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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湛清
第一章
傍晚五点钟,阳光依然刺眼,但已不若正中午时的张牙舞爪。一个穿着破烂牛仔裤的年轻人,晃进巷口那家生意兴隆的小吃店,看似惺松的眼里,一抹精光一闪而逝,无人发现。
“老板娘,一碗馄饨面。”
老板娘眼皮一掀,看了那面皮斯文的年轻人一眼,嘴角随即不以为然地撇下来。
“年纪轻轻的游手好闲,现在的年轻人哪……台湾经济怎么好得起来?”
老板娘嘴里的碎碎念虽不大声,但已足以让店里的人听到了。
只见那年轻人一点也不介意的咧开嘴笑了,往旁边的座位落坐,半点没有困窘的模样。
小吃店内原本就不岑寂的空气,霎时浮动着耳语。
几名熟客都在讨论着,这位年轻人穿得一身颓废,那条牛仔裤又旧又破,一件衬衫也洗得发白,脚上的球鞋虽是名牌,但谁知是不是LPT(路边摊)牌。不过凭他那副长相,如果好好打扮,就算要进演艺圈也不难吧!
“老板娘,他真的像你说的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吗?我看他挺斯文的,像是念过书的模样耶!”一位熟客压低声音问着面店老板娘,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老板娘冷哼了一声。
“每天都大白天在这附近晃,应该是住在这边吧。除了没工作的人,有谁会大白天没事到处晃?上次还为了一颗馄饨跟我大小声呢!一副穷酸相。”
想到上次那男人端着一碗馄饨面跟她吵的模样,她就有气。她就是看不起这个年轻人,所以故意少颗馄饨给他,没想到他算得可精了,竟然端来跟她理论,果然是个穷酸!
“那倒是可惜,长得真不错呢!打扮打扮还挺像白领上班族。”
“我看还是不要,省得人家企业被这种米虫吃垮。”
嘴里刻薄的老板娘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尖锐的声音给打断。
“老板娘,我要的是海带豆干,你怎么给我烫青菜?!”
坐在年轻人隔壁桌的妈妈尖声地说,旁边还带着小孩,看来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年轻人微微掀起嘴角,半点不在意老板娘送上来的馄饨面又少了一颗馄饨,拉长了耳朵听老板娘跟那个妈妈吵架。
虽然这老板娘是个狠角色,但这位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两人吵了老半天,老板娘终于不甘不愿地送上一盘海带豆干。
年轻人拔了拨那碗馄饨面,加了一堆辣酱与胡椒粉后,站起身去结帐。路过那妈妈一桌时,还不忘把刚刚猎捕到的“猎物”不着痕迹地放进对方的碗里。
“老板娘,结帐。”年轻人递了一张五百元出去。
“真浪费,这年头的小孩真是……”
老板娘看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一边念着,年轻人倒是一脸耐心地等着她找钱。
不到几秒,宁静的空气划过一声尖锐的叫声。
“老板娘,你太过分了,你自己看这是什么?”那个妈妈用筷子夹着一只蟑螂,飙到老板娘面前。“我一定要去消基会告你!”蟑螂还是整只完整的,除了肚子流着恶心的汁外,跟活的没两样。
“你说这什么话……”
说着两个女人就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老板娘,可不可以先找我钱?”
年轻男子提醒卯足劲吵架的两个女人,老板娘随即一把将手上的钞票塞给他,回头用心地吵架。
“男子看着手上的九百七十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晃出了面店,不管那两个女人是不是要吵到天荒地老。
“敢得罪我?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男子嘴角的笑痕大大地扩张,心情整个好了起来。
原来刚刚那团混乱的始作确者是他,原因正是三天前那碗少了一颗馄饨的馄饨面。
看来这年轻人真是睚眦必报。
走进附近的便利超两,男子掏出口袋里的一把钞票,也就是刚刚白自老板娘找错的九百七十元,全部投进柜台上的募款箱。
“算是做点好事吧!”
拍了拍手,男子晃到饮料柜拿了一瓶矿泉水,随即打开喝了起来。那双长腿懒慵地晃到杂志架前,有一搭设一搭地翻着杂志看。
正当他开始感觉无聊时,忽然发现旁边的人眼神非常诡异。当然脸皮长得不错的人,被多看两眼也是正常,但是这个眼神除了好奇之外仍是好奇,让他开始不悦了起来。
他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那人的眼神诡异地在他的脸和手上杂志间徘徊着。他定睛一瞧,霎时脑门被血液给灌满了。
驹葛集团神秘总裁曝光!
这行大标题就下在杂志封面一张特写照片上,而那张特写面孔跟他可是十成十的相像。
很显然的,他被出卖了。
他的眼眸霎时爆出焚人火光,旁边的人纷纷闪避。
“好像哦!”
“真的耶,跟闻人湛也好像。”
闻人湛也抓起一本这期的《展望》杂志,走到柜台的途中不断听到类似的耳语,他忍住拿起杂志遮脸的冲动,飞快地结了帐,几乎算是从便利商店逃了出来。
※※※※※※※※※※四点钟,马路上放学的人潮汹涌,路上满是学生与接送的家长。
罗以诺的制服上绣的学号标明他是三年级学生,但那张俊秀的小脸上却有着小学生所没有的成熟。
“哥哥,走慢一点啦!等人家……”
仔细一看,小帅哥走得飞快的身影后,竟“粘”着另一个身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生扯住他的衣角,硬是挂在他身上不肯放手。
小男生好看的浓眉拧了起来,回头不耐烦的看小女生一眼。
“每次都那么慢,腿短哦!”
小女孩嘴巴嘟了起来,满脸的委屈。“我要跟妈咪说……”
“说什么说!”罗以诺一脸凶样地瞪着妹妹。他是个男孩,他要保护妈妈的,怎么可以让妈妈为这种小事担心呢!
小女孩的嘴闭了起来,但是眼眶里却开始蓄着泪水,只是迫于“淫威”,不敢让那斗大泪珠滚落下来。
罗以诺没辙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给你牵啦!爱哭鬼!”
小女生破涕为笑,马上巴了上去。
两个并肩而行的小小身影是那样吸引人,同样好看的外表,眉宇间俏似的神韵,总让认识这对兄妹的人都喜欢他们。
“以诺、薇宁,放学啦!”
兄妹俩才转进社区内,面包店那个胖妈妈远远的就招呼着。
“吴妈妈好。”以诺有礼地招呼,像个小绅士。
薇宁被推了一下,也马上开口招呼,招牌的甜美笑容不忘免费奉送。
“好,好!”胖妈妈笑呵呵地回答。“快进来,有刚出炉的海绵蛋糕哦!吴妈妈特地留两个最漂亮的给你们。”胖妈妈叹了口气。“我说,瞧你们兄妹俩长得这么好,除了妈妈之外,爸爸应该也是个帅哥才是。”
以诺咬了口蛋糕没有答话。
“我们没见过爹地。”薇宁小嘴塞满了蛋糕,不清不楚地说。
“你们的妈咪都不曾提过吗?”
兄妹俩摇摇头。
以诺想起上次他问起爹地时,妈咪哭得很伤心的模样,他小小的心头一拧,对这个父亲真有说不出的怨怼。想必是爹地辜负了妈咪,否则妈咪也不会是这种反应。他最不希望妈咪难过了,从那之后,他没再问过爹地的事,也不准妹妹问。
“妈咪说到爹地就哭,我们不想知道爹地的事了。”以诺闷闷地说。
“这样啊!”胖妈妈吁了口气。“可惜啊,养两个孩子多不容易啊,事事样样都要花钱。可惜你们妈咪不会争,不然一笔笔记下来,到时候找你们那不负责任的爸爸要,利息滚利息,说不定你们妈咪下半辈子都不用这么苦啦!”
两个孩子没有答声,胖妈妈一径自顾自地说:“啊,算我胡说八道啦,让你们妈咪知道,说不定还说我八卦勒。你们挑些面包,明天当早餐啊!”胖妈妈说完就去忙了。
然而她这不经心的几句话,却在以诺小小的心头启发一些想法。
他是该想办法帮帮妈咪,既然爹地是个坏爹地,不如他来帮妈咪想想办法,看如何讨回一点公道吧!
兄妹俩正打算回家,就听见胖妈妈叫着妈咪的名字。
“湜澄,回来啦?辛苦了。”社区内面包店的吴妈妈眼尖地看到她。
罗湜澄将垂落耳畔的一绺发丝塞回耳后,她一头美丽的秀发修剪成有致的层次,但是工作时她总是将其盘起,好加深她的专业形象。
利落的套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又不失时髦,挂在肩上的真皮公事包内是台工作用的笔记型电脑,完全是一副粉领族的打扮。
“对啊,两个小鬼没给你添麻烦吧?”话是这么问,但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给她惹事,至少在外人面前都是乖小孩形象。
“当然没有。”胖妈妈摆了摆手。“对了,我卤了牛肉,一时卤太多,你好心点帮我消一些。”说着就转身进去舀了一锅牛肉出来。
罗湜澄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她知道胖妈妈是不忍她一个女人家辛苦带小孩,每次煮菜总是“不小心”煮多了。加上她那两个小鬼跟人家熟了后,连她这个当妈的厨技不合格的“家丑”都跟人家说了,使得胖妈妈益发更热心了。
“欢迎收看17:00整点新闻……今天的头条是去年刚跃上台湾最大集团之列的驹葛集团,驹葛的总裁从不曾在媒体曝光,但刚出炉的《展望》杂志却以闻人总裁为封面人物……”
胖妈妈出来时正好看见罗湜澄杵在正播报新闻的电视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电视,她的表情……好像电视长了角一样。
“这是今天最大的新闻。没想到那个姓闻人的总裁那么年轻,说不定连三十岁都不到呢!”
“三十四。”明明都已是三十四岁的大男人,还装年轻!
“什么?”胖妈妈根本没注意到罗湜澄的“呢喃”,自顾自地说:“长得很帅吧?如果不是新闻报导出来,我还以为是艺人呢!”
罗湜澄任身边的旁白叨絮着,她的思绪飞远了。
多年不见,她以为两人这辈子应当是不会再见了,没想到还能从媒体上看到他的脸。几年前驹葛在台湾崛起时,她就知道那人是他,毕竟“闻人”是个少见的复姓。
他变了。
变得沉稳了,至少眉目间飞扬的狂肆收敛了不少。
应该如此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若没有成熟,怎么掌管这么一个大集团?!
耳边还有叨絮的声音浮动,但湜澄挣扎地看向孩子。
说?不说?
两个孩子好奇地转过身来,看着难得面露严肃的妈妈。
“这个人……”她指指电视荧幕上出现的照片。“就是你们的爸爸。”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牛肉很好吃”一样,标准闲话家常的语气。
此时此刻,罗湜澄不禁开始崇拜自己。不难嘛!早知如此又何必瞒了孩子这么多年。
※※※※※※※※※※左躲右闪地进了巷子里,闻人湛也直等到确定自己安全了,这才喘口气。
不过他的怒气马上又扬了起来。
算她们狠,虽然不确定参与这件事的共犯有几个,不过能把他搞到这样,也算她们高杆。
推开那扇破烂的红木门,他忍不住皱皱好看的浓眉。“早跟尽情说不要漆成红色,活像住在庙里!”心情极差,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红色木门上贴着一块木板,写着“欢喜楼”三个字。每个来过的亲朋好友都无法理解,这栋怎么看都怎么怪的房子,摆明就是间平房,哪里有什么“楼”?
不过这一屋子住的人,在外人眼中全都是怪人,所以取这种名字也算不上多怪啦!
闻人湛也咕哝地走进家门,看到中庭中间的凉亭上坐着他“亲爱的”室友常尽情。
“啪!”一本《展望》杂志甩在尽情的笔记电脑上,发出好大声响。
尽情连眉头都没扬,把杂志挪开一些,继续打着字。他是个畅销作家,这一期连载的文章今天就要交,可没时间玩耍。
“你没什么话说吗?”闻人湛也双手环胸、双脚叉开地问。
尽情终于停下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他知道再不理闻人湛也,这个爱记恨的小人下次绝对会“回报”他的。
“这个我们家有啊,干嘛去买?”尽情故作一脸无辜,这是亲爱的老婆教的。
关于今天这个场面,早在他亲爱老婆的预料之中。
“谁干的?你该不会也有参一脚吧?”如果有,你就该死了!闻人湛也挑起浓眉,挑衅的意味浓厚。
“拍得不错,满帅的,说不定有一堆人找你拍电影。”尽情捻起杂志来瞧了两眼。“说实在的,迎欢没什么长处,挑照片的眼光倒是不错。”
迎欢是他们的室友之一,但去年年底因为结婚的缘故搬出去住了,只不过三不五时还是会晃回来吃饭。因为靠她那种毒死人的厨技,恐怕除了“谋杀亲夫”
外还会有自杀的嫌疑。
“原来迎欢有参一脚,还有谁?文章是你表妹陶然写的,她是头号嫌犯。”
闻人湛也咬牙说。陶然这个好样的,亏她没工作时还是他扶她一把,她跟男友吵架时,还是他帮他们“复合”……当然这是闻人湛也的“官方”说法。正确来说,是他让他们感情冲击加大,以便让他们感情加温。住在这里的每个人在感情路上,几乎都受过闻入湛也的“关切”,现在会被这样整,他应该早有心理预备才对,只是他没想到这几个爱记恨的女人,竟然让他在杂志上曝光。
像尽情和幔妮这一对,他只是看不过老友尽情为了一个女人痛苦难受,所以写了封讣闻传给当时在美国的幔妮,借此让她认清自己的感情罢了。
再拿陶然来说好了,她跟现在老公结婚前,他临时跑回欧洲处理事情,闻人湛也只不过是没告诉陶然他去办事,让她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结果等到老公回来时,两个人还不是甜蜜得吓死人?!
另外一对,就是另一个室友潘迎欢,她一心想当人家的狐狸精,他也不过就“忘记”告诉她,说她找上的男人根本没老婆。反正最后大家都欢欢喜喜甜甜蜜蜜,就不懂这些不懂感恩的人为何这样记恨他!
“你要喝乌龙还是薄荷茶?”看来闻人这回气得不轻,尽情轻描淡写地问,好像现在他面前的人并没有横眉竖目。
“乌龙好了。”他不是很喜欢薄荷的味道。“等等,我不是在问这个。”闻人湛也恼怒地说。
尽情倒也不管他,开始帮他冲泡起乌龙茶。
这屋子里住的人是无一不怪,不过大家彼此倒是协调得满好的。
“你究竟说是不说?”闻人湛也喝了一口茶,坚持要问到答案。
“想想我们几个室友谁被你‘关照’过就知道啦!这还用问?!”
被他“关照”过?
闻人湛也的脸青了一半,那就是说全都参了一脚。
他开始感觉背脊很凉。
“夜路走多总会碰上鬼的!”尽情看了他泛青的脸色一眼。
“等你自己真的谈起恋爱,小心会多灾多难,因为你干的‘好事’实在太多了。”
“乱讲!”闻人湛也马上恢复他一贯不在意的笑容。“那真的是好事,要不是我帮忙,你们每一对都像乌龟一样前进,真不懂得感激!若说我哪天不幸谈了恋爱,那也该是好心有好报才是。”
哪天“不幸”谈了恋爱?!按他这种心态,恐怕不幸的会是对方!
“我看不幸的是对方吧!”
咦?什么时候把它说出来了?尽情抬头一看,发现亲爱的老婆不知何时已经进来凉亭,刚刚那个“心有灵犀”的话就是他老婆幔妮说的。
“你走慢一点,都怀孕了,走这池子的石头很不安全,不早叫你别进来了。”
尽情扶着肚子已经凸出来的老婆坐下。
的确,这座凉亭建在水池中央,要进到这座凉亭,得要走过砌在水池中的一颗颗石头,一个孕妇在上面蹦蹦跳实在惊人。
看着他们夫妻间不经意的温柔,闻人湛也又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几个朋友陆续都有了情感归属,只剩他孑然一身,以致让他每回看到这种亲昵的动作都有些感冒。
幔妮在软垫上坐下。“到时候我一定会帮那个人,因为会被闻人大烂人看上,真是她前辈子没烧好香。
闻人湛也拧起眉头。人说得罪女人跟得罪小人一样,半点也没错。想当年这女人死命拒绝尽情,让他的好兄弟尽情整天没心情做菜,着实让他的生活过得好不痛苦,要不是他帮一把,他们现在哪能这样甜甜蜜蜜?!真不懂得感恩!
“对了,差点忘了,你妈在线上。”幔妮毫不在乎地说。
“什么?!”闻人湛也差点跳起来。“你怎么现在才说?”
按照他妈那种急惊风个性,让她在线上等那么久,一定会把他臭骂一顿。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凉亭。
但是他还在水池的石头上跳的时候,尽情就扬起手上的无线电话。“这里有电话,从这里听就可以了。”
闻人停下来瞪他,不早说!
“谁叫你要把电话给我妈,害我躲都没地方躲!”闻人边接过电话,边不忘抱怨。
“死兔崽子!”电话里传来闻人妈妈的吼叫。“敢躲你妈的电话,你是不想活啦!”
啊?什么时候通话键被按过了,他娘怎么会知道?
“妈,我怎么敢?你不要生气,大哥的整型技巧还没很成熟。万一眼尾出现鱼尾纹,那可怎么办?”闻人安抚地说。
旁边的尽情跟幔妮都窃笑着。
谁不知闻人的妈是出了名的唠叨,一旦被逮到,耳朵可要长一层茧。
闻人家世代为医,爸爸哥哥们都是医生,只有闻人湛也这个家族叛徒——根据他妈的说法啦——没有从事医生的工作,而且只有他不怕死的搬出来住。
当初他为了躲避母亲大人的唠叨,甚至把他好几千万的超级别墅空置着,硬是跑来投靠尽情。因为母亲大人怎么也猜不到儿子会住在“古迹”里。
“不要跟我提到你那没用的爸爸跟哥哥!”闻人娘逮住机会抱怨。
“妈,爸爸跟哥哥又做了什么?”他无奈地偷偷打了呵欠。唉!真是倒霉的一天哪!
闻人妈妈果然开始叨叨抱怨起来,闻人湛也开始端起茶来喝,有预感妈妈不会太早放过他。
“……所以我说啊,你爸跟你哥半点办事效率也没有,妈妈只好自己来了,相片都拿回来了,你哪天要回来看啊?这些女孩都很不错的,是我跟你刘妈妈精挑细选的。”
相片?女孩?
闻人湛也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妈,什么照片?”天哪!他只不过不专心听母亲唠叨,不至于要这样惩罚他吧?
“你都没给我专心听哦!”闻人妈妈生气地说,不过马上放软了语调。“没关系,等你娶了媳妇儿,就可以改过你这些坏习惯。”说完她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
这笑声让闻人湛也的头皮发麻了。
“妈,你该不会要我相亲吧?凭你儿子我的货色,需要用到相亲这一招吗?”
“货色?空有好货色又有什么用?人家尽情都娶了幔妮,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就你不争气,你妈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他不结婚于他妈的面子何事?
但是闻人湛也可没种说出这句话,他不想再听她叨念一整个下午。
“这种事不能急嘛!”他的声音有点虚弱。
旁边看戏的两人听到这话,一同扬起眉毛,讽刺的意味非常浓厚。
别人的事他都帮人急,自己却说不能急?!
闻人湛也索性转过身去,不看那两张幸灾乐祸的睑。这期间闻人妈妈已经又念了一串。
“妈,你不要干涉我啦!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喜欢的人?”她的声音像中了彩券一样。“哈,我终于要扬眉吐气了。你知道那个李妈妈上次送儿子的喜帖来是如何讽刺我的吗?这回终于可以吐一口气了,你真是妈的好儿子!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给妈看看。”
闻人湛也在心中悲叹。
完了!他根本是自掘坟墓嘛!
他不过谎称有个心仪的人,母亲大人就说得好像他要结婚了似的。
“妈,没那么快,我还在追她,这需要时间的。”
“那要多久?要不要妈帮你?”闻人妈显然失望得很。
“不用、不用!你只要不要太常打电话来,让我专心追她就可以了,你儿子我可以搞定。”
“不要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想躲我?”闻人妈妈狐疑地问。
“不是啦!妈,你打电话就占线啦,万一她要打给我,一直打不过来,说不定你儿子我就错失了机会。”
舌烂莲花哄妈妈,这是闻人湛也的本事,只要他有耐心。总可以让闻人妈妈高兴的,这是他老爸跟老哥都办不到的事,正因为这样,闻人妈妈对这个小儿子总是多几分偏心。
“这么狂?那不要她了!你的女朋友不是一堆吗?以前总有一群女孩子根本没病还来我们家医院看病,就为了来见你。”
“妈,那是朋友,有些根本不认识,你别提了。总之这个女孩我很喜欢,我只要这一个,如果把她吓跑我就永远不结婚了,不过我不会怨你的,妈,我还是会做你的乖儿子的。”
“那怎么行?”她赶紧保证。“我不会再打扰你,你好好去追人家,别把人家吓跑,多约人家出去走走,加把劲儿!”
“好,谢谢妈。”
闻人湛也不愧是闻人堪也,果然能化危机为转机,今天总算是化解了一桩危机!
※※※※※※※※※※幔妮喜孜孜地打开总编辑递来的红包,那厚实的触感让她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你那么开心?难道陶然要请客?
《展望》的总编辑开心地问,真正开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展望》杂志虽然一向颇受好评,销量也都不错,但像这次这样旺销特卖可是前所未有的。
这真是拜陶然之赐,所以他开心的发了奖金给陶然,但由于陶然已经跟着老公去欧洲,短时间内不会在国内,于是她的室友幔妮就来帮她领这笔钱。
幔妮之所以这么热心,除了自己本来就爱钱之外,实在是因为她也很开心,能整到闻人湛也,真是人生一大决事!
幔妮和陶然都是闻人湛也恶作剧的受害者之一。不过以陶然的个性是不会去做这等事,但不幸的是他闻人老兄得罪了她这个绝对不忘报仇的小人,所以她就鼓吹陶然。
“是啊!”幔妮笑着,不准备让自家恩怨外传。“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幔妮正要告辞,却看到编辑部门口起了一阵骚动。她原本也不是好奇的人,但正当她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要往外走时,一个员工跑进了总编辑室。
“外面怎么回事?”总编辑问。
“有个人……”员工吞吞吐吐。“来要闻人总裁的联络方式。”
“记者吗?警卫怎么放他进来的?”
“不是记者,是个……小孩,他说……他是闻人先生的……儿子。”
“儿子?!”
随着这两个字出现,正准备打道回府的幔妮眼睛都亮了。她以孕妇无法办到的伶俐脚步抢出,马上跑到骚动的起源处。
幔妮果真看到了小孩,而且还是两个!
男孩子剑眉星目,乌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俊逸的五官,看得出来将来是个女性杀手;女孩子躲在男孩身后,张着一双灵动的眼眸,娃娃般的长相跟男孩有诸多神似,看来是对兄妹。
“是你们要找闻人湛也吗?”幔妮排开人群往前,站到这对孩子的面前。
男孩——也就是罗以诺——防卫性地扬起下巴看着她,点了点头。
幔妮马上觉得这个孩子气质不凡,没想到闻人那个坏蛋也这么好命,儿子都这么大了。
没错,若说这是闻人的儿子,她是不会怀疑的。倒不是闻人那家伙多会交女友,而是这个孩子跟闻人简直像了个九成九。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幔妮说。
以诺扬扬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我又不认识你。”
“你这小子倒是精明。”幔妮双手环胸。“不过你没选择,不是吗?你早该知道出版社不可能跟你说闻人湛也的地址,再说他们也不知道。”
“那你为何知道?”
“因为……”幔妮辛苦的弯下身子,附在他耳边说。“我跟他住在一起。”
以诺的脸色马上变了。
幔妮的嘴边悄悄浮起一朵促狭的笑,她当然知道小孩子想什么,她总不会连个孩子都摸不清吧!
这小子铁定对这从未谋面的父亲更多了一分敌意吧!
事实上以诺确实是这样想的。难怪他问起爸爸时妈妈就哭,原来爸爸真的是个花花公子。
“好吧!”以诺丝毫不像个孩子,他的语气仿佛施舍一般,带着傲气。“现在就走吗?”
“哥……”薇宁拉拉以诺的袖子。“妈妈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走,我们又不认识这位阿姨……”
“不用叫她阿姨。”以诺凶凶地说。“我说我们要跟这个人去找爸爸……不!
是找闻人湛也。你不准跟妈妈说,不然我告诉妈咪你今天跷课。”
“呜……”薇宁一听马上垮了脸。“你不要告诉妈咪,我去就是了。”
幔妮在旁边听得有些好笑,这个妹妹显然是被这个当哥哥的唬住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哥哥一样也跷课,说什么也不可能去跟妈咪告她状的。
她开始好奇,这两个孩子的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你们到底来不来?我要走了哦!”
幔妮自顾自往外走,果然不出她所料,两个孩子跟了上来。
第二章
由于带着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挺了一个,所以幔妮索性就坐计程车,二十分钟之内就到家了。
“老公,我回来了。”
幔妮把提包随便一放,尽情就递上一杯不冷不热、不含咖啡因的茶上来了。
“喝慢点。”
尽情细心地说。
幔妮不用看尽情也知道,他眼中写满了疑惑。
“听说是闻人那家伙流落在外的孩子,我去出版社时遇到的,他们正在问闻人的地址。”幔妮主动说明。
她还在说的同时,尽情已经端上两份清凉的水果布丁上来,外加两杯清凉的冰沙饮料,全都是尽情早上才做的。
两个孩子的眼睛同时一亮,只是薇宁老实得多,老盯着桌上的美食瞧,而以诺则是故作不在意地撇开眼。
薇宁看了看哥哥,小眉头痛苦地拧了起来。不过哥哥不说可以吃,她也不敢动手。
“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哦!”
尽情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奇异地具有安抚作用。
“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在等他的同时光吃点点心吧!不够的话,我里面还有刚烤好的起司蛋糕,不过要再冰一下,会比较好吃。”
说到起司蛋糕就让以诺当场决定投降,觉得眼前的人不讨人厌,可以被收买一次。
于是两个孩子高兴地吃起点心,且愈吃愈快,因为他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叫尽情,你们可以叫我尽情或是尽情叔叔。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罗以诺。”
说着又塞进一大匙水果布丁。
“我叫薇宁。”
嘴里已经没有空间说话了。
罗?
尽情和幔妮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他们不知道闻人交过哪位姓罗的女孩。
但是话说回来,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们夫妻那时候根本还没认识闻人湛也。
“你们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幔妮忍不住单刀直人。
不料,一个宏朗的声音打断了这句话。
“谁家的孩子啊?”
此事的正主儿出现了!闻人湛也摘下大墨镜和鸭舌帽,走了进来。
“你家的啊!”
这句话让正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的闻人差点喷了出来。
他睁大眼睛瞪着眼前端坐着的一对小孩,眼睛是眨也不眨,尤其是看到以诺那双炯炯的眼,恍若看到自己的翻版一般。
“吓到了吧?”
幔妮在旁凉凉地说。“人家都找上门了,我就说夜路走多了会碰上鬼。”
闻人湛也转过去狠狠瞪了幔妮一眼,经过这次杂志事件他已经对她很感冒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妇的分上,他早就……唉!暂时也不能如何啦!
“我没时间跟你抬杠。”他紧盯着两个孩子瞧。“你们是我的孩子?双胞胎?”
“对啊,你是爹地吗?”
薇宁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发现眼前这个大男生长得满赏心悦目的,她有个癖好,从小就喜欢帅哥。
“不准叫他爹地。”以诺怒瞪妹妹一眼。
闻人湛也闻言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小鬼很不好搞,跟他小时候一个样。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我是来找闻人湛也的,如果你是,那么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以诺说话的口吻带着敌意。
“你几岁了?”
闻人摸摸下巴,好奇地问。
“我们九岁了,我比哥哥快十五分钟出生。”薇宁鸡婆地插口。
比“哥哥”快十五分钟出生?
三个大人都想知道这句不合逻辑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先出生却是妹妹?”虽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但幔妮可忍不住了。
“因为哥哥说如果我是姐姐,隔壁大牛如果抓我辫子,我就不可以跟他求救,放学也不可以跟着他走。因为如果我是姐姐,我就要保护弟弟,不能要弟弟保护我,所以我就拜托哥哥让我当妹妹。”薇宁得意地说,还一直觉得自己占了以诺便宜呢!
幔妮和尽情同时摇了摇头,然后看了闻人一眼,好似在说这么诡诈,果然是你的儿子!
闻人不以为然的瞪了回去,心思回到眼前的问题。
九岁?
那么说孩子是十年前有的喽?
十年前他在做什么?念研究所?应该不久就出国念博士了吧?
孩子是那时候有的吗?说实在,对于这件事,闻人湛也确实饱受了震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小孩找上门,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孩子。
“你刚刚说我不是你爹地,那你找我做什么?”
闻人继续问。
“血缘上我们是你的孩子,但是你也没有抚养过我们,你让妈咪那么辛苦,所以我们不能叫你爹地,除非妈咪同意。还有,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找人验DNA。“瞧这孩子说得多专业,闻人湛也霎时张口结舌了。
“你们妈咪叫什么名字?”
“你不必知道。”
以诺在闻人再次挑衅地扬眉时,自动解释道:“我不希望妈咪知道我们来找你,因为我不希望她伤心。”
“哦?你不想让你妈知道你们来找我,那我可以请问一下,你找我做什么吗?”
闻人感兴趣地问着这个小大人。
以诺的小脸上充满严肃,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记事簿,摆到闻人的面前。
闻人湛也拿起记事本,打开一看。
“出生到一岁,奶粉钱、尿布钱……乘以二……”闻人喃喃念着,不管身后的尽情和幔妮伸长了脖子想看内容,硬是用身体挡着,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很快又会成为这两人的笑柄了。
“这是什么?总价九百零五万七千八百元?”
“那是你欠妈眯的。”
以诺挺直小小的身子说。“是我们从小到大所花费的钱,有些是我估算的,不过应该相去不远。妈咪是个慷慨的人,应该不介意去尾数,算你九百万整。”
尽情和幔妮一起倒抽口气。
这……
太劲爆了!
大家都好奇闻人会有什么反应,但他的反应却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他笑了。是那种每次他找到感兴趣的事情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你不让我见到你妈咪,却想帮妈妈讨回应有的钱?你这小子倒有两把刷子,但你怎么确定我愿意付?”闻人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可以不付,但我们心中也有个帐本,会记在我们兄妹俩的心中。”
闻人仰天哈哈一笑。
“好,冲着你这个难缠但也豪爽的小子,明天放学你来拿支票。”
以诺愣了一下。“你确定?不要反悔哦!”
“小子,你对自己答应过的事会反悔吗?”闻人回问。
以诺挺起小胸膛。“当然不会,我是男生。”
“那就是了,而我是男人。”
眼前的局势演变至此,完全出人意料。幔妮和尽情交换一个眼神,相当有默契地决定,明天放学时间绝对不会出门,肯定要留下来看这场好戏!
※※※※※※※※※※闻人湛也要是那种会等着被看笑话的人,那天就要红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这些“亲爱”室友了,如果他傻得把事情拖到隔天,那届时来看热闹的可不仅幔妮和尽情两个了。
“天要下雨啦?你竟然在这种时刻是清醒的。”尽情对着走出房门的闻人说。
基本上闻人湛也是那种早上要睡到中午,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人,尽情都笑他比他这个正牌作家更像作家。事实是,闻人要看世界各大股市的动态,才会有这样的工作时间。
他们住的这栋平房,虽看起来像古迹,房间内也都是古老的古董家具,但是闻人的房间可不同了。他等于是搬了一套视讯设备在房里,每天透过网路和视讯设备工作,从来不到驹葛去报到,所以他这个总裁才能保持这么久的神秘感。
“我要出去了,早餐帮我留着。”闻人湛也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哪有什么早餐,你从来不吃,所以没有你的分。”尽情皱皱眉,发觉他今天有些怪异。很少开车出门的闻人竟然拿着车钥匙,真是透着古怪。
闻人可不管尽情探究的眼神,他的心思若是能轻易让人猜得到,就不像是闻人湛也了。
他开着车来到昨天的社区,停在社区人口处,看看表,时间还早,应该等得到人。
昨天下午他偷偷跟着以诺和薇宁回家,很快地便知道他们住在这个社区,今天他就是来个守株待兔,看看到底这两个孩子的妈是谁。
他实在想不出来他可能让哪个女孩怀孕,不过薇宁那双眼眸却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也有双灿亮的眼眸总是仰着头这样看他,其间单纯的崇拜让那双眼闪动着熠熠的光芒,那双眼……
记忆的扉页被翻动起来,就在他将要抓到什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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