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爱,空了城池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Run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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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逾明看着她的眼泪越掉越急,有些慌了神,连声说,“别哭了。心里不痛快的话,咱们一起喝酒?”

    许久,依斐的眼泪才止住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陶逾明,“你他m下次再给我耍流氓试试!”

    “就为这么点事,你哭这么半天?”陶逾明看着她恢复成平日里尖牙利嘴的模样,也安了心,语气没了方才慌不择路时的温柔。

    依斐吸了吸鼻子,弯腰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一张纸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乐意。我哭点就是这么低,不行?”

    “不对呀,你不是女汉子么?哭点这么低哪成?”

    “老娘就是个哭点低的女汉子,你有意见?”

    “没。您老人家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小的不敢多嘴。”

    依斐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今天的事我先原谅你了,要是再有下次,我们俩的友情就玩完了。我走了。”

    陶逾明看着依斐的背影,长长地叹气,“你准备将自己困在牢笼里困多久?一辈子?”

    依斐听着这话,蓦地停住脚步,许久,她才轻声说,“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在她的人生里,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没有梁思恭,她要怎么办。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更是什么都不敢去想了。

    她停了停,又说道,“逾明,或许你说的对,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吧。”

    她从来就知道陶逾明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可是赵家出事,书瑾嫁给肖容予后,她那些苦,跟什么人都没办法说,陶逾明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那个树洞。

    他带着她出去玩,陪她喝酒,听她诉苦,在她喝的烂醉如泥后,将她安顿好。如果没有陶逾明,她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要怎么度过。

    她其实自私的紧,仗着陶逾明对自己的那份喜欢,就将他当作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陶逾明咬牙,嘴角抽搐着,这混丫头,倒是有自知之明。

    陶逾明正准备说话,却又突然听见依斐说道,“如果我选择嫁给你,但是心里藏着旁的人,你愿意吗?”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

    梁思恭从法国回家后,便被爷爷梁志明给喊到了书房里头。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如今,梁思恭跟家里头的每一个人都生了隔阂,能不回家便不回家,这回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这一回,还是家里的帮佣给他电话,说老爷子病着了,想要见他,他才回来的。

    这一听帮佣说爷爷在书房里等着,梁思恭便明白了,老爷子这是把他给骗回来了。

    梁思恭推门进去,梁志明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在看着书。见梁思恭进来,他将手里的书合起来,摘下老花镜,坐到旁边的藤椅。

    梁志明抬头见梁思恭还在那站着不动,脸沉了沉,“还在那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梁思恭这才在老爷子旁边坐下来,“阿姨跟我说,你病了。”

    “伤风感冒罢了。你回国也有些日子了,我这见你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怎么了?现在是不愿意待在家里了?”梁志明慢悠悠地说道,看向梁思恭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考量的意味。

    “没有。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

    “你现在能有什么事?你在外头也颓废了三年,这既然回来了,就把心思都收一收,放到正事上来。过两天,你就去公司。”

    这三年,梁思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每一天都是与酒精为伍,喝得烂醉如泥,再昏睡过去。有好几次,他都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往医院。只要清醒着,他就恨不得拿刀捅死自己。

    从那时候,他就决定,不管往后和依斐的结局会是如何,他绝不再进梁氏。

    梁思恭看着屋子里一整面墙的书架,“爷爷,公司现在有大哥在,大哥跟着爸把公司打理的很好。我的话,就没必要再进公司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可这语气里,确实坚定和决绝。

    老爷子的脸色蓦地沉下来,“你为了那些个儿女私情,已经荒废了那么些时日了。怎么着,还想这辈子都这么荒废下去?”

    儿女私情吗?

    梁思恭转过脸,看向这个曾经自己最敬重的爷爷,“那在爷爷心里,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趁我没醒,直接告发了赵家,刚醒过来,就被你遣送出国。我的感受,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在此之前,梁思恭是梁志明这三个孙儿中最喜欢的一个。他原本是准备以后就将梁氏交给梁思恭,可这事过后,他和梁思恭的感情上立刻拉开了距离,甚至于,梁思恭连自个都荒废了。

    梁志明盯着梁思恭看,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要是有思敬一半的理智就好了。”停了停,他又说道,“思恭,当初,那是我们怕你卷到漩涡之中,让你离开这些是非。如今,你离开梁氏,一无所有,还拿什么去谈感情?”

    梁思恭抿唇,“我宁可一无所有,也不要梁氏。”

    梁思敬方一回家,就看见梁思恭那辆q7停在车库里头。他停了车,回到家里,看着帮佣,又看了看楼上,“思恭回来了?在房间吗?”

    “没呢。在老爷的书房里。”

    梁思敬听着这话,目光暗了又暗。

    思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捧着杂志在看,听着这对话,她转过头看着梁思敬,“大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梁思敬是个工作狂,这能够按时下班回来的时候可是少到不能够再少了。

    梁思敬将领带解开,塞进口袋里,“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

    思温点了点头,往沙发后里靠去,将杂志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赵家的赵书瑾现在真是红极一时,这代言快接到手软了。

    “我听着你这语气,倒像是羡慕人家了?”

    “不是像,是就是。怎么说,她也有份自己的事业,不像我,做什么都做不好。”思温嘟囔着说道,如今她留在学校做文职工作,一成不变的工作环境,倒是越做越没激|情了。

    梁思敬听着,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也妄自菲薄起来了。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那一个。”

    思温听着,将杂志合上,“你就不要安慰我了啦。”这么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楼上,“二哥应该是怨着家里头吧?要搁我身上……估计我也会怨着……”

    思温记得那时候出了事以后,梁思恭跟疯了似的,要去找依斐。爷爷甩手就给了二哥一个耳光,然后医生便听着爷爷的吩咐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紧跟着,二哥就被送走了。直到现在,思温想起来梁思恭当初那绝望的眼神,都觉得心有余悸。

    梁思敬没言语。

    思温想了想又问道,“我还是不知道,我们家,跟赵家有那么深的仇吗?为什么爷爷一提起赵家就跟炸毛的狮子似的?”

    梁思敬应该是被她这个比喻给逗乐了,“这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也说不清。你呀,担心被爷爷听到了。”

    “没事。他才舍不得骂我呢。”思温摆了摆手,一脸得意。

    此刻,楼上的书房里,弥漫着无声的战火。

    梁志明将红木的茶几拍的直响,摆在上头的茶杯颠了起来,有茶水撒了出来,“你是非要把我老头子气死才甘心?”

    “我只是想照着自己的心来活着。”梁思恭神色未动,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和决绝。若是他进了梁氏,势必就站在了依斐的对立面。他已经让他最爱的伤心难过了一次,便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即便她最后的选择不会是自己,他也不愿意有一天,站在她的对立面。

    梁志明气的直发抖,“这几年,赵依斐和陶逾明早就走到一块了。你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得到。我只想自己活的好受一点。这辈子也就几十年的光阴,我不想一直为旁的活着。所以,爷爷,对不起。”梁思恭说着,站起身,朝老爷子微微鞠躬,“既然你身体无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梁志明看着梁思恭的背影,微微垂了眸子,用语重心长地语气说道,“思恭,我有的是办法,能让你回公司。别叫爷爷伤了心啊……”

    梁思恭的脚步蓦地停住,转过头再看向梁志明的眼睛已经不复之前的平静,“您是我爷爷,所以三年前的事情,我不怪你们。我只怪我自己,酒后乱言。”他停了停,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想恨你们。”

    这模样,倒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梁志明。可是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到最后,受伤的还是深情的那一个。

    梁志明看着梁思恭,停了片刻,才说道,“思恭,你如今,是在威胁我吗?”

    “难道不是你在威胁我吗?公司既然有大哥打理,我也没有要回的必要。更何况,我若是回了公司,不是抢了大哥这几年努力的成果吗?我不知道,您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能有什么意义,莫过于偏爱罢了。

    出事之前,梁氏基本都是梁思恭跟着父亲梁圣全在打理公司。虽说梁思敬也一直很努力,可奈何太过功利,太计较得失,老爷子对这个孙子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梁志明扶额,“当初,是让你受了点委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回到梁氏。再说,我早就说了,这公司,你们兄弟俩都有份。”

    “如果您真的是为我好,就不要再劝我了。公司,我不会要,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梁思恭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思温和梁思敬正说这话呢,便看见梁思恭铁青着脸下了楼。思温站起来,“二哥,晚上一道吃饭吧?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呢。”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

    思温嘟囔着说道,“你难得回来一次,还这么急匆匆地就走……”

    梁思恭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一些,“等下回吧。下回我有时间,带你出去玩,成不?”

    他说的是,带你出去玩,而不是回来陪你们。如今思恭和家里人之间有了芥蒂,思温也是清楚的,她也没再多说,笑着应下来,“说话算话啊。别说过之后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肯定的。”梁思恭说着,又望向梁思敬,“那大哥,我先走。”

    梁思敬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我知道。”

    梁思恭刚走进车库,忽然又听见梁思敬的声音,“思恭。”

    他握着车钥匙,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梁思敬,“大哥,怎么了?”

    “没事,就想跟你说,爷爷也是有苦衷的,你要谅解他一点。毕竟很多事,间隔太久,也不好释怀。”梁思敬慢慢说着。

    梁思恭应下来,“我知道。我没怪你们。”

    梁思敬犹豫了一会,才又说道,“我隐约听父亲说过,爷爷和赵荣成当年结下梁子,也是为了一个女人,最后还那个女人还因为赵荣成死了。所以,爷爷应该是最能够理解你的。只是,那样的恨,也是太刻骨,所以,他怎么样都没办法原谅赵荣成吧。”

    自梁思恭记事起,家里和赵家就是势不两立地姿态。他那会年纪小,也问过,长辈们都说是上一辈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时间久了,他也就懒得去探究了。好像,这原本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这会儿,听着梁思敬的话,梁思恭却觉得,原本坦然的心,这一刻竟实实在在地生出了诸多怨念。所以,爷爷是为了他所爱的那个人,而选择让自己去伤害自己爱的人吗?

    逝者已逝,为什么不能够让还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呢?

    梁思恭的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再攥紧。这动作,重复了好几次,他才温声开口,“我知道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再去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梁思敬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回来已经好一些日子了,这休息也该休息够了,要不,回公司里来吧。我们也需要你。”

    “不了。我不准备回公司了。再说,你这几年不是打理的挺好吗?我倒是想做些自己爱做的事情。”梁思恭勉强地笑了笑。

    “那我也不勉强你。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回公司吧。”梁思敬拍了拍梁思恭的肩膀,“没事多回来,妈平日里总在家念叨你。这几日,她跟爸出去过结婚纪念日去了,不然见着你该高兴极了。”

    “我要是没什么事就回来。”

    “嗯。去吧。注意安全。”

    这一路上,梁思恭将车子开得极快。三年前的那一夜,毁掉了他和依斐的关系,也差一点毁掉了他。却没想到,为的,仅仅是爷爷最初的爱情。

    那么他的爱情呢,就活该沦为陪葬品么?

    那些不甘和怨气,缠在心里,郁结着,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巴黎。

    清晨的空气很冷。肖容予听着凌璄尧那些絮絮叨叨,将车窗摇下来,冷风便灌了进来,吹的人绷紧了身子。

    凌璄尧这才住了嘴,一边将车窗摇上来一半,一边说道,“你这是要冻死我呀?”

    “快说重点。”肖容予有些不耐烦。

    凌璄尧白了他一眼,“你这是求人的姿态吗?我这会,不想说了。”

    这欠揍的模样,看的肖容予唇角有些抽搐。正因为是最好的朋友,凌璄尧知道他软肋在哪,知道他在意什么,这会儿他有脾气还发不得了。

    肖容予停了停,才说道,“快说吧。赶明儿把你觊觎很久的那两瓶酒给你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车子已经开到了路口,凌璄尧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拐了过去,“当初,和梁思恭在一起的,不是你媳妇,是她姐姐赵依斐。”

    肖容予没言语,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天边。

    赵家出事那会,他去餐厅吃饭,碰上过一回李悦怡。他从洗手间洗手出来的时候,听着隔壁传来了李悦怡的哭声,“姐,我现在真是没法子了。书瑾那丫头,跟谁恋爱不好,跟梁家那小子在一块。昨儿个,要不是我跟依斐拦着,她爸爸差点没把她打残废了……”

    其他的,他也没再听下去。

    他原本,就觉得,书瑾是和梁思恭在一起的。

    有一回,在学校外头,他遇见书瑾正和梁思恭说着什么。那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路边的路灯都陆续亮了起来,西边天际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晖,东边月亮却都已经生上来了。梁思恭约莫一米八的个子,她有一米七出头,比他矮上一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脸上是最晴好的笑容。

    他走过去的时候,梁思恭已经走开了。

    大约是因为被他看见了,书瑾有些紧张,双手紧握着,低声喊他,“肖二哥……”

    那时候,肖容予总觉得,书瑾怕极了自己。在旁人面前的书瑾总是明媚的,爱笑的,可每回遇到他,那表情声音都是怯怯的,好像他是吃人的老虎似的。

    肖容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梁思恭的方向,“怎么还没回去?”

    大概是察觉到他看着梁思恭的背影,书瑾更紧张了,两只手不安地搓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嗯……那个,我,我有点事……一会,就回去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她说的支离破碎。

    赵家和梁家向来不和,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书瑾跟梁思恭走的这么近,无外乎,两个人如今在一起。

    肖容予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着眼下的书瑾。她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

    肖容予想了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嗯,那我先走。”

    他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书瑾有些不安的声音,“那个,肖二哥……”

    他转过身,看向书瑾,“嗯?”

    她咬了咬下嘴唇,停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才说道,“你看见我跟梁思恭在一块的事情,能不说出去吗?”

    她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那一脸祈求的模样,落在肖容予的眼里,太过刺眼。他没言语,沉默地看着她那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大概是许久没听到回到的缘故,她重新抬起头来,一双杏核眼里跟盛满了水似的。

    他迅速移开目光,“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开了。眼下书瑾的模样,看的他心里又十万个不痛快,可偏偏,还没法发作。

    再后来,他遇见过好几次书瑾和梁思恭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一看便是亲昵的很,梁思恭似乎爱逗她,总喜欢手搭在她的发顶,揉她的发。她也不恼,笑盈盈的,有时候也会往依斐后头躲,跟着依斐撒娇。

    对了,在遇见的那么多回里,有好几回,都是有依斐的。

    他那会,只当是书瑾和梁思恭一起,拉着依斐当挡箭牌。却没想到,原来竟然是依斐和梁思恭在一起,拉着书瑾当挡箭牌的么?

    凌璄尧看着肖容予出神的模样,笑起来,“这下傻眼了吧?还自以为是真相呢,结果那么多人知道,就你一个人被自个蒙在鼓里。这喜欢一个人就得主动出击,哪能像你这么闷骚?”

    肖容予被凌璄尧的话给拉回到现实里来,他将车窗摇上来,“你倒是有经验。”

    这一句,勾起了凌璄尧的回忆,他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严肃语气,“惜福吧。既然都已经拨云见日了,就别再别扭了。”

    他宁愿能用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换跟自己喜欢的那一个在一起,却怎么都换不来了。

    肖容予没接话。

    那些过去,总在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那时候,她每一次看见自己时的紧张,每一回怯怯的模样,原来,竟都不是因为害怕么?

    肖容予回国后,书瑾也没再收到他的信息。这些日子,书瑾几乎忙的不着边际,每天穿梭于各大秀场,上妆,卸妆,换衣服,走秀,她整个人几乎是连轴转,忙的都没办法去思考更多的事情。每天晚上,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直到被闹钟叫醒才能够醒过来。

    日子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很快就到了回国的时候,书瑾这一闲下来,就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回到肖容予的身边。

    韩子衿开车载书瑾去机场,一路上,书瑾都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肖容予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以往每次工作结束,她都是默默地独自回到空空荡荡的家,可如今,却不同了。

    书瑾正想着呢,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是容予。

    身边,文佳佳一眼瞥见那两个字,就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稍稍转过了脸。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肖容予的声音,“几点的航班?”

    似乎,是对她的行程了然于心。

    书瑾不自觉地就弯起了唇角,“九点多。”

    “把航班号发给我。”

    “好。”书瑾应下来。

    电话那头停了停,再度传来肖容予的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那是之前,从来都不曾想象过的对话。他开始了解她的行程,关心她的安全。到这一刻,书瑾才真切的觉得,他们是夫妻,是一家人。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2)

    韩子衿看了一眼正在接电话的书瑾,她唇边含着笑,带着一股少女的娇羞。说话的时候,唇角扬起的弧度都不曾下来。

    她和肖容予的关系似乎不似从前那般即便在外头遇见,也只是冰冷相对,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如今,她应该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那种幸福了吧?

    韩子衿想着,心头竟生了一些悲伤。他的机会,书瑾从来就不曾给过他,到现在,也是彻彻底底地没有了吧。能看着你像这样露出微笑,已经是我最后的安慰了。

    韩子衿收回目光,看着车窗外,道路两边的风景不断地往后退去。

    这段无果的爱恋,到底还是以这样的形式收场了吧。他从来就没能够走到她的视野之中,在她的心中,他不过是公司领导,学长,再无其他。

    抵达宁江后,书瑾背着包,文佳佳想要接过她的行李箱,她摆了摆手,“你的箱子就够重了,我的自己提就好。虽说是助理,也不要把自己当男人使嘛。”

    文佳佳看了一眼旁边不发一言的韩子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其实也没关系啦。”

    旁边,孙竞一眼见着书瑾,大步走上前,看了一眼韩子衿和文佳佳,才对书瑾说,“肖总让我来接你。”

    书瑾的面目柔软起来,看着孙竞从自己手里接过行李箱,转身对韩子衿和文佳佳说,“那我先走,你们路上小心。”

    韩子衿点头,“去吧。”

    文佳佳露出暧昧的笑意来,“后天还要拍广告,到时候我去接你。”

    书瑾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戴着口罩,这会真的看不清她的模样来,可单凭这身姿,便叫人觉得鹤立鸡群。她轻声说,“好。拜拜。”

    待书瑾离开后,文佳佳看了一眼韩子衿,一颗心越跳越快,她抿着唇,犹豫了半会,才说,“韩总,那我打车先走。”

    “坐我车吧。”虽是这么说,韩子衿的语气却很平淡,没有额外的情绪。他的步子很快,这么说着,人已经走到文佳佳前头去了。

    文佳佳也没拒绝,小跑着跟上韩子衿的步子。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根本舍不得拒绝。即便是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看他,也好。

    孙竞替书瑾拉开车门,书瑾便看见车后座,肖容予正看着手中的资料,看见书瑾,他将资料收起来。

    书瑾在肖容予身边坐下来,心跳的有些快,她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按自己胸口。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沉默着。

    肖容予对着前头的司机说,“回肖宅。”

    车子迅速地移库,从停车场开了出去。这会儿,宁江已经是晚上了,霓虹灯将整个城市都照亮了。远处天边,是点点繁星。

    书瑾侧着脸看着外头的景致,手却忽然被捉住,转过头,只看见肖容予不动声色地侧脸。他手上的温度,顺着掌心的每一根脉络,蔓延到身体里,爬上自己的心尖。

    一直以来,她所想要的温暖,也不过如此。

    这之前,每一回和肖容予在一起的沉默都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觉得无所适从。此时,车子里静悄悄地,谁都没有说话,这静谧却叫她觉得安心。

    书瑾和肖容予回到肖宅的时候,刚一下车,就瞧见邱奕云站在门边笑意盈盈地等着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他们今儿要回来。

    书瑾走过去,“妈。我回来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

    邱奕云拉住书瑾的手,“你们俩,多回来两趟就行了。最好,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书瑾听着,脸颊爬上了一抹红晕。

    肖容予跟上来,“您这不是有多多陪着你吗?”

    “多多也需要个弟弟妹妹陪着呀。再说,我也想儿孙满堂。”邱奕云正说着,多多跑过来,扑进书瑾的怀里,“我最近天天在电视上看见你。”

    多多是肖家长子肖容声的女儿,今年都已经四岁了,水灵灵的人儿。饶是肖容予那样冷情的人,在多多面前,也是没了脾气。

    书瑾今年接了好几个广告,如今打开电视,总能瞧见她。多多在家里每回看着书瑾的广告,总是要邱奕云和许静嘉的手臂,喜滋滋地说,“那是小婶婶,小婶婶好漂亮……”

    许静嘉就笑,“妈妈不漂亮。”

    多多便认认真真打量这许静嘉,再看看电视里头的书瑾,然后抱住许静嘉的脖子,亲的她满脸都是口水,“小婶婶比较漂亮,不过,我最喜欢妈妈了。”

    小家伙嘴甜得很,不管做了什么选择,都能叫你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书瑾将多多抱起来,“呀,你怎么又重了呀。”

    多多一脸认真,“那是因为我又长高了。我现在在学校里做早操的都站在后头呢。小婶婶,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呀。”

    书瑾亲了亲多多的脸颊,“你长得这么快,很快就能跟小婶婶一样了哦。”

    肖容予看着,书瑾的话,会是一个好妈妈的吧。

    邱奕云看着书瑾抱着多多往里头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肖容予,“你们俩也赶紧生一个。书瑾这一见到多多,抱着都不撒手,可不像是你说的不急的样子。”

    平日里,邱奕云每回说到这个话题,肖容予总是推三堵四,再不济就是转移话题。可这回,他只是点了点头,“年内吧。”

    听着这三个字,邱奕云弯了唇角,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肖容予说完,跟着书瑾往里头去了。

    许静嘉这些日子闲着无事,在家织起毛衣来了。看着书瑾抱着多多过来,她将手里的活儿放下,“今儿妈接着容予的电话,说你们要回来,可是乐得不行,一直忙活着说要做你爱吃的。”

    书瑾在她旁边坐下来,“我工作太忙,也没什么时间常回来。”

    多多坐在书瑾的膝盖上,把玩着书瑾手上的那块表。

    静嘉笑起来,喝了一口杯中的水,“看今年春夏时装周,你可算是大出风头了。连着几天都在新闻上瞅见你了。”

    “今年时运好。”书瑾见多多对自己手上那块表格外有兴趣,索性解开来,拿给多多玩。

    肖容予走过来,看着多多,“多多,你这是有了婶婶,就忘了叔叔了?”

    多多嘟了嘟嘴,“奶奶说,叔叔不愿意给多多生个小妹妹,多多不喜欢叔叔了。”

    前几日,邱奕云的弟媳李柔惠携着邱敏行到家里来做客。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邱敏行的身上。李柔惠叹了口气,“这孩子,跟容予同岁,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不交。这介绍的姑娘,连见都不见。”

    邱敏行抱着多多正玩儿,听着这话,蹙了眉,“我这不是还没遇上对的人么?这爱神之箭没射中我,我也没办法呀。”

    李柔惠听着一脸无奈望向邱奕云,“你瞧瞧这孩子,竟知道讲搅理。我现在,是真说不动他了。我这要说一句,他得有一百句跟在后头回我。”

    邱奕云也是烦恼,前阵子石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说,这肖容予当初自个指定了就要赵书瑾,这结了婚以后,闹出这些个事,提到孩子的事情也总是转移话题。她叹了口气,“我倒是宁愿容予跟敏行一样。我现在真是搞不懂这孩子想什么,结婚三年了,他也不肯要个孩子。”

    多多正玩着呢,听着这话,抬起头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奶奶,叔叔为什么不要孩子啊?我想要个妹妹陪我玩儿。”

    邱敏行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看着怀里头的多多,“你叔叔呀,是暂时不想要,等过些时候,就会给你生个小妹妹了。你想要妹妹陪你玩儿,可以让妈妈给你生呀。”

    静嘉听着连忙摆手,“敏行,你可别乱跟孩子说。这生多多的时候,我遭了多大的罪呀,这二胎,我可是不想再生了。”

    这会儿,肖容予听着多多说出这番话来,脸都黑了。他从书瑾怀里蒋多多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刮了刮多多的鼻子,“谁跟你说叔叔不给你生个妹妹呀。”

    “奶奶说的。”多多奶声奶气地说着。

    肖容予也不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叔叔回去就给你造个小人儿出来,好不好?”

    多多乐得直拍手,亲肖容予的脸,“好。以后我有小妹妹玩咯。”

    倒是旁边,书瑾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耳朵根都热热的,她瞥了一眼肖容予,“跟孩子说什么呢?”

    静嘉瞧着这情形,也忍不住笑起来,往书瑾边上移了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们俩总算是达成共识了?”

    书瑾低下头,笑了笑,“妈也总是提着这事。你不是总跟我说,早些生,恢复的好一些么……”

    “就是说。我瞧着,国外好些个超模也是结婚生了孩子的。”静嘉说着,看了一眼肖容予,“我听邱敏行说,容予跑巴黎给你过生日去了?”

    书瑾点头。正说着,张姨泡好了书瑾平日里最喜欢的猴魁送了上来,书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嗯。他刚巧有事过去。”

    “照我说,哪有什么巧不巧的,这要是有心,你住城南我住城北,都是顺路;这要是无心,天天见着,都是没有时间聊天。”

    这话其实并不假。往年那么多时候,他和她见着的次数,似乎都比不上如今多。肖容予很少回来,每次回来,不是喝的醉醺醺的,就是她已经睡熟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多半已经不在了。那个家那么大,只有她和秦妈两个人,有时候一整天,她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可如今,总算是柳暗花明了。

    书瑾想着,摇了摇头,努力想将那些过去从脑海里踢出去。过去,她不想再去想,不想把那些情绪带到现在来。如今,她只想和肖容予好好在一起。

    书瑾看了一眼旁边,肖容予正逗着多多在玩。多多长得水灵,圆圆的大眼睛,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洋娃娃似的。她会有一个和他的孩子吗?书瑾已经有些开始期待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静嘉,“我呀,想要个跟多多一样的女孩子。”

    静嘉瞧着邱奕云进了厨房,才在书瑾的耳边说道,“妈可是想要个儿子。你这要生个女儿,估计得要你们生二胎呢。”

    静嘉身体不好,从怀上多多开始,到生产,吃尽了苦头。邱奕云到现在还经常说起来,多多生下来以后,肖容声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女儿,而是去看静嘉,抱着静嘉,连连亲她的额头,说道,“以后,咱不生了。”

    肖容声比起肖容予,要听话的多。可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坚决不肯妥协。邱奕云想要个孙子以后接管梁氏,在肖容声和静嘉面前也念叨过,肖容声每回听着都要撂脸子。

    其实书瑾对于生二胎,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肖容予想要,她倒是宁愿有一儿一女,将来互相之间也好有个伴。

    正说着,肖容声和父亲肖齐光从楼上下来了。书瑾忙站起来,“爸……”

    “这回来了,怎么也不上来喊我们一声。该等饿了吧。快吃饭吧。”肖齐光说着,看了一眼肖容予,“容予,吃过饭,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前些日子,闹出石漪那些事的时候,肖齐光因为血压太高住院了,等出院的时候,才知道了。前些个日子,他又携着邱奕云去了趟赵家。

    肖容予看着肖齐光的模样,就猜着大概是为了石漪的事情。果不其然,这书房门一关上,肖齐光在书瑾面前那副慈爱的模样就收了起来,“你这小子,仗着书瑾性子好,就在外头搞出这么些混账事来。我们老肖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肖容予没吭声,这事儿,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肖齐光咳嗽了一声,“你去赵家道歉的事儿,你妈也跟我说了。你这既然跟别人承诺了,就得做到。这再有下次,我真得提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去给亲家赔不是了。”

    “我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肖容予沉声说着。

    肖齐光点了点头,“书瑾已经很不错了。你这脾气,也只有书瑾能受得了你了。你妈最近总跟我抱怨说搞不懂你。你跟爸透个底,你现在到底是想要什么。”

    到底想要什么吗?

    赵家要出事的事情,肖容予头一天晚上就知道消息了。他拦不住,也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去拦。

    那时候,他似乎总能够撞见书瑾和梁思恭在一块。去骑马能见着,吃个饭能见着,就是有时候出去参加晚宴,也还能见着。好像越不想见到什么,就越能够见到似的。她跟梁思恭在一块,总是微笑着,不同于跟外人一起时候客套疏离的笑,那笑容带着小女孩儿的娇俏。

    他直觉两个人是在一起,对此深信不疑,从来没有质疑过。

    那一晚上,他一夜没睡,手机就在手边上。他原本可以去阻止的,可到底,他什么都没做。第二天一早,赵家便被告发涉黑,赵荣成代替儿子赵振理入狱。梁思恭被送往国外。

    肖容予说不清楚那时候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那天,他开着车,鬼使神差地,就到了监狱外头。他把车停下来,坐在车子里头。外头,是炎炎的烈日,几乎要将树叶给烤焦了,头顶的梧桐树叶都已经蜷曲了起来。路旁边的大黄狗蹲在树荫底下,不断地吐着舌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书瑾从里头走出来。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体恤衫,浅蓝色牛仔短裤,一头黑色的长发扎成丸子头。她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像是失了魂魄的孤魂野鬼似的,游荡在街头。

    她没开车,只是沿着马路,慢慢地走着,那踽踽独行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他头一回觉得,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车子里,男人在唱着,你应该更自私更贪心 ( 旧的爱,空了城池 http://www.xshubao22.com/7/75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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