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檬嫘挠职材?br />
不久,终于到了目标的地方。那是一家不大的店面,牌子很久没有翻新因为年代久远也褪色了。顾墨颜先推门进去,冷宵华收起了伞,扑面而来阵阵浓郁的奶香气息。
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今天店里并没有坐满人,顾墨颜急不可耐地跑去竹藤编的秋千椅。她肖想这个椅子很久了,可是每次都因为人太多而抢不上。顾墨颜一脸献宝一样地朝冷宵华招手,某人置若罔闻拒绝同坐。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的女人,他们俩是常客,一来二去便认得了。
“今天吃什么?还是黑森林?”
顾墨颜一段时间内只吃一种蛋糕,在没有吃腻之前是绝对不会尝试新口味的,可是今天正巧一段时间结束了。
“提拉米苏吧。”顾墨颜晃着秋千好心情地说。
“好嘞。”老板说:“正好今天人少,一会儿我再给你榨杯果汁,我新学的,还没给别人尝过呢。”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谢谢谢谢!”顾墨颜眼睛里闪烁着狗看到肉包子——当然不是狗不理包子的光芒。
冷宵华坐在旁边普通的木质桌前闲闲地开口:“您别太宠着她了,照这么发展她下辈子就离不开您了。”
“哎哟。”老板一边娴熟地做着蛋糕一边揶揄:“我再宠哪有你宠着她啊,每次自己来给她买蛋糕,遇上人多的时候等多久都心甘情愿的。”
顾墨颜“嘿嘿”地傻乐,冷宵华难得有些尴尬地揉了揉眉心。
这家店生意之所以这么好,除了老板手艺好,味道独特,材料也全都是新鲜的,连奶油都是现打的,自然时间也用的长。
据说老板的丈夫是个有钱人,她依然每天都做蛋糕完全是因为兴趣。她曾经就和他们闲聊过说:“你真的喜欢上什么东西的时候,和喜欢上一个人差不多的。就像小伙子你喜欢画画,在你心里每一幅画都是有生命的。我喜欢这些玩意,也是投入了感情的。”
也正因为这样,她从不接受任何预定,店里也没设电话,这样的人都有些小偏执。就像冷宵华画画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接受任何意见。老板就觉得不是真的有诚意买蛋糕的人不值得她花这么多心力。
每一位来买蛋糕的客人都要亲自看着她完成,自己等待才换来的东西才会更珍惜。
有一次一位客人在她换下工作服要关门的时候才来,那位客人加班才结束就是想吃她这里的味道才赶来的,老板二话没说就又换好工作服做好一个,又送了一个。
顾墨颜每次来心情都会很好,看着别人用了那么多心思,那么专注地为最终属于你的东西付出,等多久都觉得值得。
顾墨颜说:“我怎么好久没看见姐夫啦?”
冷宵华对她脸皮厚形态下的自来熟模式一点也不见怪。
老板一摆手说:“都老夫老妻了总往一块凑啥啊,又不像你们小年轻,我们见不见都一个样儿。”
“哎哟。”顾墨颜捧着脸学着她的语气:“见不见都一个样儿,哎哟这是多恩爱啊。”
冷宵华带笑瞥了她一眼。
“啧。”老板嗔怪地看着她:“小姑娘家家的咋这么烦人呢。”
顾墨颜立马捂嘴:“我不说了!不要不给我果汁!”
“知道啦知道啦。一边儿等着去吧。”
顾墨颜听到果汁没有流产,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优哉游哉地晃着秋千椅。
她现在越来越庆幸当初没有封闭自己,没有将自己锁在一个小范围的圈子里。因为你最亲近的人,他们都活在你的世界中心,你透过他们看到的是你自己的生活。而这世界的美好和善意是要通过那些与你有牵绊却没有多大关联的人去看去感受的。
他们像是沿途的风景,你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却不能停留在原地。
可是你只有不停地往窗外看,看了一处又一处,你才能知道你走在多美的路上。
等到心满意足地吃完,雨早已经停了,他们告别了老板出门,却不想正遇见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
年轻的女孩子一眼便认出了面前变化不大的人,惊喜地喊着:“默默?”
顾墨颜愣愣地看着眼前极具古典美的女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叶岚?”
时间在这个当初不起眼的女孩子身上施了魔法,她点点头,顾墨颜有些惊喜又赞叹。
叶岚指着旁边的人说:“冷宵华?”
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纵使相隔这么多年,变化了那么多,彼此还存留着最初始的熟悉感。
冷宵华微微地笑:“嗯。好久不见。”
叶岚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性格也偏内向,现在气质又端庄,像极了叶淑凡。
顾墨颜现在的心境不比从前,解开了过去无法面对的心结,再遇故知,又高兴又兴奋。
“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家在这里吗?”
“不是。”叶岚笑笑说:“我陪我男朋友过来探亲的。”
“啊。”顾墨颜没来得及细想。“那你一会儿去哪啊?要来我家坐坐吗?”
叶岚说:“可是我一会儿还要去买些东西。”
“这样啊……”顾墨颜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叶岚想了想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陪我一起去么?”
“好啊!”顾墨颜猛地抬头,答得利落又干脆。
冷宵华在旁边看着,觉得她怎么越来越呆了……不过也挺好。
顾墨颜转头对冷宵华说:“那你先回家吧。”
“嗯。”冷宵华冲叶岚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再见。”
没有别人在场,女孩子之间就好沟通多了。
叶岚说:“你们过两天要回去看妈妈么?”
顾墨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叶岚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电话的。”
“嗯……是啊。”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再提起还是有点挥之不去的尴尬。
叶岚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我下个月结婚,你们来么?”
“哦对。”顾墨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就想问……你和……”
“不是他。”她低下头,嘴角带着习惯的笑意:“我们早分手了。”
顾墨颜想说“可是你当初那么喜欢那个人”,可是却没有说出口。当初就是当初,过去的已经没有再提的意义。没有人喜欢面对冲击现在的过去,像她,也像她。
“那……”顾墨颜有些小心地开口:“那你喜欢他么?啊,我说的是你……未婚夫。”
叶岚仔细地挑着墙纸淡淡地开口说:“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喜欢的人就是能相守一辈子的人。”她放下手中的墙纸转头问她: “喜欢但是不适合的人,不喜欢却适合的人,你挑哪个?”
挑哪个……可是这个问题对她本来就不成立。她是个特例,冷宵华就是她的命,挑不了,也不想挑。
叶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笑着问:“如果你是我,你挑哪个?”
顾墨颜想了想说:“如果真的是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不合适……那我会等。宁缺毋滥。”
叶岚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等得起。”
不是每个人都是爱情至上,不是每个人都甘心耗费漫长而无期的时光只为了等一个可能。
“没有爱情的婚姻?”顾墨颜觉得难以理解。“这不可能幸福啊。”
叶岚看看她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对顾墨颜来讲,是冷宵华。
对她来讲,是生活。
爱情能带来什么?短期的满足感之后,是因为占有欲而爆发的无休止地争吵,怀疑。真爱和自由,两者不能兼得。是因为过分亲密而产生的时时刻刻的摩擦,所有的美好自动缩成墨点,所有的冲突被放大到不可忽视。
叶岚想,何必呢。她只是想好好地过日子。
比起想和某个人在一起生活,更想要的是安稳而平静地生活。
顾墨颜突然觉得时间真的是很公平,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伤疤,不问原因,不知罪名。
顾墨颜说:“我还是愿意相信,无论是哪种生活只要自己愿意,都能过的很好。”
叶岚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只是选择了更适合我的方式,这不是自暴自弃。”
“嗯。那就好。”
那个下午她们聊了很久,这世上仅有不多的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她们对彼此都真诚以待。
最后告别的时候,叶岚说:“没想到冷宵华变成这个样子了。”
“啥?”顾墨颜第一反应是……长相居然被嫌弃了?
叶岚笑笑说:“我以前还以为他会越来越冷,可是现在看上去,虽然还是难以接近,但是感觉……温暖了很多。嗯。”
然后她便走了。
顾墨颜想,也许吧。她没多大感觉,因为他对她从小便是那个样子,说不出口的温柔。
顾墨颜拿起电话。
“喂?”
她说:“我刚刚打了个喷嚏啊。你是不是想我了啊?”
“……又发什么神经啊你。”
“啧。”顾墨颜装似苦恼地说:“那不是你是谁呢。”
话筒里隔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传过来。
“我饿了。”
“啊?”顾墨颜有点愣。
“……所以你快回来吧。”
雨过天晴,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的纯净的深蓝。
而夏天很短,又快过去了。
顾墨颜挂上电话,闷闷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阔别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起伏再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心情是难以言表的复杂。直到真正的到了熟悉不已的大门,顾墨颜还是觉得恍惚而不真实。
这么多年过去,孤儿院早已经翻新过,但是老旧的铁门却一直没有被动过。
叶淑凡温柔地笑着:“一直怕你们好多年之后再回来不认得家门,就没让他们动。”
顾墨颜抱着她蹭了蹭,好多好多年了,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敢想过可以再这样对她自然地撒娇。
冷宵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忍心出声。
他左右看了看,其实和当年想比,并没有变了多少。房子变了,设施变了,人变了,时间变了……可是感觉没变。
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做游戏,有温柔护着的人,有静静看着的人,有随时在需要的时候去照顾的人。
他们是那么全心全意而小心翼翼,担心这些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孩子会因为意识到生命的缺失而受伤,又正因为这担心而毫无保留地拿出自己全部的善意和爱意。
冷宵华低下头,眉眼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角,稚嫩的声音喊着:“哥哥哥哥。”
冷宵华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怎么了?”
小女孩低着头扭着衣服说:“哥哥你能不能当我的新郎啊,我正好缺一个……就我一个人没有,就玩不了了。”
声音越来越小,冷宵华有些哭笑不得。
小女孩抬头冲他眨眨眼,然后突然一闭眼就要倒下去。
冷宵华刚要伸手,就有另一个小男生一把抱住她。
小女孩睁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扁扁嘴说:“你为啥来啊,你要是不接我的话,哥哥就一定会抱我的。老师说了,男生要是抱了女生的话就一定要娶她的!”
冷宵华:“……”
小男孩挑挑眉,小小年纪就一脸痞气地说:“那我就娶你呗,反正你这么胖也没人要。”
小女孩眯了眼睛,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气势如虹地“哈”了一声,死命地踩了小男孩一脚,还金鸡独立了一瞬间把全身体重都压上去,然后轻盈地转了个身,“哼”了一声就走了。
小男孩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有能耐别跑!你你你你再跑我就把你偷藏的巧克力吃了!”
小女孩一愣,然后撒丫子往房间里跑去,小男孩又一愣,然后撒丫子就追。
冷宵华:“……”
顾墨颜鬼鬼祟祟地蹭过来:“这是情杀?”
然后颇有些另眼相看地抱着胳膊冲着冷宵华“啧啧啧”了一番,冷宵华推了她脑袋一下,不跟她一般见识。
这时候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哎哟”了一声。
“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冷幽默和冷笑话吗!”
老爷爷不知道为什么骄傲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脸得意。顿住,又想了想。
“哦不对,是骨膜炎!哎哟我这记性。”
顾墨颜瞬间什么伤感情绪都没了,她上去扶着他走路,一边咬牙切齿地问候:“是啊!旺!财!叔!”
李汪才戳着她脑门:“哎哟,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和我对付,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小混蛋。”
冷宵华赶忙握住他死命戳着某人的手,一手遮着某人咬牙切齿的脸,道貌岸然地说:“才叔,保重身体。”
李汪才感动得泪眼朦胧,拍着冷宵华的手不住地说:“我就知道还是你最有良心啊,从小我就看好你啊,小笑话,小笑话。”
冷宵华:“……”
……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顾墨颜不叫顾墨颜,她的名字还拜他们的院长——李汪才所赐。
顾墨颜刚来的时候还太小,也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那时候孤儿院刚成立,还没来得及招人,正巧那天叶淑凡也不在。
住在周围一群上了年纪的阿姨婶婶坐在门口嗑瓜子帮着起名字。什么“李二花”啦“赵大红”啦“胡二妞”啦。这时候作为其中最有文化的李汪才一摆手:“俗,俗不可耐!”
然后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早上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鄙视的情景,那句“大爷,这是冷幽默啊,这你都不懂”一直猛戳他的心窝,他李汪才是这十里八村最有文化的人好么!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轻视了!……不过他还真不懂。
于是李汪才正儿八经地开口说:“就叫冷幽默吧。”
阿姨婶婶:“啥?冷油膜是啥?”
李汪才深沉地一摆手:“你们不懂。”
那时候也不知道“冷幽默”感应到了什么,本来好好的玩积木突然嚎啕大哭,直到把叶淑凡哭了回来。
李汪才沉痛地说:“她家里人往她衣服兜里塞了个纸条,说一定要让孩子叫冷幽默,咱们就别逆了人家的心思了。”
叶淑凡哄着孩子,一脸茫然。
直到过了不久,院里又来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儿。李汪才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灵光一闪。他拍着叶淑凡的肩膀说:“这孩子就叫冷笑话吧。”
叶淑凡抱着胳膊无奈地说:“不会又是家长往兜里塞纸条了吧?”
李汪才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当年默默的纸条里还写着,希望我们能找到她的良人……一定要叫冷笑话。”
叶淑凡对这个凶残的校长无话可说,她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多年对自己的名字压抑着的不满导致了他如今对花骨朵的摧残……其实也挺可怜。
叶淑凡叹了口气,她也不能太打击他。于是她只能委婉地把“冷笑话”的名字改成了“冷宵华”。
而几年之后当顾墨颜上了小学明白了她这个不入流的名字之后死活要改名字,不给改就一直抱大腿。
前天才去医院确诊的李汪才四十五度角望着天说:“好吧,那就叫骨膜炎吧。”
小学一年级的孩子歪头,没听懂。
叶淑凡抖着嘴角勉强地说:“挺好的,默默你看,顾、墨、颜,是不是挺好的?”
叶淑凡漂亮的字体跃然纸上。
前冷幽默同学看完满意地点点头。嗯,三个字儿有一个不认识,一看就很上档次。
从那以后,顾墨颜走哪都挺胸抬头,名字上了档次,人也就得瑟了很多。但是没人当一回事儿,她以为大家天天叫着“墨墨”,总有一天她上档次的名字总会深入人心。而实际上,大家天天叫着“默默”,的确……不断深入人心。
当然,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冷宵华。
从那之后,只有他一个人改了称呼,谁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关于名字的阴影,他们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骨膜炎”暂且不提,光是苏小爷第一次听到“冷宵华”的时候,他扒着冷宵华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哟,校花哟……校花!哎哟笑死我了!”,那光景顾墨颜现在还记得。因为当时冷宵华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呐。
其实苏小爷还好,看不顺眼可以下手揍。可是每当恩师严肃着说:“小华啊……”的时候……那真是一言难尽呐。
实际上,这件事情上冷宵华受的冲击远远要比顾墨颜大。
所以当冷宵华一眼难尽地扶着不停喊着“小笑话哟小笑话”的旺财叔到了椅子上后,他才木着脸离开的时候,顾墨颜捂着肚子笑趴在椅子的扶手上,看见冷宵华的血槽就剩个渣。
旺财叔说:“他咋走了呢?”
顾墨颜一脸深沉地说:“他去回个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冷宵华和叶淑凡一起离开了,顾墨颜刚想跟上去,就被李汪才鬼鬼祟祟地拽住了袖子。顾墨颜觉得他上了年纪之后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当年就应该趁还能治的时候冲他喊一句“何弃疗”啊。
李汪才手里一把芭蕉扇扇的胡子都飘起来,然后他小声说:“小炎炎啊,久别重逢,我告诉你个事儿啊。”
小炎炎:“……”不想听啊……
李汪才说:“诶当年有人要领养小笑话来着你知不知道,哼,你肯定不知道。”
顾墨颜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事,不禁一愣。
她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包括冷宵华。不过也对,想也知道,如果是真的,他也会瞒着她。
李汪才眯着眼睛有些得意地说:“那可不是个普通人家,条件好的没话说。啧啧啧,当时他才多大来着?十岁吧……屁大点小孩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顾墨颜觉得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当时的表情。他为什么拒绝……想也知道。
那时候他还没到能太长远衡量得失的年龄,只是一种直觉,不能离开不想离开。
多庆幸,他那时候已经有了那种觉悟。
命运是有着无数岔路口的单行路,每一次选择放弃的是另一种人生的可能。多庆幸他没有错失,有她的人生。
顾墨颜暗自晃神,李汪才突然问:“你知道我用什么借口打发了那些人不?”
顾墨颜虚心求教:“啥?”
李汪才像是炫耀他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场智取得胜的战役:“我跟他们说小笑话是我的私生子,我死也不能让给他们。”
顾墨颜:“……”
李汪才挑眉:“我聪明不?”
顾墨颜看着他发亮的头顶,举起大拇指赞叹:“绝顶聪明。”
顾墨颜笑笑说:“我去找妈妈和宵华兄啦,你继续乘你的凉哈。”
李汪才点点头,挥手。
顾墨颜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以后会常常打电话陪你聊天的,也会常常回来看你,所以不用像再也见不到面了一样想把所有的话都一次性说完。”顿了顿,她放柔了声音说:“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
她一直以为当年她自以为是的牺牲是对的,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她在保护他们,而是他们一直包容着她的任性妄为。
李汪才愣了愣,眼角眉梢这才显露出上了年纪的疲态。他慢悠悠地扇着扇子说:“哼,谁在乎你们回不回来。”
顾墨颜笑着转身走了。
多庆幸,一直在被爱包裹的年岁里成长。
……
叶淑凡和冷宵华在一直没怎么改造的小径里走着,这里还和以前一样,盛夏的时候枝繁叶盛,镂下的光点随着风在地面上晃动。小一些的孩子吵吵闹闹着跑来跑去,大一些的孩子坐在树下看着书,像极了以前的时光。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走进了旧时光里,不是只有回忆。
可是他们都不过是通过了一条隧道,有些人出去了,又一些人进来了。
叶淑凡说:“很怀念?”
冷宵华看着她,点点头。
可是还有些人,跳进了首尾相接没有出口的圈子里,有些人走了,有些人又来了,他们却不忍心跳出这循环,时间却也没有因为他们的不忍心而手下留情。
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坐在门口哭着,旁边的人怎么哄都哄不好。叶淑凡把她领进房间里,冷宵华看着她和二十年前一样,同样温柔又耐心地口吻,同样悉心的体贴和照料,有些恍然。
小女孩在她怀里哭着说:“我又想爸爸妈妈了。”
叶淑凡垂下眼,轻轻拍着她的头。过了一会儿说:“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呀,太贪心可不行。那你要是去找爸爸妈妈了的话就见不到我们了,就不能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了。”
小女孩嘟着嘴眨着水润的眼,稚气未脱的声音:“那……我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
叶淑凡说:“看,哥哥姐姐都在门口等你呢。”
小孩子笨拙地从她身上下来,一晃一晃地往门口走去,回头又高兴地问:“那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过些时候。”
小女孩开开心心地蹦出去和大家玩。
叶淑凡低着头,还是不敢看。
冷宵华说:“没事的,都会好的。”
叶淑凡叹了口气:“她爸爸妈妈在不久前出意外都不在了。”他们却只能用用烂了的借口一遍一遍地掩饰蒙骗。
冷宵华也沉默不语,命运加诸的残忍与不公,没办法用语言开脱。
“先不提这个了。”叶淑凡说:“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过来的。”
冷宵华淡笑着开口:“过去的事了,不太记得了。”
叶淑凡眯着眼难得有些咄咄逼人说:“那就挑记得的告诉我。”
冷宵华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叶淑凡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多具体的事情。她只是想了解,她的孩子们是如何在岁月的磨砺下成长为现在的样子,哪怕一笔带过也好。
……
顾墨颜扒着门口委屈地喊:“好伤心,妈妈你居然给他吃独食都不叫我。”
冷宵华悠悠然地扒着橘子头也没回地说:“事已至此。你就自己出去吃吧。”
叶淑凡看着她那五官都挤在一起的表情,好心地招招手。“好了,过来吧。”
顾墨颜走过冷宵华旁边,居高临下地翻了个白眼,颇有气势。
叶淑凡摇摇头:“都多大了,比眼前还幼稚。”
顾墨颜坐在她旁边抱着她胳膊:“他欺负我啊他,妈妈你得帮我教训她……”
冷宵华挑眉。那敢情好。
于是本来要递给她的橘子半路转了个弯送进了自己嘴里。
顾墨颜亲眼看着那道弧线,咬牙切齿。
叶淑凡把手里冷宵华刚扒好的橘子给她。“好了好了,别瞪了,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顾墨颜一脸深沉地说:“这……涉及到地位问题。”
冷宵华说:“地位?你交房租了?”
顾墨颜:“……”
叶淑凡心痛地看着心智还不如七年前健全的两个人,大概明白了这么多年他们遭遇了什么,不禁摇头叹息。最后是叶淑凡实在不想再听他们俩斗嘴了,才含蓄而委婉地把他们赶出去故地重游。
顾墨颜一直很想念周围一家餐馆的味道,便和冷宵华一起去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也变化不大。
顾墨颜让冷宵华去隔壁买她当年最喜欢吃的小吃,自己迫不及待地冲进去,真的进去了又不知道点什么。
“哟哟哟!这是谁呀这是!”
有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顾墨颜回头,面前俊朗的男人有着似曾相识熟悉感……
“李泰山?”
同样被李汪才荼毒的“李泰山”抽着嘴角说:“我早就改名字了好么……我现在的名字叫李逸北……”
顾墨颜喃喃道:“那王长江怎么办……”
没有李泰山作陪,岂不是很孤独?
面容英俊的男人一挥手:“谁管他怎么办?前两天听说你要回来,没想到真的碰见你了。”
要说李泰山……哦不,李逸北和他们的渊源,还真有段不得不提的往事。
当年冷宵华小小年纪就拐走顾墨颜时,小伙伴们玻璃心碎了一地,其中最糟心的就是碎成了饺子馅的李逸北,以至于他扒着门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大家长哭诉,还非让人打冷宵华的屁股。
……当然,那都是太小时候的事情了,当事人都忘的差不多了。顾墨颜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和叶岚的事。
李逸北往桌子上一坐说:“哎这么久没见,我请你吃饭吧。”
顾墨颜摇头:“不要。”
李逸北内心腹诽……这该不会还记着小时候暗算他男人的仇吧?那暗算也未遂啊。
李逸北说:“就真的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啊,我没别的意思啊,别多想。”
顾墨颜说:“哦……老板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帮我打包。”然后她转头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付钱吧,谢谢啊。”
李逸北抱着胳膊说:“看不出来啊,啧啧啧,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阴险啊。你以前可不这样啊。”
顾墨颜“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李逸北神神秘秘地说:“哎哎哎,我跟你说你真没小时候长得漂亮了。”
顾墨颜斜眼:“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说实话还不爱听……女人呐……”李逸北刚想发表点感慨,就看见一个十分惹眼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边。
他揽着顾墨颜转身往出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漂亮不漂亮都看不上你,别操心了。”
李逸北愣了愣,然后冲他的背影默默地比了个中指。
“小心眼!哼!”
……
顾墨颜心疼地说:“我点的菜还没好呢……”
冷宵华说:“没关系,他会记得拿回来的。”
“嘿也是。”走了一会儿,顾墨颜问:“我变化是不是很大啊?”
冷宵华停下来,看着她:“这个问题有意义么?”
顾墨颜想了想,轻声问:“对你没意义吧,是吧?”
有风吹过,树叶摇动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冷宵华把她拉过来,轻轻地吻了她,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低低沉沉地说:“嗯,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些用“你变了”做借口而不爱的人,大概只是喜欢。
他们还不知道,爱到深处,几乎就成了一个人的事。
冷宵华牵着她回去。
再变又能怎样呢,她还是那个独一无二,他的独一无二。
……你知道的,我之所以能永远爱你,是因为那已经和你是怎样的毫无关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果不其然,他们回去不久,李逸北就拎着一大袋东西也过来了。
李汪才在门口晃悠看见他,满脸嫌弃:“你咋又来了?这是我这周第三回看见你了吧,住得近了不起啊,就因为你这种吃的特别多还不给伙食费的人,我们米缸都要见底了你知道不。”
李逸北讨好地笑:“嘿哟,才叔我这不是今天带饭来了么,喏喏喏这都是给你买的。”
顾墨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望眼欲穿才盼来的东西就这么……易主了。
李汪才笑眯眯地跟李逸北说:“欢迎再来啊,小泰山。”
顾墨颜冲上去抓住他的手:“嘿嘿嘿,才叔;我饿……”
李汪才行云流水地转身,扔下一句“饿啊?那你问问米缸同不同意”就翩然离场了。
顾墨颜颤抖着指着丧心病狂的李逸北:“李泰山!!你你你……你这个人猿……”
李逸北哼了一声:“冷幽默啊?”然后也走了。
顾墨颜:“……”他敢别这么内涵么……
顾墨颜委屈地回头看着冷宵华,罪魁祸首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说:“好吧,我去帮你问问米缸。”然后毫不留恋地也走了。
顾墨颜突然觉得人心不古世道无常,然后她忧伤地叹了口气,迈着四方步在远镜头中消失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忘记正事的,有些人嘛就是这样,吃饱了就想着睡,吃不饱就想着折腾。
顾墨颜去找了叶淑凡,那些年他们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所以很多事情她并不知道。可是她很清楚的记得,在她离开之前叶岚和李逸北都是在一起的。她亲眼看着他们两个一路扶持,李逸北在最艰难的时候叶岚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亲眼看着李逸北为了叶岚一点一点改变。而她前些日子见叶岚的时候,依然觉得她没有斩断对李逸北的感情。
诚然,别人的事情她不应该自作主张地随便插手,可是让她袖手旁观她又不能完全做到。
像多年前一样,顾墨颜躺在叶淑凡的腿上问:“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叶淑凡说:“随你吧,给他提个醒也好。”
顾墨颜说:“是吧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那好嘞。”顾墨颜翻下来说:“那我去找他了啊,拜拜啊妈。”
叶淑凡看着她的身影笑着摇摇头。
哪里是来征求她意见的,分明就是想拉个赞助。
顾墨颜坐在李逸北面前,琢磨着怎么含蓄而委婉又不失力道的开口。
李逸北被她看毛了:“你瞪我干啥?”
顾墨颜一脸深沉地说:“你说……”
“我不说。”
顾墨颜:“……”
“咳。”顾墨颜说:“叶岚……要结婚了啊你知道不。”
李逸北没想到她会说这件事。
“嗯。知道。”
顾墨颜有些挠头,这个提醒的尺度她有些拿捏不好啊。说少了怕他该知道的不知道,说多了又怕她多管闲事搅了局。
顾墨颜犹豫再三,挑了个往事问了问:“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啊?”
李逸北斜眼:“想八卦啊?”
顾墨颜内心狂吼:看老娘认真的表情!八卦你全家啊!
“我前几天碰见她了,我觉得……”
“我觉得她还是喜欢你”这种话在人家都快要结婚了的时候对前男友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觉得……”顾墨颜一拍桌子:“我就觉得吧有时候两个人之间还是需要个神助攻来推一把的,尘埃没定,指不定这是个看破前尘还是个破镜重圆的事儿,反正大家这么多年了,我就看看我能不能帮一把。”
“谢谢你,但是你帮不了。”李逸北笑了,很感激的那种。
顾墨颜看着他,试探着问:“你还喜欢她是不是?”
李逸北说:“是。”他低下头,半晌才开口:“可是爱情解决不了问题。”
顾墨颜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是她不能赞同。
“不是说要用爱情解决问题,而是说因为两个人之间有爱情所以有想要解决问题的欲望和动力不是么?不是爱情能解决一切问题,而是一切问题……想的话,总可以解决啊不是么?”
“可是她不想解决了。”李逸北淡淡地说:“她说累了,不想继续了。”
顾墨颜问:“那你呢?”
一瞬间,他看上去疲惫了很多。他说:“我也相信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可是关键是我们都没有力气了。”
顾墨颜有些失望地点点头:“那好吧。那就当我没说过吧……其实不过就是个选择题而已,是想要在一起的欲望更强烈,还是想逃避问题的心情更强烈。”顿了顿,又说:“好啦反正我知道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借口很多,人就那么一个,你看着办吧。”
顾墨颜想,其实喜欢的人很容易找,这个错过了,总会有下一个。
可是他们都不一样。
这一生的岁月里再也不会有那样脆弱的需要爱支撑着才能活下来的时光,在生命的最初就要学着踽踽独行的几乎难以负荷的命运里,他们以着最亲密的姿态走过了漫长的只有他们才能懂得的时光。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光,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人,是早就成为了生命里一部分的人啊,哪里还会有下一个。
李逸北默默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城市的每一处都有她的影子。后来他才明白什么叫如影随形,因为即便他走出了这个城市,这片土地,这个国家,依然逃无可逃。
好像所有回忆都清晰如昨,他却偏偏忘了当初为什么会分开。
冷宵华来找顾墨颜,却只看见李逸北一个人发呆。
“她呢?”
李逸北看见他来了,开口问:“为什么你们还在一起?”
冷宵华说:“我们有什么不在一起的理由么?”
李逸北歪头,喃喃道:“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冷宵华靠在门边,淡淡地说:“这辈子在我身边的人只能是她,我不接受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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