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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墨颜哀声叹气地躺在地板上,日子过的太安逸,整个人都慵懒到颓废。
冷宵华打开房间门,直接绕过她,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杂志。
顾墨颜深深地叹了口气。冷宵华应个声“嗯”。
顾墨颜说:“有时候享乐也不一定就愉快哎,如果人没有思想就好了。”
冷宵华头也不抬地说:“那是猪。”
顾墨颜对他的羞辱充耳不闻,在她苦大仇深地认真思索着生命的意义之后,她深刻地觉着这么颓废的生活不可以再继续了。
于是她握着拳头说:“好!我们得奋发向上起来!那我们去看日出吧!”日出啊……多么励志啊!就像看见希望一样!她现在缺的就是积极向上的激|情!
冷宵华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的思维怎么就跳到了这里。墙上的挂钟正好走到了十二点整。他起身拉开薄纱的窗帘,淡淡的流光溢进这空间里。冷宵华淡定地说:“日出是赶不上了,日落吧。”
顾墨颜苦恼地摸下巴。日落啊……那不就是希望灭了的时候么,也太不励志了。
她勉强地点点头。“那好吧。”
大不了可以倒立着看嘛。顾墨颜美滋滋地想。“诶宵华兄,拉我起来。”
冷宵华直接俯身把她抱了起来。顾墨颜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说:“地板太硬了,我要去沙发。”
冷宵华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她。“总共三步的路程,生活不能自理了?”
顾墨颜摇了摇手指。“当然不,我只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冷宵华斜了她一眼。“我要是拒绝呢?”
顾墨颜沉吟了一会儿说:“如果你觉得大材小用的话,你可以……”我抬起手虚画了几条曲曲折折的线,“多绕几圈。”
“……”
冷宵华把她放到沙发上,眯着眼睛,周身又是阵阵寒气。“挑衅?”
顾墨颜摊手。“是啊,你不能剥夺我生活的乐趣。”
冷宵华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他把她又抱起来,放回了刚开始的位置,弯腰看着她,勾着嘴角说:“那你自己乐个够。”
然后他转身悠悠然地走了。顾墨颜撇着嘴盯着他的背影想,还真是……恶趣味啊。
今年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地时停时下。他们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小公寓里,房子前的小庭院里没有人打扫,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顾墨颜舒服地窝在冷宵华的怀里,懒得再想倒立的事。
他们坐在门口偎在一起看日落,那是日光即将隐没的一刻,太阳终将在这一刻将自己燃尽,世界也将陷入长久的沉睡。
眼前是纷纷乱乱的梨花白雪,它背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道别。
顾墨颜安安静静地看着,心里就安定下来。她戳了戳冷宵华的手臂。“这么美,你不画下来?”
冷宵华一副懒散摸样随口说:“最美的东西不是画下来的。”
顾墨颜立马来了精神,拽着他的衣服说:“所以你才很少画我么?”
冷宵华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因为你没什么好画的。”
顾墨颜眯眼:“你诚实点能死吗?”
冷宵华闻言微笑着低头看她,很深邃的那种眼神,直看到顾墨颜耳根都红了起来的时候,他缓缓说:“因为你不是东西。”
“……”
顾墨颜咬咬牙……算你狠。
天边的色彩越来越浓,渐渐的所有的光线都一丝丝聚敛到一处,随着它缓缓没入地平线,天色也暗了下来。
顾墨颜皱着眉,总有一种还没折腾够的空虚感。
她拽了拽冷宵华的袖子,嘿嘿笑着说:“我们去电影院吧。”
“……”
“去看恐怖片!我长这么大还没敢看过。”
冷宵华无语。他十分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但是还好已经习以为常了,况且他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所以他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开着苏小爷放在他家的车载着心血来潮的某人就去了。
正好那一晚的确有一场惊悚片,谁能来解释一下文艺小清新没几个人看,惊悚片爆满这是个什么心态。
顾墨颜捧着一桶爆米花心满意足,冷宵华没多少兴趣,偏头说了句:“现在退场还来得及。”
顾墨颜塞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坚决地说:“不要!”
冷宵华默默地想,也不知道当年谁看了篇鬼故事吓的躲在柜子里一整天没敢出来。虽然当年还小。冷宵华又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现在也不见得就比当时强多少啊。
冷宵华无奈,随她去吧。
电影开场,女主角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着独白,一潭死水一般,随着阵阵音效袭来,瞬间让人觉得冷风阵阵,毛骨悚然。
顾墨颜把爆米花塞给冷宵华,抱着他的胳膊。冷宵华侧了身,用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这时候前面小哥儿突然来了句:“靠!这电影院咋这么损啊!开什么空调啊!吓死个人!”
“……”
此言一出,全场鸡血。
“制片商赞助的空调吧。”
“放个电影还开挂!太鬼祟了!”
于是像是听到了观众的呼声,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又默默地关上了。
顾墨颜哭笑不得。冷宵华在开场的时候瞄了一眼大屏幕,然后就兴趣缺缺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还好接下来的进展很顺利,观众很给力,在恰当的时机,倒吸冷气,高声尖叫,配合默契,不放过一个影片制造的惊悚点。当然,也有一票观众,在导演没打算惊悚的地方也脑补出了惊悚,于是就不时爆发出乱叫。顾墨颜同学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总之,这一票观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得不让人联想制片商继赞助空调后,他们是不是又赞助了一票观众。总之,冷宵华耳边阵阵尖叫,他就没睡好觉。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看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完全场,他不得不说编剧的想象力太有限,观众的脑补太强大。
“你还好?”
“还……还行。”顾墨颜接过一直忙着尖叫忘了吃的爆米花,还沉浸在电影里没太缓过来。
冷宵华失笑,牵着她的手出去。“都结束了,眼睛可以不要瞪那么大了,嗯?”
顾墨颜呆呆地转头看着他,想了想说:“其实还行,也没那么吓人。”
“那我们就回家吧。”他微微笑着说。
“好啊。”每次听到他说“我们回家”,心里总有一个地方突然就暖起来,然后别无所求。
……
傍晚冷宵华是被一声尖叫叫醒的,然后他看见顾墨颜抱着一个枕头破门而入,又紧张兮兮地把门关好。
“怎么了?”突然被吵醒,他睡眼惺忪地问。
顾墨颜苦兮兮地看着他。她也想知道怎么了啊,明明从电影院出来还好好的,怎么一睡觉各种幺蛾子就在脑袋里晃来晃去啊。总觉着一具森森白骨扒着窗台就要往里爬。
“啊!不行不能想了。”顾墨颜边说边蹿上床抱着冷宵华的胳膊。
冷宵华莫名其妙。
顾墨颜抬头说:“我要跟你一起睡。”
“……”虽然听着有点怪……冷宵华眼皮一跳。
他把她的枕头放好,让她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打开了床头的小灯,自己才躺下搂着她说:
“那就睡吧。”他实在是困得紧。
顾墨颜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一个劲儿地发抖。冷宵华掀开把她揪出来,“会闷死。”
她一脸悲壮地说:“那好吧。”然后就自己念叨“窗户有没有关好啊鬼会不会爬进来啊……”
冷宵华打断她说:“关好了,快睡觉啊。”
“那门呢?万一他们会穿墙术呢?啊!会不会在衣柜里啊!!?”
冷宵华又给她掖好被子无奈地说:“不会。放心睡觉吧。我还喘着气呢。”
她又突然缩到床角。“我还是别睡了这要是莫名其妙被吃了太冤了……”
冷宵华揉了揉眼睛,总算是被折腾地清醒了,也不想睡了。
顾墨颜一脸紧张地抱着腿。
总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怕鬼,明明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啊。可是每一个鬼故事都可以用“我从
不相信有鬼,但是有一天……”开头。你可以用各种学说证明鬼神的不科学,但是谁来保证一定不会有那个“有一天”出现。
顾墨颜有些愁苦地想起了有一个她很喜欢的男主角说:鬼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人死后变的。你死后变成鬼,我死后一样是鬼,怕你干吗。她很怂的想,人家是人的时候我就打不过,人家现在是鬼了我还是人,更打不过了。
害怕是因为无法掌控。一个什么都不会害怕的人是因为他的本身就是足够强大到令别人害怕的存在。
顾墨颜一边脑子里进行着各种辩论,一边吐槽着我怎么就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
冷宵华在旁边看着这种情况下表情还精彩纷呈的顾墨颜,觉得还挺好笑的。
他凑近她,说:“要不要我给你求一道符贴在脑袋上啊?”
顾墨颜一听,认真地猛点头。冷宵华哭笑不得。
她还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冷宵华低着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顾墨颜一愣,瞬间什么鬼啊神啊的都忘了,只觉得心脏空了一拍,然后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一下下快节奏的颤动。朦朦胧胧的橘色灯光里,她睁开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伸手环住他的腰。
接吻最动人的地方,不是占有般的缠绵,而是呼吸相闻的距离。那么亲密的距离里,你闭上眼睛被他的气息包围,你睁开眼睛的世界里也只看得见他。比唇齿相依还让心灵颤动的,是彼此亲近互相占有带来的安全感。
可是对于冷宵华和顾墨颜来说,他们已不需要这样的方式去确认什么,去获得什么,去安定什么。除了接吻本身,并不需要其他附属意义。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安抚性质的吻。冷宵华稍稍退开,把她安顿好,微笑着用手点着她的眉心,轻声说:“闭眼,睡觉。”
然后他翻了个身,去睡觉了。
顾墨颜眨眨眼,忍着笑戳了戳冷宵华的脸:“咳咳咳,敢问兄台这符能管啥啊?”
冷宵华又一个翻身面对她,面无表情地捂着她的嘴说:“闭嘴,睡觉。”
顾墨颜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然后他眯着眼,又翻了个身。
“……喂喂被子被子!……我错了T T”
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第十章。
冬天的早晨。太阳凌空在人间之上,看起来就像只是个装饰一样,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它的光芒太微弱,微弱到可以让人看清楚它的轮廓,让人无法置信是它发出的万丈金光照彻了天空大地。可是尽管感受不到日光的温度,没有风的早晨也并没有多寒冷,反而给人很凉爽的感觉。
冷宵华起得早,便穿着黑色的薄毛衣悠悠然地坐在门口素描,画了一张又一张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宵华兄?” 顾墨颜不知道什么起来的,洗漱完毕,揉着眼睛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冷宵华的影子。跑着打开了大门,果不其然就看见某人正安静地坐在外面画着画。
顾墨颜皱眉。“喂,大冬天这么冷穿这么少就敢出来,耍什么酷啊喂。”边说边皱着脸跑回房间拿衣服,又赶忙跑着回来给他披上,一下下戳着他的后背:“嘶,这么冷这么冷还出来,你是精神不好吧啊?啊?”
“唔。”冷宵华终于从画里抬起头,回头看着她眯着眼睛有些玩味地说:“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中年妇女了。”
顾墨颜瞬间感激涕零:“我终于不再是学生党了啊?我宁愿过三八妇女节我也不要被说成高中生啊!”
冷宵华笑。顾墨颜拍拍他的肩膀:“我回去拿件衣服啊,你画你的,我马上就回来。”
“好。”然后冷宵华看着她蹦回去,含着笑又低头拿起了笔。
天气正好,在晴朗的时光里,冷宵华安静地画着画,顾墨颜就在不远处带着耳机一圈圈地默默地走着,偶尔哼两句歌,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们还是没有交流的样子,却时时刻刻都紧密地在一起。
有些人创作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关在一处,在没有人的密闭空间里表达,宣泄,爆发。可是他不是。
因为有些人为了孤独而画,有些人为了绝望而画,有些人为了抨击而画,有些人为了发泄而画,但是也有些人,是为了爱而画。
而爱本身的美好样子,并不是一个人去完成的。
黎明之后,白天的喧嚣随之而至。他们住的地方很僻静,倒也没受什么影响。顾墨颜走累了就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呼出的水汽在空间里凝成白色的水雾。冷宵华也停下了笔,不紧不慢地起身,走过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进去吧,你还没吃早饭。”声音依旧地低低沉沉。
顾墨颜“嗯”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跟着进去。
生活啊,真是幸福得让人不禁恐慌了。
顾墨颜一手拄着脸,一手戳着碗里地粥,忧伤的富有节奏感地叹着气。对面的冷宵华默然无语,充耳不闻。当意识到她真的不会自发停止之后,他终于动了。
顾墨颜一脸“你来问我呀你快来问我呀”的表情。冷宵华抓住她的手腕,缓缓道:“不要糟蹋粮食。”
“……”
顾墨颜深深地点点头,放下了施暴的勺子。沉思了三秒后双手合十:“我决定弥补我的罪行。”
冷宵华一抬眼。“想种地?”
顾墨颜泪光闪闪:“你怎么知道!”
“……”……其实他不怎么知道。
顾墨颜嘿嘿一笑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冷宵华点点头。“我想收你房租。”
“……那还是想想就算了吧。”顾墨颜默默地把那句“你想织布”咽了回去。
冷宵华轻笑着看了她一眼,向后靠在椅子上。“说吧,怎么了。”
顾墨颜自然知道他问的是最开始的时候,撇着嘴叹道:“哎你说我怎么最近开始觉得我有点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呢。”
冷宵华正经地说:“那是因为你过去对自己认识不足。”
顾墨颜抽嘴角。“……重点不是在‘最近’啊好不好!”
冷宵华点点头。“也好。”然后他就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顾墨颜望天,无语地深切地觉得他最近的恶趣味越来越严重了。
她敲敲桌子,“诶,你快帮我认真地想一想我能干点啥。”
冷宵华放下勺子。他没有认真地想,他只是直接认真地说:“放过无辜的人民群众好不好?嗯?”
顾墨颜抽着嘴角说:“难道我唯一的出路就只有继续被你包养?”
冷宵华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沉吟道:“你这么说……让我觉得我的眼光受到了侮辱。”
顾墨颜鼓着腮帮子,觉着人格受到了侮辱。“那你想怎样啊你!”
冷宵华轻轻浅浅地笑了,伸手揉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果然还是应该收房租啊。”
“……”
顾墨颜一下子扑上去。“我咬不死你!”
冷宵华怕她磕着碰着自然没有躲,顾墨颜当然也舍不得真咬。于是她只能形式性地怒哼了两声,就甩头走了。
冷宵华看着即使是冬天也被光亮充满的房子,觉得心满意足。
……
顾墨颜再睡醒一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慵懒地揉着眼睛下了床,便习惯性地去找他,就像人总
是习惯性地寻求安定。
冷宵华换了身白色的高领毛衣正在翻什么文件。顾墨颜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她挺喜欢他这么穿的样子,盖住了一身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优雅又温暖。但是所谓的冰冷啊,反正于她又没什么存在感。
顾墨颜撇撇嘴,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戳着那些A4纸:“这神马啊?”
“唔。”冷宵华抓住她的爪子以防她捅出个窟窿。“画展的文件。”
“画展?”她索性坐在他旁边拿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好苦,没有他给她煮的甜,她就嫌弃地放下了。“要开了么?”
“下个月吧。”他又没抬眼地说:“给你换一杯?”
顾墨颜摇摇头。说是画展,其实这次是慈善性质的义展。慈善的话……顾墨颜想问一个问题很久了,总是忘了问。“你赚很多钱么?”
冷宵华合上文件说:“养你够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好养。”
顾墨颜不乐意地表示:“我又不是猪……”
冷宵华赞同的看着她肯定的说:“你比猪难养一点。”
“……”她该高兴么?
基本上,冷宵华和顾墨颜一致的标准就是有的吃,不饿死就可以了。但是随着这些年他崭露头角,天赋逐渐得到业界认可,状况当然不止是“有的吃”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除了出于对安静环境的需求花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在市区外买了一幢别墅以外,他们两个的花销也实在低的可以。
顾墨颜从不买任何名牌。用她的话讲,衣服就是用来遮羞的,没意义花那么多钱就为了那么两块有个标的布。所以,基本上用数量少,便宜货,两个词就可以概括她衣柜的营养不良的状况。至于吃,她还是很讲究的。但是她讲究的从来都是味道,而不是食材。所以即便是大白菜,冷宵华炒出来,她也是不会嫌弃的。总体来讲,她还是很好养的。
至于冷宵华……好像就更不用说了。他长那一张脸就注定他不用什么好衣服再来锦上添花,况且他还有个眼里出西施的情人,所以外部包装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他不喜欢抽烟,不喜欢喝酒,喜欢步行不喜欢开车,又没有不良嗜好,果然想浪费都不知道往哪里扔钱么。
可是就这样的一个人在没有挥霍没有浪费没有大支出的情况下每年年底存款金额还及不上普通家庭,即便知他如顾墨颜,也会是震惊一小会儿的。然而顾墨颜对钱一向没什么太大的概念,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而目前为止,他也并不想让她知道。
冷宵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起身去给她泡另一杯。“咖啡对身体不好,牛奶吧?”
“好。”顾墨颜在后面喊:“内部人员能不能领家属先参观一下啊?”
他点点头说:“家属想去的话,可以。”
“我想去!那明天吧,你陪我不?”
“好。”冷宵华轻笑着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在顾墨颜十分的期待下,第二天终于来了。当她欢天喜地地要从床上蹦起来又晕晕沉沉地狠狠摔回去的时候,她意识到,她生病了。然后她表情肃穆地说了一个字,清清脆脆,掷地有声。“靠。”
冷宵华应声推门进来,顾墨颜瓮声瓮气地说:“早上好。”
冷宵华也说了一个字,欲语还休,阴气阵阵:“你……”
顾墨颜瞬间掩面,泫然欲泣:“我不后悔!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世界和平,那就让我牺牲吧!我愿意为了世界奉献我自己!”
“……”
顾墨颜抬头,泪光闪闪:“我只是舍不得你!啊!让我深深眷恋的你!让我牵肠挂……”
“砰!”冷宵华阴着脸摔门走了。顾墨颜埋在枕头里笑的花枝乱颤。
冷宵华抖着嘴角觉着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欠揍呢。顾墨颜屁颠屁颠地追出来,靠在门边笑道:“我刚刚叫相宜给我去买药了,你不用下去跑一趟啦,在家做饭吧好不好?”
冷宵华斜了她一眼,没搭理她。顾墨颜把手放在耳边:“你说啥?我没听见。”
冷宵华说:“行。”
顾墨颜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得瑟地转身往回走。下一刻被人从后面扣住了腰,寒风阵阵。冷宵华贴在她耳边杀气重重地说:“我是说……你很行啊。”
顾墨颜扶着额头往后一倒:“哎哟,我好虚啊头好疼……”
冷宵华:“……”
顾墨颜表情痛苦地说:“真疼啊。”
冷宵华叹气,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去。
所以说啊,万物相生相克,乃是世间真理。什么?没有能克住你的?那只能说明你不是个东西。
……
此时,陆相宜正专注地把整张脸鬼祟地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衣服。路人叹,世风日下啊,连长的人模人样的小姑娘都这么猥琐。社会啊社会!拿什么拯救你!
陆相宜浑然不觉,突然就感觉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回头就看见一俊美少年冲她笑的明灿灿,陆相宜觉得有点要被闪瞎的赶脚。苏亦奇抬起爪子扒拉一下她头上的两撮呆毛,表情肃穆:“呔!妖孽来到
人间意欲何在!”
陆相宜眨眨眼睛,立马入戏。拽着苏小爷的袖子,泪眼婆娑:“猴哥!猴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你真的不记得当年石畔那朵迎风招展娇弱的小红花了么!”
苏小猴一巴掌拍在陆小花的脑门上,哭笑不得。
陆相宜拽拽他的袖子,用手指戳着玻璃窗:“诶诶诶!你看看那个!墨墨穿上一定能好看是不是!”
苏小爷斜眼,“那你为啥不进去看?”
陆姑娘理直气壮:“当然因为这样比较有气氛啊!”
苏小爷抬手:“你真的一直都无视了一脸惊恐的服务生么?你真的不觉得她很像是要报警的样子么?”
柜台处的小姑娘瑟瑟缩缩地躲在墙角。大早上的没什么客人,只有她一个人看店,被玻璃窗上扭曲的大脸看了一早上,真心好可怕啊嘤嘤嘤。
陆相宜茫然:“难道她不是一直在自嗨么?”
人家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自嗨。苏小爷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所以呢?”
陆相宜退后一步,深沉地说:“所以……我要鄙视这家店。”
苏亦奇:“……”茫然……
陆相宜冲苏亦奇勾了勾手指:“猴哥快来,和我一起鄙视这家店。”
苏亦奇默默地蹭了过去。所谓鄙视,就是默默地抬起头看着店的牌子。哦……鄙视就内涵在眼神里。
但是很可惜,在这个速食社会里,已经很少有人能体会到内涵是什么玩意了。
于是路人窃窃私语。“哇靠!这家店一定超级棒!看!还有人在门口瞻仰!”
社会啊社会,拿什么来拯救你啊!
等到苏小爷的脖子也僵了的时候,陆相宜终于想起来她出门是为了什么了!她大叫一声就往对面的药
店冲去。苏亦奇莫名其妙。等到陆相宜飞速冲回来的时候,他才知道顾墨颜又病危了。
苏小爷抖着嘴角想,死妖孽活该!让你往爷的可乐里放盐!
陆相宜要坐公交车去看她,苏亦奇想来又没有什么事,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也去了。
上车的时候,司机叫住某位少爷:“诶诶诶,你还没刷卡也没给钱啊。坐霸王车啊。”
没坐过公交车的苏小爷,一边默默的想,社会进步真是迅速啊,坐公交车都能刷卡了,一边从钱包里淡定地拿出信用卡。
陆相宜赶紧替他塞了零钱,点头哈腰:“哈哈大叔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故意的。”
和陆相宜同岁的“大叔”默默地内牛满面。长的沧桑是我的错吗啊啊啊?你男人坐车不给钱还不中我说说吗啊啊啊?不带这么戳人死|穴报复的嘤嘤嘤!
还没到上班的高峰期所以车上人不是太多,正好空着两个连在一起的位子。陆相宜拉着苏亦奇坐下嫌弃地从“国家都提倡绿色生活了你丫居然从来不坐公交车你知道私家车给大气层带来多大的负担么”说到“从小姑娘到大妈从小正太到老爷爷谁没坐过公交车啊孕妇都做呢你丫居然没坐过你是不是人类啊”!
苏亦奇看着她眼里炽热的仇富之火,心情特别好地标准微笑说:“我是猴哥啊。小红花你忘了么。”
陆相宜默默地转过了头。当然不是因为说不过他,而是又被金灿灿的笑容闪瞎了。
陆相宜自认从来就和花痴不搭边,从小到大比较熟的异性除了她爸就是冷宵华。她爸是帅老男人的代表,冷宵华是帅男人的佼佼者,但是陆小花从来对皮相就没啥大感觉。而且,经过多年的实践,她还觉着自己有点脸盲。
但是现在为啥老被这个死妖孽秒杀啊!陆相宜内心泪流成河,怪只能怪美人你长的太美啊~
于是在苏小爷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这样荣幸地成为了陆相宜心里的第一美人。当然,你是死也不能指望陆相宜有啥非分之想的。嗯,她在自己的宇宙里每天都很忙。
……
这么欢快的敲门声,除了陆相宜是没有人能敲出来的。
屋里两个人闹得正欢,冷宵华眯眼:“等以后再收拾你。”起身去开门。
顾墨颜:切。每次都说说而已。
陆相宜扑进门,蹬掉鞋。“墨墨墨墨!你肿么了肿么了!你还好吧还好吧!”
顾墨颜接过飞身而来的陆相宜哭诉:“相宜相宜!他他他!对就是他!你还瞪我!相宜你看我生病了他还欺负我!”
相宜摸摸顾墨颜的头。“好可怜T T。”
顾墨颜抱住陆相宜不撒手啜泣。
苏小爷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里面母女团聚的感人戏码。
冷宵华没搭理那母女,回头问某人:“你怎么来了?”
“偶遇喽。”
冷宵华想了想,皱着眉低声问:“他回来了?”
苏亦奇耸肩。
冷宵华难得叹气说:“今天住我家吧,别回去了。”
苏亦奇笑着给他一拳:“自己家的妖孽自己照顾!爷才不摊这事儿!”
冷宵华笑骂:“有病。”
“行了哥儿们。”苏亦奇勾着冷宵华的肩膀往里走。“我自己的事能处理,还没娇弱到那份儿上。”
“那你今晚住哪。”
苏亦奇想了想:“回家啊,我自己家我干吗不回。”
“嗯。到时候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啊。”
……两人一转视线,就看到一道幽怨的不容忽视的目光。
顾墨颜抱着陆相宜嚎起来。“相宜!你看看!红杏都当着我的面儿出墙了!我好桑心!”
陆相宜一脸不赞同地冲苏小爷说:“你这样不厚道啊。朋友夫不可夫啊。”
苏亦奇勾过冷宵华一脸解气地笑:“爷今儿就勾引你男人了怎么着吧!你来打我呀~”
顾墨颜泪眼朦胧抱着陆相宜的胳膊:“相宜我们私奔吧!”
冷宵华看看旁边得瑟的少爷,又看看沙发上幽怨的某妖孽,以及一脸傻笑的某妖孽的闺女,冷冷说了两个字。“幼稚。”
然后幼稚的人窝成一团继续幼稚,不幼稚的人挥一挥衣袖,鄙视着默默走开。
正像苏小爷说的那样,等到要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亦奇自以为很小声地偷偷地跟冷宵华说:“你确定她那是病了的情况?她不是精神病吧。”顾墨颜斜眼:“你是逼着我下次往你杯子里下□呢啊?”苏小爷特别不屑地说:“然后呢?□你男人?”顾墨颜缓缓说:“他是不会从了你的。他只会……打死你。”苏亦奇领着依依不舍的陆相宜愤然出门。
顾墨颜特别委屈地问:“他把我闺女就这么领走了他问过我么?”
冷宵华正经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开点。头还晕吗?”
闹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等到人都走了,乏力又难受的感觉突然就又回来了。果然是二货拯救世界吗。顾墨颜虚弱地往地上一倒,看着天花板绝望的念叨:“得不到家长祝福的感情是得不到幸福的啊和丈母娘叫嚣的女婿死也不能让他进家门啊……”
“……”冷宵华无奈。
陆相宜坐在苏小爷的车里啧啧称奇,看起来那么得瑟又幼稚的一个人,车的风格居然这么低调又沉稳,真奇怪。
冬天的晚上寒气逼人。苏亦奇把车里的暖气打开,渐渐的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陆相宜用手指在上面不走心的画着奇怪的符号。
当她抹去那大片的水雾,黑色的车窗上映出了她的脸,然后是她的身后,那个人胳膊支在方向盘上侧头笑着,陆相宜看着车窗,觉得他长得真的是很好看。
苏亦奇缓缓靠近,伸手越过她的肩膀然后在车窗上点了两下,正是映着陆相宜额头的位置。
“发什么呆呢?被小爷迷住了?”
“哦……”陆相宜垂下眼,真诚地说:“我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苏亦奇出乎意料地没生气,抿着唇笑。
“这样啊……觉得好看你可以买回去啊。”
“啥?”陆相宜茫然,她怀疑自己刚刚是说错了,难道她刚刚是在夸哪个商店里的娃娃?然后思维混乱的后果就是没脑子考虑说出的话。
陆相宜说:“可是我没钱啊。”
“……嗯。不用钱。”
车子终于是启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等到顾墨颜又有力气像平常一样欢腾的时候,还有一天就画展了。冷宵华知道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就在下午的时候一脸光明磊落的领着家属撬开了展馆的门。
顾墨颜其实并不懂什么艺术,即便她懂他至深,然而一旦涉及到她无比茫然的艺术领域,她也只能继续茫然。她的神经系统也并没有因为她的爱人极高的绘画天赋而多长出来几个有关领域的突触。
苏亦奇曾经特别骄傲地和她说冷宵华已经是非常有名的画家了,业内人士也对他赞不绝口。她就只是拉长了声音“哦……”。
其实也都没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一个好画家,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她也不在乎。万般人皆说他好,他在她眼里也是这样的美好样子。万般人皆说他不好,他在她心里也是这样的温柔样子。
顾墨颜拉着冷宵华的手往前走。“唔,你不给解说一下?”
“解说?”冷宵华挑眉。然后他伸手一幅幅点过去,“花。树。人。”
顾墨颜眯眼:“你又鄙视我智商。”
冷宵华说:“没有。我就是懒得费口舌。”
顾墨颜蹂躏着他的袖口愤愤地说:“那还是鄙视我智商!”
冷宵华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好吧,那就鄙视你吧。”
顾墨颜抬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大智若愚?”
冷宵华摸着她的头,平静道:“你不是若愚,你是真笨。”
顾墨颜放弃与他对话,扭头默默地血溅三尺。
整个画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顾墨颜很享受这种感觉,逃离一切的虚假和伪装,在安全领域内的绝对自由。
走过一幅又一幅她看不懂内涵的作品,然后她在一幅画面前站定。
雪地,日出,爱侣。
也许这是唯一一幅她完全理解并且只有她才能理解的故事。
那无限延伸的一片纯白里,互相搀扶着的古稀老人身影模糊,像是要消散在微弱又坚定的地平线的日光里。
他们就这么默契地站定在这里,看着同一个方向,没有言语没有交流,也不需要说些什么。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她所期盼的他也在期待,她所珍视的他也在珍惜。
所以说未来啊,如果有人和你追求的是同一个天荒地老,那么即使在没有实现的此刻,你也会觉得温暖而圆满,哪里还会孤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宵华说:“已经被人预定了。”
顾墨颜点点头,没说话。
半晌,她说:“很贵?”
“嗯。”
顾墨颜转身问:“你每幅画都很贵?”
冷宵华说:“差不多。”
顾墨颜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靠着他的肩。她说:“那么多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你的画,又有几个人是真的看的懂。”
有多少人是真的懂他表达的是什么,是为了艺术上的默契相通,而不是只是标榜身价附庸风雅。
一画千金,却无知音,不如封笔。
冷宵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无所谓。不是为了他们而画。”
顾墨颜抬头眨眨眼。“可是我也看不懂啊。”
冷宵华唇边染上淡淡笑意,他说:“你不用懂。”
你不用懂我画的是什么,你只要明白我是为了什么而画。
顾墨颜点点头。她明白。
她不懂他的专业,可是她懂他。她和艺术之间有着左耳和右耳之间永不会面的距离,可是她和他之间在他没有画画之前就是没有距离的。所以哪怕他很少画她,她不懂画画,可是她就是时刻都在参与着,即便她什么都不做。
第二天冷宵华出门的时候顾墨颜破天荒地主动跟上。冷宵华说:“人会很多。”顾墨颜留给他一个悲壮的背影。
如他所言,人果然很多。顾墨颜裹着一身笨拙的黄|色羽绒服毫无压力地看着进去的女士一身长裙谈笑风生。她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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