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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是,男人和女人在体力方面天生就有悬殊的差距,尽管她奋力挣扎,但周扬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周扬!你这个疯子!你……”
胸口一凉,夜婴宁的话被迫只说了一半,因为她的睡裙硬生生被撕破了,露出起伏的雪白丘壑,在床头灯稍显昏暗的橘色光晕下,显得异常诱|人。
第十三章
周扬的牙齿咬得夜婴宁很疼,她皱眉忍痛,口中嘶嘶作响。
他几次试图去吻她的嘴唇,都被她狠狠咬住牙齿,扭过脸避开。
“装什么!”
他冷哼,毫无怜惜,像是在对待一个用钱买来的廉价女人。
这样的语气,十分耳熟,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夜婴宁回忆起那濒死前一刻的无助和恐慌,只觉得浑身犹如沉浸在无垠的冰凉海水中,难以自拔。
“你不是说,我不行,你就要出去找别的男人吗?哈,去啊,你倒是去啊!”
借着酒意,周扬笑得愈发狂妄嚣张,灼|热的气息混着酒精味道喷洒在夜婴宁的脸上,见她拼命躲闪,他眼中闪现着两道冷冷的寒光,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手腕。
“不长记性是吧?真是大难不死啊……”
他的手指狠狠捏着夜婴宁手腕上的那道伤口,疤痕很狰狞,足有小手指粗细。
夜婴宁全身紧绷,脑中跟着一惊,尽管酒醉的周扬有些口齿不清,但她还是听到了他刚才所说的话语。
此前朦胧的猜测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新的证据,她灵光一闪,暂时停下了挣扎,顺着他的话故意问道:“你不行,我为什么不能去找别人?你有本事拦着我吗?”
夜婴宁选择冒险,用言语刺激周扬,果然,他鼻子里喷出浓浓酒气,恶狠狠道:“拦着你?大不了我就……”
周扬打了个酒嗝,没再说下去,夜婴宁急迫地等着他说出下文,他却再也不开口了。
“叫啊,怎么没声音?”
他的笑容很阴沉,像是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般。夜婴宁紧紧抿着嘴唇,她在蓄力,找准时机,终于,被她等到了!
手准确地抓起那本躺在床头的厚实画册,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用它猛地击向了周扬的头部!
那是历年来获奖作品的限量版高清图册,正反面都是用硬皮包装的精装书籍,平时拿在手里就沉甸甸的,苏清迟曾笑称其重得“能够砸死人”。
只是,夜婴宁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靠它来自卫。
她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身上一身暴|戾的男人轰然倒下,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
许久,夜婴宁才敢伸出手去谈周扬的呼吸,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晕过去了,或者说,直接昏睡过去了,并没有死。
如果她没有先下手为强,那么,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或许是身体上的折磨,也可能是精神上的折磨。
同时,她也对真正的夜婴宁充满了深深的同情,原本的她温柔内向,却嫁给这样的男人,如此年轻却香消玉殒。
“你的死,和我的死,我都会调查明白。这些该死的人渣,一个也跑不掉。”
夜婴宁无力地垂下右手,画册轰然落地,她一秒钟也不敢再停留,简单冲洗掉周扬残留下的难闻气味儿。然后她就换了衣服,直奔车库,踩下油门,飞快地离开了家。
她在距离公司最近的一家高级酒店里开了套房,又叫服务生送来了一瓶红酒和甜点来舒缓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夜婴宁终于在凌晨三点昏睡过去。
*****
夜婴宁走进办公室,毫不惊讶地再一次在办公桌上看到新鲜花束,连续一周,风雨无阻,在她到公司之前就会准时送来。
她甚至连问都不需要,就能知道这是谁做的,这家花店一向以价格高昂和服务到位著称,在中海市俨然成为了有钱人的专属花园。据说坊间有许多年轻女孩儿以能够收到一支他家的玫瑰为幸事,只是夜婴宁对这浪漫的象征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富人的游戏,而她则穷惯了,穷怕了,哪怕这一世重生,再无需为了金钱奔波,也依旧摆脱不了对财富的未雨绸缪。
stephy敲敲门,手上碰了个圆盒,笑着问好道:“早啊,夜总监,这是前台送来的,说给您的。”
说罢,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好香啊,我闻到豆浆的味道了。”
正在看草图的夜婴宁也颇为意外地抬起头来,她以为又是宠天戈派人送来什么,没想到居然是食物,于是接过来,打开最外面的包装。
是一份很丰富又营养的中式早餐,两片三角形的薄煎饼里夹有翠色|欲滴的生菜、切成薄片的西红柿、鲜美可口的金枪鱼,一小份应季水果,还有一杯现磨的五谷豆浆。
夜婴宁查看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盒子上只印刷着这家手工早点商铺的全称、商标和送餐电话,距离灵焰的写字楼不远,只隔了一条街。
“宠先生真是用心……”
stephy言语间透着淡淡的羡慕,这段时间,宠天戈的鲜花攻势在公司上下不胫而走,员工们私下里都在猜测着他和夜婴宁的关系。一个是风|流不羁的花花大少,一个是新婚不久的富家女,若真的触发天雷地火,可真算得上是一桩天大的八卦谈资。
只可惜,夜婴宁几乎全部时间都在工作,而宠天戈也再未登门,这倒是让等着看好戏的人们失望了。
夜婴宁笑笑,不置可否,她一向将公私分得很清,不会和下属说任何关于自己的私事。合上文件夹,她把手里的工作交代下去,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段小插曲的影响。
那绝对不是宠天戈叫人送来的,他太狂,太傲,从来不会留心这种小事。
至于桌上那份精美的早餐,虽然看似可口,但已经学会谨慎小心的夜婴宁还是将它打包好,扔到了垃圾桶。来源不清,她怎敢下嘴?!已经死了一次,如今她只能如履薄冰地生活!
第十四章
埋首于工作中,时间飞快,等到夜婴宁从工作台上抬起头,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灵焰的福利一向在业界都是令人艳羡的,包括员工餐厅,只是夜婴宁口味清淡,一般很少在公司就餐。
她穿上外套,刚走到电梯门口,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男人迈步欲出。
“真巧,这难道不是缘分吗?我特地来找你的。”
看清是夜婴宁,电梯里的男人索性收回了脚步,等着她走进来。
她皱眉,心头暗道倒霉,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宠天戈今天来又要做什么。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办公区域已经三三两两走来了要去食堂就餐的员工,夜婴宁实在不想化身绯闻女主角,快步踏入电梯,按下关门键。
宠天戈看穿她的心思,嘴角不由得翘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刚要说话,忽然神情一动,眼神似黏在了夜婴宁的锁骨上一样。在她白|皙修长的颈子下方,有一小块淤痕,淡淡的紫色很是刺眼。
那痕迹,非常像是有人用手勒过的,宠天戈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想也不想,伸手就要去扯开夜婴宁的领口,看个仔细。
“你做什么!”
夜婴宁惊叫,退后一步,满脸警觉地看着他,愤怒道:“这是公共场所,你放尊重些!”
宠天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涩,指了指她,喃喃道:“你这里受伤了吗?”
他的神色和语气一反常态,倒是让没有防备的夜婴宁一愣,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周扬按着她的脖子留下的痕迹。
不堪的记忆浮上脑海,她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宠天戈刚要说话,电梯到了一楼,“叮”一声打开了门。
夜婴宁一刻也不耽搁,径直走出去,直奔位于这栋大厦一楼的茶餐厅,她急需用食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被压抑的情绪搞垮。
*****
恰好是午休时间,这间商务茶餐厅里,此时大多是在附近上班的白领们在就餐。
这里面积不大,不设立包房,只是利用绿色植物做成自然的隔断,总体的环境还算清幽,最主要的是,咖啡很香,是正宗的越南滴漏冰咖啡。
所以,夜婴宁偶尔会在午休时来此,暂时放空大脑,让疲惫的自己得到片刻的休憩。
她甩不掉一直走在身畔的宠天戈,于是只得作罢,径直选了一张空台坐下来。
“这里只有商务套餐,牛排煎得一般,宠少您何必委屈自己的肠胃?”
夜婴宁娴熟地报上一客黑胡椒牛排套菜,对面的宠天戈很少来到这种餐厅就餐,很不适应地慢悠悠地看着餐单。
“跟她一样好了。”
他低低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抬起头来,把餐单递还过去。
嚼着口香糖的服务生这才留意他的面容,顿时眼睛里闪现出欣喜之色,口中殷勤道:“先生,您还需要其他的吗,我可以为您介绍……”
宠天戈摆了摆手,薄唇抿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张口的意图,服务生只得讪讪离开。
“这世上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在做着灰姑娘的梦。”
夜婴宁端起水杯,没急着喝,只是幽幽笑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上午的时候,她为了跟进天宠地产的项目,不得不上网搜索关于宠天戈的一些信息,这其中也包括他最新的绯闻女友,女明星唐漪。
说宠天戈流连花丛,这话倒也不为过,关于他和女人们的花边新闻,八卦杂志就没断过。
“那你呢,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宠天戈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水,掀起眼,别有深意地忽然问了一句。
“我?”
夜婴宁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口中重复了一声,还真的绞紧眉头思索了片刻。
“灰姑娘再好也不过是跟王子在一起,而我宁愿做白雪公主的后娘。”
她玩笑似的歪了歪头,并未当真。曾经的她自然也幻想过能够早日和林行远团聚,与他结婚,过上美满生活。
只是,生活是残酷的,不见得每个人最后都有hppyending那么的幸运。
“果然恶毒啊,啧啧。”
宠天戈再次摇了摇头,口中揶揄。
夜婴宁顿了顿,她很清楚,宠天戈这样的人,无事不会登门,于是索性也就直接问道:“宠少,你今天来的目的,不妨直说。”
他双手抱在胸前,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笑了。
“你这种性格,真的一点儿也不可爱。”
夜婴宁顽皮地翻了个白眼,针尖对麦芒一般回敬道:“多谢。”
宠天戈低头,从怀里掏出来薄薄一个信封,放到桌上,轻轻推过来。
她挑眉,心里连声道,不会那么俗气,真的是支票一类的东西吧。
“别失望,只是请柬而已。”
果然,宠天戈的话语依旧透着恶毒,一副笑得很开心的模样。拿起刀叉,他一边割着牛肉,一边耐心解释道:“一个老同学,结婚了,陪我一起去凑凑热闹吧?”
夜婴宁没有立即开口,沉吟了片刻,她不答反问道:“宠天戈,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如果说,两人的互动,一开始是基于她的刻意接近,那么现在,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受她的控制。
这种被人操控的滋味儿,太不美妙。
“我想得到什么?唔,让我想想。”
宠天戈皱了皱眉头,放下刀,用叉子插了块牛肉放进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和一个已婚女人,尤其是老公还是军人的女人玩暧|昧,这样的话说出去,人家是不是会觉得我疯了?”
大概是真的不好吃,宠天戈很艰难地才咽下去一块牛排,然后便不再碰了。
她诚实地点点头,嘴角翘起,补充道:“所以,你最好还是……”
宠天戈做了个手势,打断了她的话,平静道:“因为我是宠天戈,所以,我可以玩别人想玩又不敢玩的,玩的就是心跳。”
他说这番话时候,脸上就好像是谈论天气一般自然,习以为常。
“你倒不是一个伪君子,这样的话居然都能说得出口……”
夜婴宁眯了眯眼睛,看不出喜怒,原本握得紧紧的右手,此刻也慢慢挪到了桌上,轻拿起了咖啡杯。
“现在……”
她猛地将杯中的咖啡朝对面的宠天戈|扬了过去,毫无准备的他立即被冰咖啡淋了一身,里面的冰块尚未完全融化,卡在他短短的发丝里。
“是不是更心跳了?”
她放下空杯,从桌上抓起面巾纸,塞到一脸错愕的宠天戈胸前,从他身边走过。
一脸狼狈的宠天戈咬咬牙,连忙擦拭着脸上的咖啡。
好在是冰咖啡,不然,此刻他说不定要被烫出几个水泡来!
第十五章
夜婴宁径直上了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她的心跳怦然。
关上门,她背脊紧紧地贴着房门,闭上眼,听着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声,夜婴宁缓缓地牵动嘴角,带出一抹笑靥。
对付宠天戈这样的男人,不能太顺从,也不能太强硬,认输和逞强之间,只隔一线。
她一直知道,宠天戈对自己挂心,绝大多数是因为赌气的缘故:在他身边穿梭的美女何其多,若真的只是空有一张脸,自己根本无法在他的心上稍作停留。
手心里还捏着那枚信封,夜婴宁缓过神来,原来,她一激动,离开时竟将它攥在了手中。打开封口,她抽出里面的红色请柬。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宠天戈的朋友,自然也是人中龙凤。结婚是一个人一生中的大喜事,这种有钱人家的阔少,自然也不能免俗。
金箔绣制的新人名字,在灯光下熠熠闪光,夜婴宁看完后仔细收好,放进了抽屉。
没有女人不期待自己穿上婚纱的那一天,和爱人一起接受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是莫大的幸福。
她却实在不知道,自己当初同周扬的婚礼是怎么样子的了。
*****
中午的插曲,并不能让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就心无旁骛的夜婴宁受到太多的打扰,她在专业的画板上已经将作品的手绘雏形做了出来——在舞台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舞者静静地舒展双臂,她浑身上下只有耳垂和裙摆是充满光晕的,绽放着宝石斑斓的色彩。
夜婴宁为天宠地产新楼盘开幕式做的珠宝,正是一对耳环,红宝石钻石群镶,犹如少女的一颗心。
少女的热爱,最为永恒和纯粹,而这,难道不正是恋爱的感觉吗?
退后一步,摘下眼镜,夜婴宁歪着头,欣赏着画板上的草图,微微点了点头。
等她把所有的资料录入,存档,做好密码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有些愕然,原来,已经这样晚了。
今晚,睡在哪里呢?
回家是万万不可能的,夜婴宁无法再经历一次昨晚的噩梦了。她下定决心想要离婚,但,军婚难离,这是事实。
而另一方面,夜家人至今还不知道周扬的隐疾,无论是夜皓还是冯萱,都对这个女婿十分满意。在他们眼里,周扬年少有为,且成熟稳重,在军中是名符其实的一等人才。
夜婴宁叹了一口气,她能深切地感受到周扬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
或许是身体上的自卑,让他整个人敏|感又多疑,如今他似乎认定了她在男女关系上不检点,若自己真的提出离婚,反倒会被他倒打一耙。
一时间,夜婴宁心头无比纷乱,手机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
“夜小姐吗?”
这声音,太熟悉,夜婴宁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
*****
因为时差的关系,林行远在欧洲学习时,每天等他能够抽出时间打电话给叶婴宁,都是国内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
那时的她,往往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明明一秒钟就能昏睡过去,还要装成刚刚醒来,免得他起疑。
夜婴宁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出声,那端的男人似乎不大确定,又问了一句。
“是我。”
她叹息一声,用手肘支着头,轻轻地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林行远闷笑一声,想了想,主动问道:“怎么,还在公司?”
“是。”
夜婴宁老老实实地回答,很明显,是多一个字也不打算说的态度。
林行远靠着车身,抬头看了看,果然,整栋写字楼,只有灵焰所属的那几层依旧灯火通明。
“钱是赚不完的,收拾一下,下班吧,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他不自觉地在话语里流露出几分关切,明明夜婴宁没有比夜澜安大几岁,但,两个女人带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一次“偶遇”疯狂购物的夜澜安,她对自己一见钟情,而林行远则选择顺水推舟,很自然地同她成了男女朋友。归国后,他凭借自己高超无双的琴技,以及夜澜安家中无可比拟的财富,成功地赚足了媒体的眼球,也顺利地即将在中海市音乐厅举办自己的首场个人演奏会。
他的荣光,就在眼前,却独独少了一个人的分享。
没人能够知晓,这个年轻的钢琴家,在飞回中海市的当天,便吐血晕倒。
家业败落,恋人身死,世间恐怕再无比这更惨烈的遭遇。
手里握着的手机好像一瞬间变得格外烫手似的,夜婴宁立即换了一只手,听了林行远的话,她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焦躁起来。
站起身,走到窗前,夜婴宁挑开百叶窗向楼下望过去,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她并不知道他是否在撒谎。
“林先生,”微微闭眼,又睁开,夜婴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些,“我觉得我们并没有私下见面的必要。当然,如果是澜安和你一起约我吃饭,我很乐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用指甲狠狠抠着手心的,她就是在逼着自己!
逼迫自己不要流露出丝毫的异样情绪,逼迫自己正视自己此刻的身份,更是逼迫自己远离这个她曾深爱的男人!
发生在她身上的离奇遭遇,无论林行远会不会相信,夜婴宁都无法说服自己向他坦白一切。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真的要告诉他,为了筹措你的学费,我死在床上,然后重生成了现在这个女人?!
不,绝对不能说!
夜婴宁狠狠咬着嘴唇,她宁可一辈子都只能与林行远两两相望,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那段肮脏的过去!
那一端,传来林行远轻轻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四周车辆和行人的嘈杂声。
“你怕我,你在躲着我。”
他无声地勾起嘴唇,这个女人,真有意思,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是谁说的,结了婚的女人好引诱,眼前这一个,倒是很难上手的模样儿。
“那又如何?你是我妹妹正在交往的男人,即便我是故意躲避,也不过是避嫌。”
林行远的话,让夜婴宁顿时有些心浮气躁,连带着语气似乎都变了。
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就被对方扰乱了心绪,她自责又懊悔,立即收声,不再说一个字。
“下来吧,别犟,听话。”
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似乎不打算给她任何回转的余地。
手机里传来阵阵的忙音,夜婴宁眼神复杂地站在窗前,眉头紧蹙。无他,只不过一句“听话”,已经彻底击碎她的心房。
第十六章
或许是林行远的那一句“听话”到底触动了夜婴宁的心房,她犹豫许久,还是走了下来。
他没有撒谎,果然,一人一车,就在大楼的门口等着。
幸好在这个时段,整栋楼里的员工大多已经下班。否则,像这样一个帅气年轻的男人,和他身后的那辆名车,足以让女孩儿们频频侧目,说不定大胆一些的就会径直上前搭讪交友。
似乎笃定夜婴宁一定会来,林行远自信地一笑,冲她颔首,主动拉开了右侧车门。
她坐进去,他关上门,也绕过车头,从另一侧坐进车子里。
这个时节的中海市,不冷不热,正是气候最舒适的季节。
车内的真皮坐垫十分柔|软,夜婴宁疲惫一整天的身体轻靠上去,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叫嚣着酸楚,她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一旁的男人微微侧目,也不开口,只是凝视着她明显有些憔悴的面容。
此刻,和上一次见面时,她身上透露出的气势完全不同。
在夜家,她的身份是女儿,是家人,所以是柔弱的,温和的;而此刻,她是商场的女强人,知名的珠宝设计师,所以是强硬的,冷漠的。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得到了奇异的共存。
“你找我有什么事?”
几秒钟过后,夜婴宁率先打破了沉默,与其说是主动交谈,不如说是,林行远有些露骨的眼神引起了她的警觉。
“路过,所以来看看,听说你在这里上班?”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以此来掩藏自己的好奇,但可惜,夜婴宁没有相信他。
“是。是澜安告诉你的。”
她又一次提起夜澜安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提醒他,更是为了提醒自己。
“是啊,在国外的时候,澜安就跟我炫耀过很多次,说她有一个能干又漂亮的堂姐。”
林行远眯眼,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再一次引到夜婴宁的身上,眸子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他并非是个多话的男人,只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相见恨晚,有好多话想说。这一点,却在夜澜安的身上从未产生过。
更多的时候,他甚至嫌弃她聒噪,像一只乌鸦。哦,富裕的乌鸦。
“谢谢。”
夜婴宁红唇微启,目视前方,想了想,她觉得还是不能继续放任自己,任由自己单独和林行远独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只馋猫面前放了一条鲜美的鱼,她就快要忍不住了!
“饭改天再吃吧,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她飞快地说完,然后便一把抓起手包,推门下车。
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像是飓风扫过一样,夜婴宁向后栽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一秒,头晕目转的她已经被人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嘴!
男人的口腔里,有着薄荷的清新,和淡淡的烟草香,等她太久,林行远忍不住抽了两根烟。
夜婴宁的的确确地挣扎了一下,但她真的无法抵挡从心底溢出来的强烈的思念和爱,她顾不得理智和道德,几乎是立即就回应了起来。
真实的她,从来不是一个冷感的女人,她敏|感、热情得可怕,尤其,当她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
夜婴宁的顺从和应允,令林行远颇感意外,他以为,自己非要对她来强硬的手段,才能品味她的美好。
一时间,在他的心底,又冒出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想要看轻她,觉得她不守妇道,可又开心得想要呐喊,想狠狠占有她。
罢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想通这一点,伸手捧起她微凉的小脸儿,狠狠地用舌尖抵开了她的牙关,将她整个人都用力地顶到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夜婴宁死死紧闭着双眸,好像只要她不睁开眼,这个世界便从未改变,身边的男人亦是从未离开一样。
她柔|软的双臂藤蔓一般缠着林行远的颈子,用力向后仰着头,承受着他近乎于凶残的吻。夜婴宁从来不知道,一向温和的男人会如此激|烈地索要,以至于她嘴唇上立即传来一股刺痛。
他大力地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以及口腔中的蜜津,察觉到怀中的女人似乎略显紧张地颤抖,林行远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先勾住她的小舌,慢慢吞咽舔着,试图用百般的柔情蜜意来让她投入放松。
“唔……”
终于,强烈的窒息感令夜婴宁微微回过神来,她迷蒙地睁开了有些湿|润的眼睛,口中模糊地发出单调的音节来。
她双颊的红晕让林行远犹豫再三,还是放开了对她的桎梏,他退后一步,却依旧将她纳在怀中。
“好甜。”
他有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上面依稀还有属于她的香甜味道,让他一再地着迷,眷恋。
太阳|穴疯狂地跳着,夜婴宁像是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梦中,她还是自己,还是那个深爱着林行远的不知名小模特。
只是,她无法永远活在梦里面,再长的梦,都必须有清醒过来的那一刻。
她沉默着,避开林行远格外灼烫的眼神,伸手将副驾驶上方的化妆镜拉下来,整了整头发。
镜中的女人,发丝微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唇上的口红已经被吃掉了大半。夜婴宁从包中掏出湿巾,小心地将超出唇形的红痕擦掉,又仔仔细细地重新涂上了口红。
身边的男人有些着迷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只是觉得优雅,迷人,这些,在他如今的正牌女友身上,都是看不到的。
一想到夜澜安,林行远不自觉再次烦躁起来,他承认,自己确实是伪君子,以为他从一开始就算计了这个夜家大小姐,借助她的爱慕,和家世的显赫,来满足私|欲。
她是无辜的,他却不得不与她保持着恋人的关系,因为如今的他,不再是人人高看一眼的林家太子爷。
短暂的补妆,夜婴宁也终于让自己恢复了正常,她暗暗后悔方才的失态,可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隔这么久,她还能抱住他,还能亲吻他,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她都要感激上天。
她甚至,都快要哭出来,有一种等来黎明的欢欣,哪怕是偷来的片刻欢愉而已。
但同时,她脑海中的理智再一次占了上风,夜婴宁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坐得笔直,脸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
第十七章
狭小的车厢里,一时间寂静无声,不知等了多久,林行远率先打破了宁静。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多变?”
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林行远很敏锐地已经感知到了,他皱皱眉,实在搞不懂,前一刻还柔|软得恰似一潭春|水般的女人,为何下一秒就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来。
她偏偏不在一开始便拒绝他,非要等到一吻之后,果然是熟稔恋爱的老手,懂得节奏,更懂得欲迎还拒!
林行远不禁恼怒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个女人给玩了!
“女人本来就多变。”
夜婴宁弯了弯眉眼,不喜不怒的神韵,一脸诚实。这次,她看向了他,眼中都是澄净无暇,倒令林行远一时间哑口无言了。
“算了。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他与她对视几秒,终于还是甘拜下风,承认自己不能拿她怎样,林行远坐直身体,就要发动车子。
不料,夜婴宁按住他的手臂,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林先生,今晚我实在不方便同你一起用餐。”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如今非常时期,若非必要,她不想同任何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周扬,她的丈夫,那是一枚不定时炸弹,一想到昨晚的生死一线,夜婴宁就脊背发凉。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固执的态度,这一次,林行远没有进一步强迫她。
“安安很单纯,若是你有什么不欲人知的一面,千万藏匿好。”
夜婴宁走下了车,带上车门的那一刻,她俯身,冲着车里的男人如是说道。
说完,她不等林行远有任何反应,就走上了路边的人行道,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因为太了解他,所以,夜婴宁不会单纯到以为,林行远是真的对夜澜安一见钟情。她根本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女人,可她又实在不愿意相信,如今的他,居然会连自己的感情都愿意去作为砝码。
车镜中,女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林行远莫名浮上一股焦躁,他无处发泄,狠狠捶了一把方向盘,这才发动起车子,脚踩油门轰鸣而去。
*****
告别林行远之后,夜婴宁再一次回到了前一晚订下的酒店。
她担心周扬查到自己的行踪,在一楼大堂兜了几圈,确定没有任何可疑,夜婴宁这才走进电梯,一路小心谨慎地回到房间。
没什么胃口,她打开冰箱,取了一罐酸奶,一边喝一边走到浴室,放洗澡水。
看着水流缓缓注入白色的浴缸,夜婴宁忽然想起,真正的夜婴宁,就是在自家小别墅的浴缸里割腕自杀。
据说,当周扬回到家中时,整个浴室的地面都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染红,那场景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他第一时间打了110和120,随即又通知了夜皓和冯萱。
警察走进浴室的时候,几乎是立即就确定了这是一起自杀案件,因为现场无任何的挣扎和打斗痕迹,浴缸边有一瓶红酒,还剩了一半,上面有夜婴宁清晰的指纹。
很快,急救车也赶来,令人意外和庆幸的是,夜婴宁居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她被立即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再次醒来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夜婴宁。
“你真的是自杀吗?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好像哪里很奇怪似的……”
热气蒸腾,白雾氤氲中,夜婴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不禁喃喃自语。
洗过澡后,夜婴宁早早上|床,才十点钟,换了个新环境,她睡不着,于是仍旧拿出画板,将白天差不多已经完工的设计稿翻出来涂涂改改。
就在她刚刚酝酿出些许困意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起,夜婴宁随手拿起,看清号码,浑身一惊。
是周扬,屏幕上,闪现着“老公”两个字。
她不知道周扬的伤势如何,也不想知道,昨晚她是出于自保,可到底还是造成了伤人的结果。
一时间,夜婴宁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
铃声却不停,周扬显然很有耐心,系统自动挂断后,他再拨通,一次又一次。
夜婴宁终于下定决心,将他拉黑,想了想,她担心周扬常年在部队,说不定手机里安装什么不为人知的军方设备,万一能搜索到自己的具体位置就糟了。
于是,她果断地关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夜婴宁走到窗前,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手一扬,狠狠地将手机扔向对面大街的方向——15层的高度,足够让它粉身碎骨。
周扬的电话,彻底让夜婴宁失眠了,她蜷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夜婴宁开始做梦了,其实,她并不知道是梦境,抑或是现实,因为太逼真,让她几乎无法分辨清楚——
像是灵魂出窍一样,她漂浮在半空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不是自己,是夜婴宁,自杀前的夜婴宁。
她失魂落魄,脸色苍白,锁骨,胸前,手臂,大腿等部位都有着若隐若现的红痕。
那样的印记很刺目,却很明显,是被人掐过留下来的可怕痕迹。
她慢悠悠地在空旷的别墅里穿梭着,无声无息,像是一抹幽魂一样,兀自发出轻微的叹息。
下一秒,她像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头。
“啊!”
夜婴宁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大叫一声,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被她踹到了脚下,她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猛地惊醒,额头都是冷汗。
喝了一口睡前放在床头的冰水,她一点点镇定下来,却再无睡意,靠着床头,皱眉深思。
为什么,夜婴宁的父母对于她的自杀,从未有过更多的怀疑呢?
是因为夜婴宁一向内敛,心思沉重,在此之前就曾流露出过轻生的念头,所以家人见怪不怪了吗?
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性最大,夜婴宁双手抱着冰凉的水杯,在漆黑的夜里陷入了沉思。
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几乎一|夜未睡的夜婴宁戴着墨镜,脚步略显虚浮地踏入了灵焰。
早早等在办公室的stephy看见摘下墨镜的她,忍不住“啊”一声,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夜总监……”
夜婴宁皮肤白|皙,所以此刻,脸上那两枚巨|大的黑眼圈,就显得格外明显。
“麻烦你,照着这个单子,帮我去一趟万国城。”
她坐下,从手包里拿出记事本,扯下来一页纸,递给stephy,并附上一张银行卡。
离家匆忙,夜婴宁几乎来不及收拾随身物品,有一些必备的东西,就得麻烦助理前去商场置办。
正向stephy交代着,不想办公室的门被人轻敲了几下,是苏清迟。
她走过来,凑上前看了几眼stephy手中的清单,见到熟悉的密密麻麻的品牌,一把夺过来,双眼放光。
“婴宁,我好久没逛街了,走,咱们现在就去!”
苏清迟不给她任何的迟疑机会,扯着夜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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