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错误的季节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小小傲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水画一样……」她把可乐递回给杜洛捷。「我全身都是酒味跟汗味,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澡。」

    她说得那么轻松,简直就像他们每天早上都一起醒来一样。远蓉走到浴室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他嫣然一笑。「你可以叫早餐上来吗?我好饿喔!还是……你急著要离开?」

    杜洛捷一怔,对远蓉的言行举止还反应不过来。「没……有,我不急著离开,我也饿了。」

    ☆

    远蓉足足在浴室里待了三十分钟才出来,不知道是真的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梳洗,还是在里头演练剧本?但她出来时脸上依然挂著甜美的笑容,令杜洛捷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想些什么?

    远蓉直接走到窗边的餐桌坐下,先吃了一大口面包才开口说道:「我真是饿死了,为了晚上的宴会,我整个白天都没吃东西,怕吃多了穿上礼服不好看。」

    杜洛捷直直盯著远蓉,少了五颜六色的残妆,她眼下的黑眼圈明显浮现。但这样自然纯净的远蓉却让他很心安,起码让他恢复了一些自制力。

    「我们得谈谈,远蓉。」

    远蓉连头都没抬,一匙蛋慢慢送入口中。「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么美好的早晨,别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

    「远蓉……」

    「别说……」远蓉飞快的打断他,抬头看著杜洛捷,眼中流露一丝恳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个成年的女人了,就算喝醉了也可以为自己负责。我不会因为一夜的性关系而有什么非分的要求;我们不过是在一场狂欢舞会上邂逅的两个男女,共同分享一个寂寞的夜晚……如此而已。等出了这个房门,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杜洛捷呆住了,没有料到远蓉竟然先他一步说出这些话。没有吵闹、没有控诉,理智平和的叫他不知怎么接口。

    沉默一会,杜洛捷掩饰性的干笑一声。「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以前还没有一个女人这么潇洒的跟我这样说。」

    「我总得给自己找退路吧?要是在这里听你跟我说BYEBYE,那才真是一件难堪的事!」远蓉的眼神宁静,笑容真挚。「其实我真该谢谢你,你给了我一个很美好的夜晚,我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杜洛捷塞块面包进嘴里掩饰尴尬,他真想叫远蓉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他,这只会让他更觉得自己像个浑蛋。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到昨天为止还是个Chu女?我记得你一直都有男朋友的。」

    「因为我家教森严啊!」远蓉的脸庞泛红,回了一句既是玩笑又是事实的话,看到杜洛捷一脸怀疑,这才认真的说:「我不骗你,真的是这样。我从小到上大学,上下课都是司机接送,出去玩要报备,晚上回家还有门禁时间……就是像人家讲的那种千金大小姐,天真到近乎蠢的类型。是堂姊的死让我改变,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从梦中惊醒:但过了这么久我都还搞不清楚,这梦是醒得好……还是醒得不好?」

    远蓉表情略微黯淡,但旋即又绽开笑容。「嫁给你的时候我还年轻,对爱情还充满幻想,我以为性等於爱情,而爱情又等於天长地久……」

    「那你那些男朋友呢?威廉、罗力、彼得……」

    远蓉俏皮一笑。「就是男朋友啊!告诉你我家教森严嘛!不管我情不情愿,我都是一个已婚妇女,有一场荒唐可笑的婚礼,和一张非常具有压力的结婚证书。我对红杏出墙这个字眼很感冒,总觉得有点龌龊,因此对那些人纯粹心动,却从来没有勇气执行。顾忌太多,怕爱上不该爱的人,怕丑闻被抖出来,更怕……」

    远蓉没有说出口,杜洛捷知道那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远蓉显然很想避开下愉快的往事,她的眼中闪著淘气。「反正慢几年也没有损失啊,我昨天晚上……也很……『尽性』啊!」

    杜洛捷突然意识到远蓉在做什么,她的脚从桌子下方伸过来,正摩挲著他的小腿,一路挑逗到他的双腿之间。他下意识的握住那只不安分的脚,却不希望它停。

    「你在做什么?」他哑著声音问。

    远蓉笑得媚惑。「你以为呢?」

    她抽回自己的腿,缓缓站起身朝他走来,一面走,一面拉开浴袍的带子,任它滑落在地毯上。日光洒落在远蓉洁白的身体上,清楚映出昨夜他狂吻的痕迹。

    杜洛捷屏息,毫无招架能力的看著远蓉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她的手从他的胸瞠滑过,来到他的腰际,抽掉浴袍的带子,让他和她一样赤裸。

    远蓉把唇贴在他的唇上,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我答应你离开这个房间就各走各的路,可是我们还没离开是不是?我想你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再把昨夜温习一递。昨晚我有点醉,细节记不太清楚……」

    杜洛捷没让她把话说完,抓住远蓉的腰,快速而猛烈的进入她……

    远蓉惊呼一声,喘气说道:「你太急了!」

    「是你逼我的,小魔鬼!」他低下头,牙齿轻咬远蓉的|乳头。「我从早上忍耐到现在,就怕忍不住会再要你一次……你得寸进尺……」

    他的力道大了些,远蓉忍不住低吟,|乳尖的疼痛伴随一阵快感而来,杜洛捷的手来到她的臀部,把她更用力压向他,远蓉笨拙的,慢慢跟上他的节奏,一起奔向极致的巅峰。

    结果杜洛捷和远蓉在饭店里住了三天,一步也没踏出房门。

    他们关掉了手机,断绝对外的一切联系,醒来就Zuo爱,累了就休息。话谈得很少,就算有,讲的也是一些言不及义的笑话,绝口不谈明天,也不谈外面的世界。

    关起门来,他们不在乎今夕是何夕,饭店外却是翻天覆地、一片大乱。

    杜洛捷星期一没去上班,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有;而远蓉在舞会「下落不明」……变形的流言沸沸扬扬,只有饭店里的两人不受干扰。

    若不是星期二早晨的一通电话,也许他们就在情欲的催化下,屈服於现实的期许。

    这次的电话一响,远蓉就醒了。但她没有张开眼睛,继续蜷缩在结实的肩膀上。洛捷的声音冷硬不耐烦,显然是因为受到干扰而恼怒。远蓉不禁好奇,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找到这里?

    「……嗯,我知道,我会到……东西准备好了吗?叫DAVID把资料带著,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我会在车上看。还有……我和远蓉在饭店的事还有谁知道……很好,谁都不准提,如果让老董或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就准备回去吃自己。」

    挂掉电话,杜洛捷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不情愿的下床,走进浴室。远蓉张开眼,心底有种失落。这几天他们每次醒来都会在床上纠缠许久才会一起下床……显然,人间天堂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杜洛捷没在浴室耽搁很久,当他出来时,一脸凝重,坐到床边,迟迟无法开口。

    「我知道……」远蓉微微一笑,解除这份难堪。「Party is over。」

    「下午有个很重要的投资发展会议,阿公主持的,我非到不可。」他解释般的说。

    「我了解……」远蓉尽量不显露出失望的神色。「刚刚是谁打来的?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杜洛捷苦笑。「怪就怪在我有一个太能干的秘书,而你又有一个太了解你的经理。」

    「Rose?跟她什么关系?」

    「我门两天没出饭店,外面的流言一塌糊涂。所有的人都看到我们在阳台上吵架,秦天骅回去加油添醋对你妈说你被我气跑了,又说我在舞会上和一个漂亮的小姐跳一夜的舞,然后亲亲热热的离开。」

    远蓉觉得不可思议到极点。「所以呢?」

    「所以没人想到我们在一起,还以为我们又是各走各的路。昨天我没去上班,阿公快气死了,下令要我办公室里的人想办法把我找出来。他们把所有我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找不到我,我的主要秘书乔秘书被逼到没办法,只好冒险打电话到蓉衣去,看看你知不知道我在哪。」

    「所以是Rose猜出我们可能在一起?」

    杜洛捷点头。「昨天你也没上班,Rose本来只是怀疑,你没回家又没找她,洁聆也不知道你的下落……等乔秘书一打电话过去,她就猜到怎么回事了。是她要乔秘书打到饭店来试试看。」

    远蓉沉默,心里竟有几分埋怨Rose。但她还是装作不在乎的问:「你还有多少时间?」

    「不到一个小时。」

    远蓉挤出一个笑容,掀开被子轻快的说:「那我得快一点了!」

    ☆

    昂贵又华丽的礼服残破的躺在地毯一角,被遗忘了好几天,如今只有「惨不忍睹」可以形容。远蓉拎起那一团破布,不禁纳闷苦笑。「这还能穿吗?」

    杜洛捷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抽菸,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已经打给明夫人了,她会在十五分钟内替我们送衣服来。」

    明夫人应该常常替杜洛捷「救急」,她显然非常清楚杜洛捷的需求是什么。

    一整套灰绿色的Armani西服,浅绿色的衬衫外加一条鲜绿色领带,让杜洛捷看起来气派却不流於老气。

    远蓉的行头也不差,同样是Armani,远蓉却是一身嫩绿。高领针织衫、圆肩长形西装外套,宽摆长裤,高雅而俐落,简直可以和杜洛捷连袂去参加雄狮集团的高阶会议。

    那天晚上才看一眼,她竟然可以将衣服尺寸拿摥?分毫不差,连远蓉对衣服的喜好都估算到了。更厉害的是她还有办法配出一双鞋子,大小刚好,简直就像远蓉常在那里买鞋似的!

    「明夫人怎么这么厉害?」远蓉佩服的说:「那天晚上才看一眼,就知道我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

    杜洛捷冷笑一声,衣装笔挺的他,看来又是一副冷酷的生意人模样。「她厉害在她肯用功,你是朱三小姐、杜家的二少奶奶,要找你的资料、打听你的喜好并不难。」

    真是无所遁形啊。远蓉揽镜自照的同时不忘偷偷打量杜洛捷,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窗边闷闷的抽菸,但她却什么都不敢也不想问。

    「我还真少穿这么昂贵的衣服,」她故意以愉快的语调来掩饰心中的感受。「至少在蓉衣是不适合的。」

    杜洛捷熄掉菸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我们该下去了。」

    远蓉只拿一个宴会包,她的礼服包括那昂贵的披肩、杜洛捷的衣服,两人都很有默契的留在原处,就像是把这三天的出轨也同时遗弃在房间里。

    下楼时两人话很少,一直到了l楼,远蓉才迟疑的开口:「我从侧门走好了,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但还是别让人看见我们一起离开饭店比较好。」

    杜洛捷沉默一会,欲言又止,最后叹一口气。「我陪你去后门。」

    远蓉想拒绝,想学得潇洒,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饭店外朗朗晴天,冬阳竟会刺得远蓉几乎睁不开眼,真让她怀疑前几天的寒流是不是真的,更或者,是「天上方七日,人间已千年」!

    这个时候,站在她身旁的杜洛捷忽然开口,彻彻底底摧毁她的冥思。「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季节!一下子冷,一下子热,一下子天晴,一下子下雨,好像几天之内就把整个年头过完了。」

    远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坐上车,杜洛捷的话仍在她脑中回荡……这三天,就是这场婚姻的总结了!

    离开饭店之后,远蓉并没有直接进到蓉衣,她没有办法穿著Armani的服装,带著洛捷的余温,那么快的转变心境,重新走进现实。

    她还是先回家。她不像洛捷,狡兔三窟让人摸不著窝,她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栖身,离开了,就连家都没有了!

    当天晚上杜洛捷一样没有回家,虽然她早就料到了,心中仍不免失望!洒脱是说在嘴上的,真正要实行并没有那么简单。

    Armani的服装被束之高阁,就像一段荒唐的出轨,无论再怎么美好、再怎么难以割舍,都不属於现实的轨迹。远蓉还是穿著蓉衣的库存品、化上简单的妆,回到她的「乌龟壳」里,只要缩在里头,外头的风风雨雨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唯一躲不掉的是母亲,在公司里每一个人都被骂到狗血淋头之后,电话铃就成了催魂铃,只要一响众人就落荒而逃。最后远蓉认命了,无论如何都是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骂吧!骂完了她起码可以获得短时间的平静。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远蓉。」电话那头传来朱夫人高八度的声音,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为什么和洛捷在徐昱婷的派对上吵架?你知不知道现场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存心让人知道你们感情不好吗?你不要脸也得顾及朱家形象……」

    远蓉一只手撑著额头,忍受耳边连珠炮的轰炸,板著脸,一句话也不吭。

    「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远蓉的默不作声更加激怒朱夫人。「你死人啊,你难道就打算这样让洛捷欺负你欺负到底?这几天他到底跟谁在一起?你老实告诉我,我让那个狐狸精死无葬身之地,看看洛捷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我告诉你我先走了嘛!」远蓉一阵寒颤,她绝不怀疑母亲的手段。「我怎么知道他跟谁在一起?」

    朱夫人的消息来源可不含糊。「是不是他以前那个女朋友,叫凡妮莎的?」

    「Venessa在美国有未婚夫了,她和洛捷只是朋友。妈……」远蓉恳求的说:「你别再管他的事,我都不在乎了……」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朱夫人的声音冷酷似冰。「很好,我不管你,等哪一天洛捷一脚踢开你,你就别回家来求饶!」

    我不会的,远蓉在心底回答,对她而言,她根本就已经没有娘家了!

    挂上电话,远蓉看见Rose站在她桌前,面带忧虑望著她。她的眼中有关怀,也有更多的疑惑。

    「你为什么不和你母亲说实话?」

    「这是我和洛捷的私事,没必要说出来称了他们的心。」远蓉疲累的说,有谁像她一样和自己母亲谈话形同作战的?

    「我打扰你了吗?」Rose满脸歉意。「我是不是不应该叫乔秘书打电话到飞擎饭店去?」

    远蓉拿起一本合约书来签。「你没有错,乔秘书的电话只是让我和洛捷的关系有合理结束的藉口罢了!」

    「我真是不懂,你们明明有合法的身分,又深受对方吸引,为什么非得搞得这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你真的能这么潇洒的挥手说掰掰,只把对方当成从此相见不相识的陌生人?」

    相见和相识,都是一件困难的事。相识之后要能够忘怀,更是难上加难!

    远蓉如今不但心里惦记洛捷,就连身体都渴求著他。

    洛捷一直没回家。每天晚上远蓉孤独的躺在床上,寂寞和夜色一样深沉无边。她无法入睡,下意识在等待那微乎其微的脚步声。有好几次她彷佛在风声中听到归来的车声,却失望的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如今连忙碌也没有用了!日复一日相同的工作只有加深她的空虚,提醒自己的生命有多匮乏。

    要不是接近过年时发生了一件事,远蓉还会以为洛捷真的完完全全把她给遗忘在生命之外。

    杜洛捷的前任情妇,著名的电影明星萧茵茵被发现死在她的豪华公寓里,她的身边有一瓶掺服大量安眠药的红酒,而杜洛捷送她的定情项练却被丢在她喝酒的酒杯里。

    外界一致认定她是为情自杀,原因可能与杜洛捷和廖筱懿密切的交往有关。杜洛捷对外界的疑问一概不予回应,镜头前的他永远是冷漠的。廖筱懿则是发挥公关本色,一面否认和萧茵茵的死有关,一面却又暗示「感情是双方面的事」。

    这时候终於有媒体想到了远蓉,访问电话一通一通打进蓉衣,但同样也碰了软钉子。远蓉的相应不理媒体早已习惯,大家对她的兴趣反而不如朱夫人的谈话来得重要。

    「洛捷和远蓉的感情好得很,他们还一起去参加了飞擎徐总经理的结婚派对呢!远蓉绝对的相信洛捷,这种无聊的事根本就不需要回应。」

    朱夫人当然是笑脸盈盈的为女婿抱屈,就像她在姿雅对林方姿说过的话一样。「我们洛捷错就错在长得太好看,家世背景又好,哪个女人不为他心动?更何况萧小姐也是个美人,身边也有条件很好的追求者,也许她是在哪边受了挫折也不一定?」

    我们洛捷?叫得真亲热!远蓉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著这场戏,心里只纳闷为什么朱夫人竟然一反常态没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她?

    她的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彷佛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更令她意外的是杜洛捷竟然打电话来,以前他从不会对他的绯闻有什么表示。

    「你还好吧?」电话里的声音如此遥远,客气到生分。

    「我很好啊!」远蓉自嘲。「躲媒体的电话比躲我妈的电话简单多了!」

    杜洛捷轻笑。「你妈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就是没有我才奇怪,怎么这次她会这么安静?」

    「这次的事情的确有些奇怪,」他的语气谨慎。「萧茵茵不像是个会自杀的人。」

    远蓉需要非常大的自制力,才能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难道她不是为了你另结新欢,万念俱灰才走上绝路?」

    「另结新欢的是她,我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分手了。l

    远蓉一阵无明火,杜洛捷说来还真轻松。「别说笑了,谁不知道她处心积虑就想当杜少奶奶,她去哪里找一个比你年轻又多金的富家公子?」

    杜洛捷又笑了。「因为她知道当不了杜少奶奶,所以找了另一个同样多金但未婚的小开。若要比起这个小开在她身上的一掷千金,我送的那条项练简直是个笑话。」

    「那为什么……你送的项练会刻意摆在她自杀的酒杯里?」

    「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她这段感情进展得很平顺,没有道理走绝路……不谈这个,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只是高兴今年过年我可以不用陪你回朱家去忍受酷刑。」

    今年过年,远蓉的父母、璋蓉一家,甚至还有秦天骅,将要结伴去欧洲,朱夫人并没有找远蓉,知道找了也是白搭。这表示远蓉初二可以不必回娘家了,但更惨的是她可能得被迫在杜家大宅多待好几天。经过那三天的疯狂派对之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杜洛捷相敬如宾地同处一个房间?

    「我要忙到除夕才能回去,」杜洛捷问:「还是要我回家去接你吗?」

    我不想在家里等你,我的期许太重,我的失望太多……

    「不必了,我应该还是在蓉衣处理一些事,百货公司是没有假期的。」

    「那好吧!」杜洛捷简单的答应,这次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只给远蓉留下更多惆怅。

    杜洛捷依约在除夕下午来接她,这次他没有上楼,按照惯例在车上打电话给她。

    公司里头空空荡荡,所有的人都回家团聚去了,本就是该欢喜庆祝的节日,只有远蓉的心郁结不开。

    街道上飘著毛毛细雨,寒风阵阵,天气又湿又冷,忠实的反应出远蓉的心情。杜洛捷穿著一件咖啡色高领毛衣,卡其色休闲裤,随兴又自在。远蓉一直怀疑杜洛捷另有一个住的地方,否则他怎么可能不回家?原本她还以为萧茵茵的香闺是他的别馆,但如今显然不是,或者他又挪了别处?会是廖筱懿吗?

    这是他们在派对之后第一次碰面,杜洛捷的表情永远深奥到让她读不出意涵,远蓉也只希望自己能把心意隐藏得够好。

    她直视前方不敢开口,左右摆荡的雨别就像她的心,刷开了雨丝,却刷不开万缕千条细细的水痕。

    「远蓉……你有怀孕吗?」

    杜洛捷开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突然开口,远蓉吓一大跳,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有,我的生理期刚结束……你为什么问?」

    杜洛捷显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段期间我一直很懊恼,那天晚上我居然一点避孕措施都没做!」他瞄远蓉一眼。「我想你应该也没有。」

    她竟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没怀孕真是太幸运了!但万一不幸有了呢?洛捷会要她怎么做?

    *「Venessa在美国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命是捡回来了,可是却得面对瘫痪的可能。」

    远蓉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和Venessa的母亲通过电话,她说肇事者显然是冲著Venessa来的,似乎存心要置她於死地。」

    「抓到人了吗?」

    「对方是个好手,一看到得手,马上加速逃逸。车子是赃车,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远蓉咬著唇。「你怀疑这件事和萧茵茵的死有关联?有人专门对你的前女友下手……为什么?杀鸡儆猴?」

    「关于萧茵茵的死,我又找到一个很有趣的线索。」杜洛捷又转移话题。

    「萧茵茵怀孕了,两个月,我还拿到她的产检报告。」

    远蓉张口结舌惊骇的瞪著杜洛捷,但他却微微一笑。「别这样看我,孩子不是我的,我告诉你我不要孩子的;而且我一直很小心……除了和你在飞擎的那个晚上。」

    远蓉的心狂跳,带点生气又无奈的低语:「拜托,别又来了!但就算这样……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萧茵茵不是自杀的……如果是那个男人不认帐呢?如果是萧茵茵后悔了,觉得她爱错人了呢?」

    杜洛捷又瞄她一眼,笑笑说道:「你不认识萧茵茵,她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没事去弄一个孩子的。」

    山区的雨势比平地更大,劈哩啪啦打在车顶上;浓密的雨势阻碍前方的道路,连雨刷都来不及刷掉雨迹。远蓉觉得冷,不知是山区的气温降低还是杜洛捷那不愠不火的音调让她恐惧。这些事毕竟因他而起,他怎么能就像谈论一个不相干的新闻一样,这样谈论著死亡,谋杀与生命?

    「我知道了,有人担心那个孩子是你的,所以宁可一尸两命也不愿冒风险!」远蓉的声音疲惫无力。「我真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她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秦天骅在撒谎,甚至还可以猜到在飞擎饭店里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我,为什么非得用这么激烈的方法?」

    杜洛捷冷笑。「你只谈到你妈,难道你真认为你父亲毫不知情吗?远蓉,是权势,权势使人疯狂、使人盲目!眼看大选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总统副手的人选却悬而未决,现在哪一个有分量的人物不是卯足了劲在争取?我想,我现在大概是你父母最无法掌控的一颗棋吧!」

    远蓉的脑中空白了片刻,突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你知道吗?我突然想到,还好你是阿公的金孙,要不然,他们可能会干脆让我当寡妇比较妥当,因为这样搞不好还可以争取一些同情票呢!」

    「他们现在还不敢动我,」杜洛捷的声音比车外的低温还冷酷。「我一死,杜家和朱家就没有可以连系的线了。」

    因为杜文念不在,这顿围炉饭吃起来格外平稳。阿公的心情一直都不错,吃得很多,话也很多。

    远蓉还是最受关切的对象,好像为了弥补远蓉的「委屈」,阿公故意数落洛捷。明著是数落,其实听来不乏为洛捷缓颊的意思。阿公越说,远蓉的情绪就越低落;因为言谈中不忘提醒远蓉,只要生个孩子,男人就会收心了。

    围炉饭结束之后,男人们按照惯例陪阿公打几圈麻将,除了三姨妈在阿公身边伺候外,其他人自然得在厨房里忙著切水果沏茶,照顾牌桌上的三代祖孙。

    就在大嫂端了水果走出厨房时,正在洗碟子的大姨抬起头来望著远蓉,用一种听不出异样的语气问:「远蓉,和洛捷在飞擎饭店的女人是你吧?为什么要对大家说谎?」

    远蓉完全没有料到大姨会有此一问,手上的盘子「喀当」掉到地板上。她迅速蹲下身假装捡盘子碎片,手指却在惊慌中被割了一下,豆大的血珠顿时涌出来。

    远蓉极其懊恼,这么慌张不等於泄了底吗?如今就算说谎也骗不了人!

    幸好沈翠茹正好在这时走进厨房,看到远蓉手上的血,惊慌的叫道:「哎呀!远蓉割到了!」

    远蓉脸色苍白,不安的站起来,伤口虽然不深,鲜血却不停往外冒。大姨十分冷静,先抽了一叠纸巾压住伤口,一面指挥大嫂往柜子底下拿急救箱。

    她仔细的帮远蓉消毒包扎,然后微笑道:「就是官家小姐少做家事,不像我们都是挑扁担长大的!这里有我跟你大嫂就够了,你去陪他们玩吧!要不就休息去!看你眼睛下都有黑眼圈了呢!」

    远蓉的脸一红,也感激大姨没再提起飞擎饭店的事。她向大嫂说了声抱歉,逃难似的离开厨房。

    虽然她急著向洛捷说这件事,但她并没有到书房去,她的心太乱,不能这样闯进书房。更何况,大嫂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大姨不会在她进来后就闭口不提,还替她打破盘子的事编藉口。

    所以她还是先回到了房间,斜躺在她最喜欢的贵妃椅上。

    雨停了,可风还是尖锐的呼啸,排山倒海般,吹得树枝狂烈摇摆,拍打著窗户玻璃,在漆黑的夜色中,更如鬼魅的身影。

    远蓉有点累,但她不能睡,她得把这件事告诉洛捷。不管大姨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让他有个准备……

    风还在吹,风声像洛捷妹妹的哭声。洛捷的妹妹到底叫什么名字?印象中他好像没有说……突然间,她听见了,清楚而凄厉的哭声,就在窗边拍打玻璃。

    但一瞬间,那哭声又变成低低切切的哀怨,哭诉自己的不幸……那是堂姊!

    远蓉惊叫,猛然从贵妃椅上摔到地面。她全身发著抖,惊慌恐惧的瞪视窗外。一双一双孤魂野鬼的手拍打窗户,在这团圆夜里呼喊著温暖。

    远蓉再也无法忍受,抓起洛捷丢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跌跌撞撞冲出门外,一路狂奔出去。

    ☆

    杜洛捷今天输得很惨,三家通吃他一家。这和他的运气或牌技毫无关系,纯粹是因为他完全的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等一下回到房间后该如何对待远蓉,再怎么浑蛋他也不可能在那三天之后还把远蓉当一个不相干的同房陌生人……

    他心中暗自希望阿公的精神够好,能够一路打到半夜,甚至是到天亮他也奉陪。

    这个时候,大姨突然跑进书房,神色慌张的对他叫道:「洛捷,远蓉把你的车开走了,她看起来好像受到惊吓,叫也叫不住,车子开得歪歪扭扭的。你最好赶快追去,山上的路她不熟,天色又黑又下雨的,别出意外才好。」

    杜洛捷像被针刺到一样跳起来,急急忙忙就想往外冲,还是父亲叫住他,抛给他一串车钥匙。「开我的蓝宝坚尼去吧,速度快一点。」

    杜洛捷接过钥匙,一句话也没说地急忙冲向车库。

    天亮了,远蓉还没有回来。

    杜洛捷并没有追到她。

    远蓉的车速一定非常快,因为当他把车开出杜家大宅时,早已看不见远蓉的车痕。

    他一路狂飙下山,先回到家,没有看到远蓉,又掉头转回山上。山上的路滑,视线又不好,每次电话一响他就心惊,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远蓉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她不可能回娘家,就算朱家有人她也不可能回去,除夕夜也不可能跑到洁聆或Rose那里……大姨说她看来像是受到惊吓,莫非是她在房里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真不该告诉她关于妹妹的事!杜洛捷自责。这么多年不是一直没事的吗?

    雨又开始淅沥浙沥的下,窗边已渐渐浮起一抹灰白。他刚刚挂掉另一通询问的电话,杜家大宅那边也是焦急的,既不能声张又怕远蓉出事,就连阿公都还没睡。

    当室内也浸染上黎明灰蒙蒙的光线时,杜洛捷起身关掉灯光,这时,他终於听到车子停进车库的声音。

    不论如何远蓉一定会回来的,他知道她无处可去。

    他急急冲向门口,一身湿透、苍白又憔悴的远蓉茫然的望著他,呆滞的问:

    「你怎么会在家?」

    「你跑哪去了?」他气急败坏的问,清晨的气温很低,而远蓉竟然连穿件外套都没有!「一句话也没说,快把大家吓坏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远蓉看起来摇摇欲坠,杜洛捷拦腰抱起她,直接走向她房间的浴室。把她放进浴缸里,二话不说的脱掉她的湿衣服,迅速放了一缸热水。

    她的身上没有伤,所以应该没出什么事;但她的表情看来十分悲伤,完全没注意到洛捷做了些什么。

    虽然杜洛捷非常想跨进浴缸里抱住远蓉,但他还是决定先让她独处一会,所以他悄悄的退出浴室,先去打电话给杜家大宅里的人报平安。

    ☆

    等杜洛捷回到远蓉房间时,远蓉已经从浴室出来了,她穿著一件睡袍,头发湿湿的披在肩上,坐在她的床边发呆。杜洛捷递给她一杯酒,低声呼唤她。「远蓉……」

    远蓉目光涣散的望著他,接过酒,轻轻的道了谢。

    杜洛捷蹲下身,拨开她颊上的发丝,凝视她悲伤的双眸,轻轻的问:「出了什么事?」

    远蓉啜一口酒,眼中有说不尽的哀愁。「我作了一个噩梦……我听到哭声了!」

    杜洛捷咒骂一声,带点自责。「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那件事,果然吓到你了!」

    「不是这样的!」远蓉急切的说:「我听到哭声,可是不单单只有你妹妹的哭声,还有……」

    她哽咽了,眼泪滴落在酒杯里,杜洛捷心里一酸,替她把话接下去。「还有你堂姊是不是?」

    远蓉点头。「我听到她在哭,哭得好凄惨,她好像在责怪我,责怪我只顾自己的安全,从来没想过为她做什么!责怪我越来越少想到她、越来越少去看她……」

    杜洛捷简直被她话里的意思吓坏了。「所以你去看她了?大除夕夜、这么冷的天你跑到纳骨塔去看她?」

    「我没有办法继续待在房间里,堂姊一定是非常寂寞、非常难过,才会来托梦给我!其实纳骨塔就只要绕过一个山头而已,可我就从来没勇气走过去……」

    远蓉一只手抓紧杜洛捷的手,激动的说:「你知道她的塔位有多寒酸多残破吗?厚厚的一层灰,好像从来没人去祭拜过,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会这么对待她!他们竟然连做一做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杜洛捷默默聆听,让远蓉尽情发泄她的痛苦。「我不能这样坐视不管,就算要跟我母亲翻脸也无所谓,我一定要把她弄出那个地方……」

    「不,别动它。」他轻柔的打断她的话。「把你表姊的骨灰坛留在原地别移动,也别提起这件事。」

    远蓉愣住,但她随即会意过来,松手酒杯打翻在地,她的双手紧握住杜洛捷的双手,渴求的凝视他。「你的心里一定有计划对不对?你能不能做些什么?不管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你……」

    他不能答应,他不能承诺,但他拒绝不了远蓉眼中的哀求!杜洛捷把双手反握住远蓉的手。「我现在还不清楚该怎么做,但现在……在能量还不足之前,保持沉默,不要轻举妄动……好不好?」

    远蓉显然有点失望,咬著唇,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点点头。「我知道,我听你的。」

    她把双手从杜洛捷手中抽出来,情绪因这一句空洞的承诺平复了。「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我不该这么任性,什么话也没说就跑出去。我们是不是还要回大宅去?」

    远蓉站起身,避开他走向衣柜。「我换件衣服,我回去跟大家道歉……」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衣柜,杜洛捷已经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臂让她转过身来,紧紧的将她压在衣柜的门上。

    他双眼炯炯的盯住远蓉,声音沙哑。「远蓉,我的定力没有你想像的好……」

    他的双手扶住她的臀,往上一提,远蓉屏息,完全感受到洛捷压抑的欲望。

    洛捷把头埋在远蓉的颈窝中,双唇轻轻的低喃。「我不敢回家,就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我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下了魔咒,否则我怎么会时时刻刻想著你?」

    他的唇滑过锁骨,来到远蓉胸前的深沟。「好香,好熟悉的味道,那天晚上在阳台上我就想问你这是什么香味,就想这样贴著你……」

    远蓉全身发抖,抬腿环住他的腰,声音微微发颤。「这是茉莉柠檬? ( 在错误的季节 http://www.xshubao22.com/7/787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