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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澄,你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他心猛地一跳,不过马上冷静下来。
听到他坚定的声音,让她整个紧绷的情绪差点崩溃。“以诺和薇宁生病了,他们上吐下泻……这么晚了我不知道哪里有车,只能找你……”
“别急,听我说。”他用冷静的声音打破她的慌乱。“你打电话给我是正确的。你现在先帮孩子穿好保暖的衣服,我马上过去,不要急,我就到了。”
奇异地,他的安抚出现了效果,她逐渐冷静下来。
不到十五分钟,闻人果然出现在她家。
两个人分别各抱了一个孩子,迅速上了车。
“去哪家医院?最近的是……”
“别担心,我有熟识的医院,一般医院的急诊室通常都排一些菜鸟值班,还是去熟识的医院好了。”闻人坚定地开着车,眉眼间虽也看得出焦急,但处理态度却非常的成熟稳重。
“好,就听你的。”湜澄放心地说。
闻人在车上拨了通电话,一等到车子抵达医院,果然就有医生和护士很快地接手。
闻人和湜澄很快地向医师交代孩子的症状后,闻人拉着湜澄。“我们到旁边等吧。”
两人坐在急诊室旁的走廊上,夜晚的空气变得清凉,夏天已经悄悄走过,秋意已然掩上。
闻人脱下身上的外套,罩住她光裸的膀子,虽然她穿无袖的真的很好看,但是他可不希望下一个生病的是她。
“你看你,只顾着帮孩子穿衣服,自己也不穿件外套。”他半责备他说。
湜澄拉拢手臂上的衣服,低着头无声的啜泣起来。
“你哭了?”这下换他惊慌了。“我不是骂你,我只是……”
她依然低着头,但是用力地摇摇头,依然哭着。
“你不要担心孩子,没问题,这个医生是找朋友,孩子会没事的。”他保证着。
事实上他这个医生朋友,正确来说是他老哥的同学,现在已经是个名医,但他却半夜打电话把人家挖起来,就为了给他孩子看病。当然他会“强烈建议”他不可把这件事告诉老哥,否则老妈跟老爸就会知道,他就铁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把孩子直接送进自家医院的原因。时机还没到,他不希望把湜澄吓走了。
“我不是个好妈妈。”
她认真地说,没注意到他环住她肩膀的手收拢了,更没注意到她整个人都被纳入他的胸膛中。
“怎么会呢?你把两个孩子带得很好,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一对可爱懂事的孩子。”
她确实不容易,任谁都看不出年轻的她已经有一对九岁的孩子,在她那么年轻的时候,其他的女生还在烦恼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哪里玩时,她已经独力扶养两个孩子了。这让他感觉很愧疚。
“你知道吗……今天两个孩子不知道痛了多久,在我发现以前……他们是痛到忍不住了才叫我,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总之,我是个失职的母亲。”
她难过地埋在他的颈窝中哭泣。
他拥住她,感觉到颈间的湿意,心里有阵阵的不舍。现在还有他陪在她身边,那过去十年来,她就是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吗?
看他对她做了什么?
懊悔与难过的情绪,霎时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
“嘘……”他抚着她柔软的秀发,她的发丝披散在两颊,显现出她脆弱的神情。“孩子忍耐不是因为你失职。正是因为你是个好妈咪,孩子懂得体贴你,所以你这样自责孩子会舍不得的。”
“是这样吗?”
她无助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此时她的瞳眸因为泪水的洗涤显得像清澈溪水里的两块乌玉,散发着动人的光辉。
他的大掌忍不住托起她小巧的脸蛋。“是的。”他的嘴衔住了她的下唇,将一丝渴望的气息送进她口中。
正当他准备更深入地顺服这个渴望时,一个做作的咳嗽声硬生生打断他们的缠绵。
“我想孩子只是得了急性肠胃炎,刚刚打过针也吃过药,现在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两位可以放心。”
说话的正是那个不识相的家伙,这家伙里面穿着休闲服,外面罩了一件医师袍,看得出来是被硬挖起来的。
“那我们可以带孩子回去了吗?”闻人狠狠地打断对方好奇的探索眼神。
“那可不成,孩子太虚弱,最好住院一晚,明天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去看孩子。”湜澄赶紧往内走。
闻人没有阻止她,倒是停下来跟医生说:“我想你最近应该不会跟我哥联络吧?”
对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认识闻人家的人这么多年了,当然也知道闻人湛也那种睚眦必报的个性。
“不错的女人,好好把握。”他只这么说。
闻人冷哼一声。“还用得着你说?”
他说完就回头找孩子和湜澄去了,丝毫不知身后的人露出一种好奇又玩味的表情来。
第六章
湜澄本来要留在医院照顾孩子的,但是医生说不用,而闻人又坚持要她休息,所以等到孩子在医院睡着了,她才在闻人的陪伴下回到了家。
“你……要不要在孩子的房间睡一下?”
她迟疑地看着墙上的钟,这一折腾已经四点多,眼看天都要亮了。
“好啊。”
他其实并不想离开她,经过了医院那一哭,好不容易她与他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但是若让她睡一觉,难保明天面对他的不会是那个疏离的她。
“你……洗个澡,早点睡。”他说。
“嗯。”
说完两个人沉默对望了好一会儿,似乎都不想离开彼此,但却没人知道怎么留住彼此。
湜澄抬起眼来看他,迟疑地说:“那……晚安。”说着转身入房。
脚步不及跨上两步,一个厚实的身躯从身后拥住她,他的气息很迅速地充盈了她的鼻端。
“让我陪你?”
他埋在她发丝中,低哑地问。
此刻她感觉到他的脆弱,奇怪的是这让她的心头流过一抹暖流。她默默地点了下头,几不可见。
但他看到了,惊喜涌上心头。他仿佛中了头彩般,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嘴角的笑意却泄漏了他的喜悦。
二十分钟后,当她发稍微湿地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在孩子房。间洗好澡,回来坐在她床头了。湜澄换了一件套头连身的长睡衣,脸上因为水气而呈现薄晕,裸着脚踩在地毯上面,站在床尾的她看来就像个天使。
“过来啊!”
他拍拍身边的空位,仿佛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她的床上,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
湜澄感觉自己就像新婚之夜的Chu女新娘一样的紧张。虽然她早已不是Chu女,也不是新娘,但是坐在她床头的他却是她梦寐以求、爱了多年的男人。
是的,爱了多年。
她今天终于再也无法否认,她根本从未停止爱他,否则这些年她不会无法接受别的身影进驻心房,否则她不会在人群中莫名的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伟岸的身材甚至比十年前更慑人,赤裸的上身肌肉纹理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那平坦的腹部除了有线条滑顺的肌肉外,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毛,每当她的手穿梭而过,他的腹肌就会迅速变得坚硬……
回忆让她的喉咙显得干涩了起来。
“要不要喝水?”
她问。
她的眼神早就让他快着了火,但是他可不愿吓到她。“上来吧!天都要亮了呢!”
她局促地上了床,僵硬地躺在他身边。
但是出乎意外的,闻人只是捻熄了灯,将她搂进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安静的梦周公去了。
倒是湜澄躺在微亮的晨光中,张着一双灿亮的眼,怎样也感觉不到任何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在湜澄第十五次翻身时,隐忍已久的闻人终于吭声了。
“睡不着?”
“什么?”澄澄愣了一下。“你不是睡了哦?”
她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下巴新长出来的胡髭让他多了几分粗犷与野性,光裸的胸膛是小麦般的颜色,在雪白床单的衬托下益发显得性感。
“身边躺了条毛毛虫,谁睡得着?”他叹了口气。
就算他想睡,他的身体老是处在这么亢奋的状态下,睡得着吗?他悄悄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庆幸床单掩住了他的尴尬。
“对不起,可我睡不着。”她小小声地说,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要不要聊聊?”
他坐了起来,顺便敞开肩膀,让她躺靠上来。
仿佛做过这个动作千千万万遍一样,她顺服地躺好位子,脸颊就贴在他肩窝旁,枕着他光裸的胸膛。
他开始觉得穿牛仔裤睡觉真不舒服,再说这件牛仔裤真的太紧了……
“我想我实在太不会照顾孩子了,你知道双胞胎本来体质就比较差,因为养分让两个孩子分掉了,所以他们小时候常常生病呢!”
她很自然的谈起孩子,他也很想了解这段他来不及参与的经历,于是他格外用心听,再说这样的姿势如果再不专心,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你那么年轻就要带两个孩子,一定很辛苦哦!澄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喉咙像被梗住一样,久久才又开口。“你……会不会恨我?”
“恨你?”
她讶异地问。“为什么?是我自己选择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你也没机会知道……”
谈起往事,两个人都有些惆怅,虽然十年是段不短的时间,但这些情爱的谜却在心中解得不够彻底。
“你为什么愿意生下孩子?我是说……”他迟疑了好一会儿。“当时你既然已经决定跟我分手,应该是已经看到我这个人……不值得倚靠,所以你为什么要生下我这样的人……的孩子?”
回忆起当时湜澄跟他提分手的事时,他不仅错愕,还感觉到很受伤。因为湜澄是真正令他觉得动心的女孩,他一直以为这个每每用崇拜的眼光望着他的学妹,会爱他一辈子。
自尊教他问不出口她离开他的原因。
受伤的情绪教他说不出挽留的话语。
当他惊觉到这样的失去,让他错失了生命中多么美好的事物后,他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生的遗憾。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受到的惊吓非比寻常。“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想,我是说……我从没后悔跟你在一起,后来更没后悔生下孩子。我离开你并不是你不好,而是……”
“而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等待而喑哑,这么多年的猜想终于要揭晓,他的心情说不出的紧绷。
“因为我不想再当一个等爱的人。”她轻轻地说,语气里隐隐浮现一抹哀怨。
“我一直在等,等你愿意承认你的心。我知道你曾心动,但是我也发现你对每个人都是温柔的,你对每个苦恋你的心,都是既不弃又不承认的,我看到许多颗受苦的心,跟找一样受苦的心,最后我终于不想再等了。”
“我……”他虽然猜想得到她离开的原因,可是回头去看,他当时的一些坚持根本过于可笑。
他当然清楚他心里有的人是谁,但是他确实从不曾打算过让她明白,不曾想过承诺与安全感的重要。他只知道他还年轻,他的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说的没错,我是个爱情投机份子,但是……”他将她的手摊在掌中,然后与她五指交握。“你确实是我唯一真正动心的女孩,我的心里也确实只有你一人。”
湜澄黯然的笑了。“十年前的罗湜澄要是听到这段话,大概要哭了。”
这话让他的心一沉。
“但是……”他艰难地问出口。“现在的你却一点也不稀罕?”
湜澄叹了口气。“这不是稀不稀罕的问题,而是十年后的我,再也不是那个眼中只装得下闻人学长的单纯女孩,我……不想再爱得那么辛苦!”
他感觉到他在失去她,而这样的感觉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不知道当年她面对飘忽、不肯面对感情的他时,心中的痛苦是不是就是这般煎熬,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但他不能失去啊!
他紧握她的手贴靠在胸口,眼睛痛苦地闭上。“不要……不要说离开的话,我愿意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她被他突然涌现的激动的一面吓到了,毕竟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做。”她安抚地说,跟过去一样,她舍不得他受苦。
“湜澄。”他低声唤,将她拥进怀中。“当年我从美国回来找你,要是坚持一点就好了,或许我就可以找到你,你也不用受这许多苦。”
“回来找我?”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说什么找我?”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刚进大一,是美术系的新生;他升上硕二,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更是她参加的社团的指导老师。
所以湜澄提出分手后不久,闻人也从硕士班毕业,去美国念博士,谁想到湜澄怀了孩子,休学了。而他在半年后第一次放长假时,终于忍不住煎熬,回台湾寻她时,得到的却是她休学的消息。
“我去美国半年后曾回来台湾,我去找你,但他们说你休学了,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他解释着。
“你……回来找我?”她微张着嘴,然后用手捂住。“你曾经回头找我?”
她被这事实震慑住了。
“我终于愿意承认我的感情,打算放下我的自尊,跟你重修旧好,但是……”
他苦笑着。“是我轻忽感情的报应吧!只是这一错过害你受了这么多苦,我……”
闻人说到这里,发现湜澄已经热泪盈眶了。
“怎么了?”他紧张地扶起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看着泪痕满面的她。“怎么哭了?”
“我——”她哭得说不出话来,仿佛紧绷的情绪突然断裂了一般,情绪失了控制,无可遏抑地哽咽着、抽搐着。
闻人只能拥着她,无助地看着她崩溃地哭泣着,他的心狠狠地抽痛着。
她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息下来。
“我只是……我不知怎么解释。”她吸了口气,用他递来的卫生纸擤擤鼻涕。
“我一直爱着你,在那段感情中,我仿佛都在期待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有时候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很不堪,从没想过你会回头找我……”
她说得很乱,但是他却懂她的意思,可是理解到她哭泣的原因时,他的心也被自己狠狠刺了一刀。
他从不知道自己曾经这样伤害过她。
如果老天没安排他们重逢,那么在她的回忆里,他对她这些无心却深隽的伤害就成了永不可抹灭的烙痕。
想到这里,他怎能不冷汗涔涔?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伤你这么这么的深……”他痛苦的自责从声音中透了出来。
她感受到了,整颗心都温柔了起来。
她握住他的手。“虽然或许结果没有改变,但知道你曾经回头寻找,这对我……意义重大。”
“哦,澄澄!你怎么能够?”他捧住她的脸,痛苦又甜蜜地看着她。“怎么能够对我这么仁慈?我不值得!”
她笑了,好温柔好温柔地笑了。
她将他的头抱在胸口,让他在最靠近心的地方驻留。“你当然值得。美好的恋情让两个人在彼此身上找到自己的价值,我希望我们曾经拥有的是美好的恋情。”
“澄澄。”他低声轻唤,仰起头来望着她,他的眼中闪动着可疑的湿意。
“我爱你……”他在她的胸口烙下一个虔诚的吻。
湜澄捂住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他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支起身子,双腿跪坐在她身体两侧。他温柔地拉开她的手,轻轻的、宛若飞蝶舞过般轻触着她颤抖的唇瓣……她仰起头来迎接这个吻,就像迎着雨露的小花一样。
呼吸在这小心翼翼的吻里紧窒了起来。
十年……多么遥远的距离,从情的这端走到那头,多么遥远又难忘的距离。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无意去阻止。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超过了她情绪所能负担的临界点,她只想屈服于身体深处最深切的渴望。
古铜色的手放在她雪白睡衣的第一个钮扣上,他询问的眼神直接投射到她脸上。“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现在说NO还来得及。”
其实他说谎,他已经为她疼痛许久,但他仍坚持做个绅士。
“你——”她柔媚地笑了,那个笑让他的疼痛多了几分。“真的想要我吗?”
他闻言整个脸都皱了起来,他凶狠的目光好像在责备她似的。一把握起她的手,直接覆上他紧绷的欲望,他按住她想要逃走的手,恶狠狠地问:“你说呢?”
她蓦然胀红了脸。
他的唇畔浮起一朵笑德。“脸红?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耶!害怕吗?”
※※※※※※※※※※湜澄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不知道时间,只见窗帘外的阳光有些炽烈,想必时间不早了。
她伸了个懒腰,却忍不住呻吟出声。““怎么了?”正坐在她书桌前翻着书的闻人回过头来,随即坐上床沿。
湜澄拉起床单盖住脸,只留下一双眼睛瞄着他。
看到她蔓延至额头的红晕,他猜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倾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额头抵着她的,他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情意说:“对不起,累坏你了。”
她的反应是拉下被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了他鼻子一口。闻人哀叫一声,鼻头已经红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她嘻嘻笑着。
“三点啊!”他拨拨手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男性薄表。
“啊!孩子!”她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没关系,我已经去过医院,孩子们都很好,等一下我们去接他们回来。学校和你工作室,我已经都请过假了。”
他的语气安怃了她的慌乱,但是愈来愈怪异的语气让她皱起眉头。
“你怎么——”她的声音消失在他过于炽烈的目光中,顺着这个视线,她很快找到让他如此行注目礼的东西。“啊!”她用床单掩住空荡荡的上半身,随即抓起一个枕头往他砸去。
“天哪!我老婆有暴力倾向!”他抓住枕头哀怨地说。
“鬼才是你老婆勒!”湜澄包着被单下床,往浴室走去。
他拉住被单的尾巴,轻轻一拉就把她扯进怀中。“不要说自己是鬼嘛,就算是,也是个美鬼!”
“恶心!”她又张嘴咬了他一口,这回是在下巴。
下一刻,就算闻人有什么不甘心,她也已经溜进浴室里了。
很快地她梳洗完毕出来,看到闻人还是坐在她的书桌前翻着书。
“你看什么?”她在脸上喷了一些化妆水拍打着。
“你念这么多企管的书哦?有兴趣吗?工作需要?”他好奇地问。
“我复学后没多久就改念企管了,我想念美术系要养活两个孩子有很大的问题。”她不甚在意地说,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但是闻人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我记得你很有天分,又是我害了你——”
“停!”湜澄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这样真不像你耶!我只是提早面对现实罢了。而且我发现我喜欢学商,我做的很好,也从中获得许多成就感。”
是啊!看她工作室的规模,在不景气的时候都还能有做不完的案子,实在是不容易。
霎时他深深为她感觉到骄傲,他所爱的是个坚强的女人。
“你是做的很好,连我都感到骄傲。”
湜澄微微一笑,心里却因为他的肯定而高兴不已。眼前这个男人经营着一个全台湾最著名的集团,但是他为她感到骄傲!
“对啊,我很喜欢念商呢!要不是无法兼顾孩子,我还想继续念研究所。”
她翻翻桌上的书,里面都有她的笔记痕迹。
看到她眼底的渴望,他真想为她实现愿望。即便她的愿望有多困难,看到她这样发亮的眼神,他就想为她达成,更何况这个愿望对他一点都不困难。
“现在也不迟,你可以回去念。”
“现在?不成啦!”她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学校是你开的,说念就念哦,我多久没碰书了,很难考上啦!”
她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很快地换了一套外出衣服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T大的商学系、企管系的研究所招生,五个有四个是内定的?”他问。
“内定?”她眯了眯眼。“这样不好吧?要我去买个念书机会哦?”
“哈哈!”他笑指着她一脸不苟同的表情。“不是啦,所谓内定是指教授通常有喜欢的学生,愿意接受他们入学的门生啦!考试当然要考,只要不要太离谱,便可以在口试这一关过关。”
“原来你的学位就是这样来的哦?过去我真是高估你了。”她恍然大悟。
瞧她那什么口气?!
他好歹也是哈佛的博士,她把他说的好像是从哪所三流大学买到学位的“俗仔”一样。
“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对研究所的兴趣不大。”他沉下脸。
“啊,你不要这么说嘛!”她赶紧挨过去,讨好地说。“我当然想念啊!”
闻人掀开眼皮子瞄她一眼。“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她看着他图谋不诡的眼神,马上了悟。“还是算了吧,我工作室工作那么多,孩子也不能不顾,我拿什么时间准备考试?算了,算了!”她挥挥手。
他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孩子可以交给我,上下学我也可以接送,工作室的工作少接一些,处理不完的我帮你、学校的教授那边我也会帮你打听,我跟教授们关系不错,这样……还是不想念吗?”
奇怪,到底是谁说想念书的?
现在好似他在求她念似的。
“好吧,那我就勉强一下好了。”她窃笑着,看着他脸色愈来愈黑,心情就愈开心。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铁臂锁住她。“那我可以领取谢礼了吧?”
“什么谢礼?我哪有——”她的话语淹没在掩盖而下的唇齿热浪中……
第七章
小孩子的痊愈力果然惊人,前一天还病恹恹的两兄妹,隔天就下床蹦蹦跳了。
闻人和湜澄到医院接了孩子,天色也晚了,闻人就把他们直接带回自己的住所。孩子们已经是第二次来了,所以并不那么陌生,倒是湜澄从没想过闻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欢喜楼?”湜澄看到门口的牌子,忍不住疑问地看向他。“哪有楼啊?”
“妈咪,爹地住的地方很炫哦!”以诺难得多话。“里面有水池,还有凉亭呢!”
“对啊,还有尽情叔叔和他的点心。”薇宁热心补充。
那语气里的崇拜意味那么浓,要不是她多加了“和他的点心”几个字,闻人肯定要吃醋了。
“尽情是我朋友,我们住在一起。”
他耐心说明着,推开门,湜澄惊呼出声。
“这……”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有着天井的中庭,中间有座大水池,水池内建了一座凉亭,水池四周种了纤细的竹子以及一些新鲜的蔬菜。“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大别墅里呢!”
“我就喜欢这里,不过我现在最喜欢的是有你在的地方。”他凑近她耳边,低声地说。
湜澄困窘地瞪了他一眼。
“闻人?”幔妮从房里走了出来,清亮的嗓音马上劈了过来。“一整晚都不见人影,我还以为这世界终于少了一个祸害了呢!”
湜澄转头,看到一个留着超短头发的女人,挺着微凸的肚子走了出来。
“这位啊,是我那尽情老友一生中难得的错误之一,他老婆艾幔妮。”闻人介绍着,然后不管幔妮的龇牙咧嘴,径自说。“幔妮,这是我老婆湜澄。”
湜澄拍开他搭上她肩膀的手臂,向幔妮伸出手去。“你好,我是罗湜澄。”
“你好。”幔妮对待湜澄的态度倒是满好的,事实上除了闻人以外,她对谁都不错。“听说你认识这家伙十年啦?你真不幸!”她同情地说。
湜澄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表示她的“不得已”。
闻人开始哇啦叫起来时,尽情也从厨房出来,大家很快地熟稔起来。
“来得正好,我煮了新的菜,大家一起吃晚饭。”尽情宣布。
“YA!”两个孩子高兴地欢呼着,今天不用再吃外食啦!
于是一伙人大大小小坐满一桌,开开小心地吃起晚饭来了。
“湜澄应该尝尝闻人做的粉蒸排骨,还真是有模有样呢!”尽情看到并肩而坐的闻人和湜澄,开心地对湜澄说。
“你会做菜?”
湜澄讶异地看向闻人,发现闻人跟她猜想的都不大一样,不知是他改变很多,还是过去她从没机会真正认识他。
“是啦!害我们吃了足足一个礼拜的粉蒸排骨,只要闻人大少学哪道菜,我们就要吃到吐。”幔妮装出一脸恶心的样子。
闻人困窘地面对澄澄望向他的脸,觉得异常尴尬。
“不过他是很认真在学哦,很少有他愿意这样子苦学的事情呢!”尽情现在还是觉得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你……怎么会想学做菜?”
她知道生为老么的他,在家里向来是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就算她已经从旁人口中猜到他的心意,但还是希望听他说。
“你又不喜欢做菜,只好我学了。吃饭啦,讨论那么多做什么?”他尴尬地转移话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中,那气唬唬的模样好像跟她有仇似的。
湜澄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嘴边的笑意却甜到嘴里头去了,那排骨的滋味……
是甜的!
“以后孩子放学就由我去接,先到这里来作功课,晚上你下班后也过来,吃过饭再回去读书。”闻人粗着声音说。
“你要煮饭啊?”幔妮好奇地问。
“不是我煮就你老公煮,难道你会煮啊?”闻人没好气地瞪着幔妮。湜澄和幔妮对看一眼,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原来……这屋里的女人都不会做菜!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既安定又快乐。
闻人毕竟是T大的红人,虽然毕业多年,那些教授们跟他都还有联络,所以很快就帮湜澄打听到企管研究所的考试时间。由于笔试就在下个月,所以湜澄很认真地在念书。
每天晚上吃过饭,闻人会送孩子和她回家,打理好孩子的事情,他就会陪湜湜澄念书,顺便抓抓重点,接着还顺便留下来过夜。
今天照例孩子下了课,他就把他们接过来,两个小鬼正在吃他下午烤的焦糖布丁,一边还在评头论足——“爹地做的布丁很好吃耶!”薇宁捧场地说。
以诺塞了一口进嘴里。“可是还是尽情叔叔做的巧克力慕斯好吃一点。”
“乱讲,爹地的最好吃,因为爹地最帅了!”她是标准的恋父情结。
闻人连看都懒,已经窝在房间里看公司的财务报表。这阵子他真是忙坏了,要当个好煮夫,还要当好爸爸,晚上还想当好情人,结果活该驹葛集团的事情就全丢在一旁了。
虽然闻人从以前就不露面,只透过电话工E…mail、视讯设备等与干部们沟通,但现在的他电话不接、E-mail不理,视讯设备……天知道插头插了没!如此一来,搞得公司的一些高层干部叫苦连天!
这一头忙着工作,外头的两个孩子忙着吃点心还不忘抬杠,尽情则坐在老位子上看他的杂志、喝他的茶。情况虽显得诡异却又相当的祥和,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打破这一切。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闻人湛……”
“闻人妈妈?”尽情放下杂志,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的,来者正是闻人湛也躲都来不及,超级会叨念的闻人妈妈。尽情去他家吃过一次饭,所以认得出来。
“啊!你是尽情嘛!哦,你们这里好难找啊,我找了好久。”她一边擦着汗、一边抱怨着。“咦?这两个孩子是谁的啊?长得真可爱,男的俊、女的俏。”哪像她那些没用的儿子,一个屁都没生出来,害她无法当阿嬷!
“这……”尽情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闻人的妈是出了名的难缠,所以闻人才会放着豪宅不住,连躲带跑的投奔到他住所,后来两个人还一起搬进这栋欢喜楼来。想必闻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又会给妈妈知道地址呢?
“这什么这?年轻人这样吞吞吐吐的,早跟你说头发去剪一剪,你这样活像个古人……”对嘛!哪个现代人会在身后拖一条长辫子?“我去叫闻人。”尽情赶紧闪人。
等到两个男人一脸无奈地从房间出来时,看到的却是闻人妈妈蹲在以诺面前,一双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闻人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我不能来啊?你这死兔崽子,要不是你哥招出来,我都不知道你交了个有夫之妇,你这个天寿阴仔歹失德哦!”
有夫之妇?
闻人咬咬牙。“可恶,被出卖了。”他以为在他的威胁下,他老哥的老同学没那个胆去碎嘴,没想到……失算!
尽情同情地看了闻人两眼,决定基于好友立场救他一命。“闻人妈妈,是你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他简单地把闻人有两个孩子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这两个孩子是这小兔崽子的哦?”闻人妈妈愣了愣,然后高兴地跳了起来,丰满的体重还让日式老房子的地板震了震。“我的小孙子!来,给奶奶瞧瞧!”
趁着妈妈高兴地对两个孙子东摸西瞧,闻人终于获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不过他的“好日子”过没十分钟,马上宣告终结。
“我说你这没用的东西,孩子都这么大了,那我的媳妇儿呢?怎么孩子到现在还姓罗?”闻人妈妈瞪着他的表情好像想拧他耳朵。
闻人缩了缩。“你总要给我时间啊!还有啊,不要太常来找我,不然我哪有时间追人家。”
“你还没搞定哦?你以前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吗?虽然不知道她们稀罕你什么,但是确实有很多人找上门来呢!”
“妈,你不要乱讲啦,孩子在这里呢!”他毫不怀疑以诺会把每句话搬回去给湜澄听,他可不希望湜澄以为他是个没定性的男人。
不过他好像忘记湜澄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好啦!”闻人妈妈终于让步。“那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们闻人家终于有第三代了。不如结婚前就让孩子认祖归宗,改姓闻人啊!”
“我们不改姓闻人。”以诺说。“妈咪问过我们,我跟薇宁都不要。”
“为什么?”这次三个大人一起问,但还是闻人妈妈最急切。
难道孩子气恨爸爸抛弃他们十年,所以不愿认闻人当爸爸吗?薇宁看看哥哥,然后说:“因为不好听。”
三个大人脸上差点没冒出黑线。
“对啊,你们不觉得罗以诺、罗薇宁很好听,但是换成闻人以诺、闻人薇宁就很奇怪吗?所以我们决定不要跟爸爸姓,除非爸爸改姓。”以诺说明着。
改姓?
改什么姓?姓罗吗?
尽情已经忍不住蹲到旁边偷笑,闻人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孩子跟湜澄能和他在一起,跟他姓还是跟湜澄姓,他都没有意见。倒是闻人妈妈不死心的想说服两个孩子,硬是耗了一个钟头,至于最后的结果嘛……
当然还铩羽而归喽!
※※※※※※※※※※※闻人一走进湜澄的工作室,就看到准备外出的湜澄。
“你要去哪里?现在往外跑的工作不都pass别人做吗?”他讶异地问。
两人早说好,她尽量把需要外出洽谈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做,至于在工作室的工作,必要时闻人也可以帮忙写企划案。这两天由于闻人介绍了几个认识的企业界朋友,所以工作室开始接一些企业的行销案子,可以说是工作室踏入另一个领域的契机。
“昨天黄总经理介绍了传广科技的廖总经理给我认识,今天跟廖总约了,要谈他们公司下个月的产品发表会主办权,我希望可以拿到这个case。”湜澄拿出唇膏补了补,让她的唇色更趋完美。
黄总经理是闻人介绍的企业经营者,由于他们将一个行销活动交给工作室策划,举办的结果让他很满意,所以有机会就介绍其他人给湜澄。
“别人去也可以拿到case,你何必自己跑一趟?”
“这个case很重要,如果可以主办这么大型的记者会,以后我也可以接企业界的生意。或许传广在你眼中不成气候,但它仍是我重要的踏板。”
看到湜澄这样精神奕奕,他也就不再坚持。
“你做什么?”她提着手提电脑走出去,却发现屁股后面多了一只跟屁虫。
“跟你去啊!”闻人无辜地举起手。“你就说是你的助手就好了,我保证不多话。”
湜澄迟疑了一下。“你保证?”如果有人开车确实方便许多。
闻人用力的点点头。
湜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勉强同意,心里希望自己不会后悔。
问题是,通常是事与愿违。两个小时后,湜澄和闻人从传广科技大楼出来,两个人就站在人行道上吵开来。
“你生气了哦?”闻人追着闷着头走路,许久不发一语的湜澄,不死心地问。
她忽然停下脚步,霍地转身。“难道你指望我嘻皮笑脸谢谢你吗?来之前你是怎么说的?结果勒?”
“我也没说错啊,他确实不怎么专心,他一双眼只想吞了你。”闻人想到那个姓廖的眼神,他就想伸出两只手指把它戳爆。
“我……他……”湜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算他眼神太过热络…
…”这一点她实在不得不承认,但是人家在言词上、动作上也没侵犯到她,总不能给人家脸色瞧吧?更何况她很想接到这个案子。“你也不该那么无礼!”
“我无礼?”闻人开始不爽起来,他没回去收购这家公司,或把它搞垮,那个姓廖的就要偷笑了,还敢嫌他无礼?!
难道要任自己的老婆被轻薄了,才可以吭声啊?
“我就说不要你来的,你是大老板,往往都是人家去找你要工作的分,可你要知道,今天是我们去跟人家要工作,我的工作室需要这个案子。”
“我不懂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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