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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赖以为凭借。
他不满意安悦儿的神秘,那种让人由心眼里来的隔膜,关中人的豪爽、开朗、有事说事,让他由衷的不喜欢这样的遮遮掩掩,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安悦儿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她一定会为她这样的神秘付出代价。
他不满意自己的弱小。
他不满意自己所能掌握的实力的弱小。
甚至,这一具越来越有男人气度、越来越可以称得上是硬汉的躯体,也不够用。
弱小,而他,下想要的、需要的,是一种强大,一种不再受任何牵绊,任何人的指挥,任何势力的威胁和压迫的自由,是的,他觉得自身的自由是自己想要的一种理想和梦想,那种最为迫切的理想和梦想。
这是他想要的。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还能让他在这片黑暗里面满意,甚至笑上一笑,那可能就是迎娶芸娘的这个决定。
即使,芸娘的出身有些低下,可是自己的出身又哪里称得上是高贵?
即使,芸娘在这之前是‘自己’哥哥有名无实的嫂嫂,小叔子迎娶嫂子会被史家嘲笑,会被世家奚落,会被举世大儒看不起,会让那些纲常论者气的破口大骂,可是那又有什么呢?理学家的集大成者朱熹朱老夫子都可以道德败坏到****小尼姑和自家的儿媳妇,自己出于爱,迎娶一个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傻女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说有人要是拿这件事情伤害到芸娘,他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最残忍的那种死法,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顾同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强调,只要这次北上,能够活着回来,只要自己活着,这样的承诺,就一定会有效。
……
当他走完街道的黑暗,走进前方的光明的时候,这才看到,柳师师的身影正在票号大堂里面游动着,手中拿着一把戒尺,像一个老先生在教育学生一样,指挥着店里的伙计四处忙活着。
走进店中,柳师师倒是没有想到这么晚,顾同会来。
脸上堆满了笑,不过也就是一瞬,下一刻,丫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再也不笑了。
“你也知道了?”
“嗯,知道了,下午的时候,节度使大人派人来店里,说是要把大军饷银押送的事情交给咱们票号去做,日子定了,就在你们大军动身之后,朝廷的饷银批文下来,票号这边就起压银子。”
谈起生意,柳师师永远都是精明的一个商人。
“我不担心这个,西京大同府那边也有分号,就从那边抽调出来,不够的再从总号这边补上,饷银是直接在大同府发放,到时候再留存到那边的分号就可以了。”
票号的经营,他也不多说,自己所讲的,柳师师肯定也能明白,之所以想这么说,只是不想她太累。
“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要我说,你要是不愿意北上,大可以辞官不做,我们有这么多的银子,可以过上一辈子的。”话说完,这才觉到自己的话里面种种不适当,我们?过上一辈子?这些话她自己一回味就觉得一阵脸红,刚想要做一解释,哪知顾同却是浑然不在意的笑了一笑,没有像以前那样,捡着自己的话柄捉弄自个。
“别那么忙,有时间多去陪陪芸娘,生意可以交给杨旭光老先生多多分担,他是外事掌柜,二掌柜,经了多年商,合适。”
柳师师却看透了顾同的用意所在,带着几分玩味,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不想让我操劳?怕我忙活坏了身子?”
顾同不置可否,不知道怎么回答是或不是,只能沉默,沉默似乎是对付一切尴尬的利器。
陪着柳师师往柳府走去,唐朝灭亡之后,这长安城就没了宵禁,女真人不在意这些,长安也没有帝都的地位,所以,两人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不良人、坊正来抓。
断断续续,没头没脑的拉着闲话,顾同享受和柳师师在一起的时光,柳师师的身上,有着一股后世都市女性的气息,不像芸娘,芸娘是妻子,但是柳师师却好似知己一般。
话,说不完,一辈子都说不完;路,走到尽头,就成了尽头。
告别,叮嘱,互道晚安。
顾同转身的时候,柳师师却一脸古灵精怪的笑着,在他的身后,给了他一个满满的拥抱。
拥抱之后,就风一样的闪进了府邸。
风中,似乎有些潮湿。
那一定是师师的眼泪。
………
第84章 此去云中,路远且险(上)
此去云中不计程,也无明月也无灯。春心一点才寥落,又起人间惆怅声。
云中很远,以前叫云中,现在叫大同府,城池接着草原,矗立在阴山脚下,城南,是中原千里沃野,三晋灵秀大地,城北,是无垠的草原一片,接天连地,无数的牧民,赶着牛羊,骑在马匹上,弯弓射着大雕,或许,脑海之中,还在竭力的想象着中原的富庶、繁华,可能就是这样的原因,才会让铁木真动了南下的心思吧?或许,他真的是想在南海之边,饮饮马,看看江南女子的温婉,所以才发疯一样的用几辈子人来攻打,他想去看看太阳落下的地方,于是西征,他想饮马江南,所以南讨,他做了,后来子孙手里,还真的成功了。
此刻的顾同,就是这样的想法,看着消失在身后的长安城,他觉得自己就是想去草原看看,顺便看看成为成吉思汗的铁木真,在他还是铁木真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不再担心自己会战死沙场。
怀里面满满的都是安全符、保命符、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他怎么会无端的死了呢?
芸娘替他求了两个,一个是重阳宫求来的,一个是从雁塔之下的慈恩寺里化来的,一个是道爷赐了福,一个是佛主许了愿。
柳师师也送来了两个,安悦儿不知道信不信中原这一套,却也送来了两个,还是默娘专一、虔诚,只送了从丘处机哪里重金求来的平安符。
揣着如此多的符纸,顾同不担心自己还会丧生在信仰长生天的草原战士的弯刀下。
长生天是神,道教的无量天尊、元始天尊、玉皇大帝也是神,佛家的如来啊观音啊都是神,大家既然都是神,怎么着也得相互给点面子,总不能这头拜,那头你就让人给弄死,那样的话,其它的神佛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没了生命之忧,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是轻松了的,就连夹谷清臣叔侄两个算计他,让他独自领兵先行出发,粮草只给了一点点这样的天大事情,他都浑然觉得不在乎。
绵延万人的队伍之中,偌大的顾字旗迎风招展,战士们铠明枪亮,士气如虹,只等着跟着主帅能在北边的战场上杀敌拼命,夺取功勋,虽然,女真人很少有将功勋发放给汉人士兵,可是杀敌立功的思想,却是从秦始皇以及秦始皇的先祖那里的时候,就深深地植根在了关中汉子们的血脉之中。
就在顾同兴致勃勃的面对如此健儿,想要高歌一首的时候,陈季常有些不应景的凑了上来。
顾同烦他打扰到了自己的兴致,刁难的问道:“让你去看看后勤辎重,怎么这么快就跑了回来?”
陈季常摸摸鼻子眼睛,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可是大人缘何会这般看我?我说错话了吗?我不是没有说话呢吗?丈八的陈季常摸不着头脑了。
“回禀大人,业已和后勤营总管葛二蛋吩咐了,让他看护好粮草。”毕恭毕敬的回答完顾同的问话,陈季常又免不了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大人,属下不明白,节度使大人那里只供给了我们二十多天的粮草,这些粮草够我们到大同府,可是却远远的不够上了战场上用度,战事一旦起来,只怕是没有个三四个月的时间就不会结束啊!”
顾同也气,夹谷清臣这个老匹夫,明摆着就是想让马儿跑得快,还有不想让马儿吃草的一个主,虽然不知道压缩粮草的法子究竟是出自他个人手里还是他那个阴险的侄儿夹谷石里哥的主意,但是,这明摆着就是逼着神武军一到草原,就火速投入到战事上的节奏。
金兵的作战方式,有点像唐朝初年的府兵制度一样,都是自个供应自个,当年完颜阿骨打建立的猛安谋克制度也是一种兵民合一的管理模式,战士们上马就是兵,下了马匹,放下弯刀,就是牧民,后来建了国,这套制度也就流传了下来。
虽然,讲什么南北面官,汉人用汉人的法子管理,可是这兵却不管你是汉人不汉人,一样的自己出力气,自己弄武器、马匹,遇有战事,时间紧迫了,连粮草都得你自己去筹备。
所以,能够从夹谷清臣哪里搞到这样多的物资,顾同已经非常的知足了。
马匹自己当时申报需要两千五百匹,没说的,夹谷清臣挥手就是三千匹,虽然三千匹马,大半都是老马,是女真骑兵骑得将要淘汰的马匹,可是总好过没有不是?
步兵的盔甲、武器,总是那么不如意,好在人人手里面总有一个能杀敌的家伙,好赖都比烧火棍强上许多。
顾同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不需要太多,即使,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夹谷清臣叔侄两人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他清楚,对自己这么大度,无非就是想看着自己领着这一支汉人军队,和草原战士往死里磕,估计自己和草原上的几个部落,厮杀的越是厉害,夹谷清臣便会越加高兴吧?
这是个悲哀,一个当主帅的会存着这般的想法,去思想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那么,也就怨不得这些士兵将来会做出什么逼不得已的事情出来。
这是个火药罐,夹谷清臣,以及像他这样的女真贵族,越是这么想,越是这么看待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绝对占据多数的汉人以及契丹还有其他民族的话,那么,这个火药罐一定会在他们打盹、不留意的时候,爆炸出来,将这些带着有色眼镜的贵族老爷们全部炸死,就像是历史上的大元帝国,蒙古老爷们的不可一世,最后还不是被农民的锄头赶下了江山,送进了坟墓?
看着陈季常满是担忧的脸,顾同智珠在握,颇是没有忧虑的说道:“季常,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担心,我已经安排志远、志平师兄弟两个提前到大同府那边去准备了。”
听顾同说完话,陈季常这才发现,自打五日前就不曾看见尹志平、李志远两人了,但是他还以为两人是害怕上战场,所以才消失了,没想到是奉了大人的密令提前北上大同府了。
心中虽是好奇顾同留着什么样的手段应对几乎是所有汉人军队都会碰到的这个麻烦,可是见他这样的有自信,确保大军粮草一定不会出现危机,陈季常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拉回了肚脐眼。
顾同打马走着,又看着路边满山头的苜蓿草,似乎也是想到什么一样,对陈季常又吩咐道:“将安营的时间提前半刻钟,安好营之后,就命令全军所有将士,每个人都去找这种草,然后收集起来,交到后勤营那里,这,也算是军令,告诉这帮兔崽子,一个人弄上一两捧就是了,别多,多了就只能当马料了。”
“大人,这苜蓿本就是牛马之食,不像野草,这个,人可以吃?”
望着满山漫野都是的苜蓿芽,吸引着骁骑营的战马不时地四处张望,陈季常实在不能将这个喂马的马料和人的吃食联系在一起。
“能吃,怎么不能吃?吵着吃、和在面里面吃,清下着吃,煮好之好拌成菜,都可以吃,味道可好,大户人家都喜欢这个调调!只是苜蓿芽每天吃多少得有个量,不然会中毒。”
“中毒?大户人家抢着吃?”
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个人物的陈季常,实实的不能将寻常踩踏在脚底下的这种野草,和大户人家的山珍海味联系在一起。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他,后世的时候,像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市民没到三四月份,对于苜蓿芽的喜爱是多么疯狂,不过那也就是寻求个追求大自然、绿色健康无公害的调调,却哪里知道,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好些人就是像羊一样,靠着这东西,才活了过来。
苜蓿芽很好吃,他小的时候,母亲常做成饼或者是馍给他吃,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只是,母亲业已成了遥远的记忆。
没办法像陈季常解释太多,只能说是命令,让如此去做就是。
于是乎,每天下午天还麻麻亮的时候,神武军的将士们,漫山遍野的采摘苜蓿芽,就成了去往云中路途上的一道风景。
第85章 此去云中,路远且险(中)
抄起一把绿油油的苜蓿芽,顾同双眼不由得起了微微湿意。
记得小时候自己就最喜欢吃用苜蓿芽卷成的葱饼,这种饼,他大小就固执的认为只有自己家做出来的才是最好吃的,奶奶会做,母亲也是从奶奶那里学会了的,每到这个季节,自己只需要将采摘好的苜蓿芽交到母亲手里,甚至不用说话,母亲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所在。
趴在炉灶边,不用等许久,一片片热乎乎的苜蓿菜饼就散发着那独有的香味,被母亲送到自己嘴边。
那个时候,家里面穷,没有多余的钱,所以吃菜也是一种奢侈,于是乎,绿色的苜蓿芽似乎便成了世间最好的美味一样。
他想把苜蓿菜饼让给爷爷、奶奶吃,可是爷爷和奶奶总是说不喜欢,说是灾荒的年馑都吃得够多了,哪里还需要吃这些?也是,从奶奶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对于民国时期的那场固原大地震造成的饥荒他多多少少的能够理解。
看着弟弟妹妹在自己吃饼的时候,总会凑过来,想跟着吃,可是母亲也不允许,说自己在读书,弟弟妹妹还小,不需要,营养对读书的孩子才最重要呢。只有趁着母亲走开的时候,自己才会从盘子里面撕下来一块大大的饼,弟弟一块,妹妹一块,自己拿小的一块,只有这样吃,他才觉得开心。
对于弟弟妹妹,顾同总会觉得亏欠,自己是抱养来的孩子,弟弟妹妹是父母亲生的,可就是在那样的一个贫困年代里,父母一致的选择了供养自己读书,而把家里的农活都留给了弟弟妹妹去做,后来,当他了解到这些的时候,父母已经离开了人世,所有的愧疚,他只能转换为对弟弟妹妹的好。
……
陈季常不知道大人为何对着一捧草芽伤悲,后勤营的总管葛二蛋更是不解。
他们都等着看顾同化腐朽为传奇,化草料为蔬菜的神奇本事呢,却没想到苜蓿芽拿了回来后,大人的心情却不高兴了。
二人纳闷的时候,顾同也从前世的记忆里面抽回了思绪。
见陈季常、葛二蛋还有几个火头兵都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心里面瞬间觉得暖乎乎的。
“老子这一生也不算孤单,还有这么多的好兄弟,家里还有妻子,过两年还会添几个儿子女儿,其乐融融,没什么好伤悲的。”心里面默默地为另一个世界的弟弟妹妹祝愿一番后,顾同便彻底的放开了心中的执念。
儿孙自有儿孙福,弟弟妹妹一定会生活的很好的。
拿起炒锅,将一捧苜蓿芽抖了一抖,顾同对着火头兵说道:“老哥,你们且都看着,这野菜的食用也没什么独特,我们先用水罩去野菜里面的斑杂,再用笊篱过一过水,放到盆子里面,伴着醋汁、盐,伴着就可以了。”
说着话的功夫,一盘苜蓿菜就做好了,只是缺少辣椒,食盐也是黑黄充满杂质,多的调味品也没有,这让初次展露厨艺的顾大人很是不满意。
辣椒是明朝的时候,才从海路从美洲传入到中国的,现在一点的踪迹也没有,这个就先抛过不说,可是看着食盐,顾同之前在长安城里的时候,还不曾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都觉得有些反胃,泛着黄的结晶体,一点都没有后世雪白的食盐那么好看。
不过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也就这样,他也不能过高的追求什么。
“看来日后还得找个时间,看看能不能提炼出来好的食盐出来,也算是本大人的一大举世功劳嘛!”
将盆子里的菜交给陈季常和葛二蛋,两个人尝了一口之后,虽然为菜里面略带着的草腥味觉得不完美,可是,行军途中,还能吃到绿色的蔬菜,他们还能在要求什么呢?要知道以前签军的时候,士兵们吃的都是干硬的饼,就是将领也只能在路过市集的时候才能吃到菜。
感激的看了顾同一眼,二人想说点什么,却被顾同摆摆手拒绝了。
小事一桩,更何况也是在为自己的肚皮谋福利,顾同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的功绩。
接着又给火头兵演示了一番如何用苜蓿芽做菜饼,只是一遍,几个火头兵却全都熟练的掌握了这项本事。
吩咐了一声,晚上就以苜蓿菜和菜饼为饭食之后,顾同就带着陈季常回了营帐,留下葛二蛋专心的督促火头兵生火做饭。
这一日的饭菜,神武军的将士们无不称赞,虽然只是一捧草加到了面食里面,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原来野菜也可以成为这样的美食。
符虎连吃了五坨大饼,这才撑着肚皮,示意抱了,贺胡子、二娃子、杜谦这些人也丝毫不能例外,没人会想到,原来行军的途中,还可以这样的‘享受’。
……
营帐之中,吃过晚饭的顾同还在举着火烛看着草的不能再草的行军地图。
神武军的行军路线,夹谷清臣哪里是做了相当严格的规范的,只能从韩城出京兆府,在河津渡口过黄河,再过河东南路、河东北路,顺隋炀帝时修建的北方驰道,先到太原,再直直北上,到大同府也就是云中城。
本来,对于这样的安排,顾同不觉得有什么,可再将河东两路的情况看了一番后,这才觉到,娘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行军路线里面,也全部都是戒备和不信任。
河东南北两路大致占着后世河南、山西两省的区域,可是现在这里,被女真人生生的用山河地理界线划分了开来后,一直都派世袭的猛安还有女真贵族统治,虽是华夏故地,可没有一支汉人的军队在里面,不像京兆府,因为对西夏、对南宋的战争需要,还保持着一支签军。
但愿这一路上都是顺顺当当的。
对于前面不远处的黄河天险他不怕,怕只怕女真贵族老爷的那颗仇视汉人的心,人心险恶,更何况是对一支过境的汉人军队?
尤其是大定年间,金世宗迁徙女真部族好几万人充斥到河东北路之后,哪里女真人的势力就更加强大了。
后世研究历史的时候,他就从史书里面找到过一个叫王生抱冤的故事,是章宗年间的事情,说的是一个叫王生的汉族男子,因为老婆被女真贵族抢占而去,王生心中不平,四处告官,可是衙门里的女真官僚一个都不受理,更是热潮冷风,王生受不了,投入火窑****而死。
后来还是胥持国的儿子,胥鼎为河东路的行军总管、行省于平阳(今临汾市)之后,王生的冤屈才得以了报。
从这里面不难看出女真人在河东两路的黑暗统治。
人心之险,险于黄河天险,顾同只觉得自己而今的能力太小,只能保证神武军将士们不受欺凌已经算是好了,对于北地中国,受苦受难的汉族百姓,实实是无暇照顾。这让他的心中,多多少少都觉得煎熬。
第86章 此去云中,路远且险(下)
郁郁风云入壮怀,天潢飞下碧崔嵬。
两岸逼侧无十步,万顷逡巡纳一杯。
溅沫纷纷跳乱雹,怒涛隐隐转晴雷。
曾闻电火烧鱼尾,会迹桃花涨水来。
站在河津渡口,眼观黄河之水,涛涛奔流不息,一声声粗狂的咆哮,犹如一条黄|色的大龙在浑浊之中,不断的抗争和战斗,泛黄的河水,一如生活在这里的百姓的面孔,黄|色的土地、黄|色的河水、黄皮肤的百姓,如河流一般,抗争和战斗,从不曾在这里停止。
河津古称绛州龙门,因地处滨河要口,当黄河要津,故名河津。公元前11年,汉成帝曾到龙门一次,感叹这里的形势险要。公元396年,后秦的姚兴攻取河东,西燕河东太守柳恭在黄河边上把守,使姚兴无法渡河。后来,姚兴的部将薛疆引兵偷偷渡过龙门,进入蒲坂,终于迫使柳恭投降。北魏孝文帝元宏,于公元479年路过龙门,派人祭祀大禹,并在这里设置了龙门镇。金天会年间,改龙门为河津。
对于龙门渡口或者说是河津渡口的历史,顾同说得上是熟悉,后世的时候,他就是坐着渡船从龙门渡口出陕西进山西的,从这里走,几乎是一条直线,在他青年时期,交通不甚通达,因而渡船过河最是方便。
看过壶口瀑布,便就会知道位于上游和中游之间的这段子黄河之水有多么湍急,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的交汇处,地势起伏大,河水自然来势凶猛。
这里有一个成语,叫鲤鱼跃龙门,应该是说上游的黄河鲤鱼一跃而下便就可以化身为龙,遨游四海吧?顾同心中如此想着。
陈季常安排好渡河事宜后,就来找顾同禀报。
“大人,渡河事宜已经安排好了,统共从大石、龙门等周边几个村落,借到大小渡船150余艘,大人您和亲兵营、步营先过,骁骑营次之,最后再是后勤营,来回十来次差不多所有将士都能全部渡过河去。”
对于陈季常的能力,顾同从来没有过多怀疑,这也是他将一些军务直接撂挑子交给陈季常去做的缘故,术业有专攻,在他看来,陈季常打理军务确实要比他好上许多。
不过对于陈季常安排中的那点小心思,他还是一眼就看了个通透。
“季常,把我安排到头一波过莫不是因为怕艄公没了力气,将船渡到河里去?你啊,就是太过谨慎小心了,身为统帅,焉有将将士们撂倒后面,自己率先过河的道理?好了,你就吩咐步兵那边先过,亲兵营留下里负责秩序,等斥候营、步营、骁骑营、后勤营都过去后,我再带着亲兵营过。”
让顾同戳穿自己心里面的小九九,陈季常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相反,还一本正经的规劝道:“这怎么行?您是大军统帅,您的安危是咱们神武军最重要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重要?不行,您一定要第一波过。”
陈季常的坚持,其实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关心,顾同也知道,自己胜任神武军指挥使确实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味道,没有统兵打仗的资历,却以弱冠之年位居一军之首,不过在什么人的眼里,都从来没有太过认真的把自己当一个将军来看待带过。
包括陈季常这些人,虽然自己在讲武堂中多次讲授步骑作战的战术课,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军人始终是不合格的,在陈季常这些人的眼中,更多的是把自己当一个优秀的后生那个晚辈来看。
不过对于这些,顾同也不是很在意,既然没有威望,那就慢慢树立一个真正的统帅威望出来,他对自己有信心,几年的时间之内,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统军大将。
谢绝了陈季常的一片好心,命他安心安排士兵渡河就是,其他的就莫要操心。
顾同的这样身先士卒,陈季常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斥候营、步兵一营先行渡河。”
随着陈季常一声令下,头一拨一千多人乘着百余条渡船便浩浩荡荡的直奔对岸的三晋大地。
眼看着第一波士兵安全到达河对岸,顾同的心也就算是放了下来,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士兵没有到达战场,就出现折损。
三娃子和已经被分配到骁骑营做书记官的杜谦正在往自己的战马上捆绑各类用具,以防止武器掉落,正捆绑着,却看见指挥使大人往这边行来。
“指挥使好。”
二人正欲行军礼,顾同罢罢手便阻止了一身轻甲的两人,看着杜谦也是轻甲着身,而不是像其他骑兵将领一样,穿着明光重甲,便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小子,不好好的穿戴铠甲,和士兵一样的打扮,却是为何?”
杜谦已经不是被人第一次这么问了,不过就像名字之中的谦字一样,十八岁的年纪,一点都没有少年人的莽撞和不耐烦,相反,极为平静的向顾同回答道:“回禀大人,这样大热的天,穿轻甲舒服。”看到顾同头顶冒出黑线,杜谦连忙收起自己胡乱编出来蒙人的话,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大人,我始终觉得那明光甲上了战场,活活就是一个靶子,敌人但凡只要眼力好,不难从万千军队之中看到哪些是将领,只要箭术好,你说要是不死还能活着?为了小命考虑,末将觉得还是穿戴的低调一些的好,您老人家不是常常教育我们,调调才是王者,扮猪才能吃老虎吗?”说完,这厮似乎还嫌说的不够一样,临了还要冒死加上一句:“不过这天越来越热,穿轻甲确实舒服的很。”
顾同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问,就找出来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出来,正要将买心思歪歪肠子的杜谦吊起来暴打一顿,却无奈这小子见势头不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只气的顾大人心中愤愤不平的厉害。
“这都是什么兵啊!”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顾同回首再看老老实实的为自己的爱马叮嘱过河事宜的三娃子,瞬间觉得世间还是有好孩子的。
“不过杜谦这厮贼头贼脑的,说的话还是占着一些道理的,穿的这么明光闪闪,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人我是将军吗?这目标暴露的太亏了。”一想起历史上那么多的名臣大将,好多都是因为这般骚包的行为而身死战场,顾大人觉得自己为小命考虑,还是找一副普通一点的铠甲还上吧。
“不仅自己要换,也要告诉陈季常、符虎这些家伙。”
一心为了神武军的未来考虑得顾大人,满心思的都开始在谋划战场之上的隐蔽之法了。
半里路宽的河面,摆着一溜溜的渡船,再将顾同和殿后的亲兵营送过黄河龙门渡口之后,神武军全军将士这才算是全部渡河完毕。
不过过河的时候,船上的艄公,不顾船在河中间,硬是拉着顾大人的手,一脸的激动,说是终于看到一支汉家军队,希望神武军北上为汉人打出威名,这样也不枉他老汉在此为大军摆渡一场。
对于老汉的希望,顾同自是同意的很,此次北上,他本就是怀着磨练军队,打出神武军威名的想法的,不过老人家后面讲到,只有汉人军队壮大起来了,北地中国的汉人百姓才有盼头之类的言语,顾同心中还是感慨颇深的。
看着黝黑的艄公一文钱的辛苦费也不愿意要,只说祝愿大军早日凯旋,得胜归来之时,他老汉还要在此等候,送大军回家。再一看其他船只的艄公,衣衫褴褛,浑身破破烂烂,可就是这样的穷苦,却也是一个个倔强的将战士们递过去的铜钱抛在岸上,死活不肯收下,有的为了不要钱,甚至直接把船渡到河中心,远远的和将士们作别。
每一个艄公的眼里,都是祝愿和期望,或许他们在神武军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吧。
这样的情境下,顾同心中不由得一紧,艄公的一席话,以及他们的灼热盼望,让他看到这个时代老百姓的淳朴善良之外,还看到了汉人对于一支能够保护他们的汉家军队的渴望,这个时候,他忽然真正的意识到,自己身上,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份责任在里面。
耳边听着已经是第三次北上的陈季常给自己讲着就在河津,李渊担任隋朝河东抚尉使期间,在龙门击破毋端儿,太原起兵反隋时,也是从龙门进的长安城,之后更有李世民领军从龙门踏着坚冰过黄河,把刘武周的军队歼灭在这里。一桩桩的往事,只听的顾同心血激动。
大军的拥护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李渊的军队从这里厮杀开隋军的守护,跃龙门,进长安,立国大唐的壮烈情景。
“或许,某一日,我也会这般吧!”
艄公的话,汉唐往日辉煌,北地百姓的悲惨遭遇,犹如电影画面一样,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之中播放个不停,他心中仿佛是有一根刺在这样的场景里面被激发了出来,他觉得,终有一日,自己应该为这一切做点事情出来。
第87章 冲突
渡过黄河,再往北,几乎就再也没什么大的阻隔了。
过绛州,到平阳府,再过汾州,直到太原城,到了太原,顾同也不多作休息,生怕军队滞留于此又无端生出什么祸端出来,和之前赶到太原经营的杨旭光打了声招呼,便直接领军出太原,过忻州、代州,停留在代州略微整顿了下军容,神武军近万名将士便在女真骑兵的严密监视下,出了雁门关,直直向西京大同府云中城赶去。
到了云中城下,满打满算,刚刚二十日的时光。
不过饶是如此的急行军,在女真人的眼中依旧被称作是怠慢,明知道一路护送神武军出关的女真骑兵个个没有安什么好心,找事居多,顾同遂下令,神武军中将士莫要和女真人一般见识,安营扎寨就是。
古代行营安寨那都要上官提前的划分好地方,以免军队相互为了争夺营盘,坏了和气。
不过这种事情,一般在大金国内是极少发生的,无他,女真兵作为主力,所以安营扎寨都会将好的区域划分给他们,汉人军队、奚军还有渤海军、契丹人为主力的镇防军所划分出来的营区往往最差。
这些都是陈季常之前路上的时候就告诉给顾同的,可是,此次给神武军划分出来的营寨让顾同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季常,你不是说像我们这样的军队给出来的营区最差吗?现在再看,有树荫,有井水,怎么也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啊!”
陈季常也是疑惑这件事情,看着正忙碌的士兵,陈季常觉得这是一个坑。
于是便给顾同讲起了一个关于营寨驻扎的往事。
“大人,曾经的签军第一次北上减丁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情,当时也是给签军最好的营地,有井水,有绿荫,防守皆宜,当时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和符虎、罗通他们自然是分外的欢喜,连忙督促着士兵安营扎寨,可是老道的王大人却阻止了我们,果不其然,就在我们等待着的时候,女真人的骑兵就大大咧咧的冲将了过来,对我们就是一顿挖苦,说什么炮灰军队也能享受如此待遇?明摆着就是找事,幸好当时王大人竭力的克制,签军低头重新找了片扎营的区域,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不过,自打那以后,签军的名声就越加的不值钱了,都说兄弟们没骨气,其实不是那样啊!有骨气就得掉脑袋,女真人,惹不起啊!”
提起往事,陈季常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讲到女真人蔑视汉人军队的时候,心中没来由的就窝了一肚子的气。
听陈季常说的一席话,顾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钻研历史,他也曾经见到后世的时候,曾经有这样的一种说法,说是金国的灭亡,其实很大程度和军队之间的恶劣关系有很大的关联,先是女真兵看不起汉兵、契丹兵,只是把这些其他民族的军队当作是炮灰,这也导致后来在对蒙作战的时候,往往签发各族壮丁组成的杂牌军队倒戈投降,金兵阵地大乱,饶是女真铁骑再厉害,也难以收拾住溃败之局,好几次战役都是这样,尤其是野狐岭战役中的时候。
心中想着历史上女真人如此歧视其他各族,最终也落得身死国灭的悲惨下场,顾同只能说一声因果报应。
“所以,这一次安营扎寨你没有阻止士兵,就是想故意制造一些摩擦出来,然后树立树立神武军的大名?”
对于陈季常心中存着的小心思,顾同不置可否,相反还觉得就是应该这样做,让女真人看看,汉家男儿也是有血性的。
被顾同拆穿自己的小心思,陈季常倒也不觉得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尤其在看到大人只是说说,并没有什么责备的话语,他就更加的笃定,顾同心中也想着立威呢,只是不知道那个会来做神武军的垫脚石,让众军知道神武军的厉害。
二人正想着,突见一大队的人马带着漫天灰尘就向这边直直冲了过来。
“来了。”
顾同、陈季常心头皆是一跳,不过二人也不会害怕,这一步,神武军始终都要踏出去,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么日后战场上,就更不会有勇气提着大刀去砍敌了。
勇气这个东西需要激发,顾同想看看到底是谁火急火燎的送上门来,来给神武军做激发斗志的引线。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顾同勒令各营兵马做好防范,亲兵营随自己营门口迎接来人的时候,哪队骑兵一个冲跃就来到了神武军草草的搭建起来的营辕门口。
来到营辕门口,那领队的将领却一点都不减速,话也不说,就准备带队往进冲。
营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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