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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扉页被翻动起来,就在他将要抓到什么的时候,两个孩子的身影忽地出现在视线内。
“下午放学要去吴妈妈那边吃点心吗?”罗湜澄弯下身问孩子。
“不要。我要吃水果布丁。”
薇宁马上喊。
但是她马上得到哥哥用力的一掐。“我可以带薇宁去买,妈咪不用担心。”
“那放了学早点回家哦!”
湜澄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社区。
闻人湛也开着车缓缓地跟在后面。
早该想到的……
薇宁那双眼像极了湜澄!
当年的澄澄总是拿那样一双晶灿的眼眸看着他,那样的专注、单纯、毫不掩饰的爱意,让他多么有被爱的满足感。只是,当时的他怎会轻忽地错过这一切呢?
※※※※※※※※※※将孩子送进校门,罗湜澄边过马路,脑中转的净是等一下要去处理的公事。
要先去仁爱路看一家店面,然后进工作室写企划案……
正想得入神,她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仓皇地向及时扶住她的人低声道歉。
“你走路还是这么不专心哪!”
这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湜澄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敢抬起头来证实,这声音中的熟悉感是出于她的敏感,还是……
“澄澄,好久不见。”闻人湛也的手依然扶住她的手肘,舍不得指下肌肤的美好触感。
“你……”罗湜澄抬起头来,面对着闻人湛也那张咧着嘴、笑得非常灿烂的脸,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狂擂了起来。
“怎么,不认识我啦?真是令人伤心哪,好歹我也曾是你的男朋友。”
湜澄看着闻人湛也那熟悉的脸庞,这么多年没见,他的面容多了分坚毅。她曾自以为的流洒此刻跑得无影无踪。原来从电视中看见,和亲自见到人是如此的不同,此刻的她慌乱得不知如何面对。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早饭?”闻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让她镇定下来。
湜澄果然很快的回复。“我吃过了。”
“那陪我喝杯咖啡?”
她犹豫了一下,心知今天是无法轻易躲过了,再说干嘛躲?她又没有对不起他,只除了“忘记”跟他说他们共同有了一对儿女。
她点了点头,上了闻人的BMW,十分钟后两人就在一家餐厅坐下来。
“你好吗?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你满有成就的。”湜澄已经镇定下来了,现在她已经能用老朋友的口吻,跟他谈些没有边际的话题。
但这可不是闻人的打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他难得如此单刀直入。
“什么事?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总不会是我欠你钱忘了还吧?”她紧张地看着他,在心中安抚自己不要自乱了阵脚。
这么多年不见,她的自尊不容许她显露出他对她永远减低不了的影响力。
闻人湛也叹了口气。“澄澄,在你面前我不喜欢迂回那一套,我知道以诺跟薇宁的事了。”
湜澄睁大了杏眼。
他凝视着她的面容,就是这双眼,让他即使经过十年仍难以忘怀。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眸,每个线条都那样恰到好处,而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瞳总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湜澄喝了一口咖啡,躲开他过于炽热的眼神。她在心中告诉自己——罗湜澄,你不要傻了!当初他不曾爱过你,现在更不可能,不要执迷不悟!
“你怎会知道?我……”
“你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件事吗?”闻人不知自己是不是该生气,他昨夜整晚没睡,都在想这件事。
“不是没想过,但是我不会处理这种情况,你知道的……很尴尬。”其实她是不想再跟他有所牵连,因为她没有把握不会再爱上他!
闻人也知道就算她要找,也很难找到他,这些年来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当年为何不告诉我?”
“你出国了,记得吗?”她掀起眼帘,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怨怼,但是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确定。
“你可以找我家人,他们会联络我的。”他想起两人的恋情在他出国前不久,便已画下休止符。
其实他要出国的时候他曾想过联络她,但自尊和一些其他的因素让他犹豫,这一犹豫就这样错过了。
“你要我去跟你母亲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办不到!”她的语气有些许苦涩。
“澄澄……”他的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
湜澄挣了开来。“生下孩子是我的决定,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无须有任何负担。”
闻人听到她这样说,竟有些生气。
为何她要撇得这么清,好像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连!
但是她却又生下了这么一对可爱的孩子。
他与她的孩子。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没写抬头的支票,递过去给她。
已经有点激动的湜澄拿起一看,眼里马上冒了火。“一千万?这该不是在演八点档连续剧吧?”
“你可别甩到我脸上!”闻人赶紧举起手来说道。“不是给你的,是给以诺的。”
她瞪了他一眼,刚刚她确实是想把支票甩到他脸上。“以诺?”
“对啊!”
他点点头。
“我们有个聪明的儿子,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他的声音低沉,语意里有着不可漠视的感情成分。
湜澄顿时感觉有些心酸。确实,他与她之间很难划分得那么干净,因为这对儿女已成为他们之间无法磨灭的牵连了。
“他们去找你了?!他们怎么找得到?”
她讶异地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把昨天以诺如何到出版社,又如何辗转被带到他家,以及如何跟他索讨“扶养费”的事都说了一遍。
“天哪!”
她捂住脸。“真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我最近看他都在记帐,我还以为他开始要学如何管理自己的零用钱,这个孩子……
“你不要怪他,显然他觉得要帮你这个辛苦的妈咪讨回些许公道,我反而要感谢他,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们有这样一对儿女。”
他说。
湜澄避开他凝视着眼。“以诺是个早熟的孩子,而且他也比其他同年龄孩子要聪明,有时候有些事我还不知怎么跟他说,他却能反过来安慰我呢!”
谈起孩子算是比较安全的话题,湜澄不自觉多说了些,闻人则是听得非常专心。
这个属于重逢的早晨,就在这样的谈话中过去了。
※※※※※※※※※※湜澄已经很多天没有运动了。她有运动的习惯,除非工作真的调不过来,找不出时间,否则她都会晨起慢跑。
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一早她就起来跑步了。
早晨的空气清新,让她的思绪也清醒不少。她通常在这段跑步的时间想重要事情,而今天她所想的就是闻人湛也。
看来她是高估自己了,她没有先前认知的释然。事实上她早该知道的,闻人湛也对她的影响力总是那么大。
虽然分手后她用尽意志要忘了他,但多年后当她在街头看到一个跟他相似的背影,她只能靠在路边激动地颤抖时,就知道她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爱他。
沿着社区公园,她比平常多跑了几圈之后,才慢慢从公园跑回家。
一上到公寓门口,她就看见斜倚在门边的颀长身影。
“早,原来你去跑步了,我以为你还在睡呢!”闻人湛也的脸上有抹温和的微笑。
她还记得他的微笑一向是种致命的武器。当年在学校,多少女生为闻人学长的笑容倾倒,他总是话题的中心。
“你怎么来了?你就站在外面等啊?”
她有些讶异地问。
闻人湛也耸耸肩。
“我不知道你几点起床,怕吵了你。”
湜澄沉默地打开门,内心却想到他依然是个体贴的人。只是她不知道,外人看闻人湛也可踉体贴一点也沾不上边,尤其是他那群同居的室友们,打死他们也不相信闻人会是个体贴的人。
“孩子们还在睡,你先坐。”她开了门送到客厅,有些紧张地说。昨天她答应过要让他见孩子。
闻人打量着这栋公寓,公寓的屋龄不小,但三十几坪大的空间打理得很干净。
空间有效地被利用,摆饰的用色和摆放的样子看得出她的用心。
“不愧是学美术的,房子弄得很舒适。”闻人说。
她笑笑。“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念过美术了。”
她走进孩子的房间,打开门轻声叫着:“以诺,薇宁!起床了!”
以诺很快的揉揉眼坐了起来,薇宁则是动了动又埋进棉被里。
“你来做什么?”以诺不高兴地冲口问。
湜澄讶异地循着以诺的视线,发现闻人跟着她进来了。“不可以没礼貌!”
“是爹地耶!”薇宁也醒过来,坐起来高兴地说。
“他才不是。”以诺凶了妹妹一句。
湜澄开始觉得头痛。“你们快起来刷牙洗脸,弄好后到客厅来,妈咪有事跟你们说。”
二十分钟后,两个孩子进到客厅。
“你们坐下。”湜澄让两个孩子坐到闻人对面。“我想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你们的爹地。”她宣布道。
“妈咪,那我可以叫他爹地吗?”薇宁眨了眨眼间。
“当然,不然要叫什么?”湜澄讶异地问。
“哥哥说不能……”她又被以诺瞪了一眼。“我又没乱说……”
“以诺,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湜澄也注意到以诺的敌意了。
“没有,妈咪。”他抿起嘴,摇摇头。
湜澄当然不相信,但她不打算现在逼问他。“那你们去整理好书包,准备吃早餐了。你们爹地帮我们带了早餐。”
“是水果布丁吗,爹地?”薇宁期待地问,人已经不怕生地坐到闻人身边去了。
“不是,但是是好吃的鸡蓉玉米粥。”他抱起薇宁,开始有了一种为人父的踏实感。
“真的哦!也是昨天那个叔叔做的吗?”
“是啊!”
“他好厉害哦!他做的东西都好好吃,不像妈咪只会炒青菜,连蛋糕都不会烤!”薇宁说。
“薇宁!”湜澄困窘地瞪了女儿一眼,这小鬼竟然拆自己老妈的台!
闻人也不客气地哈哈一笑。
“好了,还不快去准备,等一下迟到了。”湜澄赶紧催促着。
没多久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餐,吃完早餐湜澄收了碗进去厨房洗,薇宁也回房间去绑头发,只剩下以诺跟闻人对坐。
“小人,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以诺闷声问。
闻人耸耸肩。“这对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他话锋一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冒?”
他立即得到儿子横眉竖目的瞪视。
第三章
待两人送小孩去学校后,罗湜澄在闻人湛也的坚持下搭他的车去上班。
途中闻人终于开口问:“你知道儿子为什么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吗?”
湜澄皱着眉。
她当然也感觉到以诺的敌意了,但一直想不透为什么。“为什么?”
闻人严肃地转头看她。“澄澄,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很伤心的事?”
湜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这样问?”
“儿子说,我是个坏男人,说我对你太坏,所以你一提到我就伤心流泪,让他都不想问我的事。”
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她掩住额头呻吟一声。
“他还说他跟妹妹没有爸爸也没关系,但是他们不要妈咪难过。”
他仍旧凝视着她,探视的眼神让她躲都躲不掉。“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提到我就哭?”
湜澄整个脸都埋进手里,基本上她的手太小,根本掩不住她的脸。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她闷着声音说。
他轻轻地扶起她的肩膀,坚定地说:“请务必让我知道,我想知道我……如何伤了你的。”
面对他眼底的歉意,她简直想挖个洞躲起来。
“我……其实也没什么啦!”
她眼神东闪西躲就是不看他,心慌意乱地感觉到握住她肩膀的手传来的阵阵热度。
但闻人显得非常坚持。
“就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关于他们爸爸的事……”
她吞吞吐吐地说,顺便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开始改变了。
“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说,就用哭的?”他的声音紧绷得蛮可疑的。
“对……啊。以诺和薇宁都是乖孩子,不忍心看我难过,就不会问了。”
随口诌个借口来逃避真正的答案。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让儿子恨我?”
“我哪有,我并不希望他恨你,我……”她用力辩解。本来就是个意外嘛,计较那么多干嘛?!
“嗯哼。”
他冷哼一声。“所以我假设你会跟孩子解释这件事?所以我能预想下次见到儿子时,他不会阻止我靠近你?”
“阻止你靠近我?”她失声叫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需要……靠近我?”
此刻他贴着她多近哪!她都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闻人没好气的瞪她。
“难道你期望我今天回家就把我有一对儿女的事忘了,仿佛看了场无关紧要的电影一样?”
“当然不是,可是你也没必要出现……我是说太常出现。”她看他愈来愈狰狞的脸,赶紧改口。“我是说你有你的生活圈,你有你的工作、你的女朋友、你的家人……”
她偷偷地往后缩,希望自己呼吸能正常一点。
“我没有女朋友。”
他打断她,再次贴近了她。
“可是你很忙啊!你是大财团的负责人,想必很忙的,所以…
“我忙不忙不用你操心,总之你别想轻易摆脱我。”
这什么话?!当初就不知是谁想摆脱谁?!
“有什么意见吗?”
他问。
湜澄用力摇摇头。反正说是这样说,到时候他一忙,他们母子还是过他们的,他能怎么样?!聪明人是不用在口舌上逞强的。
“你在前面停就好,我自己……”她看到车子已经开到她的工作室附近了。
“你上班的地方是哪一栋?你在哪间公司上班?”他让车速慢下来,但仍没让车子靠边停。
“就前面那栋大楼,我自己有个小工作室,和几位朋友合作做些行销企划。”
她随口解释两下交代,打算下车,车门却紧锁着。
“工作室?我跟你去参观一下。”
他在路边停下车。
湜澄张开口想拒绝,但随即放弃。显然这位老兄那种执拗的个性没变,只要是他想要的一定要弄到,跟他作对只是自找苦吃。她心下揣想着,反正他是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的,就像对感情一样。
她耸耸肩让了步,两人把车停好上了楼。
一进到办公室,她只说了一句:“没时间招待你,请自便。”随即忙她的去了。
当然今天她跟往常一样忙碌,手上有一个企划案要写,还有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也还堆着,所以虽然她一直分心,却仍必须勉强自己投入工作之中。
她的工作室布置得非常利落明净,给人很飒爽的感觉。
闻人到处逛逛瞧瞧,还真是充满兴趣。
接着她的工作伙伴一个一个进来,每个人看到闻人湛也都眼睛一亮,就算不好意思盯着直瞧,也忍不住偷瞄。
“湜澄,那个男人是你带来的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你是湜澄的男朋友吗?”
霎时间,所有好奇的目光再也无所忌惮地集中过来。
闻人湛也直起腰,绽开一个标准的笑容。“我不只是她的男朋友。”
全部的人都倒抽了口气,湜澄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外星人。
他无辜地回视着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不只是男友,我们还生过两个孩子呢!”
生怕他说出更吓人的话,湜澄赶紧站起来。“闻人,我要出去见客户,你要不要一起走?”
“好啊!”
他耸耸肩。
好戏看得正热的众人明显的叹了口气。
“你姓闻人?你跟那个……大集团的总裁叫什么的好像哦!”
有人说出这样一个疑问时,湜澄再也忍不住抓住闻人的手夺门而出。
闻人一路哈哈大笑,湜澄则不断回头瞪他。
这一天两个人都满心讶异。
她讶异他竟然没有否认众人的起哄,过去的他根本不愿承认任何跟感情有关的事情,一径地游走在感情的边缘,让人摸不着他的心意。
他似乎有些不同了……
闻人讶异的是,漂泊了这么多年,感情无所依归,没想到却意外寻回这遗失已久的爱恋,没想到自己也开始有安定下来的渴望。
这股渴望从他心底深处冒出了头。
※※※※※※※※※※“快,换吃这个。”一个期待的声音说。
“呜……”嘴巴被塞满食物的声音说:“焦糖淋太少,蛋加太多了。”
“不会吧!那另外那个水果布丁呢?”闻人的声音含着希望。
“那个不错,可以了。”尽情点点头。
“嘿,我就知道!”闻人高兴地说。“我就说嘛!没那么难,只要我肯学,没什么困难的。”
“哼!”一个声音马上戳破他的自满。“说这话时怎么不去看看厨房那堆烤坏的蛋糕?”
“幔妮,那是特地做给你的。”闻人故作温柔地说。“孕妇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
“营养的东西?免了!我会对我的孩子很好,在他出生前就对他很好,不用像某人,孩子都九岁了,才来讨好。”
这招真狠,用力踩中了闻人的伤处。
“谁说我只是要讨好小孩?薇宁很喜欢我这个爹地,以诺那小子虽然难搞,但搞得过我吗?我岂是那种目标狭隘的人?!”
听到这话,尽情插了嘴。“你对湜湜澄到底有什么打算?““打算?还没想好。”
闻人自己吃了一日蛋糕,没那么难吃嘛!“我只知道我想要她再用以前那种眼神看我。”
“以前什么眼神?”
幔妮好奇地问。
单纯爱恋的眼神。
她每次抬头凝视着他,总是用那种专注的眼神,仿佛能这样静静看着他是她的幸福。
其实他错了,幸福的人是他。
能够让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是他的幸福。但是他轻忽了这个幸福,一个转身,这幸福就在他生命转弯处消逝了。
“我要出门了,冰在冰箱的水果布丁不能吃,其他的随便你们吃。”
闻人说着就往外走去。
“也只有水果布丁是可以吃的,其他都是失败品,你这个…
幔妮抱怨的声音消失了,因为很快地闻人已经不见人影。
“尽情,你看他,真过分!”
尽情微微一笑。
“闻人这家伙这回挺认真的。”
“他跟以诺、薇宁的妈——那个罗湜澄是旧情人吗?”
“好像是他还在台湾读研究所时的女朋友,也是学妹。”
“那他也奇怪,当年都没跟人家在一起,现在倒是满头热,一副刚发情的青少年模样!”
对于闻人,幔妮是不会有好话的。
“这不是很有趣吗?”
尽情浮起一抹笑容。“虽然我们每个人的感情他都插一手,那也显示出他对我们每个人的个性和喜好都了解得很透彻,但是认识他这么久,你可曾知道他的喜好?”
“他的喜好?”
幔妮皱皱眉,她连他喜欢吃些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来不抢食物的。
“若说个性多少知道,喜好嘛……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他是个神秘的人呢!”
“他性格中隐晦的那一面很难显现出来,可以说他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他稍稍一顿。
“可是,我发现他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是因为这个女人?”
“或许,很快地我们就会知道答案。”
“那我可要好好报答他了!”幔妮嘿嘿直笑。
尽情偷偷替好友捏了把冷汗,为什么闻人就是不懂,得罪女人比得罪小人还惨呢?
※※※※※※※※※※罗湜澄的工作忙碌,她实在没有时间来烦恼感情的事。她的工作室刚稳定下来,每个月一直在增加的工作量让她无暇多作休息。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但是感情的事如果可以因为没时间,就不去烦恼,那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庸人自扰了。
闻人湛也那家伙仿佛怕她不记得他的魅力有多可怕,三不五时到她家或工作室报到,好似他根本没有工作一样。
“湜澄,你那个闻人,是不是没有工作啊?”
那天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起。由于他太常来,大家都跟他挺熟的,也跟着叫他闻人。至于关于长得像闻人湛也这个话题,他以是远房亲戚来搪塞,加上媒体那边让他用手段压了下来,所以最近关于闻人湛也的新闻也消失了。
“你问他啊!”想到那家伙的脸,湜澄便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湜澄,你要去哪里?”同事在她提起公事包往外走时,还特意追过来问。
“万一闻人来了,要去哪里找你?”
湜澄深吸口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就叫他回家,不用天天来报到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跟人家说话会愈来愈大声的缘故,今天耐性这东西与她无缘。
“吴先生,据我所知这店面是店主委托你招租的,他到底知不知道你从中提高租金?”湜澄的火气直冒,理智已经开始远离。
这个吴先生是她想把租店面的经纪人,也就是说店主把这个店面委托给他处理出租的事。而湜澄会跟这个人吵架,起因于工作室接到的一个案子。
湜澄的工作室帮人家做一些销售规划,拜经济不景气之赐,最近帮不少要开小吃店的人做行销设计,举凡地点的选择、客流量的多寡、货物的定价等都在工作室承接的范围内。
问题是她没碰过比眼前这个工作更难搞的。
“二十万,没有别的话说。”
吴先生倒是挺狂的,虽然这女人凶得有些可怕,但他已经拿了人家的钱。
“你不租会有别人租。”
“是不是烧腊店的人收买了你?”这真不是她谈生意的风格,但她已经气得不行了。
这个烂人,已经让她多次无功而返。
“罗小姐,你是第一天做生意哦!这么天真。”吴先生咧开他得意的嘴笑问。
“我就不相信我在这附近找不到店面。”
罗湜澄也知道自己在说气话,这附近最好的店面就是这一排,但是全由这个吴先生在经手。
“怎么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湜澄一听到这声音,马上转头寻找,一看到闻人湛也那已经变得熟悉的身影,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脆弱。
看到她眼底的委屈,他的心整个拧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她受委屈。
再说她这表情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感情,多年前她每次受了委屈也会这样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保护者、避风港。
这让他有种身为男人的骄傲。
“我……”澄澄欲言又止,眼底的委屈神色敛了敛。“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他乘势搂住她肩头,她的肩头依然那么小,奇怪这样的肩膀怎么扛得动这么多的责任?“你这边的事已经谈完了吗?那我们去找家店休息一下。”
湜澄看了一眼仍然气焰嚣张的吴先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谈是还没谈完,但我看也没什么必要了。”
而闻人的反应更酷,他连看都没看那吴先生一眼,就揽着她往旁边的冰果店走。
一直到两人在店里坐下来,湜澄都还在懊恼店面搞不定的事。
“我不要吃冰。”她瞪着店员很快送上来的芒果冰,连闻人什么时候点的冰她都没发现。
“那喝杯西瓜汁好了,消暑。”他帮她点了杯西瓜汁,拿起汤匙挖了一口冰,就往她眼前送。湜澄出于直觉的张嘴吃下。
“我不是说不要吃?”
她捂着嘴说。
闻人只是对她咧开一个无害的开朗笑容。
这个笑容让她足足发了好一会儿愣,他很少这样笑的。
了解闻人的人都知道,他最常出现的是噙在嘴边神秘兮兮的笑容。通常当他那样笑的时候。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但他有时候会出现这种孩子似的笑,大刺刺的、毫无保留的笑靥。每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她感觉特别无力拒绝他。
“心情好点没?”他认真地问。
湜澄沉下脸,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嘛!总会碰到你不想处理的机车事。”
“那个人看起来是满机车的。”可是你看起来满秀色可餐的!他偷偷看着她被冰水滋润过的唇瓣,红润而丰腴,看来真想咬一口!
不过他知道他不能,这妮子对他防御心满强的,如果他太躁进,难保她不会一逃了之。
“对啊!我之前接到的那个要开快餐店的Case,你知道的,就你上次来我在算成本那个。”
他点点头。由于最近常去她工作室打混,所以对于湜澄工作室的工作内容,他已经相当熟悉。更有甚者,他还兴致勃勃地帮着出主意。
“我查过了,这一带最适合的店面就是我们刚刚去的那里。可是旁边那间难吃的烧腊店一听说我们要开快餐店,就无所不用其极的想阻止我们。因为他们的烧腊实在太难吃了,之所以还能撑下去,全是因为附近卖吃的太少了。
所以他们才能像土匪一样,一份难吃的三宝饭也要卖一百一耶!“说起这家黑店她就有气。第一次去吃的时候她买了三个便当,想要带回家当晚餐,没想到没有价目表的店收了她三百五十元,让她觉得上当。回家后还发现便当难吃得很,气得她还带两个孩子出门吃饭。
“你怎么想到要把那家快餐店开在这边?”
其实闻人满好奇她为何会来从事这个工作,当年她是念美术的,现在她所接触的不外乎生意与行销。
湜澄脸上微微一红。“我被骗的时候就想了,若在这附近开家店,随便卖也比它好吃、比它便宜。这附近又有学校、又有办公大楼,就是卖吃的稍嫌少了点,是开饮食店绝佳卖点啊!”
看着她侃侃而谈,让他发现到一个不同的罗湜澄。
“你倒是挺有做生意的概念,澄澄,你已经不是那个背着画架在湖边写生的小女生了。”他灼灼的目光直攫住她。
那个小女生对他可是百依百顺,虽然每次他吻她后她会羞涩不已,一副做了坏事的脸,但是不会拒绝他,而现在……他可没有把握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我没有条件停在那个作梦的生涯。”她淡淡地说,声音里没有遗憾,也没有怨怼。
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她赶紧说了下去。“对啊,本来我是要在它旁边开店的,没想到店面的事搞不定。刚刚那个蟑螂,就是那个吴先生,是店主的经纪人,反正是帮店主管理店面的,被烧腊店老板收买,把租金涨了一倍。”
闻人的眉头稍稍拢了起来。“我想店主没有授权给他随意涨价吧?”
“就算他要拿鸡毛当令箭也没人能怎样啊!他根本就吃定了我,因为整排的店面都是同一个人的,我不租他的店也没办法找其他人租。一方面他可以拿烧腊店老板给的好处,一方面又可以把租金的差额赚进口袋,真是……”
“不要生气了,吃口冰。”
他又挖了口冰给她,她吃下去,才发现那场匙是他用来吃冰的,也就是说她吃了他的口水。
“你给我吃你的口水。”她用手捂住嘴,一脸被蟑螂踩过的表情。
“你真令人伤心!”他哀怨的瞅着她。“一点浪漫的细胞也没有,这叫间接接吻。口水?亏你说得出口,那样根本吃不到口水,这样……”他托住她的后脑勺,身体越过桌面吻住她。
湜澄吃惊地倒抽口气,他的舌乘隙伸了进去。他极富弹性的唇瓣摩挲着她饱满细致的唇,摩挲过她久未被挑动的灵魂。突来的渴欲袭来,让她无力抵挡,只能避上眼暂时投降。
“……才叫吃口水。”他深深的一吻后抽身,气息有些紊乱。
湜澄张开眼只能瞪着他瞧,唇瓣微启、轻轻浅浅地喘着气。她的模样脆弱得好似一朵风中的小花。
他伸手抚摩过她的下唇,拇指略显粗糙的触感带起一阵新的战栗。她躲开他的手,挥去心底那股眷恋的感觉。
“我要回去了。”她提起公事包,站起来。
“我送你。”他也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她不着痕迹的回避他的眼神,转身就走。
“等等。”他握住她的上臂,阻止她离去的脚步。“如果我帮你搞定店面的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不用帮我,我可以处理。”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带着一种气愤的情绪。
她那一脸的倔强却让他心动了。
多久了?他多久不曾心动了?这个女人永远给人意外的感觉。十年后的她甚至更丰富了,像座永远挖不完的惊喜,有着各种面貌。
而他要定她了。
“我不知道你学会了逞强。这件事不是你个人的事,你需要对客户交代,也需要对工作室合伙人交代,不是吗?澄澄,让我帮你吧!”
“你虽然是大老板,但不见得就搞得定这种小老百姓……”
“那我如果可以呢?”他双手插进口袋。“那你就答应跟我约会。”
“我……约、约会?”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对,你敢不敢?”他挑衅地问。
“没什么不敢的。”她挺起胸膛说。
“好,很好。”
他又笑了。
这次不是开朗的笑,是那种挖好陷饼等你跳的好笑,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她已经后悔了。
※※※※※※※※※※隔天湜澄一进办公室,同事就跟她说:“湜澄,有个林先生找你,请你回电。”
“哪个林先生?”湜澄把公事包放到桌上,打开桌上的电脑。
“他说是关于仁爱路那边店面的事。”
“仁爱路?”她手上的Case在仁爱路承租店面的只有一件,也就是昨天给她气受的蟑螂。“是吴先生吧?”
“不,是一位林先生。”同事确定地回答。
她狐疑地拿起电话照着同事抄的号码拨。
十分钟之后她放下电话,一脸不可置信。“那个仁爱路的店面租到了,等一下要去签约,你帮我通知客户,下午两点约在店面那边签约。”
“怎么会?你昨天不是还一肚子气回来?”
“店主换了经纪人,现在那边的店都由这位林先生负责,他还说同一排还有几间店租约到期了,如果我们有兴趣,租金可以再谈。”湜澄愈说脸色愈怪异。
同事看得一脸莫名其妙。“那真是太好了,那边的店不只贵,还很难租。我手头上还有几个案子需要店面,那一边会是个好地点!湜澄,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真是那样就好了。”她呢喃着。“就怕不是幸运。”
她想起昨天分开时闻人那个笑容,直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难道真是他?问题是怎么能够?他怎么办到的?
“铃——”电话铃声打破她的沉思。
“湜澄,你桌上的电话响了。”同事怪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店面租到了,她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样子。
湜澄慌乱地抓起电话。
“我们什么时候去玩?是去南部好呢,还是去看电影喝咖啡?”闻人湛也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了过来。
“什么?”她的手差点滑掉。“你在说什么?谁要跟你去看电影?”
“你不会告诉我你要赖皮吧?”他的声音好像暗示着他早知她会赖皮似的。
“昨天说好的啊,你欠我一次约会。”
“啊!”她恍然大悟。“真的是你!你怎么办到的?”
闻人得意地笑了两声。“很简单啊!那家店面是我的,所以昨天我就把姓吴的蟑螂开除了。”
“是你的?”她眉头拢了起来。“那你昨天干嘛不说,分明是坑我!”
“不会吧!”他支吾两声。“你若要赖皮我可以理解,毕竟女人嘛!但是别说是我坑你啊,就算那店面不是我的,为了你把它全买下来我也可以做得到,何必这样说?!”
全买下来?
她忽然想到,他现在是“好野人”,要买几栋大楼都有,更何况是几间店面!
就算当年他还是学生时,家里经济状况也是很不错的,毕竟闻人家世代为医,也是小有资产。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女人嘛!
“是谁告诉你女人都会要赖的?好,我就跟你出去,不过要等我有空。”她眼睛一转,根本不打算这样顺遂他意。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开车出去好了,我那辆车很少开,最好去远一点,这样可以让车子活动活动。”
远一点就可以去久一点,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不然万一去看电影,电影一散场,这女人就吵着回家,那他不就没辙了?
最好去垦丁两天,可以住在舒服的饭店,敞开窗户就可以迎海风,整天啥事都不干,除了在床上厮磨之外……
不过他也发现,现在的湜澄已经不能跟十年前比了,有时候他都猜不到她的想法。
“可以啊,可是我周一到周五要上班耶!”
“那就周末吧!”刚好两天一夜垦丁浪漫游。
“可是我平时很忙,都没有陪孩子,所以星期六日要陪以诺跟薇宁。”她推了回去。
闻人咬咬牙。“那带他们一起去。”
说实在,他是万般不愿意。虽然他很喜欢自己这一对儿女,但是他现在不想要约会带电灯泡,尤其是两颗超大瓦数的电灯泡,届时湜澄注意力铁定全在孩子身上。
“我不想让他们有过度的期待,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她说。
“解释一下。”他开始有种头要冒青筋的感觉了。
“万一孩子误会,以为我们要复合,这样不是给他们错误的期待吗?”
“这哪是错误的期待?一点都没错,我们是要……”
她急忙打断他,不让他说完。“那改天好了,等我再找一下时间。”
“罗湜澄!”他警告地低声说。“就这礼拜六,孩子找人带一下。不然我就叫我妈去帮你带,到时候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妈?”她惊叫起来,差点玩火被火烧,看来她是把他惹毛了。万万不可,我自己找人人带。““那我们九点出发,我去接你。”他终于稍稍满意了。
“不要,我们约在公园见。”
“为什么?”他的眉头又打结了。
“我不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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