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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的女人,居然背叛了栾驰,嫁作他人妇。难得今天巧遇,段锐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生在中海长在中海,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栾驰如今还在西北遭罪,然而这没良心的女人似乎早已将他抛之脑后了!
“是啊,我工作忙,平时亏欠婴宁太多。难得今天休息,出来走走。”
不是听不出段锐语气里的咄咄逼人,但,周扬居然难得地装傻充愣,微笑着开口,话语里丝毫没有任何不快。
此刻,在夜婴宁的心里,说不感激他是骗人的,最起码,周扬在她的朋友面前还保有得体的涵养,没有令她下不来台。单看这一点,他还是有可取之处。
另一边,苏清迟也担心段锐再说出什么彻底激怒周扬,连忙推说自己要买东西,冲夜婴宁尴尬地笑笑,扯着段锐走向电梯。
两个人应该是低声争执着什么,就看苏清迟踩着高跟鞋,不停地用手拧着段锐的左臂,像是很气愤的模样。
夜婴宁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周扬解释。
怎么解释?那男人是我情|人的发小,自然看你不顺眼,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这种话就算周扬能听得入耳,她夜婴宁都讲不出口!
“我买完了,你要不要看一下,有想买的今天就一起买了。”
谁料,周扬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镇定自若地看向夜婴宁,声音里也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不、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以前夜婴宁面对周扬,是恐惧,因为觉得他阴阳怪气,整个人都透着对自己的怨恨;如今也是恐惧,因为觉得他深不可测,好像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个丈夫,或许也是个很难对付的狠角色。
唯一庆幸的是,他生理的缺陷能够暂时让自己在身体上保持安全,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心理变|态。
听说,古代那些太监,一旦位高权重,也会玩女人,就算身体残缺,照样儿能把女人们折磨得死去活来。
想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商场的空调温度太低了一些,夜婴宁蓦地打了个冷颤,看向周扬的眼神也夹杂了一丝复杂。
*****
两个人用完午餐,又随意逛了一下,周扬买了两件衬衫,夜婴宁陪在一边,在颜色和款式上给了些许建议。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这对男女真可谓是男才女貌,是非常般配的恩爱夫妻。
然而,其实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回到家后,周扬直接去了书房,据他说是要做一份报告,把这些天的成果汇总给上级首长过目。
这些工作在家做也可,回单位做也可,和以前不同的是,如今周扬更愿意留在家里。
夜婴宁则在厨房准备晚上的菜,两个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倒也互不打扰。
正在洗菜,桌上的手机响了,夜婴宁擦擦手,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没来由的一阵剧烈心跳,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来。
“喂。”
那边并没有人讲话,只有一阵阵呼呼的风声,像是在郊外,很空旷的地方。
“说话。”
夜婴宁意识到,这或许是谁的恶作剧,她立即皱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谁这样无聊,居然做这样的事。
唯一稍微有可能的,应该就是宠天戈,可他那么自负,昨天赌气离开,断然不会这么快就主动给她打来电话,放低身段对他来说,简直难于上青天。
“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夜婴宁咬了咬嘴唇,将手机拿到眼前晃了晃,信号和电量都没有问题,不存在线路不通。
可是没想到的是,对方比她还快了一步,等她再次将手机贴到耳边的时候,那端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的心跳更急,分明是前所未有的惊惶,那种好似被人抓住痛脚的感觉令她快要窒息,莫名的心虚起来。
握在掌心的手机有一点点烫,夜婴宁刚要放下,短信的提示音又响起,在这异常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嘹亮,吓得她一个激灵。
稳了稳心神,她低头,点开收信箱,又是刚才那个号码。
“你给我记住了,婴宁。”
寥寥数语,空落落地呈现在屏幕上,带着触目惊心的味道。
她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谁!
栾驰,是栾驰!
那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的栾驰!
看来段锐到底没有忍住,还是将今天的巧遇告诉了栾驰。
手一滑,手机跌向地面,与白色的瓷砖相撞,发出清脆的“啪”一声,震得夜婴宁浑身一抖。
这一幕,恰好尽数落在下楼倒水的周扬的眼底。
他端着水杯,正好走到距离厨房门口几步的地方,驻足,等了几秒,周扬才开口道:“怎么了?”
夜婴宁猛地抬头,因为太过惊乱,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
“没有,我手上很滑,没有抓住而已。”
说完,她立刻蹲下,将屏幕已经全白的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周扬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踱步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夜婴宁背对着他,不知道说什么,亦不想故意没话找话。可是,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息,实在是太过凝滞艰涩了!
“那个,你忙的话可以喊我,不用自己下楼来的。”
她看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水,抿了抿唇,主动开口说道。
“怎么敢劳烦。”
周扬挑挑眉,又来了,这种阴恻恻的语气夜婴宁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之前的六个月,他对她几乎都是这样的态度!
头疼欲裂,两人间好不容易稍稍修复的关系,就这么轻易地被撕开了伪装,暴露出丑陋的本质——他,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第四十五章
周一清早,夜婴宁开车前往灵焰,设计部的其他员工已经开始轮流休假了,但她决意上班。苏清迟考虑到公司也该有人坐镇,所以同意了她的请求。
一路上,夜婴宁的心思很乱,索性将车窗开到最大,让风吹拂过脸颊,似乎这样就能把心头的积郁都吹散。
不出意外,周日一早周扬就离开了别墅,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话,军区演习结束前他都会留在部队,如果有事可以给他电话。
夜婴宁只能点头说好,两人之间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相敬如宾的疏远状态,算不上敌对,但也绝对不属于友好。
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夜婴宁踏进办公室,一进门就发现苏清迟、miumiu和stephy三个人都在,似乎在等着她。
“我好像没迟到吧?”
夜婴宁淡笑着将手袋放到桌上,看了一眼苏清迟,果然,对方颈间有几处若有似无的红痕,尽管她用散粉小心地盖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
段锐不经常在中海市,小两口一见面自然是浓情蜜意,让人艳羡。不过,周六那天的插曲,还是让夜婴宁感到一丝不快。
苏清迟看向夜婴宁的神情也带了几分尴尬,但她很快就将手里的一个白色信封递了过来。
“珠宝协会寄过来的,我也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再说,难得这次比赛在中海市举办,论实力论机遇,你都该试试。”
夜婴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来,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满满的英文,最后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十分潇洒的笔迹,她几乎毫不吃力地就认出来,失声道:“是罗拉女士的信?”
贝丽卡·罗拉,是国际珠宝界的一个传奇,她的父亲为石油大亨,但她却自幼对珠宝品鉴和设计情有独钟。家族中雄厚的财力以及过人的与生俱来的天赋为她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使她几乎刚一成年便横扫世界各大奖项。如今,年过四十的她成立了一家知名珠宝公司,并且每年都要主办设计大赛。
尽管这一赛事是她个人名义举行,但放眼珠宝界却无人敢小觑,罗拉集团在整个欧洲大陆都是财富和权势的象征,贝丽卡·罗拉又是集团主席老罗拉的独生女,也是第一继承人。
可以说,只要能够在赛事中脱颖而出,基本上就已经在国际珠宝设计这个领域站稳了脚跟。
而一向独辟蹊径的丽贝卡在赛事安排上同样令同行吃惊,大赛每年举办一次,举办地则遍布世界各地,比如前年的南非开普敦,去年的澳大利亚阿德莱德,今年更是选择了中国中海。
“是啊,她亲自写信,希望我能够说服你参赛。看来,她消息很灵通,知道你当年的那个决定。”
苏清迟摊摊手,明知道夜婴宁固执得可怕,但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
当年,在拿到新人奖后,夜婴宁就做了一个决定,即不再参加任何业内赛事。
她之所以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众人不知,但夜婴宁到底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以非常低调的姿态回国,并且就职在新兴的灵焰珠宝,而非其他的资深老牌公司。
“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
夜婴宁答非所问,略一沉yin后,她轻轻颔首,拿着信纸的手也明显地在颤抖。
曾经的她,多少有些年少气盛,斩获新人奖后便自觉这些比赛索然无味,在每一件看似完美的珠宝作品后,藏着的是设计师们充满刻意的讨好和匠气,令她感到厌倦不已。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栾驰不喜她高调,他恨不得全世界都不知道她的好,只独独他一个宝贝她,将她困在自己身边,随时疼爱玩弄才好。
“你打算参赛?”
听出夜婴宁语气里的缓和,苏清迟眼眸一亮,语气里说不出的惊喜。
一旁的miumiu和stephy也赶紧趁机劝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旁敲侧击起来。
夜婴宁靠着办公桌站着,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似乎也在仔细思考。
对于任何一个珠宝设计师来说,这都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遇,尤其,罗拉女士亲自写信邀请,这已经说明她对自己充满兴趣,有意栽培。
这一行很残酷,比拼的是创意,是思想,是毅力,更是机遇。
更重要的是,国际声名远远比国内地位更重要,就算她夜婴宁已经是蜚声全国的新锐设计师,但在世界排行上,她也只能说是才刚刚入门。
这样一想,夜婴宁顿觉自己曾经的骄傲情绪,实在是太过孩子气了。
而为了迎合男人,舍弃自己的事业,更是愚蠢之极。
她甚至对夜婴宁当初如此糊涂的决定,感到十分鄙夷,如今自己再活一次,断断不能再穿新鞋走老路。
“试试吧,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
夜婴宁嘴角翘起,一点点露出笑容,苏清迟愣了一下,然后才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地瞪圆了眼睛。
而原本并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两个助理,此刻也如梦初醒,半晌才反应过来。
“苏总,夜总监答应了,昨晚你熬夜写的推荐信没浪费啊!”
miumiu是江南女子,平时说普通话,但一高兴起来,声音里明显带着撒娇一样的甜糯,此刻一张漂亮的脸上喜不自禁。
stephy也猛点头,掏出ipd来记下重点,嚷着一会儿要把历年获奖作品整理出来发给夜婴宁。
“好吧,看在你们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参赛的份上,中午我请。”
夜婴宁挥挥手,果断送客。
*****
中午,夜婴宁果然大方,在附近的一家日式居酒屋订了包房。
“我记得你喜欢这家的法国蚝,说微甜带脆,很地道。还有miumiu上次吃了一次烤白鳗,赞不绝口,我特地叫主厨今天给你多刷了一层手磨山芋泥,来尝尝是不是更滑溜了?”
前菜依次端上来,盘腿而坐的夜婴宁含笑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清迟和miumiu,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看向身边的stephy,一脸关切道:“差点儿忘了,你上次说腿上长了小疹子,那今天还能喝清酒吗?要不要换成果汁?”
stephy微怔着看向夜婴宁,半天才摇头,连声说没事,已经不过敏了。
倒是苏清迟直愣愣地看着夜婴宁,许久才张口结舌地开口道:“婴宁,你、你怎么哪里怪怪的啊?”
她和夜婴宁也算是相识多年,粗粗算来,四五年的光景肯定是有了。一直以来,在苏清迟心里,这个朋友对谁都是冷淡淡的,也从不会将心思放在身边细枝末节的小事上。
第四十六章
夜婴宁也跟着一愣,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或许是自幼是孤儿,习惯了看人眼色,也习惯了察言观色,难免会留心一些小事儿。
再加上,刚入行的时候,没名气的小模特几乎就是做牛做马的小助理一般,订盒饭买饮料熨衣服,什么都要做。她也不觉得低人一等,对那些大牌艺人们的呼来喝去毫不在意,只一心想要多赚钱,尽快露脸。
苏清迟此言一出,miumiu和stephy难免都有些尴尬,两人连忙转移了话题,刚好忙碌了一上午,都饥肠辘辘,于是低头大快朵颐。
吃过饭后,两个助理先行离开居酒屋,回公司继续工作,剩下夜婴宁和苏清迟留下喝茶。
夜婴宁也不急,她知道,苏清迟势必有话要同自己说。
果然,坐在榻榻米上的苏清迟手握茶杯,眼波流转,几次落在夜婴宁身上,也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满腹话语,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索性,夜婴宁打破了沉默,主动问道:“因为见到我和周扬,你和段锐吵架了吧?”
苏清迟脸上一红,顿了顿,还是点头承认。
“是,我让他不要管别人的事,但他不听,他还……”
她心里是觉得有几分对不住夜婴宁的,无意间在商场遇到,结果段锐非要去通风报信,现在栾驰也知道了,他那个脾性,非要闹得底朝天不可。
栾金和栾驰这对父子,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原本栾金就觉得这唯一的儿子被家里的长辈惯得不像话,有心想要拾掇一番。哪知道栾驰少爷脾气一上来,连老子的话都不要听,结果被扔到西北,美其名曰锻炼,其实不过是栾金担心他在中海惹出祸端,故而忍住不舍,将他远远送走。
也算是做父亲的良苦用心啊!
只可惜,夜婴宁结婚也就罢了,还在段锐面前展示出和周扬一副鸾凤和鸣,伉俪情深的模样,怎么会不把栾驰狠狠刺激到?!
“栾驰已经知道了。”
夜婴宁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幽幽叹息,低头看着杯中淡黄|色的茶水,只见水面一片澄净,她不由得感叹,若是自己的心也能如此,那该多好。
可惜,可惜呵。
苏清迟一惊,立即坐直身体,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泛白了,可见力气有多大。
“什么?他、他找你了?婴宁,我、我真的不知道……”
栾驰有多嚣张跋扈,她是知道的,别看他现在尚不在中海,可若是有心闹一闹,夜婴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说这个了,还要谢谢你帮我写参赛的推荐信。”
她扬扬眉,呼出一口气,扯动嘴角微笑,尽量拂去心头那若有似无的阴霾,该来的迟早要来,再害怕也躲不过,与其担忧栾驰,还不如操心一下眼下的事。
而苏清迟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里,只是略略点了下头,连口中的茶,似乎都变得口感酸涩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问出了心中萦绕已久的不解——
“婴宁,真的没想到你会同意参赛,我怕你会以为我是为了灵焰在业界的名声才逼迫你去……”
苏清迟一脸坦诚,她当然知道,若是夜婴宁能够获得罗拉集团的青睐,会对自己的公司产生多么重要的影响,但她不想让人以为她不过是个冷血的资本家,榨取下属来为自己牟利。
“……你也知道,我没有经商的天赋,灵焰,不过是段锐给我玩玩的,我没什么野心,只是不想它砸在我手里而已。”
夜婴宁点头,听懂了苏清迟话语里的含义,沉吟片刻,她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并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你才打算参赛。只是忽然觉得,人活在世,总要有什么是自己必须坚持的,无论顺境逆境。以前的我,太任性了。”
因为什么都不缺,因为欲|望总能轻易被满足,因为成功唾手可得,所以,前世的夜婴宁活得太安逸,也太脆弱,经受不住一点点打击,尽管那打击甚至是微不足道的。
但现在的她不同,她曾像是一株卑贱的杂草一样在石头缝儿里生存,如今又侥幸拥有了如此多的得天独厚的条件。重新再来,脱胎换骨,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际遇,夜婴宁绝对不允许自己浪费生命中的任何一个机会。
“所以,就看看自己这次,能够走多远吧……”
夜婴宁的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将眼神放空,轻轻开口,说完后,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夜婴宁都在熟悉今年的赛制,同比赛城市的选择一样,丽贝卡·罗拉真的是一个十分大胆又充满奇思妙想的女人,也因此,每一年的比赛细则都不尽相同,经常让来自各国的选手们感到措手不及。
stephy果然擅长资料整理,将历年的赛程安排和获奖作品都分门别类地打印好,装订成册,几本摞在一起也有三十多厘米高,都整整齐齐放在夜婴宁的办公桌上。
而苏清迟也全力支持,基本上,灵焰现在处于半休息状态,不再接新的设计项目,趁机让员工们放假休息。
很快,丽贝卡·罗拉亲自发来邮件,对夜婴宁参赛表示极大的欢迎,并且夸赞她的作品富有灵气,甚至称她为“精灵般的设计师”。
一直略显忐忑的夜婴宁这才稍稍建立起信心来,仔细斟酌了语句,修改了几遍这才回复了邮件。很快,丽贝卡·罗拉再次回信,给她留下一串数字,是她私人特助siobhn的电话号码。
夜婴宁特地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备忘录里,因为这位特助的英文名字比较少见,她还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就在夜婴宁全身心投入到比赛的准备工作时,永远不缺少八卦绯闻的中海市,又多了一桩桃色新闻——
一直被媒体追逐,却又苦无证据的宠天戈和唐漪之间的恋情,从之前的扑朔迷|离,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迅速地呈现出明朗化的趋势,也同样以惊人的速度登上各大娱乐频道的头条。
一个是青年企业家,一个是新晋女明星,这样的搭配完全符合幻想,足够吸引公众眼球。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两人近日的约会频频被狗仔拍到,画面上,唐漪一身休闲装,陪在宠天戈身边,与他出入各大高级会所,无论是打球还是骑马,都寸步不离,两人显得很是亲密。
滑动鼠标滚轮,夜婴宁托着腮,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屏幕上的图片。
红尘男女,玩玩而已,她当然不会单纯到以为宠天戈真的对她动了真情。但这个唐漪,又何尝不是。
叹了一口气,她默默地点了网页右上角的红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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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夜婴宁一个多月没有回娘家,爱女心切的夜昀终于忍不住,约她下班后到“王府苑”吃饭。
王府苑是中海市四大高级俱乐部之一,地如其名,曾是古代一位王爷的府邸,迄今逾两百多年,依然保存完好,与当年几乎别无二致。
尽管处在中海市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但王府苑仍透着浓浓的古典味道,青砖灰瓦的外表下,内部装修极尽奢华迷醉。
也正因为如此,王府苑是中海市顶级俱乐部,只面向会员开放,且每年吸收会员的程序十分繁琐,除了要缴纳足够的入会费以外,还需要有两名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士进行担保才可入会。
相对于其他成功商人来说,夜昀是少有的洁身自好者之一,他在发迹之后依旧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除了偶尔打打球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享用各地美食。
作为夜家的掌上明珠,夜婴宁自少女时期便经常能够出入此类高档场所,但她并不像是其他富家千金们一样热衷于酒宴和舞会,颇为内向的性格令她不喜交际,很有几分商人子女少见的孤傲和清高。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得到了栾驰那样的眼高于顶的官三代少爷的青睐。
夜婴宁开车到了王府苑,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达内部的传统厢房,夜昀早早订下独立单间用来就餐,又常年在入口处的三层客房楼里包了一套高级套房,偶尔会过来小住几日。
已经来过多次,所以夜婴宁熟门熟路,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进了单间。果然,夜昀早先一步到了,正在摆弄着桌上放着的一对儿核桃。
这两年文玩核桃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炒得不能再热,两枚小小的核桃,有时候能卖出一辆轿车的钱。
“呦,怎么玩上这东西了?”
夜婴宁把衣服和包挂进衣橱,几步走过来凑近了打量几眼,只见那核桃颜色漂亮,呈现出均匀的枣红色,圆润,光亮,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周扬叫人送来的,叫我练手。”
中海市的老老少少,大多都喜欢玩这东西,俗语说,核桃不离手,能活八十九。夜昀自然也不能免俗,就看他掌心里来来回回滚动着的核桃一相撞,就发出低醇如金石般的声响。
“这孩子有心了,还是我上次偶尔提了一句,他就记住了。”
夜昀别有深意地看了夜婴宁一眼,招招手让她坐下,同时喊来侍应生,准备传菜。
“几万块买这么两个能看不能吃的疙瘩球儿,难为你还夸他。”
夜婴宁打开湿巾擦了擦手,故意装作听不出夜昀话里的意思,略带埋怨地低声念叨了一句。
夜昀无奈,只得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抿了一口茶。
“今儿我特地没让你妈也过来,就是想着和你说说话,宁宁,爸爸知道你不开心,觉得委屈了。”
他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放下茶杯,正了正脸色。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栾驰是根红苗正,可他们那种官员家庭,太复杂,太冷漠。我真怕有一天,栾家出事,害得你也跟着遭殃。平心而论,那孩子是不错,但实在年轻了些,万一哪天变了心性,辜负了你,爸爸和你妈两个都老了,死了,你还能指望得上谁啊?”
一番话,说得夜昀这样的人都难免有些眼眶泛湿,他纵横商场三十多年,赢过,输过,没怕过。
可对自己的女儿,难免舐犊情深,担忧不已。
夜婴宁顿住,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没有怨尤过这桩婚姻:周扬是父母眼中的好女婿,甚至觉得他样样都好,天上地下少有的好男人。
但第一次听到父亲如此发自肺腑的话语,她又怎么都无法提起之前的那股劲头儿来。
毕竟,没有人逼她,到了最后,还是她自己同意嫁给周扬的。
现代社会,法治国家,要是她自己真的不情愿,总不会有人绑了她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爸,你别这么说,说的我心里……特别不好受。”
夜婴宁鼻头一酸,喉咙里干涩得发堵起来,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要父母操心这些小夫妻之间的事,作为女儿,她愧疚难当。
“不管怎么说,你和周扬已经是夫妻了,现在毕竟和我们那个时代不同,诱|惑太多,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若是一旦把持不住自己,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我怕你受委屈,但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将心比心,要对丈夫好一些啊。”
夜昀低咳了一声,试图掩饰着情绪,这些年来,除了夜婴宁结婚当天,他还是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如此激动。
不多时,传菜员将事先下单的菜一道道端进来,这个季节菜鲜肉美,最适合满足口腹之欲,夜昀特地单独点了几道药膳,给女儿补气血。
夜婴宁先给父亲布好了菜,这才自己拿起筷子尝了两口,只可惜食之无味。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犹豫着开口问道:“爸,是周扬让你跟我说这些话的吗?”
夜昀微微一怔,立即明白过来夜婴宁这是误会了,连忙挥手道:“咳,我自作主张说了这些,你可不要回家去为难周扬。”
夜婴宁莞尔,连声说怎么可能,转念又一想,周扬倒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他极要面子,巴不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和他恩爱非常,又怎么会主动跑到岳父面前自曝其短。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太多了。
“爸,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她笃定似的向夜皓点了点头,之后的话题就显得轻松多了,父女间聊天,原本就不需要拘束,信马由缰地随意谈笑。
饭后,夜昀听说周扬这些天都在部队,夜婴宁自己在家,佣人又请了假,索性让她在王府苑好好休息,备战接下来的设计大赛。
“我那套房包了一整年,空着也是浪费,你好好泡泡温泉,养胖一些,赶紧给我生个小外孙。”
临走时,夜昀反复叮嘱,倒是让夜婴宁微微发窘,又不能道出实情,只得硬着头皮连声说好。
看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可她并无睡意。好在王府苑西南角的小酒吧是营业到凌晨4点的,夜婴宁忽而想起,自己还曾在那里存了两瓶红酒,这会儿兴致一来,她迈步就走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小酒吧毗邻王府苑内的意大利餐厅,穿过走廊即可进|入,沿途所见,陈设布置都十分有异国情调:唐代的上好瓷器、手工制作的琉璃艺术品以及海外18世纪的青铜枝状烛台等等随处可见。
夜婴宁还记得自己初次前来的时候,曾为这些艺术品沉醉不已,险些忘记目的地是隔壁的酒吧。
接近午夜,正是小酒吧最热闹的时段,当然,这里不会有狂野的电子音乐和声嘶力竭的歌声,迷|离灯光下,是絮絮低语,浅酌慢饮的一桌桌客人。
夜婴宁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吧台,一报上姓名,酒保立即认出她,殷勤地派人去酒窖将藏酒取来。
“夜小姐倒是很久没来了。”
酒保推过来一杯开胃酒,笑着问候道,夜婴宁斜靠着吧台站立,端起来杯来抿了一口。
她刚要开口,吧台后的酒保忽然仰起脸来,双眼看向门口方向,一脸堆笑,高声道:“宠先生,晚上好!”
看来,晚上睡不着,想来小酌一杯的人,不只是夜婴宁自己。
“早听说你有一瓶珍藏的酒,还以为放在别墅里,没想到在这儿,真是大隐隐于市啊。”
她刚想转身,唐漪那特有的甜软嗓音先一步已经跟着响起,音量不大,却刚好能够飘忽入耳。想来,对方也足够眼尖,甫一进门就瞧见了孑然一身的夜婴宁。
背对着宠天戈和唐漪的夜婴宁不禁一阵失笑,这算是什么,炫耀抑或是警告?!
但随之,她又浮上一股淡淡的自嘲:自己何必如此敏|感,一涉及到宠天戈就像是炸毛的猫一般,若不在意就根本不会觉得受到了伤害。
想明白这一点,夜婴宁顿时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之前油然而生的憋闷也立即烟消云散了,就连口腔里的酒液的味道也显得格外酸甜可口些。
把剩下的开胃酒一点点喝光,她抿抿嘴唇,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男女。
大概是出来度假的缘故,唐漪少见的一身清凉,宠天戈也是从头到脚的休闲装束,两人应该是刚泡完温泉,露在外面的肌肤微微泛红,头发都还湿着。
“宠总,唐小姐,好巧。”
夜婴宁率先开口,声音表情都毫无异样,像是遇到普通客户那样,客套而疏远地打着招呼。
几天没见,宠天戈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倒是他身边的唐漪,尽管素颜却依旧一脸明艳动人。
这,应该算是采阳补阴?夜婴宁不禁暗自腹诽,嘴角不自觉地展露出两个小小梨涡,眼底也跟着萌生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不过,这样的神色落在宠天戈眼中,令他产生莫名的愤怒来。
真是快活啊,夜婴宁,你厉害,你更胜一筹!
宠天戈冷着脸,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确定她是一个人在此,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他怕一开口,就破功——好不容易,能够忍住好几天不联系她,放着她自生自灭,哪知道,她倒是过得很快活啊,居然在王府苑!
宠天戈不敢想象,要是此刻,夜婴宁身边站着的是周扬,栾驰,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看起来与她十分亲昵的男人,自己还能不能保持良好的绅士风度。
“难得遇到,夜小姐一起过来坐坐嘛,都认识,聊天也方便。”
唐漪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撒娇般扯了扯宠天戈的手臂,又看向夜婴宁,微笑着开口道:“他就是这样子,夜小姐你不要多想。不如一起过来喝一杯,免得那些记者狗仔拍到了我们俩单独在一起,又要胡乱写,整天飘在娱乐头条,这滋味儿真心难受。”
她皱皱眉头,轻叹一声,一脸的不堪其扰。
夜婴宁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她真的希望自己过去“喝一杯”,若她真的过去了,唐漪非在心里将她咒骂一百遍不止。
上次在发布会上,自己已经被迫地抢了她的风头,虽然那是始于宠天戈的自作主张,但唐漪自然不会怨恨他,只会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不了,改天吧,我拿了东西就走。你们好好玩。”
刚巧,夜婴宁话音刚落,刚才去酒窖的侍应生已经折返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桶,里面放着小块的冰块和玫瑰花瓣,还冰镇着一瓶葡萄酒。
她眼光一瞥,心头松了一口气,谢过侍应生,将小桶接过来,提在手里。
在宠天戈不善的眼神,和唐漪貌似遗憾的表情中,夜婴宁走出了小酒吧,沿着小径走到王府苑的客房楼。
“这个夜小姐,好像性格还蛮冷的呀。”
落座后,唐漪状似无意地开口,低头一边玩着手指甲,一边闲闲开口。
宠天戈不说话,掏出手机看了看,解开锁,随意把玩两下,又一脸烦躁地扔回了桌上。
聪明如唐漪这次没有再说话,帮他倒了一杯酒。
*****
夜昀常年包下的套房面积并不大,胜在装修精良,风格古朴,一切都是依照着古代王府卧房的风格设计的。甚至连洗手池、浴缸、马桶等现代风格的家装都有机地融合在古意中,很有韵味。
等夜婴宁泡完澡出来,桌上的酒桶里,冰块早已融化得差不多,一片片新鲜的玫瑰花瓣浸泡在冰水里,吸饱了水,透着娇艳的红色,在橘色灯光的照映下,煞是好看。
她吹好头发,赤脚走在地毯上,一时间玩心大起,把几片冰冰凉的花瓣儿踩在脚心里,又凉又痒,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夜婴宁终于找到启瓶器,把酒打开时,她才发现,冰块都融化成水了。翻遍了房间里的冰箱,也没有找到新的冰块,只好打电话给前台。
“好的,夜小姐,我们稍后派人给您送去。”
前台小姐声音甜美,一口答应下来,夜婴宁挂断电话,躺倒在沙发上微微失神。
这样的夜里,她在失眠,那其他人呢?
林行远应该是和澜安在一起,方才吃饭时,夜昀无意间提及,说经过演奏会以后,夜皓对他的态度大为改善,对澜安经常留林行远在她自己的公寓里过夜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早晚有一天,也是会被她打动的吧……”
夜婴宁喃喃自语,她比谁都清楚,其实林行远的心地很软,加上夜澜安又是美丽单纯的女孩子,日久生情,怎么可能永远不动心。
而那个藏在他心里深处的女人,早晚会被岁月蒙上一层灰,只要不去刻意触碰,总会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是迟早的事,所以,夜婴宁的失落,并不浓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落地钟,心里直嘟囔,这客房服务的效率也实在太差了些,送个冰块而已,居然这么久还不来,早知道,她宁可穿上衣服自己去楼下取算了。
正想着,房门铃响了,夜婴宁立刻披上浴袍,走向门口。
第四十九章
尽管王府苑的安保措施向来一流,别说是闲杂人等,就是名流巨贾,若非内部会员也不可能进得来,但是夜婴宁还是小心谨慎地先看了看猫眼儿,确定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客房服务生,这才把门打开。
谁料,走廊里站着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一脸为难,手里拎着冰桶的年轻服务生;而他身边那个虽然只穿着浴袍,却满脸冷漠,气势逼人的男人,自然就是宠天戈。
“行了,你可以走了。”
他沉声吩咐着,随手给了小费,将服务生手里的冰桶拿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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