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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林清麟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眼睛瞪大了些:“真的吗?为什么阮小姐她懂得怎么做?”因为是“贵重”的东西,我把护身符小心翼翼地还给林清麟。
“涟漪从前跟我学的。”比起其他的礼物,这一件被林清麟珍惜地贴身放好。
“学?我也可以学吗?”
林清麟看我一眼,“可以啊。”云淡风轻地答道。
一个目标的种子,被埋进了我心底。
“要睡了吗?今天的烟抽了没?”遇上这件事,林清麟特别较真——虽然他本来就是个认真派的人。
“还没。”
我听话地把烟盒找出来,掏出打火机,动作笨拙地点上。
林清麟在一旁看着我。更像是在监督。
我想,我突然想,我想要做点什么……
拇指与食指捏着烟,从唇上拿开,我伸出舌尖舔了舔突然觉得干燥的嘴唇,有些艰涩地开口道——
“抽吗?”
我问他,眼睛晶亮晶亮。
从林清麟沉默地与我对视,直到他伸出手接过烟,慢镜头一格一格播放,心跳声充斥了我的世界。
林清麟优雅地含住烟嘴,不见他吸气的动作,但他喉间滑动,衣领间锁骨浮现——他朝我慢慢低下头来,动作依然优雅,气息却陷入让我缺氧的狂野中——
我承受不住,浑身战栗地闭上眼。
在感觉到他的呼吸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唇……
从冰凉,到火热冲破了冰凉,到火热的扫荡,到真正地缺氧……
“林先生……”我闭眼喘息着,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感觉林清麟的指尖在描绘我脸部的轮廓,我微仰着脸,像虔诚的信奉者一样。
那漫长到几乎让我乐极生悲的厮磨,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得以睁开眼。
看向我的“神”。
刹那,我有种感悟:若是天上的神祇肯低眉看你一眼,你便是死,也是值得的了……
林清麟因□而火热的双眸渐渐冷却下来,我也终于能够收拾收拾自己过分激动的情绪。
万幸的是,林清麟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我也不会笨到开口问他为什么吻我——有些事情,在适当的时机自有它合适的状态。
彼此都平静下来后,我有个疑问想弄清楚:“林先生,阮小姐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林清麟一时沉默。
我好奇地看着他:“阮小姐会知道我们的行踪,是通过信用卡消费记录吧?”她还曾在视频里向我“示威”过,“可是我们在机场租了车之后就一直没有刷过卡——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阮小姐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那为什么……”仔细瞅着林清麟的表情,我谨慎地多问一句:“我可以知道吗?”
林清麟抬手拂过我的刘海,“我无意隐瞒你……但,这些事,我不曾问过涟漪。”
所以,林清麟也不知道咯?
“你都不好奇吗?”这种行踪被别人牢牢掌握的滋味,实在不算有多好……
林清麟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只是,这一次,他眼里的温柔,我知道是给阮涟漪的——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喃喃道。
意思就是说,阮涟漪她是“特别”的……
阮涟漪之于林清麟究竟有什么意义,我想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去发掘……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圈在林清麟温暖的怀中。
林清麟看着我,神采奕奕地:“早。”
他盯着我的睡相看多久啦?我的脸一下子烧红:“……早。”
“早餐有什么想吃的?”让我松一口气的是,林清麟不着痕迹地松开我,翻身下床。
“就在酒店吃好了——”
林清麟挑眉:“酒店?”
我没睡醒的大脑一下子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张着嘴,愣了下:“啊!那个……随便就好。”对了,我们现在是在n岛,没有room service这种东西了。
温暖的手指指骨划过我的脸颊,让我回过神,目光恰好捕捉到林清麟转身离开前隐约含笑的嘴角。
“……”
我拍拍自己一大早就“受刺激”的胸口:不行了!林清麟现在怎么这么爱笑——难道他不知道,他笑起来会“倾城倾国,祸国殃民”的吗?
虽然明知有危险,但我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迫不及待地朝楼下的“某人”奔去。
“林先生。”林清麟在厨房里,我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阮涟漪:“阮小姐呢?还没起床吗?”
“应该是。”
林清麟敲碎一颗鸡蛋,细长的手指沿缝隙掰开蛋壳。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动作,由他来做,在半空划出的线条就像是在指挥乐队一般优雅好看。
在我情不自禁盯着他恍神的片刻,煎锅里已经飘出诱人的香味。
“我去叫她起床吧。”错过林清麟精心准备的早餐可不好。
“嗯。”
我上楼来到阮涟漪的房门前,抬起的手顿了下,才向下敲。轻敲了三下,门内没有响动。又敲了两下,重了点,依旧没有动静。
“阮小姐……阮小姐?你起床了吗?”
我提高音量又叫了两声,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心中“职业性”地升起一丝不安,我跑下楼:“林先生!阮小姐没有反应——”
我话还没说完,从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然后是阮涟漪的倩影:“哇,好香哦,清麟你做了什么早餐?”她一身运动装,看上去很年轻,像大学生似的。
看见她无恙,我松了口气。
林清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虽然很快就松开了:“涟漪,这么早,你去哪了?”
阮涟漪不知为何,有点惊讶地看着他,笑容收敛了些。
“那个,我看天气很好,出去晨跑了……对不起。”不知她具体为了什么道歉。
林清麟摇摇头,“吃早饭吧。”
我不得不承认阮涟漪对林清麟的情绪感应绝不比我差,早餐期间,她分外乖觉,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除了说一句“清麟做的东西就是好吃”外,没再开过口。反而,低头垂目不知在想着什么。
洗碗的活是我负责的,不过林清麟也站在厨房内。而阮涟漪借口换衣服回房了。
“林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点?”说实话,林清麟没露出半分责备的语气,但阮涟漪的反应不禁让人觉得她有点可怜了。
林清麟答非所问,突然说了一句:“涟漪有事瞒我。”
我一怔。
“你是说?”
林清麟摇头,他一向不说无谓的猜测:“我在等她自己开口。”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这一刻的表情分外吸引人——好像兄长对妹妹的任性的无奈,更多的却是无条件的宽容与疼爱,那么温柔的表情——同样身为某人的哥哥,那种心情我并不陌生——
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很强烈的吸引,脱掉洗碗的手套,我走向他,伸出两只手去碰触他——
抓住他双手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沸腾起来了——
“林先生……”
目光眷恋着,纠缠着,一秒也不想松开——
林清麟仿佛已经明白我自己都无法完整言语的想法,只是那样静静和我对视着,嘴角含笑。
38第 38 章
“管家说那艘船前天才检修过,没问题,燃料也够——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阮涟漪放下电话,一脸兴奋地道。
她已经从一早低落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颇为“生龙活虎”地向我们说出了“海钓”的提议——据她说,今早她晨跑时在另一湾浅滩边见到了一艘七成新的船只。
我从没出海钓鱼过,不禁也兴奋起来,但是有一个问题——
“谁来开船啊?”
我的目光扫到提议人阮涟漪身上,然后跟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林清麟——不会吧?
林清麟一脸淡定。
我的嘴巴张成“o”型:“林先生?你连开船都会?”
“清麟的师父自己就有条大船。”阮涟漪不以为意地道。
师父?
我看看不打算在此刻多加解释的林清麟,和仿佛什么事情都知道的阮涟漪,感到了一点点的挫败。
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外出,n岛初冬的太阳比起炽夏来还是温柔很多,在甲板上迎着海风站着晒太阳,简直舒服到让人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别墅里有完好的整套钓具,阮涟漪又请管家多拿了两套来,我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直接钓鱼了,只要坐着不动拿好钓竿就行——显然,我想得太简单了。林清麟和阮涟漪发现了我的“不开窍”,于是我被派到栏杆边晒太阳。
偶尔回头看看他们,貌似“有说有笑”的情景,倒是既和谐又美好……
等林清麟他们立好支架,摆好座椅,我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阮涟漪的位子和林清麟在一边,而我自己在另一边——我本不愿多想,但好死不死地发现阮涟漪朝我抛来一个得意的微笑。
明明对方是个大美女,我却感到一股恶寒。
被林清麟设置成自动驾驶的船只,朝着我分不清的方向缓缓前进。
当海岸在视线里变成一条影影绰绰的黑线时,船只停下了。
脚边放着一个钓箱和一瓶饮料,我靠着椅背,双手握着钓竿,找到省力的姿势,然后一动不动。船算是中等型号的,我坐在甲板栏杆边上,看不见自己丢下的浮标在哪个位置,只能靠手上的钓竿去感觉鱼儿是否咬钩了。
原本以为阮涟漪使计把我隔离开,是想和林清麟单独说话,但我忘了钓鱼是项安静的活动,在甲板的另一边,他们两人彼此间也没有交谈。
视线虚盯着海面某处波光,海风吹动发梢,耳朵被阳光晒得发烫,舒服的靠背,好像一直没有动静的钓线……
昏昏欲睡,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
一抹阴影兜头罩下来,我浑身一震,惊醒!
——是一顶帽子。
我伸手抬高了些帽檐,从帽檐下往上看去,是林清麟百看不厌的英俊面孔。
林清麟背光站着,挡去了一大部分照到我身上的阳光。他的周身被镶上一轮金线,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生动。
我的脸没有原因地红了起来:“我睡着了?”
林清麟轻“嗯”了声,听不出有笑话我的意思。
我抬头看看太阳,比我们刚出来那会更耀眼了些。
“现在几点了?”我问林清麟。
“快十二点。”林清麟蹲下身,作势要打开我的钓箱——天知道!一早上我自己都没打开过它!
我动作迅速地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看到除了冰块空无一物的里面。
在他向我投来疑问的目光时,犹豫了下,其实是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没有钓到……”兴奋归兴奋,事实是我依然不小心睡着了。因为觉得丢脸,两颊温度更飙高。
这下子林清麟扬起嘴角笑了。
他伸手摸了下我的颈后,道:“你用的方法不对。”
我突然机灵起来,拉住他:“那,下午你教我?”用无比崇拜兼期待的眼神望着他。要是换在离家以前,告诉我我会用这么白痴的态度跟别人撒娇,我是打死也不信的!但是现在,却觉得偶尔这样“为难”林清麟,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呢。至少,我心里很清楚,他是可以去撒娇,去依赖的对象,我也知道,他不会拒绝我——
果然,林清麟点头了。
我的心情大好,不比阳光逊色多少。
环顾四周,阮涟漪安静地坐在她的位子上,对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好像浑然不关心的样子。只不过,她过分僵直的背,仍是泄露了一些真相。
我心里觉得怪怪的。
“林先生,我们午餐吃什么?”我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林清麟身上。
林清麟没说话,他拎高他的钓箱,打开,里头是“鱼满为患”的情景!
我瞪大眼,有种被噎到的错觉。
沉默两三秒,我颇为不满地瞪向林清麟:“林先生,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向我炫耀吗?”此话属于大不敬,似乎也是对林清麟“高尚人格”的一种亵渎,但是,我说过了,我最近的直觉爆准的……
林清麟破天荒地露出了憋笑的奇怪表情。
然后他在破功之前转身走向船舱,只丢下一句——
“午餐吃鱼。”
“……”
估计我是饿坏了,才会对着林清麟的背影“咯咯咯咯”地磨牙。
林清麟的身影刚消失,阮涟漪就撺掇到我身边:“没钓到?”带着肯定的语气。
“嗯。”我有些悻悻。
阮涟漪拿过我手里的钓竿,把钓线收回来,看了两眼,然后把鱼钩摆到我眼前——什么都没有的鱼钩。
我尴尬地道:“我放了鱼饵的——”
阮涟漪耸耸肩,“显然早被吃了。”她弯腰从饵盒里挖出点饵料,捏紧实了,插在钓钩上。
“谢谢……”
“我来教你吧,你过去把我的钓竿拿过来。”不给我婉拒的机会,阮涟漪指使我道。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热心,再加上心底始终存在的小小抵触,我虽然依言走向甲板的另一边,脚步却是拖沓的。
就在我背对着她没几秒的功夫,突然,“哗啦”一声,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让我大惊失色!
我迅速转过身,让我瞬间心寒的是,阮涟漪不见了!
疾速奔到刚才我钓鱼的位置,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属于阮涟漪的白色外套和乌黑的长发在海面上起伏不定。
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好端端的她会突然掉下海去,也忘了去想阮涟漪是否会游泳,也没考虑到可以向林清麟呼救,更没有心思去顾虑阮涟漪对我的那点敌意——“她掉下去了!”的认知刚在我脑袋里形成,我的身体已经快过思维,手撑栏杆,用力一跃,“砰”地一声,我也跳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我。
被海水浸湿的鞋子用力蹬着,我的头冒出了海面!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我抽空抹了把脸,视线变清晰,双脚努力地踩水,转动着头和身体寻找阮涟漪的位置。
万幸的事,她就在我附近。
我游向她。
“涟漪!涟漪!”我大声叫她,希望她能给我点反应。
但是,阮涟漪只是浮在海面上,然后下沉。
我的心脏因为毫无准备的“冬泳”而剧烈跳动着,再加上阮涟漪不知怎么了,我更加惊慌。
我拽到阮涟漪,凭着所知不多的海上救生知识,抬高她的头,手肘箍着阮涟漪的脖子,一边努力地往船身游去。幸或不幸的是,阮涟漪好像已经昏迷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付得了挣扎不休的落水者。
一个救生圈被丢到我们附近。
我抬头。
林清麟的身影出现在栏杆边。
“船尾有绳梯。”他朝我大声道。
我被湿透的衣物禁锢,筋疲力尽的四肢,一下子涌现出不知从哪来的力量,我转头确定阮涟漪没有呛到水,然后单手划水,往林清麟抛下来的救生圈伸出手……
在配合林清麟先把阮涟漪托上船后,我踩着绳梯费力地往上爬,终于脚踩平地,我瞬间瘫坐在地上,像条鱼一样鼓着腮呼吸。空气进入肺里,犹如刀割。心脏依然没缓过劲来,拼死命地擂动着。
林清麟蹲在一旁检查阮涟漪的状态,过了一小会,他轻舒了口气。
“怎么样?她没事吧?”我着急问道。
“没事,只是昏倒了。”林清麟这么说着,朝我转过身,面对着我。
我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直觉不妙。
不止是生气,不止是担心,还有更多的,甚至我没见过的情绪——害怕?莫非是害怕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我的心,尖锐地疼痛了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着,朝他伸出两只手。
林清麟没有接住它们。
他看着我,用眼神刺痛我的灵魂:“……跳下去救人——连外套都不知道要脱——”他的话断断续续地停住了,眼帘敛下,遮住了逼人的目光——
但我却像被火烧着,急得立刻抓住他不肯抬起的双手:“林清麟!”我连自己叫了他的名字都没自觉,只是凭直觉这么做了。
林清麟重新看向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呸!不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我攥紧他的手:“对不起……”
林清麟似乎是平静了些。
他反握我的手:“我听到声音,刚走出来,就看见你跳下去——”
和我交握的他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我突然痛恨起自己刚才那么鲁莽,甚至是逞强,不计后果的行为。
“我不清楚你会不会游泳……”
我好想捂住林清麟的嘴。
“你和涟漪——如果……”
我一把抱住他,紧紧地,以着不顾羞耻的姿态,想要把他揉进我身体里似的那样狠狠抱紧他:“没有如果!”我低声喊道,心中有股莫名的沉痛:“不会的,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我重复道,眼眶阵阵刺痛。
林清麟没再开口。
他异常乖巧地任我抱着,不说话,不动弹。
只有他的呼吸,从我的颈后拂过,让我产生点点安心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仿佛在林清麟的身上看见了一条裂缝,拼着想做点什么,让它不要再扩大,让它最好慢慢变小,慢慢愈合——
这个姿势维持了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
久到我身上的衣服由湿透的状态变为半干,接着在某一阵海风经过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林清麟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把我已经僵硬的手指搬离他的后背,我终于能够再次看见他的扑克脸,忽然觉得那么可爱,那么想念。
林清麟保持着沉默,更像是有点不知所措。
我偷偷地想今天看到了好多不一样的林清麟,一边思索着怎样开口打破无言的局面:“我们回去吧?不然阮小姐也要感冒了……”说完,朝身旁的阮涟漪看了眼。
林清麟总算恢复了镇定。
他点点头,拉着我站起身后,弯腰抱起阮涟漪,然后走进船舱里,我跟在他们身后。
船舱里虽然没有阳光,但是隔绝了海风,可以减小我和阮涟漪受寒的机率。
林清麟动作迅速地倒了杯热饮给我,又找出一条毯子盖在阮涟漪身上。一切稍妥后,他操弄起仪器,将船驶回岸边。
因为林清麟加快了船速,很快,我们就靠岸了。他抱着阮涟漪,大步流星地赶回别墅。
刚进门,我朝林清麟看去。
林清麟点了下头:“放热水。”
我会意,先跑上楼,到阮涟漪房内浴室里,打开水龙头准备热水。
伸手探了探水温,正好。一回头,便见林清麟抱着阮涟漪出现在门口。
阮涟漪现在还没清醒……我被自己脑袋里浮现的某个认知给懵了懵。
林清麟侧过身,让开一条道:“你回房换身衣服。”
我踌躇了下,站起身。
离开阮涟漪的房间,我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淋浴时,我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脑袋里浮现的却是林清麟解开阮涟漪衣扣的镜头——不陌生的烦躁与郁结攀升至我的喉咙,像只手紧紧箍住我的每次呼吸——
我匆匆擦干身体,套上衣裤。
粗鲁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我拿出林清麟特制的烟,含住,“啪”地燃上。
清凉之气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涤荡我的灵魂,那股纠缠我的闷气,仍在胸口低低盘旋。
不是魔障的缘故吗?
我在床沿坐下,摁熄了烟。
我还以为,自己正在试着慢慢接纳阮涟漪呢……没想到,对于有关林清麟的事,我竟然这样小气啊……不过,这样子的“大方”,还真是让人难受啊——
仿佛坐姿会影响呼吸顺畅似的,我猛地起身,在局限的空间内徘徊不休。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要停摆了似的缓慢。
我站到窗边,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透过玻璃窗,依稀的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似乎有人站在树干的另一侧阴影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是因为露出了一部分黑发。
但我不敢确定,来这里以后我除了管家还没见过其他外人出现。
这么想着,我打开窗户,想看得更真切些。
我自认并没弄出多大的动静,但底下的人——如果他存在的话,却灵敏得像只猫,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油然而生的违和感让我有些在意,也许是“职业病”作怪,我思忖两秒,决定下楼看看。
林清麟说了这栋别墅不是鬼屋——我很喜欢它,一点也不希望它是——按理说我没必要那么疑神疑鬼,但是我想起今天阮涟漪意外落水,就觉得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有时候,直觉尽管再扫兴,仍不得不对它半信半疑。
我用很快的速度下了楼,出门,绕过小花园,来到我房间窗户对着的另一侧庭院。
树干后面,自然没有人。
但是,我在草地上,拣到了一个烟头。
一个,还没来得及灭掉的烟头。
正当我像名侦探一样捏着烟头左右察看时,从头顶上,我房间的窗户那,传来了林清麟的声音:“尉迟!”
我抬起头。
“你在做什么?”
我下意识地看看手中的烟头,再抬头看看他。
要不要告诉林清麟呢?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既然有烟头,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怪力乱神”之说,但感觉也好不起来——好端端的,什么人,会跑到别人院子里来抽烟,还鬼鬼祟祟不肯现身?
不过,显然的是,眼下跟阮涟漪比起来,这样的事只能算是鸡毛蒜皮——我把灭掉的烟头塞进口袋里,边朝林清麟摇头边道:“没什么……我马上上去。”
“阮小姐醒了吗?”回到房间,我问林清麟道。
“嗯,你刚走,她就醒过来了——现在在床上休息。”
我刚走,她就醒过来了?意思是——林清麟没有……
心情无法忽视地雀跃起来,我瞄了一眼林清麟——他神色无异——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是让人无法看穿呢……他说出意外安抚了我的这些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聪明的人比比皆是。
但既聪明,又愿意用自己的聪明去体贴别人的,简直就是极品!
而这样的极品,我身边,恰好就有一个。
这样想着,我的嘴角,愉悦地弯起。
等我从片刻的恍神中回到现实,发现林清麟正盯着我看。难得他用探究似的眼神看我,好像还带着不解。
怎么?我回望着他。
“你好像很高兴……”林清麟低喃一声,顿了下,他问我:“你在高兴什么?”
我是否应该敲锣打鼓,大肆庆祝一番?因为林清麟不再只是静默地关注我的情绪,他开始开口问我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开心——
我更加愉快了。
怎么样,才能把我的愉快传达给他?
想了想,我走过去,抱住他。
这个动作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并非饿狼扑食一样冲撞到他怀里抱住他——我给了林清麟反应的时间。
我朝他走过去,步伐不大。一两米的距离,我花了四五步。
期间,我的眼睛始终看着他,带着笑意的,温暖的,甚至是含情脉脉的。
在距他一步之遥时,我还提前抬起了双手,做出“拥抱”的前奏动作……
即使如此,在我切实地抱住他时,林清麟还是微微愣住了。
我埋首在他肩窝,肆意地汲取他的气味。
彼此零距离的胸口,他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歪过头,我想了想,回答他道:“可能,是因为我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
他的气味,他的体温,这一切,都会让我更加更加高兴——
而我,也由衷地希望,终有一天,林清麟会变得有他喜欢的口味,有他喜欢的东西,有会让他高兴的人和事……
希望他,变成一个能够更加更加快乐的人。
39第 39 章
“嗯哼。”门口响起假意的提醒声。
我回头,见阮涟漪站在门外,盯着我抱住林清麟的手,毫不掩饰她的不悦。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的,把脸埋回林清麟的肩窝,抚平了嘴角,我才从容地放开他。
相较于我的大方自在,林清麟目光幽深地看着我,表情中暗含几分动摇,的确像极了“被我欺负了”的模样。
没有立刻搭理阮涟漪,林清麟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好一会儿。
虽然不太明白他在想什么,我还是微笑着和他对视。
林清麟伸手撩开我额前的刘海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所以林清麟才盯着我看了这么久——
没想到,下一瞬间,他低下头来,在我眉间额际烙下一吻——
“……………………”
意识到他做了什么,还是在阮涟漪面前——我的脸“轰”地烧红!
没有解释,没有废话,林清麟朝同样目瞪口呆的阮涟漪走过去。
“涟漪,有事吗?”听见他问阮涟漪道。
一向伶牙俐齿的阮涟漪这次慢了好几拍才开口:“……没……喔,那个,我是想来说,今天的晚饭由我来做,好不好?”
我回头看他们。
阮涟漪正看着林清麟,征求他意见的语气中不知为何带着几分忐忑。
林清麟摸了摸她的头发,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好。”他这么回答阮涟漪道。
说到吃饭,由于刚才的意外,大家午饭都还没吃。林清麟简单弄了点食物,我们三人先把肚子给填饱了。
接着厨房就被阮涟漪霸占了。
我很怀疑一顿晚餐需要那么早就开始准备吗?
上午钓到的鱼还在船上,阮涟漪自告奋勇说要料理那些鱼,还一个人跑去船上把鱼搬回来——我们说要帮忙,但她死活不肯。
林清麟什么别的事都没干,就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但我很怀疑电视上的节目有没吸引到他的注意力,我怎么觉得,他的模样更像是在“候命”。
我也没别的事,就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候命”——话说,究竟是在候什么命啊?
电视节目有点无聊,我琢磨着和林清麟聊天:“林先生,阮小姐她——身体没事了?”
“应该没问题——涟漪她没有呛水。”
我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林先生,阮小姐有没说,她为什么会掉下船去?”
林清麟沉吟半晌,依旧没有回答。
带着几分狐疑,我正想多问几句,突然——
“哐当”一声巨响,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我被吓了一跳!
林清麟反应更快,他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涟漪?出什么事了?”
我趴在沙发上往厨房方向探头,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阮涟漪回答说“没事”,然后把林清麟“赶走”。
林清麟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没事吧?”我问他。
林清麟摇了摇头,表情中有点古怪。
没等我再开口,厨房方向又传来一声响,这次,像是瓷器被摔破的声音。
林清麟刚站起身,阮涟漪的声音就从厨房飘过来了:“清麟!我这里没事,你不用进来了!”
林清麟犹豫了下,又坐下。
我呆呆地看着他。
——莫非,这就是“候命”?
“阮小姐她……”该不会根本就不懂得做菜吧?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厨房方向又是“哐哐”两声!
林清麟看向我,虽然没有点头,但那略带无奈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我的下巴快要掉地上了!
“那她还——”主动说要准备晚饭?
林清麟摇摇头道:“涟漪就是这样——越是做不好的事情,她越努力去做,认为这样才能表达诚意。”
“诚意?”
“嗯……”林清麟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轻笑了下,说道:“虽然她很聪明,但只要一进厨房,就会引发不小的‘灾难’——我的厨艺之所以好,一部分功劳应该归她。”
我嗅到了一丝“过去”的味道。
在他身边端坐好,我寻找机会开口道:“林先生,你和阮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可以告诉我吗?”
林清麟看着我,轻“嗯”了一声后,久久没有下文。
我明白他肯定很少这样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过去,所以耐心十足地等他开口。
“我——”他一张口,我立即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从小和爷爷住在一起。”林清麟这么说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那个“爷爷”,林静说过的,是寺庙里的方丈。
看着我无比认真“听讲”的表情,林清麟扬了扬嘴角,表情柔和许多:“我十三岁那年,遇上了我的师父。”林清麟停顿了下。
从他的神色判断,我猜他一定很尊敬他的师父。
林清麟继续说道:“师父对我爷爷说,我命里注定要继承他当驱鬼师,希望爷爷同意他把我带走……那之后,我便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学习,他教我画符,教我各种驱鬼的办法……我十九岁时,师父过世——办完他的后事,我开始了一个人的驱鬼道路——就是在那一年,我碰上了涟漪。她当时读高一,离家出走,碰巧遇上了我。”
原来阮涟漪也曾经离家出走……
林清麟的视线往厨房方向转去,声音不大,却饱含某种暖意:“涟漪的家境有些复杂,她与父母不合,所以才逃家。她开始说要和我一起流浪,后来知道我是专门做什么的,也没有离开……那时候我默默无名,并没有工作找上门。为了增加历练,通常是听说哪个地方闹鬼,我便去哪里。”
闻言,我不自觉地皱眉。
林清麟注意到了,他伸手抚平我的眉间,然后手垂下,有意无意地,和我的碰在了一起。我顺势抓住他的手。
林清麟笑笑。
“那种情况下,我和涟漪都没有多余的钱,经常是一边调查作祟的鬼怪,一边打零工赚生活费——这样的日子,涟漪和我一起过了一年。”
“!”我必须承认,听到“一年”,让我有些意外——甚至是震惊。
“在这一年里,她的‘变化’很惊人……”说到“变化”两个字,不知为何,林清麟神色凝重了下——在他抬头看向我时,又被他刻意抹掉了:“有一天,在一次事件顺利解决后,她突然对我说,她要回家了。”
想起久远的往事,林清麟的脸上露出淡淡怀念的笑容:“她说她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虽然不舍得我,但她还是要回去重修学业,为将来她想做的事一步步努力看看——”
“她很了不起……”我情不自禁接口道。
林清麟同意我的观点:“是啊,她是个坚强的人。”顿了顿,林清麟又道:“涟漪回家后,重读了一年高一,然后一步一步,就像她说的那样,朝自己的目标靠近……我们始终保持联系,她为了我,还刻意去了解驱鬼师行业的现况,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替我做宣传,帮我介绍工作……大学她专修金融,还提出来要帮我管理财产——因为她知道我对驱鬼以外的事情并不上心。”
听到这里,我已经能够明白,对林清麟来说,阮涟漪是多么特殊的存在了——而显然的,阮涟漪也值得林清麟这样重视她。
她是“曾经”最靠近林清麟内心深处的人。
而我不确定,“现在”是否也是……
即使低头看着沙发,我也知道,林清麟此刻正把视线放在我身上——他在等我的反应。
“……所以——”我尝试着开口。
“嗯?”
“所以,在那一年里基本上都是你在做饭咯?”我抬头,灿烂地笑笑。
林清麟微微愣到。
“厨艺。”我提醒他,下巴往厨房方向撇了撇。
“嗯。”林清麟轻声回答道。他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极力把自己的沮丧掩饰好:“这样啊,那今天阮小姐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说要下厨呢……”我低喃着无意义的话,顺势把脸从林清麟的目光下移开。
气氛冷淡了两秒,林清麟突然道:“……涟漪会这样,通常是为了道歉。”
一句话,成功让我把脸转了回来:“道歉?”为了什么?
“等涟漪自己开口。”林清麟卖了个关子,便不说话了,但他盯着我的目光,愈发凌厉起来。
我这次不敢轻易转开头了。
半晌,林清麟皱了皱眉:“你——”
我立马投降,抢在他前面,垂下脑袋,道:“我有点沮丧——”
不知林清麟是什么表情:“……为什么?”
还问我“为什么”——“一年。”我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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