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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很认真地在想,在思考,我能够“怎样喜欢林清麟”——脑袋一片空白,渐渐浮现的,却是这段日子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我的确不能做到什么……
“但是,我想陪他——
“陪他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就在他身边呆着……”我的语调不自禁地缓下来,试图抓住脑中飞快闪过的那些画面,“给他帮忙——偶尔添点乱——”嘴角轻浅弯起,“不管他心情好还是不好,都不想让他一个人……”不让他一个人……
——脑中存有那个人的身影,一个人,明明把背挺得那么直,却让我每每想起,每每感觉心被针扎一般。
缱绻的暖意随着某种情绪从心底潺潺涌出,流经四肢百骸,浑身都舒适又倦怠起来。酒意再度上脑,我不由打了个呵欠,就着手臂搁在膝盖上的姿势,把头枕上去,几乎是双眼一闭上,意识就离体了。
林清麟找上屋顶平台时,眼前就是这样的场景:阮涟漪坐着,漂亮的脸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而我,就着临时的姿势已经睡着了。
把外套轻轻罩在我身上,林清麟在阮涟漪身前蹲下身,与此时莫名显得脆弱的她平视。
“怎么了?”像邻家大哥哥哄人的声音,极尽温柔。
阮涟漪迎上他的目光,气势难得虚弱:“他说会陪着你——”沉默,沉默,沉默了好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认输般道:“我做了那么多,却好像一下子都被比下去了——”噤声,停顿两秒,换了种语气对林清麟说:“清麟,有人陪着你了——”你高兴吗?
未问出口的话,在看明白林清麟眼中柔软的笑意时,已得到了答案——
“是吗……你能幸福,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我自私地希望你永远不属于任何人——可比起任何其他人的幸福,对我来说你的幸福又是最重要的——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就好。
42第 42 章
我的一天,是从林清麟怀里醒来开始的——竟然有点养成习惯了……
额角太阳||穴突突跳着,提醒我宿醉的事实。
揪起衣领瞥了一眼,是干净的睡衣,而且身上也很干爽,没有酒味,也没有粘腻的感觉。
宿醉的人对醉酒后发生的事,记忆是零散、残缺的。至少我并不记得自己有洗澡换衣服——
“……”别多想,还是别多想了……
林清麟搂着我的手臂微微一动。
我抬起眼睫看他。
“早。”刚睡醒,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音,撩人至极。
乍然撞进他黑曜石般的瞳孔,还清晰可见瞳孔里自己的模样——我的心跳猛然加快。
“早……”有种触电后的虚脱感……
“头痛吗?”我的有气无力让林清麟误会了。
“有一点……”
“先把烟抽了,我找解酒药。”林清麟自床头拿过烟盒与火机,塞进我手中后,掀开被子下床。
我这才发现,他只套了条沙滩裤,上半身裸着,没穿睡衣。
他修长的背部一下子侵占我的视线——充满男人味的淡古铜系肤色分布均匀漂亮,被皮肤包裹的骨骼形状似乎都那么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更是勾勒出一副绝佳的身板,宽肩、细腰——隐约可见的窄臀线条——
目光停在他弯腰时略低的沙滩裤裤腰上,我彻底呆掉了。
好像上帝特意为了试炼我而造了个比大卫还完美,还性感的男人,然后一下子丢在我面前——
让人有喷鼻血的冲动啊!
好在鼻血没有真的流出来,但直到林清麟找到解酒药转身面对我时,我还是一副魂被勾走了的模样。
他见我握着烟盒却一动不动,朝我俯下身来:“在等我帮你么?”
像从胸腔里发出振动,然后直接传到我胸口,引起共鸣似的磁性声音加剧了我头脑中的混乱——我必须勉强集中全部的精力来抵抗那突然朝我逼近的胸膛带来的压迫感——唔,太耀眼,太刺激了——完全不敢逼视!
god,千万不能吞口水,那样就太丢脸啦!
我忍不住向后挪了下屁股。
“那,那个——林先生,你怎么不把衣服穿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答非所问。
脸热心跳,再刺激下去我没准会爆血管——
林清麟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裸着上半身,他稍稍往后退了些,“啊,睡衣昨晚弄湿了。”
“……”
为什么,我突然没有勇气问他睡衣为什么会湿呢?
总觉得,总觉得答案没准只会让我的心脏更无力……
由于我明显不在状态,林清麟便理所当然似的帮我“抽烟”、喂我吃药,说得形象、仔细点,便是“好好地”帮了我一把……
嘴唇和他的一分开,我几乎是用逃的躲进了厕所里!
半瘫软地倚靠在墙上,不经意看见镜中的自己,波光潋滟的眼眸,异常红艳的双唇……良久,发出一声头痛般的□。
刷牙时我依然在努力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了哪些事,可是清晰的记忆到我随孟仲去他住的别墅拿酒就终止了。之后我做了什么,不经人提醒,我很难想起来。
叼着牙刷,我注视着唇边的白色泡沫。突然,动作极迅速地掀开自己的睡衣看了一眼——呼,还好,很正常嘛,什么“痕迹”都没有。
一早便遭遇混乱的思绪,这才安定了些。
我和林清麟起得不算早,不过因为昨晚闹得太晚,下楼看见孟仲时,他也才刚起床不久。
林清麟去为大家准备早餐,我被他勒令坐着休息就好,于是便和孟仲搭话。
“怎么没看见阮小姐?她还在睡吗?”有种直觉,关于阮涟漪的事情,问孟仲就对了。
孟仲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玄关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见阮涟漪抱着一个快递包裹走进门。她一身清爽,貌似比我们都早就起床了。
我的视线和她的对上,她看着我,头一次用很平和的眼神。
“你在正好,这些是要给你的。”她这么对我说道。
我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包裹,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
是一个公文包,价格不菲的模样。
在阮涟漪的示意下,我打开公文包,里头有条理地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证件什么的。
阮涟漪取过公文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被放在桌上的文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提及“林清麟”三个字。
她要做什么,我心中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阮涟漪先拿起一个pd,递给我,并说:“这里面记录了清麟这几年接过的cse,委托人的资料,事情的大致进展,收费明细……都在里头了,以后万一要查,就在这里面找吧。”
我接过,不知该说什么,只点点头。
她接着拿起一个档案袋:“这里面是清麟名下的资产,银行存折什么的也都在里面,密码清麟知道,你去问他。”
我又点点头。
阮涟漪拿起桌上另外一份单独放置的证书时,手在半空中有一次不明显的停顿。
我看着她。
“这是产权证明——我已经按清麟的意思,把这栋别墅单独买下来了。”阮涟漪只是有一瞬的恍神,很快便恢复过来。
她一直在注视我的动作,见我把它慎重地归入档案袋内,眼神颇具深意地看了档案袋一眼,又看向我:“你——”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微愣:“怎么?”我有哪里没做好吗?
可阮涟漪只是多看了我两眼,然后缓缓摇头。
习惯了他们这样玩神秘,我也没多想。
66续续的,阮涟漪把公文包里剩下的杂七杂八文件都一一交代给我,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也都跟我说了一遍。
最后,她掏出一支手机,“这是我专门用来和清麟的委托人联系的号码,有工作找上门都会通过这支手机,你好好收着。”
明白它的重要性,我小心翼翼地接过。
“我会放出消息,以后清麟的工作洽谈都由你来负责——和他们周旋的注意事项,我都列在pd里了,你好好看看。”阮涟漪停顿了下,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另外,有件事情你要特别注意——清麟接工作从来都不挑剔,也都不管危不危险、复不复杂——别的暂且不提,但如果明摆着可能是陷阱,你千万不能接下来。”
“陷阱?”
“对。”阮涟漪严肃地道:“你应该也知道,清麟在这一行有不少‘敌人’——他们见不惯清麟这样不受业界传统拘束的,一直想找清麟的麻烦……现在虽然不多了,但如果是和他们有关的生意,你要多小心一点,查清楚有没猫腻再决定接不接——记住了吗?”
感觉到有担子压在了自己的肩上,我明白“责任”意味着什么,因此也用同样的严肃郑重点了下头。
阮涟漪坐在一旁看着我低着头,按自己的思路整理公文包,她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在与曾属于自己的东西告别。渐渐飘出早餐食物香味的空气里,静谧的,没有人出言打扰她。
直到我收拾好公文包,起身想把它拿上楼放好。
“等一下!”却被阮涟漪叫住。
不等我回头,原本坐在我身后沙发上的她站起身,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把我t恤的后衣领往下扯了扯——
过了两秒,她放开我,很小声咕哝一句“还是下手了嘛……”什么的。
我没听清,觉得莫名其妙的。
回头看她,她冲我摆摆手,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我无语。
林清麟仿佛提前料到阮涟漪会在用过早餐后提出离开,准备的早餐异常丰盛。
对于阮涟漪突然的辞行,林清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
“我把手头上属于你的东西都交给尉迟了,以后让他来帮你打理那些琐事吧。”
林清麟点点头,没表示异议。
阮涟漪把脸转向我,特意装出吓唬人的表情:“尉迟,我可是把最、最重要的清麟‘暂时’交给你照顾了——你要是哪里做得没我好——哼哼……”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我也知道,阮涟漪说的都是真心的。我若是有一点做得不好,伤了林清麟,她肯定是要将我大卸八块的。
当然,前提是我要舍得伤他——
我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被我极力真诚的表情一堵,阮涟漪哼哼着把脸转了回去。
我见孟仲坐在一边没说话,好奇问道:“孟仲你呢?接下来要去哪?”
孟仲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阮涟漪,很淡定地问一句:“我失业了?”
阮涟漪柳眉一挑,憋住笑:“是啊,我很遗憾通知你,你失业了。”
孟仲点点头,半点没有“失业”的激烈情绪。他回答我道:“我和她一起走——失业了要把工钱结清。”
听他这么说,我们都笑了。
收拾完简单的行李,告别后,阮涟漪搭孟仲的车离开。目送他们离开直至车身消失在视线中,林清麟和我才走回别墅。
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别墅,一下子好像过分安静下来。
我侧头看了看沉静的林清麟,想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林先生,你觉得寂寞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看的出来,你很疼阮小姐。”言下之意,她离开了,并且是把有关林清麟的事情都转交给我后离开——林清麟寂寞了吗?
林清麟静静看着我,没有立马回答我的问题。
我耐心等着。
半晌,“你知道……涟漪为什么肯离开吗?”林清麟反问我。
我摇摇头。
的确,以我对阮涟漪的了解,她那么保护林清麟,甚至带着一点占有欲——怎么这一次突然舍得放手了?
“因为,她知道我以后都不会寂寞了。”
丢下这么一句,林清麟自顾上楼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傻傻站在玄关,一遍遍体会林清麟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两颊,激起不明显的红晕。
但眼睛,却忍不住弯成了月牙形状。
不知道自己此刻窃喜的模样像极了偷腥成功的猫,我醒过神,赶紧追上楼——林清麟他跑那么快,不会是在害羞吧?
难得有调侃林清麟的可能,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可惜我的脚刚踩上二楼的地板,一阵陌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阮涟漪今早才交给我的手机。
明白它有多重要,我顿时收敛心神,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我怕对方挂线,因此动作很快,没来得及看看来电显示。
“喂,你好?”
我礼貌的声音被对方粗鲁打断:“阮涟漪吗?”只一顿,对方也发现讲电话的不是阮涟漪,而是个男人,因此耐下性子问:“你是谁?”
我有一丝丝紧张:“抱歉,阮小姐已经把工作转交给我了,我叫尉迟卫,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委托林清麟先生吗?”
让我意外的是,对方听到我的声音和名字,一下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道:“你是尉迟?”
他一副熟人的语气,让我诧异不已。好在我的脑子没有当机,回想了下他的声音,一个人的名字霎时闪过我的脑海:“司空坤?”
“是我。”
这下我几乎算得上是震惊了!话说这司空坤,在c城失踪以后就没见过面,虽然后来知道他性命无虞,但眼下乍然发现对方是他,还是够让我吃惊的了!
下意识地,我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好好的人当时莫名失踪,想想还是让人不太放心,也不知道他在失踪那阵子遇到了什么事——我完全忘了见面时曾与他不对盘的情形,不管怎么说,在心底多少还是把他归入“朋友”一类的。
明白我问的是什么,司空坤静默两秒,难得心平气和地回答我道:“我没事……谢谢。”
听到他道谢,我也愣了愣。
想起他应该是有事才打电话来,我赶紧转回正题上:“那个,你找阮涟漪有什么事?还是,你要找林先生?”直觉后者可能性更大点。
“嗯……林清麟在你身边?”
“对。”我莫名有点脸红。
“能不能把电话交给他?我……有点事情想拜托他……”
印象中的司空坤怎么也不会说出这么示弱的话语——他称得上充满恳求的声音,让我一下子心软:“好,你等等。”
我拿着手机跑进卧室,找到林清麟,朝他递出手机:“林先生,司空坤的电话。”
林清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手机:“喂?”
不知道司空坤说了什么,林清麟淡淡道:“你说。”
接着便是长长的静默,林清麟只是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司空坤说的话。
好半晌,他吐出一个字:“好。”
然后,便掐断了通话。
我云里雾里的:“司空坤说了什么?”
林清麟把手机递还给我:“他——遇到点难题,想让我去帮忙。”
“你答应了?”我明知故问。
“嗯。”
也是,阮涟漪早说过了,林清麟不挑工作的——
等等!阮涟漪还说过什么来着的?让我小心驱鬼师“正派”那边的委托——
我的脸一下子刷白。
惨了惨了!她前脚才走,后脚我就放任林清麟接受“来意不明”的委托,让她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苦皱着眉头,面无血色的样子引来了林清麟的关心,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脸颊,带来点点温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心里一暖,向上看着他。
扁扁嘴,我嘀咕道:“阮小姐会杀了我的。”
他的听力极好,自是将我的嘀咕都听清楚了,“涟漪为什么会杀了你?”轻柔的嗓音,哄人似的。
我更郁闷了:“她才把你交给我,我就搞砸了……”我说的是心里话,一时不察自己的话里充满歧义。
笑意划过林清麟的双眸,他诱哄的声音更温柔了:“你做错什么了?”
我没注意到,他的脸靠我越来越近。
我低叹:“司空坤委托你的工作,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想到林清麟可能会受伤,心就如刀绞一般。
“你担心我?”林清麟不觉得自己接下工作有什么问题,这么问,单纯只是因为心底的高兴。
察觉他的意图,我皱紧了眉。
撞进他深邃又温柔的眼眸中,我的心一颤一颤的,却不是因为欣喜,而是因为恐惧。
“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吗?”
在这样的气氛里,我的话算是刻薄的了。
林清麟微微愣了愣。
深吸一口气,内脏揪成一团似的痛:“可是我在乎。”
我在乎你。
43第 43 章
前一秒你若告诉我,我会和林清麟冷战,我定是不以为意地笑着,戏言:“我哪有那个胆子?”
——可事实证明,我的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不就是脑坏了——
居然和林清麟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也不然。至少空气里没有劈里啪啦的火花,两人也并非完全不和对方说话——
叹口气,准确说来,是我不轻易开口说话。而林清麟那个人,本就是安静得可以的。这样一来,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冷战了一般,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诡异。
我不是存心要和他闹别扭,可一想起出发前一天他那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的态度,胸口便跟堵了块大石似的,难受得要死……
而我们此刻,已经离开n岛,正在前往司空坤所在b市的路上。
好像回到了刚被林清麟捡回去那时候,他不常开口,而我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双唇抿成一条线。
我们按照司空坤给的地址,直接找进了一个高级公寓小区。
没想到司空坤在寸地寸金的b市中心竟然有房产——张口想问林清麟b市是不是司空他们家族的势力根基地——合上嘴,撇了撇嘴角,还是算了。
之前司空坤在电话里的声音又是急切又是恳求的,我还以为他遇上了不小的困难,人应该多少有些落魄才是。可当见了面一看,他憔悴是有一点,但一双眼睛,不知为何好似比平常要有神采很多,炯炯亮着。
“你们来了。”没有废话,他略微颔首,侧身让我们进屋。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公寓面积不小,装潢也是上等——但那风格,倒让我有些意外。
本以为像司空坤这样不易与又臭屁的人,他的房子一定是充满着冷硬的高调风格,就像他人一样。
但此刻眼前所见,竟然多数是暖色系色调,而且零零碎碎透着可爱傻气味道的家具为数众多,将不小的空间塞了个满,虽然有些凌乱,却给人很温馨的感觉——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司空坤一眼:“没想到你家还有点人气……”
明明我是在难得地赞美他,司空坤却尴尬地红了红耳朵,下一瞬立马沉了张脸。
看他变脸变得那么快,我觉得莫名其妙。
司空坤看向进门后便一直保持沉默的林清麟:“你认为呢?”
我还以为他问的是装修风格,林清麟却轻轻皱了皱眉,然后语出惊人:“有妖气……”
如果不是他一脸严肃,我差点喷笑!
有妖气?什么意思?难不成在说司空坤变成妖精了?
我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天马行空自行想象,我得费很大力气才能阻止自己笑出声来。
“尉迟。”
听到林清麟突然叫我,我的身体一激灵,低头忍笑的脸怔怔抬起来看他。
林清麟看着我,眉宇间掩不住关心之意:“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他问得莫名,我愣了一会儿,才答道:“没有。”
他点点头,不再看我,在公寓内走动几步,似在察看什么。
司空坤分外心急:“能看出是什么妖精吗?”
林清麟巡视了一圈,走回来,摇头道:“虽有残留的妖气,但太稀少了……而且,仅凭妖气,很难辨出它的真身。”
“看到人呢?你有把握探出他的真身吗?”
林清麟看他一眼:“七分……但如果连你都辨不出,我只有三分把握。”他说得很明白。
司空坤皱紧了眉头。
林清麟主动提议:“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我看着司空坤点头附议,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伸出手揪住林清麟的衣摆,冷战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真的有妖精?”鬼啊魔啊什么的也就算了,毕竟还有几分“人”的本质,但这妖怪——真的存在吗?
司空坤就在旁边,林清麟却没有任何忌讳地一把抓住我揪他衣摆的手,见我不抵触,进而紧紧握住。
我的手被他握住,指头都动不了。但也就是他的用劲,让我了解到,原来这两天和我“冷战”,他不是全无所谓的……
“我听师父说过,妖精的确是存在的。”林清麟温言向我解释道。
我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目光,希望两人间曾经的隔阂就此彻底消失无踪。
“这么说,你没遇见过?”这样好奇宝宝似的一问一答,倒真像极了初识那会。
“没有,”顿了顿,他继续为我解惑:“妖精虽然存在,数量却非常稀少——甚至称得上‘珍贵’。”
从没听人用“珍贵”来形容妖精的,我满脸疑问。
“师父说,动植物想要修炼成精,困难堪比登天。一方面它们必须小心维系生命,另一方面还必须跨过无数命定的劫难——修炼者不计其数,但真正能修为到一定境界的,少之又少。因此,凡修炼成精者,都很珍惜它们的修为,轻易不会暴露自己,更不会无端生事。”
“妖精很厉害吗?”什么修为之类的,听上去就不得了!
林清麟点了点头:“成精者,能为人所不能——但究竟是怎样的能力,我师父也无法说清楚。”
我看了眼站在一边听林清麟说话,没有反驳,反而陷入深思的司空坤,不禁皱了皱眉:“林先生,你不是说妖精轻易不生事端的吗?那为什么……”为什么招惹上身为驱鬼师的司空坤了呢?
林清麟也往司空坤的方向看了一眼,正了正色,道:“妖精若是伤害人类,本身也要承担很大风险——甚至,劫数难逃。”
听到最后四个字,司空坤的脸上,露出一瞬的恐慌。
我和林清麟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样的司空坤委实有些奇怪。
“那,万一那妖精是恶意的——我们怎么办?”先做最坏的打算。
孰料,林清麟竟对我说:“你不要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清麟毫不吝啬又对我说了一遍,斩钉截铁地:“我和司空两个人去就好——尉迟,你先去找间酒店安顿下来。”
“……”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狰狞。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还会多说两句,尽量替自己争取一下——毕竟,我所认为的“同伴”,不说有福同享,至少要做到有难同当的——可是,林清麟的这一举动却彻底惹恼了我!
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力,但最近这些日子,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我心底渐渐成形:我想和林清麟“拜师学艺”!
听上去好像冒着傻气,可是我很清楚,想要继续一路陪林清麟走下去,增强自己的能力是必要的!
原本我还不敢想,但自从知道阮涟漪做了那个护身符开始,我就忍不住开始“妄想”了……
——到头来,也只是妄想而已!
我出离地感觉到愤怒,冷哼一声。
也就是我傻,才这么考虑着“未来”的事情吧?在林清麟的眼里,我终究是个“没用的”,是根“朽木”!
当然,他对我也是心存保护的——
可我要的,不是一味地被“保护”!
我半句废话都没再说,拖上行李,“听话”地离开司空坤的公寓,外出找栖身的酒店去了。
临出门前,我的余光有瞟见,林清麟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肯定知道我在生气,却还是没有开口让我留下来……
躺在酒店标准间干净的单人床上,我长长吁一口气,却没能成功地让胸口少添堵一些。
气,真气!
烦,真烦!
可等过了那劲,我不那么生气了,也不烦了,但心口却冰冰凉。
b市的冬天有暖气,酒店房里开着空调也很暖和——但我就是觉得冷。好像有股寒气,从心口向四肢百骸游走,让我所有的正面情绪被杀得精光,只剩下负面的。
我还是很警觉的,怕自己这是身体里残留的魔障还没清除干净,立马翻身坐起,找出不离身的特制烟,点了一根抽上。
往里狠吸了一口气,薄荷般的清凉嗖地窜进鼻腔!虽然谈不上很熟练,我却也不会像第一次那般狼狈了。
……那个人,也是知道的吧。
可是却什么都不说,仍是早晚帮我“渡气”。
然后彼此都纵容这一次次的“渡气”总是在后来“变质”……却又从不捅破。
他和林清麟的默契越来越好,大多数时候,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林清麟的“面无表情”,在他看来也不再是面无表情,那眉宇,那唇角,再细微的变化,他都可以读懂……
为了这么点“小事”我都情难自禁地感觉到高兴,所以在“幻想”未来自己能更多地帮上林清麟的忙时——那预想的喜悦,该是多么巨大,又是多么地让人忍不住期待——
因此,今天林清麟决定不带我去工作,犹如在我胸口上捅了一刀。
也把我的未来蓝图,捅破了一个洞。
房内没有风,可我总感觉飕飕地冷,不是错觉,不是魔障影响,是真的心寒。
也许,还带了些许迷茫——
林清麟你——莫非就要我像“这样”跟在你身旁?
我,忽然没了坚持到底的自信……
林清麟办完事情,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个酒店那间房时,我有一瞬的怔忡——竟想着,不告诉他好了——当然,这也只是个疯狂的念头,我还没抓牢,它就跑了。
我把酒店地址、房号告诉他,说完后,通话的那一头有一秒的静默。
然后他开口问我吃晚饭了没,想吃什么之类的,他的语气变得和缓又温柔,就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我有些莫名,但也没说什么。
林清麟很快便出现在房门口,还提着我们两人的晚餐。
他安静地对我笑了笑,而我,竟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不安,一丝讨好。
林清麟这样一个人,何曾对任何人示弱过?
所以我当场呆若木鸡,在心中,更是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都不为过!
我的大脑像突然开窍了般,转得飞快——
我瞬间明白,林清麟刚才在电话里为何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因为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作为旁观者,甚至有些方面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他知道,我在那一瞬,那一个迟疑没出声的o。1秒,脑海里掠过什么样的念头!
他知道,我受到了打击,受了委屈,我甚至想“就这样下去,还不如就到此为止”!
他知道,我想过退缩了。
他知道,他差点被我“遗弃”了……
空气好像凝结成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心尖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为眼前这个人。
我双目酸胀,却死死忍着不能掉下泪来——不能,再打击他了……
是的,打击。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带给眼前这个男人伤害——而他,再强悍,却还是个凡人,会在乎别人,也会因此受到伤害——
是的,如果说以前是隔着层暧昧不明的纱,那么此刻,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林清麟他在乎我。
佛家说,离于爱者,无忧无怖。
那么,陷入爱与被爱的人,就是怎么也,逃不开“忧”与“怖”的了……
我甚至要痛恨自己的懦弱了,还有那不自禁选择逃避的坏习惯——
但同时我也很想知道,让林清麟陷入这么为难的境地,让他明知会动摇到我,仍做出不带我去见那个妖精的决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林先生,你……”
低低一叹,我还是没有问出口。
林清麟此刻若是肯说,刚才在司空坤那里就不会那么“得罪”我了……
罢,罢。
我就等吧,等到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心中经过激烈的争斗,终于下定了决心后,我再抬头看向林清麟时,发现他居然也在神游。
我一愣,直直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本是想从他眼中探寻出他在想什么,结果这一眼一望,就止不住了。
林清麟的眼中总是充满锐利神采的,纵使他瞳孔的颜色是纯正的黑色,平常望去,那也是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着光的——
可在我看向他的这一瞬间,那双勾人的眸子里的光彩却被生生压抑住了,就好像在他深黑的瞳孔里刮起了无声的风暴,然后是中心下沉的漩涡——我看不见光亮,却被致命地吸引着更往深处望去——
直至再抽不出身……
内里一片翻搅,我不熟悉这种激荡,却联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一种说法——走火入魔。
仿佛喉间有血马上要喷出来一样,我莫名地急切。就像身体里有一座火山,我再不做点什么,它就要爆发了——
或者说,我这么做,说明它已经爆发了——
我猛地用双手扳住林清麟的身体,也通过这种方式成功让他回神,然后,下一个动作——
粗暴,而简单。
亲吻,或者说是啃噬更贴切一些。
我的接吻经验,无论是形式上的,还是实质上的,大部分都是林清麟带给我的。像这样想要堵住什么,或者宣泄什么,或者撕裂什么似的凶猛进攻的亲吻,其实我是完全不得要领的。
所以我咬破了他的嘴唇,尝到了类似铁锈的血腥味。
却更用力地抱紧他,吻他——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恨不得吞了他——恨不得撕了他——
却只能亲吻,混合彼此的津液,吞咽,就像吃掉了他的一部分——但还不够!
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更加饥渴!
怎么也觉得不够,怎么也满足不了!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胀痛着。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还要!
更多!!
44第 44 章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
那么下死劲地抱着林清麟,那么不肯善罢甘休似地重重啃咬着他的嘴唇——
而林清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局势快要失控的时候找回一丝理智,然后主导着我慢慢将激烈的拥吻转变成缱绻的亲吻……直至双方都有意识地压下了欲望。
这一次正相反,我甚至有一种感觉,他比我更加失控。
林清麟的右手五指张开,抵在我的后背。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只是单只手臂与手掌,竟隐隐能胜过我全身的力气。
我与他紧紧相偎,身前是他的胸膛,身后是他的手掌。两厢作用力下,我只能与他靠得更近,更紧!
我们的唇舌纠缠在一起,以抵死之势,每一次都是快要将对方吞下肚似的惨烈,肺中可怜的空气,更是被挤压得半点不剩,才换来一次短暂的分离。
大口呼吸,因而彼此的胸膛剧烈起伏——妙的是,因为两人贴得太紧,那起伏的震动,悉数清晰地传达到另一方,一张一弛间,胸膛肌肉强健的力量感,竟带给双方别样的悸动……
微微愣神,我不自禁地看向林清麟。
而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我说不清这一刻他的目光中具体有些什么,但在他的视线下,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一股令人头皮发紧的酥麻感入侵我的四肢百骸——
我竟然腿软了!
林清麟的手臂紧紧箍着我,我自然不会瘫倒在地——但问题是,我的瞬间失力,也因此逃不过他的眼睛——
“……”
我没有勇气再和他对视,丢脸得只想找个缝钻进去——原本因为某些原因呼吸不畅导致的脸红,此时更添了几分羞红。
孰料,我的视线只是刚刚撇过他眼尾,一股捏着我下巴的大力便同样简单且粗暴地将我的脸扳回,分外霸道地宣示不许我的目光离开他——
我很吃惊,还来不及抱怨林清麟竟然粗鲁地弄痛我,他的头已经低下来,双唇——还有牙齿,狠狠地噬咬上我的嘴唇,“以牙还牙”……
浑身脱力之际,我唯一能动的大脑还抽筋似的蹦出一句:两人这嘴,明天没法见人了……
我估计林清麟没有那么神到能读出我瞬间无厘头的想法,但他趁我不备,一把抱起我,跨走两步,然后将我猛地丢到床上的动作,还是成功地让我的小心肝随着床铺一起上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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