:“那人武功高,心志亦高,不会轻易刺杀容若,只是他带走了性德,要再有什么人想要不利容若,就麻烦了。”

    “王爷早派了迷迭天的高手,暗中保护,想来是不必担心的。”明若离仍然坚拦不让。

    萧逸叹息一声:“正因为是迷迭天的高手,我才不放心。苏先生固然待我一片忠诚,只是他忠于的,也只有我。我相信他会全力保护容若,可万一遇上保护不了的情况,他也会毫不犹豫杀了容若。如果不是因为潜行跟踪,是迷迭天下属的专长,我也不会用他手下的人。所以我才让你也派出最得力的手下,并叮嘱在保护容若之余,也要防着迷迭天的人,忽出杀手。只是……”

    他眉间忧色渐浓,步伐迅急了起来。

    明若离不敢再拦,往侧一闪。

    只听得耳旁生风,萧逸已是快步行了出去,转眼听到外面的施礼声、上马声,以及清晰的传令声:“我们即刻出城,追上容若。”

    明若离暗叹一声,自地上一跃而起,飞快吩咐一句:“招集本门所有人手,保护王爷。”人也飞撩而出,直追了出去。

    侍月在路上遇到萧远和柳非烟,她是病急乱投医,哭泣着下跪求救。

    萧远听她情急间说话不清,心中不耐,只叮吟柳非烟回去报信,自己一个人先快马追去了。

    眼看着萧远离去,柳非烟一把拖了哭泣的侍月上马,回首往济州城而去。

    还没行出多远,已见远处族旗飞扬,转眼之间,千乘万骑已到眼前,被一众将军护拥在当中的,正是萧逸。

    侍月尖叫一声,从马上跳下去,奔向萧逸。

    四周军士齐声大喝,无数长矛在她眼前组成一道高墙,上千张弓已引满,牢牢对准她。

    侍月却不管不顾,对着萧逸远远跪倒,用力磕下头去:“王爷,求你救救公子,求你不要杀他,公子他永远不会害你,不会害楚国的,求你不要杀他。”

    萧逸沉声道:“你不要哭了,直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又怎么会杀他?”

    “上次那个刺客来了,把萧性德,强行带走……董嫣然姑娘本来和我们在一起,可是后来和苏意娘打起来,不知踪影……忽然冒出一群人,要抓走公子……王爷派来的人和他们打了起来……谢醒思忽然暗算公子……王爷派的人,居然对着公子发暗器……幸好肖莺儿姑娘舍命相救……公子没有被害,却被抓走了……夫人和其他人追过去……莺儿姑娘死了……”

    侍月一边哭,一边说。因为哭而说得断断续续,旁人听得只怕是一头雾水。

    但萧逸何等才慧,闻一知十,已自行把过程推想得八九不离十。

    他绝无丝毫退疑,立刻下令:“云龙,立即派人捉拿谢家一干人等。侍月,出事地点在哪里,立刻带我们去。”

    齐云龙朗声应是。

    侍月犹自不断叩首,不肯起身,额前已是血迹斑斑:“求王爷答应奴婶,不要伤害公子。”

    “如果你还不走,让我不能及时救他出来,就算我答应不伤害他又有什么用。”

    侍月一凛,连忙起身:“奴婢带路。”

    萧逸点点头,大声道:“分给她一匹马。”

    “我也要去。”一旁的柳非烟大声说。

    萧逸看她一眼:“你不必多事。”

    “我才不是为了容若,萧远一听那个人出事了,就不顾死活追上去了,他是我要嫁的男人,我能不管吗?”柳非烟对于楚国最高权力者一点畏惧也没有地顶回去。

    萧逸略有些惊异地道:“我以为萧远讨厌容若,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柳非烟哼了一声:“本来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萧逸不再同她浪费时间:“走吧!我们追过去。”

    很快,萧逸就看到了先一步追上来的萧远。

    就在刚才的出事地点,萧远正低着头,查看肖莺儿的尸体,闻得漫天震雷般的马蹄之声,冷冷扯起唇角:“这时侯,带再多的兵赶来,又有什么用?”

    他慢慢直起腰,眼神冷漠地望着漫天席卷而来的旌旗。

    兵马在萧远面前止步,萧逸一骑排众而出,人在马上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萧远面对着那居高临下发问的人,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你的手下,没本事救人,死的死、逃的逃罢了。”

    萧逸对他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比较喜欢看你和那个白痴失意倒霉的样子。”

    柳非烟银铃般笑了起来:“这才像个男人,我就喜欢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狂妄可恨的样子。”

    四周军士将领无不面露怒容,萧逸却只摇摇头,淡淡笑笑,对于这两个胆大妄为的人,全不以为意,只是问侍月:“他们往哪里去了?”

    侍月还不及回答,四周忽闻喝斥之声,几乎有无数把钢刀在同时间出鞘,所响起的声音,整齐划一,威严肃壮。

    军队迅速在萧逸身前列出数道屏障,几名将领也把他护拥在中心。

    明若离挥手打出暗号,所有日月堂的高手,无不蓄势以待。

    惊动整个军队的,是忽然间出现的两个人。

    他们并没有扑过来厮杀,也没有惊惶逃窜,只是原地跪下,深深顿首:“小人等无能累公子沦落贼子之手,请王爷降罪。”

    侍月忽的叫了起来:“是他们,是他们要害死公子,是他们向公子发暗器,是他们害死了肖姑娘。”

    萧逸挥挥手,军队从他面前散开,他目光盯着赵大有、孙大为,神色凛然:“是苏先生命令你们,若是保护不了他,便这样做吗?”

    赵大有、孙大为拜伏于地:“请王爷赐以死罪。”

    萧逸怅然一叹:“苏先生,你就算是为了我好,这般做为,又叫我如何对他的母亲,如何对满朝臣子,如何对天下交待。”

    赵大有忽的直起腰,大声道:“我等有负王爷之望,愿受万刃而死,却请王爷不要错怪主人。”

    “错怪?”

    孙大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肖莺儿身边,蹲下来,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一点白色粉末到肖莺儿嘴里。

    没多久,明明是已经死了的肖莺儿竟然发出低低的呻吟,身体慢慢动了起来。

    侍月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萧远也愕然道:“我刚才检查过,她应该死了的。”

    赵大有道:“我们的确对公子发了暗器,但暗器上淬的不是毒药,而是主人研制的一种假死药,中此药者,转眼间,形状若死。但只要在七日内,服食我们的密药,就能复苏过来。这位姑娘只要再休息个三四天,就能清醒过来,行动如常了。”

    孙大为也大踏步走过来,朗声道:“主人曾说过,王爷以国士相待,他纵竭尽心智,又岂能陷王爷于不义。主人令我等随护公子,必要时,舍了性命也要护公子安全,但是以公子的身分,若为他人所执,必会给楚国、给王爷带来许多麻烦,万一保不住公子,就用暗器打向公子,公子中针假死,旁人失望之下,自然放弃,就算不放弃,带走尸体,我们也有足足七天的时间把公子救回来,别人以为是尸体,不会加意防范,要救,机会也大上许多。”

    诸人皆是一震,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敢顶着萧逸说话,不过他们所展示的事实,的确证明了萧逸开始的埋怨是错的。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两个下人,证明一国摄政王的错误,叫人如何下得了台。

    齐云龙、明若离都悄悄转开目光,不敢在这个时侯看萧逸很可能非常尴尬的脸色。萧远却是极有兴趣地,盯着萧逸,面带冷笑,就想等着看堂堂摄政王,被两个小人物顶得没话说的样子。

    但萧逸却是神色不变,淡淡道:“苏先生山藏海纳,计谋深远。每走一步,总有三步后着,三步变化。这假死麻药之计,固然精巧,但也并非万全。万一敌人对尸体补刀子,或是摘走首级呢?又或带走尸体,却不埋葬,最后药性过去,发觉人并没有死呢?这一切,他也应该会考虑到吧?我相信,必要的时侯,他也可以,让假死变成真死,对不对?”

    赵大有和孙大为同时一怔,看到萧逸平静却又洞澈一切的目光,心中都是一寒。

    赵大有心悦诚服地低下头来:“王爷神机妙算,半点无差。”

    孙大为也低声道:“假死药的解药必须在七天内服下才有效。主人曾说过,万一在七天之内,还是救不回公子,这样假尸体也会变成真尸体,也就不必担心,公子被别人利用来对付王爷。”

    萧逸轻轻叹息一声:“苏先生,你为我如此费心筹谋,却又不问我是否情愿,你叫我是谢你,还是怨你。”

    赵大有全身一颤,恐他就此与自家主人有了芥蒂,忙道:“王爷,主人行事,或者有违王爷之意,但无论如何,主人还是用尽了苦心,希望可以两全其美,希望可以保住公子,也不负王爷和楚国。但要万一不能两全,主人只能选王爷与楚国,我们既身属主人,为王爷效力,自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诚,以欺瞒王爷。”

    萧逸知道苏慕云虽有百变心思,终究对自己一片忠心,也实在不忍深责,只得淡然道:“你们是忠心赤胆之人,只是奉命行事,至于苏先生的苦心,我亦已明了,此事暂且不论。”

    他眼神微凝,望向远方,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调动一切力量,救他回来。”

    整个济州,驻军无数,所有的官方力量都投入了寻找当中。但最先被找到的,并不是容若,而是楚韵如等一干人。

    他们的马全都死了。

    从京城带出来,千里挑一的名马,也只需要撒在路上的一点染毒的细钉子,就可以轻易杀死。

    没有了马,他们无法追踪,速度慢得很快就被萧逸派出的侦骑寻到,几乎是被强行带回到萧逸面前的。

    萧逸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你们是想像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转,还是留在这里,随时可以得到最新的消息。”

    几个人狂躁的情绪被他压制住,默默接受了军队的保护。

    然后就是整整三天,让人饮食不安,行止不宁的搜寻。

    萧逸没有回城,军帐就一直设在城外,容若被掳的地方。

    数路在济州集合,本来将会陆续回到各自城郡的大军,全部紧急调动,同时飞檄传书各郡各府。强大的国家机器一下子全部运转起来,官方力量几平是在无孔不入地搜寻。

    济州城方圆五百里内,所有的道路,全部封锁。不管是什么身分的人,也不能破例。来往百姓,都要面临严格到极致的搜索。

    每个人必须都要拿有登记身分、住所、所属里正的符册,才敢出门。否则一旦被查出,立刻收入军营看管调查。

    每一所房屋都进行强制搜查,不管对象是高官还是显贵。

    每一处道路都布满卫哨,所有经过的人都分男女,被带入单间搜身。

    军队以三百人为一组,这样的实力,一般的高手根本无法应付。

    每三百人,都负责各自的路段,来回搜寻,钜细无遗。一旦有任何发现,号角声扬,飞烟凌空,附近的十几队人马,都会立刻赶到支援。

    而百姓们也日夜不宁,里正正在登记追索每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祖籍来历。一旦发现,也许与其他国家有说不清的关系,或来历稍有不清,或过往历史,略有模糊的,即刻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四处贴上重金悬赏的招贴,但也同样有被确定与秦国有关系的人被绑入菜市口,当众行刑。

    三天之内,已是风云变色,万民不安。

    就连楚韵如一心要寻回容若,也不由心寒神凛。但也唯有她,才敢真的站出来,置疑萧逸的决定:“摄政王,如此做为,是否扰民太过?”

    “百姓的确有怨言。不过,你可以去问问百姓,是愿意接受现在的麻烦,还是愿意将来把儿子送上战场。”萧逸目光仍盯着案上的地图,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楚韵如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话顶得一滞,退疑一下,才道:“三天内,你杀了一百多个人,怎知没有冤屈?”

    “你真以为我是因为气急败坏而随便找到任何与秦国有关联的人就处死吗?”萧逸终于抬头,眸中是冷电也似的寒光。

    “秦楚并为强国,彼此相邻,而且为了盛产金沙的卫国,时时相持,虽然不曾明着动手,但暗中早不知道用出多少手段。情报战,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我自己很久以前,就成立了秘密的衙门,专门搜索秦国派来的奸细,从旧梁国时代的人,一直到现在,柜细无遗,暗中查出的资料早就堆到房顶了。我只是一直故做不知,留下一些秦人奸细,必要的时侯,可以让他们传回我们希望他们传回的消息。只是这一次,秦王欺我太甚,竖子辱我至此,我总该还以颜色才对。这一次大规模搜杀秦国奸细,就是给秦王的警告。一来,要让秦王知道得罪我的后果。二来,也是让要那掳人的明白我们不惜一切,找出他们的决心。我故意在必要的搜索之外,把阵仗搞得这么大,令得百姓不宁,就是要让那些人从此草木皆兵,心胆俱寒。毕竟,一则重赏,二则强搜,对百姓而言,如何取舍,不言而喻。在事情平定之前,每一个百姓都会全力帮助官府,希望尽早结束这一切,也就是说,济州方圆五百里内,所有人都是我们的耳目。”

    楚韵如曝曝道:“那些被杀的人……”

    “被杀的,一大半都是我有确切把握肯定他们是秦国奸细的人。当然秦国派来的人没有全死,没被杀的,几乎都是已经被我暗中收买降伏的人。他们现在的身分,其实是双面奸细。秦王耳目折损太多,将来不得不依仗这些人,我就可以轻易通过他们传递任何我需要他们传递的消息。”

    “真的没有一个冤枉的?”

    “有,而且,还有不少。”萧逸眼也不眨一下地道。

    楚韵如脸色一变:“那么……”

    “他们含冤而死,他们的丈夫、儿女、兄弟、父母,必会心怀怨恨,其中有不少人,会从此开始做对国家不利的事,有些人含恨难忍,甚至会逃奔秦国,将来,他们会在秦国扎下根,怀着对楚国的仇恨生活,但事实上,他们会把他们所知道的有关秦国的一切,传递到我的手中。”萧逸说来,轻描淡写。

    楚韵如却是全身一颤:“连搜寻容若的时侯,你还不忘做出这样的安排?”

    萧逸凝视她:“我要负责的,不止是他的生死,还有整个楚国,但是……”

    他语气一软,终于有了些温柔之意:“你放心,我必能救他回来的。”

    楚韵如怔怔望着他,这个看起来总是温和的,有着儒雅之风,谈笑间倾国夺城的男子。他是人民眼中的贤王,他也?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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