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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就连她,也不会信吧。
·
妻子。
结婚三年,肖容予再回头去看,根本搞不懂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邱奕云一直跟他说,早些要个孩子,等书瑾怀孕,就赶紧把婚礼补上。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可在他心里,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因为爱,而为他生一个孩子,共同去抚养这个孩子。
肖容予一直以为,书瑾是因为她自己和梁思恭恋爱的事情差一点毁了赵家几辈的基业不得已接受了这段婚姻,对她而言这婚姻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如今想起来,他和她之间,似乎要解开的误会,还有很多很多。
·
林可诒搀着母亲进了屋子。
肖容予这房子有两百多平,又在市中心,价格自然不菲。
装潢风格硬朗,以灰黑色为主色调。一看就是肖容予定下的装潢基调。
林可诒跟着肖容予好些年,这些,自然还是了解的。
林可诒的母亲一夜未眠,加之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已经累极了。甫一进门,就重重地跌坐在沙发里头。
她拦着林可诒的手,让林可诒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来,“可诒,你跟妈交个底。这人,跟你是不是在交往?这出手就是五百万,还替咱们安排住处,怎么着也不像是普通朋友啊。”
林可诒笑,“妈。这个呀,就不用你管了。接下来,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住着。”
“我哪能安心呀。这凭白无故受了人家这么大的帮助,别说不是女婿,这就是女婿,我这受着,也觉得不安。”
林可诒的母亲是个最普通的市井妇女,平日里也贪些小便宜,可这心里头自是有一杆秤。如今肖容予替家里还了五百万,她总愁着该怎么还这笔钱,还这一份人情债。
林可诒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别多想了。这欠下的,我会慢慢还的。快去睡吧。”
林可诒的母亲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人长的一表人才,家境应该也不错。估摸着,人家里也看不上。这欠条,还是得打的。”
林可诒点头,没说话。
她母亲想了想,又说道,“也不知道你爸爸现在在外头怎么样了。这也联系不上,不然跟他说一声,咱们现在在哪。”
听着这话,林可诒的脸拉了下来,“告诉他做什么?家里被他败光了不说,一出事就知道丢下我们跑路,一点担当也没有。这个爸爸,我宁可不要。”
林可诒的母亲看着林可诒气愤的模样,也清楚女儿这回是被家里那口子给彻底伤到了心,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宽慰林可诒。
倒是林可诒停了停,看着母亲为难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事,睡醒再说吧。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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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诒劝了母亲一会,安顿着母亲睡下了。
她整个人这才松懈下来,她洗了澡,换了身衣裳,靠在主卧的大床上。
这屋子里,窗明几净,完全不像是常年不住人的地方。怕也是肖容予在外头养的那些女人住过的地方。
她冷哼一声,莫名地就想起石漪离开宁江时的落魄模样,她的唇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来。
石漪不知道,肖容予这人最恨人同他耍心思。
石漪以为,怀上孩子后,这孩子就会是自己的保命符。可偏偏这孩子,断送了她的一切可能。
她林可诒才不会那么傻。
当年,她怀上肖容予的孩子后,甚至没亲口跟肖容予说,只是“无意间”让肖容予知道了这件事。
她没等肖容予开口,自己就先说了,“我不会让这个孩子成为你的负担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已经预约了手术了。”
这件事,让肖容予始终对林可诒感到愧疚。
如今,肖容予之所以能赶来救她,将她接到宁江来安顿好,为的也不过是心里的那些个愧疚。
而肖容予的这份内疚,便是她最后的王牌。
石漪跟着肖容予这么些日子,对肖容予,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那个蠢女人,也活该落得现在这个悲惨的境地。
林可诒重重地躺下去,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轻身念着,“赵书瑾……”
这一天都没正大光明地以肖太太的身份出现过,做肖太太的日子,就该到头了吧。
·
书瑾恢复意识后,睁开眼睛,眼前依旧黑暗一片。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绑架了。
现在,她的双手双脚被绳索捆缚住,整个人坐在凳子上,嘴上被胶带贴住,眼睛也被蒙住。除了被绑架,没有别的缘由了。
一颗心,越跳越快。
嗓子里干涩难耐。
书瑾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她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在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情况前,她不敢贸然地有任何行动。
耳边,似乎能听到呼啸的风声。鼻息之间,是浓烈的烟草香味。
·
“你说,她怎么还不醒?咱们的药是不是下的重了些?”大约是有人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等着呗。”被问的男人似乎很不耐烦。
“要不就不等她醒了,咱们直接上就成了。人不就交代了强了她,拍个视频不就结了吗?没必要等她醒了吧?”
“你听话怎么就听一半?人也交代了,得醒着才行。”
“大哥,其实这混账事我还没干过。总觉得,有点不厚道啊。”
“你之前砍了人胳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这哪能一样?这是个手无寸铁的姑娘。”说这话的人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另一个人没接话,于是又陷入了沉默中。
·
书瑾听着这对话,益发不安起来。若是这样,她便更要装着还没醒了。
只是,书瑾在脑海里搜索了许久,也没想到到底是谁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她。
在她清醒的时候侮辱她。
是要她清楚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在发生什么却又无能为力吗?
书瑾素日里从未得罪过什么人,ing的其他模特吗?那打残她的双腿应该更合适不是吗?
书瑾怎么着,都想不通。
·
在商场的监控里显示,当时绑架书瑾的人是从一辆面包车里下来的。司机没下车,总共有三个人下了车。
当时,书瑾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她和文佳佳才下电梯,没走几步,压根没反应过来,便被那伙人拿着毛巾捂住了口鼻。那毛巾里有大量乙醚,书瑾和文佳佳很快就面色发白,晕迷了过去。
胡师傅反应比书瑾和文佳佳要敏捷一些,立刻察觉过来,跟其中一个扭打到一起。
文佳佳被迷晕后,倒在了地上。
迷晕她的那人很快从口袋里掏出匕首便捅向了胡师傅。
胡师傅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刀子了地上。几个人踢了胡师傅几脚,便将书瑾搬到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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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根本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模样。
那面包车号牌被遮住了,很快就开出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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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行很快调了各个路口的监控,找到了面包车的去向。面包车上了高速以后,一直开到了临滨市的一个小镇上,然后,出了镇子。
这之后,便再没有面包车的线索了。
小镇下面的各个村庄自然是没有设监控,线索到这里,彻彻底底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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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衿接到邱敏行的电话,立刻拿着钥匙往车里走。
文佳佳小跑着跟上前去。
韩子衿拉开车门的时候看着文佳佳跟了上来,动作停了停,说道,“你现在脸色不好看,先去医院检查,然后陪着胡师傅。”
文佳佳想说,她也想跟着他过去,可是,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大概是因为乙醚的作用,到现在,她还觉得头晕想吐。
她作为助理,跟着书瑾,却让书瑾遇上了这种事情。到现在,还什么忙都帮不上。想到这里,文佳佳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她点了头。
韩子衿见着,立刻上了车,车门被大力关上,发出巨大的一声“砰”。震得文佳佳脑壳都疼。
文佳佳想,如今的韩子衿怕是分身乏力吧?他一直守护着的人,却出了这样的事。
她宁愿韩子衿指着自己的鼻子痛骂自己一顿,可他什么都不说。
文佳佳觉得心里难受的,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
肖容予刚到公司,邱奕云就打来了电话。
彼时,肖容予刚下车,他一边接了电话,一边往电梯走去。
电话里,邱奕云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日里的雍容,“容予,书瑾是出了什么事吗?”
肖容予的步子蓦地停住,那一瞬间,这世界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一个巨大的黑洞所吸收了。只有邱奕云不安的声音在耳廓不断地回响。
“怎么说?”
“你不知道?敏行找你舅舅调各个路段的监控,查什么面包车的行踪。你舅舅追问之下,才说是为了书瑾的事情……”
“我来联系敏行。”肖容予也没再等邱奕云说话便挂了电话。
·
那一天,泰和国际前台的几个姑娘在进公司这么多年里,头一回看见董事长肖容予脸色惨白,跟失了魂魄一样。
肖容予一身黑色衣裳,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在黑色的映衬下苍白的醒目,像是死神披着月色而来。
他攥着手机,手指竟抑制不住地颤抖。
难怪她手机会关机。
难怪邱敏行会突如其来的给他电话。
邱敏行通过舅舅调监控,应该就是书瑾被绑架了。否则,根本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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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行很快接了电话,语气差到极点,“怎么着?林可诒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想起来自己还是有家室的人了?”
若是搁在往日,肖容予听着这话,定是要反击回去。
可这会儿,他已经全然顾不了邱敏行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语气。
心脏似乎要跳不动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极了,只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传来的一样。
“书瑾怎么了?”
“被绑架了。现在还在找。绑架的人往临滨方向去了。在临滨市的淮宁镇没了线索。韩子衿已经派人去找了。”邱敏行这个时候压抑着怒火,说道,这个时候的当务之急,就是合所有人之力找到书瑾,时间拖得越长,书瑾的危险就越大。
到现在,那些歹徒还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那些歹徒的目的肯定不在于勒索钱财,接下来的,邱敏行甚至不敢去想。
劫
色,谋
杀,毁容。这些,都不无可能。
邱敏行正说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车牌号查到了。”
“把车牌号发给我。”肖容予也听到了那一句,立刻说道。
“好。”邱敏行应下来,挂了电话,连忙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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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接过钥匙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手心里已然全是细密的汗了,他快步往外走去。
孙竞停好车,刚走进来,就看见肖容予迎面走过来。他还来不及开口,肖容予已经伸了手过来,“车钥匙。”
孙竞将车钥匙递过去,“肖总,我开吧。”
肖容予没应声,径自往前走。
孙竞转身跟上去,肖容予的背很僵硬,步子很快很快,一阵风似的过去了。
·
苏念难得有一天休假,闲着无事,便给书瑾打了电话,想约书瑾一道出去逛逛。只是,一直都提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她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候,书瑾应该早就结束工作了呀。
苏念到底是无聊透顶了,又给文佳佳打了电话。
“书瑾工作结束了吧?这电话怎么总打不通呀。”电话一接通,苏念就开口说道。
只是没想到,那头文佳佳听着这一句,原本忍了许久的情绪忽然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平日里文佳佳都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连不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这哭声,把苏念吓了一跳,忙问,“别哭了。别哭了。先跟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文佳佳一边抽泣着,一边哽着声说道,“书瑾姐被绑架了。我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根本就不该带她去逛街的……”
苏念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下来,“苏念被绑架了?现在呢?”
“不知道。说人在临滨的淮宁镇。韩总已经赶过去了……”
临滨么?
苏念目光暗了一些,安慰了文佳佳两句,询问了一下关于被绑架的详细信息后,她又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她没再犹豫,便拨通了那个号码。
彼端,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握着手机,“周寂言,给我找个人。”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9)
苏念在这之前已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求周寂言做任何事。
可现在,她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些东西。
那端,周寂言的声音淡淡地,苏念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到,他的唇角必定还挂着若有若无地冷笑。似乎在嗤笑着,到头来,她还是一样,离了她不行。
他说,“求我。”
苏念的身子僵住,她握着手机,只觉得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了。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停了须臾。
她有些发哑的生硬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起来,“我求你。”
尊严吗?被践踏也无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日后,她一样能慢慢去修复。
可是,最好的朋友的性命,却只有一次。
“赵书瑾,人在淮宁镇失去线索的。其他的消息,我一会发给你。”
“知道了。你等着消息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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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苏念握着手机,又给韩子衿打了电话。
彼时,韩子衿正在去往淮宁镇的路上。车窗外头,是高速上呼啸的风声。
“书瑾出事时候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苏念的语气有些急,“我找人去找。”
韩子衿这才想起来,周寂言如今在临滨市已是只手遮天,比他们大老远赶去临滨要快得多。
韩子衿忙将目前他们所知道的情况都一一告知了苏念。
苏念挂了电话后,又给周寂言发了短信。
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到底还是待不下去,换了一身干净利落地衣裳,出了门,驱车赶往临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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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坐在椅子上,手脚被绑的很紧,血液流通都不畅起来,手心发麻。
大概是男人捂住自己抠鼻的毛巾里放了什么,书瑾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原本这初春的天气就春寒料峭的,她穿的不多,这屋子的门窗似乎开着,冷风一直往里头灌,几乎要把身上所有的温度都带走了。
心跳的很乱,还有些恶心想吐。
书瑾努力地抑制着,忍着不去发出任何声音,不敢有任何动作,维持着醒来之前的姿势。
按那两个人的话,这会儿,只要自己醒过来,根本就难逃一劫。那么,往后,她要如何去面对肖容予。
肖容予。
想到这三个字,想到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书瑾就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些发酸。
现在的肖容予,应该……是跟林可诒在一起吧?
那么我呢?
她想问一句,那么我呢,这段时间的温柔以待,是不是仅仅是因为对我的歉疚呢?
如果是,那她宁可不要这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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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等着的男人显然是不耐烦到极点了,一直来回踱着步子,“这么等下去,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别不是死了吧?”
没一会,有人的手指探上了书瑾的鼻子。
“活着呢。这也该醒了吧。”
另一个人冷了声说,“你坐着别乱动。”
“本来这事,我就不想干。”一直不耐烦的,是个光头男人,这会儿被冷斥一声,态度也陡然不好了,“我这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干这事,要是遭了报应怎么办?”
坐在凳子上的寸头狠狠剜了他一眼,“说什么丧气话?这钱,你到底要不要?完事之后,一人一百五十万,够你花半辈子了。”
说到钱的事情,光头男人缄默了下来。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其实,该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一百五十万,对他们这样的小混混而言,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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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头男看着书瑾依旧歪着头,靠在椅子上,停了一会,站起身,摆了摆手,“拿水给泼醒。办完事,咱们立刻走人。”
屋子外候着的两个人听着这话,立刻拎了两桶水过来。
寸头男白了他们一眼,“泼个人,用这么多水干什么?”
“这不是怕不够吗……”提水的说了一句,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一桶水尽数泼到了书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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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从头顶一下子灌下来,头发湿透了,湿湿地贴着自己的脸颊。
寒意迅速蔓延,本就冰冷的身子,这会儿,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书瑾被水呛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抬头看过去,便见着几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自己跟头,虎视眈眈的眼神,却一律,都戴着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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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个茅草房,窗户关着,可还是漏风。
门大开着。
透过们看过去,远处是广袤的田地。地里头的庄稼碧油油的。
视线可及之处,几乎没有村庄和农房。
茅草房临湖而建,是以前人家夜里住在这里,看着鱼塘,防止别人偷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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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的嘴被堵住了,根本说不上话。
光头男看了一眼寸头,“谁先上?人可说了,得轮
jin才成。”
寸头没吭声,看了一下身边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光头男那副有些害怕的表情,对右手边提着空桶的男人说,“老三,你去!”
“我?我来就我来。”被叫做老三的笑起来,擦了擦手掌,又看了一眼光头,“不过,光头,平时没见你这么怂啊。这会怎么成怂包了?”
光头男没吭声,低声嘟囔了两句。
·
书瑾摇着头,努力想把堵住自己嘴的毛巾吐出去。
·
这会儿,书瑾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又重又冷,紧紧地贴着肌肤。
书瑾冻的一直在瑟瑟地发抖。
她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咆哮着,呼喊着,求救着。可是,被堵住了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哼哼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
肖容予,你在哪?
肖容予。
·
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泪水划过脸颊,落进嘴里。
那么苦,那么涩。
就像是这么多年,她始终无望的爱情。
·
那光头男看着,似有些于心不忍,偏过了头。
寸头低低吼了一声,“草包。”
光头男也没辩解。
·
书瑾穿着黑色连裤袜,无袖羊毛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宝蓝色的及膝大衣。
·
被叫做老三的男人走到书瑾面前,吞了吞口水,“姑娘,身材不错嘛。都跟我一般高了,这细腰长腿的。”
男人说着,伸手掐了掐书瑾的腰。
书瑾迅速地将腰往旁边扭去,想要躲开男人的触碰。
·
别碰我。
谁都别碰我。
·
泪水掉的越来越急。
呼救不能。
这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让书瑾要失心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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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是个扎着马尾的男人。
门边上,放着三脚架,三脚架上,架着一台录像机。
马尾男连忙走到录像机面前,选择了开始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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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用力想要挣脱身上的绑缚。
只是,根本就没有用。
捆着手脚的绳子绑的很紧,还打了死结。
因为太用力的缘故,下一秒,书瑾因为重心不稳,连着凳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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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地声响。
可是书瑾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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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冷笑起来,拽着书瑾的头发,“怎么?想挣扎?我劝劝你呀,别白费力气了。”他说着,伸出手,拍了拍书瑾的脸颊,“要怪,就怪自己平日里得罪人了吧。不然,谁这么大价钱害你?”
马尾男忍不住插嘴,“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完事赶紧走。”
老三瞪了一眼马尾男,解了书瑾捆在板凳上的绳子,将她的手拉到头顶,“光头,过来,把她的手捆上。”
光头男上来,一边绑着死死地将书瑾的手再度绑着,一边说道,“姑娘,你别怪我们。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老三看不下去光头男的样子,“跟她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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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光头在绑书瑾的手,他又俯身将她腿上的绳子解开。
这时候,书瑾终于用舌头将嘴里的毛巾顶了出去。
趁着腿被解开,她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老三。
老三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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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下子火了,上前一步,拽着书瑾的头发,将她拉起来,甩手就是十几个耳光。
“妈的,臭bio子!跟老子玩这个?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书瑾看了周围的几个人,随后,看向那个寸头。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寸头很明显是这四个人之中的领导者。
“让你绑架我的人,给你多少钱了?”
寸头看着书瑾,“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放了我,我给你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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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三很快接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钱,你给得起吗?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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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静。
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不能慌。
她在心里对自己不断地说。
要镇定。要镇定。
·
“你们在绑架之前,不查查资料的吗?”
寸头冷笑了一下,“不就是个小模特吗?”
这几个人只是小县城里头的小混混,文化程度不高,对娱乐圈模特圈更是不甚了解。在他们的认识范畴总,模特自然是比不上个歌手演员的。就走个秀,能赚个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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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搜搜看,福布斯最新全球收入最高的十大超模排行榜。也许,会对我的身价,有个大致的了解。”
听着书瑾这番话,老三性急,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还不忘问书瑾,“叫什么排行榜来着?”
“福布斯全球收入最高的十大超模排行榜。”书瑾重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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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方才装作没醒的时候,听着这几个人的对话应该是为了钱财。
如今,她只能赌,在看到更多的钱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倒戈。
这已经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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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绑架她的人的意思是,在她清醒的时候,让她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被轮jin。
堕入最深的绝望之中。
书瑾想不通,到底是谁如此恨她,要毁了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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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很快就查到了书瑾说的那个排行榜。
“是美元啊。”老三不解地看向寸头男,“这一美元等于多少人民币啊?”
寸头男愣了一下,吼道,“不会自己查么?”
老三嘟囔着,“不会就直说呗。”
“你说什么?”寸头男声音有些不好。
老三忙摇头,“没说什么……查到了,一美元是六块三毛八分钱。就是六块钱呗。”
寸头男听着,从他手里将手机夺了过来,旁边的马尾男和光头也凑了过去。
在看见上面的数字时,光头男低低地惊呼了一声,“508万美元,就是3000万人民币?天,这么多?”
光头男有些不忿起来,“妈的,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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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头看向书瑾,“你说,给我们一千万?”
“是。”书瑾立刻回答。
光头低声说道,“要多四百万欸。”
寸头没理他,又说,“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会既往不咎?”
“你们都戴着口罩。我根本不知道你们长什么样子。等你们走了,我根本无从找起。再说,听你们的话,你们的雇主的意思,是留我的性命对吧?那你凭什么觉得,你们那样伤害了我,我会放过你们?”
书瑾说完,又补充道,“一千万对我来说,只是半年的收入。如果是你们,我想,也能够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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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看着书瑾的眼睛,又转而看向寸头,“老大,我觉得这提议不错,我们还不如拿了钱走人呢。”
寸头沉吟了片刻,“这钱,你准备怎么给我?”
“你给我一个户头,我让人打到你户头上。”书瑾接的很快。
书瑾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心里那根被叫做紧张的弦绷得紧紧的。她只觉得嗓子里都干了,身子已经僵了。明明身上湿漉漉的,冷风又不断地吹进来,可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
原本一直沉默着的马尾男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怎么相信,你打电话给别人的时候,不说什么暗语?”
“暗语?”这个,书瑾倒是真没想到,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足够的钱让他们倒戈,“我是模特,又不是特务,不会暗语。你们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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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尾男看着书瑾,她的表情不像是说话,虽说脸上一直在维持着镇静的表情,可是指尖一直在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冷的。
随后,马尾男看向寸头,“你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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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行通过车牌号查出来,这辆面包车的车主是南江人,叫王志明,是南江一个小县城的人。南江警方那边说,这个人从年轻时候就不务正业,初中后就辍学了,之后带着一帮小混混在南江收保护费,偷抢东西,进过好几次局子。他曾经是当地的地头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南江,如今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
通过他们经过高速收费站时候的监控画面,画面不断放大后,隐约可以看见坐在副驾和驾驶座的两个人的长相。
其中一个是光头,另外一个寸头的,跟王志明的身份证照片十分温和。
邱敏行将打印出来的画面捏在手心里,将目前最新的消息以短信形式群发给了苏念和韩子衿,肖容予。
·
到现在,他们依旧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到底是谁绑架了书瑾。
从人脉关系网来看,不管怎么样,这个王志明都不会和书瑾有任何交集,而且被绑架后,对方也没有联系任何人来要求赎金之类。那么,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买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邱敏行每看一次时间,心就更沉了一些。
每耽误一秒钟,书瑾遇到伤害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
这一次,他们根本输不起。
如果输了,那么输掉的,很可能就是书瑾的一生。
·
书瑾。
邱敏行想起她曾经总是爱笑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那眸子里像是盛着最耀眼的日光一样。
那样美好的笑颜。
可是嫁给肖容予以后,她就连笑着的时候,眼底里都是一片凄哀。
她所受的,已经够多了,如今,还要再承受这样的伤害吗?
邱敏行的手攥紧,因为用力,骨节发出“咔吱咔吱”地声音。
·
孙竞从来没有看过肖容予现在的这副表情,唇色发白,惨白的面容。他身形僵直,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从车窗往外看去,已经看不清两边的树木,只能看见绿色的影子往两边不断地倒退。
从肖容予的几个电话里,已经能够听出来,是肖太太出了事。
平日里,肖容予对这个肖太太的不在意不关心,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情。可是如今,他这副模样,又哪里像是不在乎。
手机响了一声。
肖容予单手掏出手机,是邱敏行的信息。
王志明,南江人吗?
·
肖容予的咬牙。
孙竞跟了肖容予多年,早就习惯了肖容予的冰冷决绝,也还是被他现在脸上狠厉的表情所吓住。
此刻的肖容予,像是一直猎豹,随时会将面前的东西拆解入腹。
肖容予立刻拨了电话,“给我查一下王志明的手机号,跟踪定位一下他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身份证号是:330702197108020812。我还有半个小时到临滨,到之前,给我答案。”
他的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可是孙竞确信,半个小时内,如果对方没有查到这位置,肖容予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孙竞甚至觉得,这一次,如果赵书瑾出了什么问题,肖容予可能会要了他自己的命。
那是所有人眼中从不受宠从不被爱的肖太太么……
原来,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也有可能只是幻象。
·
苏念住的地方是在近郊的别墅区,这一路,倒是完全没堵车,就到了高速。
过收费站的时候,周寂言的电话过来了。
苏念一边拿下高速的通行卡,一边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问道,“现在怎么样?”
“你也会着急?”周寂言冷笑。
苏念敛了眼睑,“周寂言!”
周寂言依旧只是笑,那轻笑声落在苏念的耳里,更是搅得她的心七上八下。导航里,机械的女声在提示着方向。
那端,周寂言的冷笑收了去,“回临滨了?”
苏念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寂言的声音已是平静,“人我查过了,小混混,大概是受人指使。我跟踪了他们的电话,差不多能找到了。”
周寂言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慢点开。”
这一句,声音平静,却完全不像是从周寂言嘴里说出来的。
有一瞬间,苏念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周寂言和曾经的自己。
可惜,只是曾经。
她轻声说,“好。”
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已经不想,再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了。
已经不想,再让他觉得,自己到现在都没办法放下了。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0)
寸头男听了书瑾的提议后,一直很犹豫。
几个人丢下书瑾,退了出去,低声商量着。
·
被叫做老三的男人性子急,看着寸头男犹豫未决的样子着急起来,“要我说,咱们就听了她的意思,等拿到钱,把她绑在这里,咱们就立刻走人。这荒郊野外的,等人找到她的时候,咱们早走远了。她又不知道咱们长什么样子,往后还能找到咱们不成?”
寸头男这才说道,“不过,那个人要是知道了呢?”
“怕他做什么?”老三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到时候咱们拍拍屁股走人。天之大,他有那么大的能耐找到咱们?”
马尾男看着老三这模样,又看了一眼寸头男,叹了口气,“他知道我家的地址。”
“那就别回了。通知嫂子,赶紧走。就算咱们干了这一单,这女人报警了,早晚能查出我们。那地方肯定是不能够待了。你一早就该让嫂子走的。”
马尾男男点了点头,给家里打了电话,通知妻子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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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这要转账,总不能往我们的户头上转吧?这一转,可不就知道咱们是谁了吗?”光头对这一点很在意。
马尾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不然就要一千万现金,送到指定位置?”
“他们要是带警察来呢?”寸头接过话茬。
这一问,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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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马尾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我有一张银行卡,是之前艳红给的。不然,就打到这卡里头。然后咱们分几处取出来?”
马尾向来风流,这艳红,是他在外头的女人之一,如今早已经没了联系。
老三自然是知道,听着这个,连连点头,“那就这么办。”
寸头点头,“等这钱一到,咱们立刻走人,以最快速度把钱取出来。然后往云南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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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趁着那四个男人出去的时候,再度看了一下周遭。这会儿,她的脚上已经松绑了,她稍稍站了站,透过玻璃窗户看了看外头。
附近都是田地,没有一个人影。
旁边的河有些宽,也看不出深浅来。
她看了一遍,盯着看外头四个人的动静,将手拿下来,小幅度地去解手上的绳子。绳子打得是死结,她的手指抠着绳子,指甲边缘都有些裂开了。
这四个人能接受她的提议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够接受,她必须要想办法逃出这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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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有一会,这四个人才走了进来。
书瑾忙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已经快要解开的绳子。
为首的寸头男看着书瑾,“你那一千万,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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