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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皇窃谕馔方崃顺鹆耍俊?br />
韩子衿被钱梦周这话说的笑了起来,“我哪能结什么仇,我是怕你身子不利落,出什么事。”
“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了吗,最近好多了。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事。”
韩子衿也没再坚持,他吩咐了几句,看着钱梦周打车离开。
车子一路开到学校外头,钱梦周揽了揽衣裳,沿着种满法国梧桐的道路慢慢走着,远远地便瞅见了一个消瘦的身影。
她走上前,在男人身边站定,“该我去医院看你的。”
“我如今的日子不多了,待在医院那消毒水重的地方,还不如出来走走。”韩荆国说着,将目光从远处操场上那群踢球的孩子们身上收回来,转而看着钱梦周,“子衿呢?他怎么说?”
“劝不动。好话都说尽了,他也不肯听。这孩子平日里温和的很,可若是拿定了主意,旁人怎么说都不肯听。”
韩荆国长长叹了口气,到今天,他都能够记得武韵自杀那天,韩子衿看着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完全不像是个孩子。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能梦到那一天的场景,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可就像是昨天一样,连每一个小细节都那么清晰。每次从梦里醒来,都是一身的汗。
“子衿他恨我,也是应当的。”
钱梦周看着韩荆国,韩真和韩子衿长相上更多的是像武韵,韩荆国不同于武韵的精致,五官脸型都透着粗狂狂野。
韩荆国迎着钱梦周的目光,停了片刻,移开了去,“武韵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钱梦周也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她的脸上一点儿诧异都没有,平静极了。
“照顾好子衿和真真。”韩荆国丢下这一句,就要走开。
钱梦周看着往日里韩荆国宽阔壮实的背影这会儿消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似的,她抬高声音,又问道,“你当初,为什么选她,而不是我?”
读书的时候,她和武韵形影不离,是钱梦周先在社团活动中认识了韩荆国,武韵才因此结识了韩荆国。都说,她比武韵好看,比武韵性格好,可为什么,他的选择是武韵?
韩荆国停下脚步,没回头,“她偏执了点,可一眼就能够望到底。”
“你的意思是,我不比她单纯?”
“难道不是吗?”韩荆国转过身,“这么多年,你在子衿他们面前演着慈母的角色,为的不过是一个归宿罢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真的爱他们?”
钱梦周被戳穿后,却连一丝尴尬都没有,唇边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为了自己的晚年不会害了他们,而他们需要一个依靠。”韩荆国淡淡开口。
“你比武韵,要了解我。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和你,会更合拍。”
“那是你以为。钱梦周,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
钱梦周不以为意,“你这样说,我真是要伤心了。那些夜晚,你并没说过这些话。”
韩荆国的脸色蓦地变得惨白起来,他凝视着钱梦周那微笑的面容,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此刻,梁家。
梁志明坐在书桌上,看着手边的报纸,在翻到娱乐板块的时候,他原本准备翻过去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小幅照片上的时候,却停住了。
那是关于赵书瑾在巴黎的报道,照片中,是书瑾走秀时的照片。
梁志明将老花镜推了推,盯着那照片看。他早就知道赵家的老幺进了娱乐圈做了模特,可他对于娱乐圈这些事不甚了解,也很少关注。这一回,她穿着一身白裙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沈宛心。
梁志明的唇齿之间溢出了这三个字来。
那是直到如今,他都不能够释怀的那一个。她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从他的身边逃离,逃到了赵荣成的身边,到最后,竟只落得横尸荒野的下场。
如今,她的孙女,出落的与她如此相像。
许久,梁志明从书架最底部的保险箱里翻出一小叠照片来。这些照片都已经泛黄了,有些,甚至只有一半了,边角有些枯焦,微微卷翘着。
当初,沈宛心离开的时候,梁志明发了狠心将那些照片都烧了。他点了火,看着火盆子里的火慢慢起来了,沈宛心的面容在火焰之中变了色,卷起来,变成了灰烬。
他突然就后悔了,打翻了火盆,伸手就将照片抓了起来。因为抓的急,手上被烫的全是泡。
梁志明现在想起来,都能感受到掌心灼热的痛。那种痛,连接着心脏,疼的,几乎要让人窒息。
梁志明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许久,又移开目光,看着报纸上那张小小的照片。他看了一会,猛地从旁边就爱那个笔记本电脑抽出来,打开,点击网页,查找赵书瑾。
他一张一张翻看着。
像极了。
赵书瑾几乎同沈宛心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微笑时眉梢眼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沈宛心,日后,你子子孙孙所承受的,都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5)
平江县。
肖容予照着林可诒发来的地址找过去。夜很深,仪表盘发着幽幽的白光,他没开音乐,只有导航里机械冰冷的声音在响着。
车子开到平江县的时候,肖容予看着眼前狭窄的巷道,微微蹙了眉。这巷子太窄,车子压根开不进去。他看了看,弃了车,徒步往里面走去。
这巷子里头七万八绕的,房子似乎都要倾塌了,低矮的瓦房相邻着,如今都已破败不堪,甚至有些屋顶的瓦片都已经落了小半了。一点儿人气也没有。这是平江县最老的地方,如今这房子都已经成了危房了,人几乎都已经搬走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可真正住在里头的人,少到不能再少。
刚进去的时候肖容予还在担心自己能否找到那个地址。可很快,事实就证明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大概是因为没什么人的缘故,就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静悄悄的,所以,女人的呼救声和哭声显得那么真切。
往巷子里没走多远。肖容予便分辨出了女人哭声的方向。
他加快了脚步,没走几步,就看见破败的屋子外头围了不少拿着铁棍的男人,脸上挂着淫邪的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正吹着牛。门边上,年纪大的老妇人被两个大汉禁锢住,妇人一直哭着挣扎着,“放过我女儿……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肖容予听着这语气,心里生了不好的预感,他的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大步往里头走去。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一脸愕然,随即忙伸出铁棍去拦。可已经来不及,肖容予已经冲到了门内。身后,有人的铁棍打在他的背上,他闭着嘴,将疼痛都吞到肚子里去,再抬眼望去,便看见屋子里,林可诒缩在墙角,衣裳已经被撕碎支离破碎地挂在身上,内衣的肩带也被褪了下去,她两只手紧紧地护住胸前,两腿不断地蹬着男人。
男人抓住她的腿,坐了上去。男人膀大腰圆的,估计有两百多斤,这一坐上去,压得林可诒根本动弹不得。他甩手就给了林可诒一个巴掌,随后抓住她的手臂,手往她的身下谈去。
林可诒的嗓子都已经哭哑了,这会儿,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全是泪,她手脚都被禁锢住,努力想要挣脱出来,脸色都铁青了。
那男人冷声笑起来,“你要怪,就怪你那个没种的老子吧。”
男人声音刚落,肩膀便被抓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过肩摔摔了出去。男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在看清肖容予时,随即怒吼起来,“一群蠢才!谁让你们放人进来的?”
肖容予没看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扔给林可诒,随即看向那男人,“林家是欠你五百万?”
林可诒将那大衣裹紧,包住自己几近赤luo的身体。
男人原本冲着外头的第兄们挥了挥手,听着这话,又示意他们别再有所动作。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肖容予,才说道,“怎么?你要替他们还这笔钱?”
“你要现金还是支票?支票我现在可以开给你,现金要等到天亮。”肖容予没回答,而是如是说。
那男人笑起来,看着林可诒说道,“你认识这种贵人怎么不早说?也省的咱们这么撕破脸皮了,你说是不是?”男人说着,重新看向肖容予,“支票这玩意,我不放心,你给我转账吧。”
肖容予点头,掏出手机,拨给了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电话拨通没过多久,便接通了。
“一会我给你个账号,你往账号里转五百万。”
肖容予挂了电话,看向男人,“账号多少?说吧。”
男人大笑,“果然是爽快人。”他将一张写有账号名的纸条递给肖容予,“我们兄弟在外头等着,钱一到账我们就走。”
外头的人听着这话,松开了林可诒的母亲。林母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将林可诒拥进怀里,“孩子……”
说完这两个字,林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可诒的脸上全是灰尘,见惯了她妆容精致的模样,如今这副样子,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像是林可诒了。
她抱了抱母亲,又将脸上的眼泪全都擦了去,才抬起头来看着肖容予,她甚至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
这哪里还有半分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肖容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便什么都没说。
林可诒是他曾经欠下的债,如今,他做不到不管不顾。
肖容予没看林可诒,从房间里走出去,将门关上,走到了外间。大约是因为天要亮了,这会儿天黑的不像话。肖容予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墙面上涂着的漆如今读已经开始斑驳掉落了,头顶是昏黄的白炽灯,和摇摇欲坠的吊扇。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已经都变成了灰褐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来了。
肖容予看着外头的天,想了想,又给孙竞打了电话,这一次,孙竞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他对着电话里简单地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收了线。
等钱到账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为首的男人这会儿已经穿上了衣服,他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看着肖容予,“果然是爽快人。钱既然已经到账,我们兄弟几个就走了。”
肖容予看着那男人,勾唇,冷笑,“既然钱的事解决了。其他的账,我们也该算一算了吧?”
“其他的账?看来我这是脑子不够用了。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男人大笑起来,“不过,你似乎也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男人说着,看了看肖容予,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一众拿着铁棍的兄弟们。
肖容予唇边的那丝冷笑始终挂着。
他停了停,目光触到外面追过来的人,又说道,“哦?是吗?”
男人听着肖容予的表情不对,挑了挑眉,“你是要为里头那丫头出头呢?不过,你真觉得,你能以一敌百?”
“我从不干这种蠢事。”肖容予的语气平淡。
“不许动。”
男人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去,便看见黑洞洞地枪口对着自己。身后一排黑色衣裳保镖模样的人,训练有素地站在那里。
肖容予勾唇,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有些大话,说得太早,会自己打自己嘴巴的。”
男人笑意收敛了一些,“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肖容予缓缓地吐出烟圈,看着那烟在空中化为乌有,“可惜,我这个人呢,有点锱铢必较。”
“你就不怕往后,她们母女在这里呆不下去?”
“这些,就用不着你担心了。”
“看来,你今儿是不准备息事宁人了?”
“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息事宁人这四个字。”
男人说着,示意手下的人挥舞着铁棍冲出去。肖容予上前,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棍子,对着胸口就是一脚,随后将那人过肩摔摔倒在地上,将那铁棍夺了过来。
一通混战。
肖容予看着那些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敲了敲门,里头,林可诒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你们跟我走。”他沉声开口。
林可诒握着母亲的手,这会儿还有些瑟瑟发抖,她的嘴唇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听到肖容予的话,她僵硬着点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摇头,“不用了。那五百万,我会还你的。”
肖容予抿唇,“不必。走吧。”这么说着,他往外走去,“孙竞,带林小姐上车。”
孙竞安排林可诒和她母亲上了车,赶到肖容予那辆牧马人旁边。肖容予正站在车边抽着烟,看着已经大亮的天。太阳已经升了上来,明晃晃地,照的人睁不开眼。
肖容予只穿着一件线衫,这会儿,背上的伤口有血渍沁了出来。
孙竞刚一走近,就看见了那灰色线衫上的血,“肖总,您受伤了!”
肖容予这才察觉到背上隐隐的疼。
他伸手按了按那伤口,“先回宁江再说。”
“还是先处理伤口吧。”孙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肖容予抬起手臂,看着腕上的手表,这会儿,书瑾应该已经去拍摄现场了吧。等结束,估摸着也是下午了。到平江县的路程,有两个小时。
这么想着,肖容予点了头,“去医院吧。”
那时候的肖容予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会是他往后最深的梦靥。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6)
肖容予包扎完伤口后,就往宁江赶。孙竞开车,肖容予坐在车副驾。林可诒和她母亲坐在后面的车里头。
孙竞看了一眼肖容予,犹豫了一会,才开了口,“肖总,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肖容予侧着头,以手撑额,看着外头不断往后退的树木,“你说。”
孙竞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不管什么女人都挺小心眼的。我陪妻子逛街的时候,但凡多看他人一眼,她就不高兴。”
小心眼么?肖容予总觉得这个词跟赵书瑾怎么都联系不上。这些年,他在外头的那些个事,她不是不知道,可偏偏,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好像,她真的完全不在乎一样。
孙竞看了一眼肖容予的脸,又说道,“夫人可能不大会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可是不代表,她就真的不介意。”
肖容予没言语,沉默听着。
“您和林小姐以往的关系,夫人也是知道的。如今,若是联系密切了,怕是也要不舒服了。”孙竞平日里从不对肖容予的生活做出任何评价,这一次,算得上是头一回。
大约是因为从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仅有一次的恋爱经验严格说起来,根本什么都算不上。所以肖容予对女人不甚了解,那些恋爱中的技巧经验都是零。可以说,宁江城足以呼风唤雨的肖容予在恋爱中是个实实在在的战五渣。
肖容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似乎在他的感觉中,赵书瑾始终是个刀枪不入的女战士。她从不曾哭闹,从不诉说自己的委屈伤心,甚至被误解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辩白。她从不曾像别的女人那样缠着他一声声念着“我爱你”,那些缠绵的情话,从来不曾从她的口中说出。
肖容予是失落过的,为那样如石头一样的她。
如今,孙竞说,她可能只是不会表达。
肖容予想起来了,那一日在赵家,赵老爷子也说过,她闷得很,什么都藏在心里头。大概对赵书瑾来说,所有的伤痛,都不愿意拿出来晾给别人看吧。
书瑾的广告拍完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她和文佳佳一道往地下停车场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可依旧没有肖容予的任何信息。
在林可诒身边的肖容予,怕是也没有时间想起自己吧?
书瑾的一颗心,慢慢地坠到了谷底。
文佳佳看着书瑾神色恍惚地模样,“我给韩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吧。”
书瑾伸手揽住文佳佳的手臂,“没事啦。有什么事我自个兜着。瞧你严肃的。我还没有红到那种地步呢。”
国内对模特圈的关注度比较小,虽说书瑾如今在国际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名模,可是在国内的关注度倒比不上一些三线的小明星。
文佳佳听书瑾说着,有些不服气,“才不是呢。你现在手上代言那么多,就连老佛爷都那么亲睐你,你要是不红,那怎样才叫红呀?”
书瑾看着电梯不断闪烁的数字,“不要想那么多了。咱们血拼去。”
在商场里逛了逛,书瑾只觉得脑袋空空的,全是昨天夜里肖容予和林可诒的对话还有肖容予离开时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根本没办法多思考。
书瑾也没怎么细看,但凡看中眼的,都让人包了起来。
这坏习惯,是跟着依斐养成的。依斐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血拼和不断地吃东西,才能填补心里头那些悲伤的情绪。吃东西就意味着得大量运动才能消耗掉卡路里,甚至还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所以不如去血拼。
依斐每回心情不好便拉着书瑾扫货,时间久了,书瑾耳濡目染,也沾上了这习惯。
文佳佳被书瑾购物时的气势给吓住了,一直膛目结舌地跟着书瑾,替她提着购物袋。身后,胡师傅两手都提着购物袋,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文佳佳凑上去,问书瑾,“书瑾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这话问得太直接,书瑾正看着衣服,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掉下去。她平复了情绪,才看向文佳佳,“很明显吗?”
文佳佳重重点了头,“有点像。我心情不好就爱吃东西,就想象着那些东西是我讨厌的人和事,全把他们囤积肚子里头。不过,我要是跟你一样有钱的话,我也这么买。不然每次吃完都撑的难受,还得去催吐。”
这么说着,文佳佳扁了扁嘴。
书瑾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这才笑起来,“我在家的时候要是觉得不开心就去跑步,出一身汗,累得两腿发麻走不动的时候,就没心情去想那些事了。要不下次换跑步试试?”
文佳佳点头,又嘟了嘟嘴,“其实我好怕运动。好吃懒做,所以赘肉多。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这么说着,她做努力状,郑重地点了点头。
文佳佳说完这话,又压低了声音,看着书瑾,“你是因为肖总才心情不好的么?”
书瑾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文佳佳想了想,又说道,“其实,那天,韩总有找我谈好。说你身体不舒服喜欢硬扛着,让我多注意注意。我觉得吧,不管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都不要憋在心里头。我妈就常跟我说,有什么意见情绪,都不要藏在心里,要说出来,不然,别人如果猜不透你的心思,两个人都会活的越来越累。”
那些话,一字一句往书瑾的耳里钻。
不说出来的话,只会让大家都活得很累吗?
书瑾想,或许,自己从来就做错了吧?不应该一直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起初,因为肖容予那一句别妄想在他那里得到任何感情,她便将所有的情绪藏起来,配合着他,不多问,不多说,再委屈,也藏在心里,从不言语半句。
可如今,她想要的更多。
如果他的心,还在林可诒那里,在自己身边的肖容予就如同林可诒所说过得不快乐的话,她愿意放他自由。
可如果,他的心里也有那么一点自己的话,她想,或许彼此应该坦诚一点。
书瑾这么想着,迫切地想要给肖容予电话,想要告诉他,自己心里头的这些情绪。
她比文佳佳高上许多,这会儿,她微微弯下腰,抱了抱文佳佳,“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们回去吧。”
她两手都提着购物袋,腾不出手来掏手机。这会儿,她恨不得立刻回到车里,给肖容予电话。
书瑾说着,便和文佳佳往停车场走。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数字变成…2,书瑾只觉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心情,甚至比当初第一次走秀还要紧张。
电梯里没有旁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书瑾下了电梯,刚走两步,突然被捂住了抠鼻,视线变得模糊,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文佳佳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站了好些人,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蹲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臂,轻轻摇着,“姑娘,你醒一醒。”
头很晕,想要吐。
文佳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中午吃的东西这会儿已经漫到了嗓子眼。
那女孩看她醒过来,似乎松了一口,“太好了。我给你打110了。你旁边的师傅受了重伤。”
文佳佳的头重的动不了,她用余光看着旁边的胡师傅。胡师傅应该伤得不轻,她甚至能看见地板上那斑驳的血渍。旁边,也有个女孩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朋友是医生,现在在给他止血。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那女孩看着文佳佳的表情,又说道。
文佳佳想说声谢谢,却忽然反应过来,这女孩跟她说的是她和旁边的师傅。那,书瑾呢?她手撑着地面,勉强坐了起来,扫了周围一圈,没有看见书瑾的人影,她慌了神,连声音都变了,“还有一个人呢?个子很高,过肩的黑头发,长得很漂亮。你有看见她吗?”
女孩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欸。我们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两个人躺在这。”
文佳佳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的炸开了,天崩地裂。
书瑾被绑架了。
就在自己的眼前。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文佳佳只觉得连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她颤抖着,从包里翻出手机,单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的脸色发白,连唇色都褪了去。
她握住手机,手一直在发抖,根本握不住手机。有好几次,手机都从手里滑落了。
还是身边的女孩替她捡了起来,塞到她的手里。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7)
韩子衿的助理郑和平从来没有见过韩子衿的这副模样,猩红着双眼,像是一直要吃人的兽,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的缘故寸寸泛白,牙关紧咬,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之间蹦出来的,“你现在在哪,说清楚!”
文佳佳几乎要哭出来了,可还是抑制着此时此刻,自己心里的恐慌和绝望,报了地名,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抖。
她没办法继续深入地往下去想。
这圈子里肮脏的事情,她听的不少。那些被绑架的后果,如今,她根本就没办法去想。
“我马上到。”韩子衿说着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大步地往外走。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这会儿根本顾不得再拿衣裳,人已经闪了出去。
郑和平小跑着跟上前去,跟着他进了电梯里。
韩子衿的脸色肃杀,看的郑和平都有些心悸。
韩子衿看着郑和平跟上来,冷声说道,“你跟商场那边调一下监控,看看当时挟持了赵书瑾的是什么人。警方那边暂时先不要报案。”
停了停,他再度将手机掏出来,给邱敏行打了电话。
那边,邱敏行还是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着这个时候给我……”
韩子衿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地就说,“赵书瑾应该被绑架了,你想办法私下查一下。”
邱敏行的父亲邱奕华如今在省公安厅一把手的位置坐着。
这个时候贸然报警肯定是不行,如今还不知道对方意图,把事情闹大,逼急了,还不知道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更何况现在的媒体恨不得将事情大而化之。
邱敏行原本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听着这话,立刻严肃起来,“我知道了。出事地点呢?”
韩子衿说了地名。
“我马上过去。”
邱敏行正抱着怀里的小嫩模,女人吻着他的下颌,嗲声嗲气地说,“我们一会去新天地吧。”
这是知道这小嫩模是大陆人,不知道的,听着这口音,还以为该是个台湾姑娘。
邱敏行挂了电话后,直接站起身来。
那小嫩模原本靠在他怀里,他这蓦然站起来,小嫩模差点没栽到桌子底下去。她一脸愠怒,可却不敢表露出来,很快,又是娇滴滴的模样,“怎么也不跟人家说一声嘛。好疼的……”
“你回去吧。”邱敏行丢下这一句,人已经走开了。
只剩下小嫩模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气的直跺脚。
韩子衿赶到现场的时候,胡师傅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文佳佳不敢走,给救护人员丢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在原地等着。
她脸色煞白,站在那里,跟个游魂似的。
见到韩子衿,文佳佳跑上前去,连眼泪都不敢留,只说,“我那时候根本反应不过来,刚出电梯,才走两步,就被人捂住了眼睛鼻子,就昏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书瑾姐已经不见了。”
文佳佳一直觉得,韩子衿穿着白衬衣的时候,很温暖。
可如今,同样是一身白衬衣,韩子衿看上去却像是披荆斩棘而来的死神。
韩子衿点头,“我知道了。”
那边,伴随着急刹车声,是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巨大噪声。车门被轰然关上。邱敏行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文佳佳,又看向韩子衿,“看过监控了吗?”
“还没。”韩子衿说着,便往里头走去。
文佳佳看着邱敏行和韩子衿往里走去,跟了上去。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多么无力。
邱敏行站在电梯里,盯着那数字,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肖容予呢?”
“不知道。”韩子衿的声音冷的像是冬日里的严霜。
邱敏行想了想,拨通了肖容予的电话。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赵书瑾的丈夫。
“喂,什么事?”肖容予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过来。
邱敏行正准备说话,那边又响起了女人娇弱的声音,“孙助理,真是麻烦你们了。一大早赶到平江,又忙到现在……”
“你和林可诒在一起?”邱敏行的语气是近乎于质问的语调。
“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肖容予,你已经结婚了。这种时候,还跟前女友纠缠不清,你对得起书瑾吗?”邱敏行想着书瑾自从嫁给肖容予后就连笑容里都带了苦涩,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将火都发了出来。“你既然从来没将她当成妻子,何必娶她?”
邱敏行没等肖容予说话,就挂了电话。
肖容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断讯声,微微拧了眉。
车子停在肖容予君悦房子的楼下,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林可诒,“你们暂且就住在这里,不要再回平江了。”
林可诒也没扭捏,接过肖容予手里的钥匙,“谢谢你。以后,那些钱,我都会还给你的。”
“不必了。”肖容予的表情很平静,“这是我欠你的。”
林可诒的眼里慢慢蓄了泪,她咬了咬牙,似乎要将那泪逼回去,“你不要说这些。当初,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现在就给你写个欠条吧。”
林可诒说着,伸手在包里去翻纸和笔。平日里那样骄傲的林可诒,这会儿翻着包的模样,有些手忙脚乱。
肖容予伸手抓住林可诒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算了。别写了。我还有事,得先走。”
旁边,林可诒的母亲连声说道,“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是咱们欠你的,肯定要还的。你能仗义出手,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不然,昨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老人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林可诒的母亲和邱奕云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看上去起码要比邱奕云老上十多岁。两鬓的头发都已经斑白了,脸上是纵横的皱纹,诉说着这些年的艰难。
“都过去了。”肖容予看着老人,声音难得的,温和了一些。
他说着,看向林可诒,“我先走。”
林可诒眼角还噙着泪,点头,“嗯。再见。”
对于肖容予来说,林可诒是他的罪孽,是内疚。
肖容予曾经一直觉得,书瑾是喜欢自己的。不然,她怎么每回见着自己都是怯怯的表情,就连喊一声肖二哥,都弱气的像是没力气似的。
明明,在旁人面前,她精气十足,爱笑,也爱说闹。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肖容予曾经将其归位——爱。
可是后来,他频频撞见书瑾和梁思恭在一起。和梁思恭一起的书瑾,是带着小女儿的娇羞的。梁思恭摸着书瑾头发的亲昵模样,似乎成了每次撞见都会发生的标配。
那时候,肖容予开始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他归位爱,可对于赵书瑾来说,也许仅仅只是害怕。
正巧那段时间,林可诒对他的喜欢昭然若揭。那一日,他再度撞见梁思恭和书瑾在一起,那画面,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他鬼使神差地忽然对走在自己身边的林可诒说,“做我女朋友吧。”
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
肖容予说不清楚。
那或许,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吧。
身边,林可诒显然没料到肖容予会说这个。她睁大了眼睛,眨了眨眼,一脸地疑惑。然后,慢慢笑开,那笑容明媚的像是春日里的太阳似的。
她点头,娇羞地,却坚定地说,“好。”
眼前,林可诒的笑容和赵书瑾在他面前怯怯的害怕的模样重合起来。
他想,这样的笑容,赵书瑾永远都不会向他展露吧。
那之后,两个人也就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与其说是恋爱,其实倒不如说只是普通朋友。那段时间,他甚至没有拉过林可诒的手,更谈不上亲吻了。
第一次和林可诒亲吻,是他去图书馆。
林可诒提着包跟上来,“我和你一起去。”
他也没拒绝。
他抄了近路,从湖边上的小道往图书馆走。远远地,就看见赵书瑾迎面走了过来。她穿着平底鞋,白色体恤衫,浅蓝色短裤,一双修长的腿在日光下白的耀眼。
他只觉得心里的那根钉子,似乎被人拿着锤子敲了下去,深深地扎进去。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将林可诒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要论感受吗?关于那个吻,他什么印象都没有。唯一能够记得的,是赵书瑾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大概是看清楚了是他以后,又是一脸惶恐的表情,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低着头,迅速地擦肩而过。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8)
肖容予想着那些陈年旧事,伸手握住手机,攥紧。
赵书瑾的面容似乎就在眼前,低着头,怯怯的,声音小小的,连看都不敢去看他。
他曾以为那是喜欢,后来又以为,是害怕。
那么些年,她在他跟头总是这副模样,好像他随时会将她吞到腹中似的。
说不懊恼是假的,他总想,大约是因为自己平日里便不与人亲近,所以她看着他怕的紧。
有时候也想着在她跟头温和些温柔些,可一见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之前的决定也就望到了九霄云外。
可到底她对他存了什么样的情感,他从未曾亲口问过她。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揣测。
他对她存的那些心思,也从未让她知晓。
凌璄尧总说,他这别扭的性子早晚会叫他吃了大亏。他也不是没想过索性坦率地去问,可话到了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赵书瑾。肖容予无声地念着这三个字。
肖容予想,或许,他和她需要彻彻底底的坦诚相对。
那些心里的弯弯绕,不如,彻底地晾在她跟前,让她看个真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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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钻进车里,从通讯录里调出那个被存为“妻”的号码,拨了过去。
心跳的,似乎要快了些。
肖容予自然是不会将其归位紧张的。
他瞅了一眼空调出风口,想着,这温度调的太高了。嗯,是空调温度的缘故。
只是,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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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在工作。
他将手机握在掌心里,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如果他要是说,他始终在意着赵书瑾,身边,怕是没什么人会信吧?
大约就连她,也不会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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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结婚三年,肖容予再回头去看,根本搞不懂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邱奕云一直跟他说,早些要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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