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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可以走了。”
他沉声吩咐着,随手给了小费,将服务生手里的冰桶拿了过来,抬起另一只手按住房门,用力向里一推,迈步就走了进来。
简直是,完全视夜婴宁为空气。
“谢谢你。”
她忍气吞声,向不明所以的服务生道了谢,这才轻轻将房门带上,转身看向宠天戈。
“我觉得,拜访他人之前打声招呼,是起码的礼貌。”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他不在乎声誉,她还要顾及夜家的脸面。起码,这间房是以她父亲名义包下的,夜婴宁实在不想被人诟病。
宠天戈倒是没急着开口,而是用视线将整间房扫了一遍,眼神凌厉得犹如前来抓奸一般。
一室一厅的套房一目了然,只有夜婴宁一个人,桌上也只摆着一个空酒杯。
酒瓶外的冰块都已经融化成冰水,宠天戈抬抬左侧浓眉,原来,她要冰块只是为了冰酒,而不是和什么男人玩“两重天”。
一想到此,他之前那郁结的心情一扫而光,甚至隐隐愉悦起来。
夜婴宁走过来,伸手将宠天戈手中装着冰块的小木桶取过来,重新将酒瓶插|进去。
“你自己来的?”
他仍旧不死心,索性直接问出来,双目灼灼,在夜色里像是两颗耀眼的星子。
“要不然呢?”
夜婴宁失笑,掀起眼皮直视着他,下意识地反唇相讥道:“难不成要带着情|人被记者一路追过来,等着上明天的头版头条吗?”
被问得面上一怔,待宠天戈听清她的话,双眼微微眯起来,他抬起还沾着水珠儿的手,托起夜婴宁的下巴,指腹轻擦过她柔嫩的肌肤,反反复复这一动作。
“告诉我,你在吃醋。是吗?”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他用的是问句。
话一出口,宠天戈其实也是一惊,心头重重一跳,他这是在忐忑不安吗?!
一向高傲自负的宠少,居然也有惴惴如青涩少年一般,小心翼翼地故意等女人来吃醋的一天,真是莫名其妙,滑天下之大稽!
夜婴宁懵懂地眨了眨眼,随即嗤笑出声,拨开宠天戈的手,满不在乎道:“吃醋?你配吗?我配吗?她配吗?”
四个问句,一个比一个狠,倒是把宠天戈逼问得当即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凭什么认定她在吃醋,况且她的身份又如何吃醋,说到底唐漪也不过是个有钱就能玩的小明星,三个人无论以什么面目视人都建立不起来敌对关系。
“大半夜的,你就这么出来了?”
夜婴宁扫了他一眼,宠天戈穿着浴袍拖鞋,一副快要就寝的样子。
“一个人睡不着,想到你这里还有酒,就过来了。”
明明是最讨厌解释的人,可怕她胡思乱想,索性,宠天戈也就迂回地表达出,自己今晚没有留宿唐漪的事实。
“怪不得,宠少原来是孤枕难眠。”
夜婴宁转身去橱柜里又取来了一支高脚杯,擦拭干净后,从冰桶里拿起酒,先给他倒了三分之二杯。
1990年的波尔多红,她简直视它若宝,否则也不会特地存在王府苑的酒窖里,每年的寄存费就高得令人咋舌。
“美酒,美人,红袖夜添香。”
宠天戈顺势攥住夜婴宁递过来酒杯的手,在她手腕处轻嗅了两下,稍稍用力一扯,就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我的酒我的酒,别浪费!”
夜婴宁紧张着手里的酒杯,顾不上他的轻薄,一直等到宠天戈稳稳将酒杯接过去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他牢牢困在了怀里。
宠天戈深深吸气,慢慢抿了一小口,让红酒的香气在口腔里完全弥漫挥发开来,这才恋恋不舍地咽下。
“我就知道你这里总有惊喜……”
他一语双关,放下杯的同时,低头,用额头抵住夜婴宁的额头,不断地用鼻梁蹭她的鼻梁,像是对孩子一样。
呼吸有些烫人,混合着酒精的味道,蒸腾的迷|离,一点点四散开。
她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是腰际的两只大手,按得稳牢。不仅如此,宽大的浴袍底下是真丝的睡裙贴着肌肤,两条细细的肩带根本毫无作用,其中一条已经滑落下来,露出圆滑白腻的一侧肩膀。
宠天戈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深不见底,透着深重的欲|望。作为女人,夜婴宁对此再熟悉不过,她立即放低身体,以金蝉脱壳的姿势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他怀里一空,不免下意识动怒,可一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又禁不住荡漾起丝丝柔情。
这样的温柔乡,旖|旎床,男人怎么能不半边身子都酥掉?!
夜婴宁今晚住的这间套房,名叫“美人醉”,仿照当年王府里女眷们的卧房装修,轻纱幔帐,暗香浮动。
卧床在房间深处,是老式牙床,已经解开了床幔,半遮半掩。
两人身边则有一方酸枝木长形矮榻,铺着厚实的软垫,或坐或躺都极为适宜。
其实从一进门,宠天戈就注意到这方矮榻了,心头不禁蠢蠢欲动。
“今晚,我不走……”
他看着正低头拉紧浴袍系带的夜婴宁,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说不尽的暧|昧。
手上动作一顿,夜婴宁抬头,看清宠天戈眼底的渴求,小声哼哼道:“你不走,我走。”
她自然是色厉内荏,这么晚,走,往哪里走?
宠天戈笑而不语,又端起杯喝了一口酒,这次依旧像上次那样,没急着咽下去,一路推搡着,喂到夜婴宁的嘴里去。
她难免步步退却,正中了他的下怀,一直被逼到了矮榻边,宠天戈一弯身,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压到了软垫上面。
“我都说了今晚不走……”他清清嗓音,背在身后的手绕了过来,掌心里攥着什么,低低嬉笑道:“我还要试试这个呢。”
丝丝凉意,混合花香,沁人心脾。
第五十一章
夜婴宁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宠天戈抱上的床。
一觉恍惚香艳梦,唯一记得的是他释放在自己手掌中的火烫,还有落在耳边,属于男人的阵阵低哑的粗吼。
她没想到,宠天戈居然真的能忍得住,虽然也不免牢骚几句,可最后还是蜷缩在她胸口,像个孩子似的,胡乱拱了几下就睡着了。
今早,他先走一步,回公司开会,见夜婴宁睡得香甜,就没有喊醒她,只是帮她叫了一份中式早点,让客房上午九点半左右送过来。
夜婴宁洗漱后用了早午餐,又开了电脑查邮件,等忙完手里的工作,看看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三点,索性给苏清迟打电话,喊她出来喝茶聊天。
没想到,电话里,苏清迟语气急切,说有重要的事正要跟她说,两人立即约好地点碰面。
夜婴宁先到,点了一壶花茶和起司蛋糕,一边等苏清迟,一边拿出小画本找灵感。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相比于手绘板,还是老式的铅笔白纸更容易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小点子捕捉下来,转为图画。
夜婴宁刚把一个轮廓勾出来,苏清迟姗姗来迟,想来是堵车堵得心烦,一张精致面孔此刻笼罩着怒气,手里的车钥匙“咣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吓了一跳的夜婴宁连忙抬头,合上画本,含笑问道:“谁给我们苏总惹到了?”
苏清迟扁扁嘴,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才满脸郁闷道:“婴宁,你知不知道这次,丽贝卡·罗拉在中国选的大赛协办方是谁?”
夜婴宁一怔,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既然苏清迟让她猜,那么就说明,她应该猜得到。
“总归是珠宝业的,咱们灵焰资历太浅恐怕是不行,难道是……大福或者金喜?”
大福和金喜,都是知名的珠宝企业,老牌,资历深,口碑好,市场占有率很高,即便是在近些年来国际大牌的猛烈冲击下,依旧屹立不倒。
而灵焰则是异军突起的新鲜面孔,受众多为想要追求独树一帜风格的年轻人,在婚戒和珠宝套装的设计上颇为大胆。
话音刚落,就看苏清迟放下茶杯,露出一个“就知道你猜不到”的表情,满脸郁闷地开口道:“要真是大福和金喜还算好了,最起码摆在明面上,即便有暗箱操作,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夜婴宁挑眉,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居然是天宠集团!我承认天宠是财大气粗,可这算什么情况?做地产做酒店起家的宠天戈,非要插一脚来弄珠宝?还不是要讨那个唐漪的欢心!”
苏清迟拧着眉头,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愤懑。
“唐漪……这话怎么说?”
忽然联想到昨晚,宠天戈对自己说的话,说唐漪对他不是真心。
不是名就是利,那女人总归是要有所图谋。
“我也觉得奇怪,一开始我还以为宠天戈是要捧你……”
苏清迟顿了顿,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解释道:“婴宁,我、我口不择言,你不要往心里去。”
脸上红了红,夜婴宁还是不禁羞赧起来,只好低低嗫嚅说道:“没事,你继续说。”
“唐漪还有个妹妹,叫唐渺,比她小2岁。她们姐妹俩父母离世得很早,都是在各个亲戚家长大的,没少看人脸色。好不容易,唐漪熬出来了,这几年就送她妹妹出国去留学,学的恰恰就是珠宝设计。这次也要参赛,你明白了?”
寥寥数语,竟蕴含了这么丰富的信息,夜婴宁一怔,终于明白唐漪想要从宠天戈身上得到什么——
她果然不糊涂,知道那样的男人轻易难以降得住,索性也就趁着自己还有新鲜感,给自己和妹妹的未来生计求个保障。
这样看来,唐漪倒是比那些一心想要嫁入豪门的女星们聪慧得多,眼光也长远得多。
嫁进去又能如何,为了相夫教子,甚至要退出娱乐圈,到最后人老珠黄,斗公婆斗小|三,斗无止境,还不如做千娇百媚的影视界女神来得快活自在。
夜婴宁微微失神,甚至没有听见苏清迟在同自己说话,直到她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她才“啊”地反应过来。
“我只能管好自己,至于别人参不参赛,咱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无奈地摊摊手,夜婴宁一脸坦诚,倒是令苏清迟懊悔不已。
“早知道,我们上次就多和宠天戈套套近乎,也比让唐漪的妹妹占了便宜好!”
她的咬牙切齿让夜婴宁不禁失笑,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你担心我实力不济,凭自己走不到最后?”
苏清迟立即讪讪,连声说不是那个意思,当然相信她可以一路过五关斩六将。
夜婴宁一笑而过,招手叫来服务生,笑吟吟地向苏清迟推荐道:“这家的牛轧糖特别好吃,给你点一份甜甜嘴儿。”
*****
苏清迟的消息果然准确,且比官方发布提前了半天时间。
夜婴宁回到家中,登陆了此次大赛的中文官网,在组委会最新发布那里看到了本次设计大赛中国站的承办方、协办方以及志愿者名单等一系列最新消息。
轻轻滚动鼠标,她果然看见了“天宠集团”四个字,而宠天戈也赫然在大赛评委会主席团的十一人名单中。
确实有些头疼,不过,还好,夜婴宁长出一口气,并不像苏清迟那样担忧。
洗过澡后,夜婴宁伏在桌上仔细填着一份表格,到底是国际大赛,需要各种文字材料,她也少不了字斟句酌,为自己的履历好好包装一番。
将表格发到指定邮箱后,整个人忽然闲下来,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让夜婴宁有几分难受,不需要为生计奔波,如今好像忽然没有了前行的方向。
她几次套宠天戈的话,比如,他刚回国时,可有和什么人聚会,可有结识什么新朋友。他并未起疑,只是皱皱眉,说记不大清了,毕竟,他是宠家金少,想要巴结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刚回来的那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三四个饭局,又不好全都推掉,硬着头皮去,喝得酩酊大醉回。”
宠天戈如是说道,夜婴宁便也不好再深问,生怕他察觉什么。
正想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号码归属地居然显示是法国巴黎。
夜婴宁连忙接起来,那端立即传来柔美的女声,说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若是仔细听,还略带一点点中海口音。
“夜小姐您好,我是siobhn fu……”
顿了顿,对方像是担心她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似的,好意提醒道:“我是罗拉女士的特助,冒昧打扰了。”
夜婴宁颇感意外,没想到,丽贝卡·罗拉会选择一个中国人做自己的助理,不知道她特地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
第五十二章
尽管满心惊讶,但夜婴宁仍旧客气寒暄道:“siobhn小姐你好,我是夜婴宁。”
那端传来礼貌的微笑,很快,siobhn直奔主题开口道:“夜小姐,是罗拉女士特地委托我,转达她对您的感谢。谢谢您时隔多年又一次参赛,她知道这对您来说,意义非凡。”
夜婴宁再次道谢,不动声色地暗暗揣摩丽贝卡·罗拉的深层目的——是有意拉拢,还是另有所图?
果然,聊了几句以后,siobhn话锋一转,小心翼翼试探道:“不知道夜小姐对这次参赛有什么考虑?我下周会先行一步飞到中海市,主要负责这次大赛的各项准备事宜,不如我们先聊聊,熟悉熟悉彼此的想法?”
夜婴宁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穿衣镜,镜中的自己细眉紧锁,眼中流露出疑惑和不解:她不是很明白,siobhn口中的“考虑”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只好先打太极,采取迂回战略了。
“既然参赛,自然是想要有所进步,取得令自己满意的成绩了。不过我也很清楚,罗拉集团主办的珠宝设计大赛,每一届都是人才济济……”
夜婴宁握着手机,一边思忖着一边缓缓开口,因为弄不清楚对方的来意,所以并不托底。
她蛰伏太久,当年的一个新人奖,早已被许多人忘却,时隔多年,再闪亮的奖杯都不可避免地蒙尘黯淡。
这一次,对夜婴宁来说,是她人生的新转折,新起点,她的野心,远比他人想象得更大。
不是听不出她话语里的谨慎,siobhn轻笑,等她说完后,才明确地表达了自己这次打来电话的根本目的。
“罗拉女士很欣赏您,说从您的作品里依稀能够看到她年轻时的自己。坦白说,我打来电话,就是想问问您是否有意加盟罗拉集团。如果没有意外,6个月后,罗拉集团旗下会成立一家子公司,经营方向就是专门针对亚洲新婚夫妻的高级婚戒定做。”
siobhn的一番话,令夜婴宁倍感震惊,这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商业机密了,一时间,她也有些语塞。
“当然,您不需要立即给出答案,毕竟这是一次很重要的职业选择。我只是受罗拉女士的委托先和您接触一下,还要预祝您在这次比赛中一切顺利。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同我联系。”
显然,无论是丽贝卡·罗拉,还是siobhn,都很清楚,任何人,包括夜婴宁,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都需要足够的时间考虑,催促或者逼迫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挂断电话后,夜婴宁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霎时被打乱,她在卧室里来回踱步,仔细权衡思索着。
罗拉集团向自己递来橄榄枝,这无疑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而且,为了给新公司造势和宣传,说不定还会在此次大赛中力捧自己,做足噱头;但另一方面,灵焰是自己多年来的老东家,多年来为她遮风挡雨,且待遇一向不错,苏清迟为人干脆大方,相处得也算愉快,况且这次比赛又是她强力建议自己参加的。
去,是为了追逐梦想和名利;不去,是为了回报赏识和友情。
这个时候,万分无助的夜婴宁前所未有地渴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个帮忙拿主意,甚至哪怕只是静静倾听自己想法的人。
可是,她居然找不到这样的人选。
夜婴宁颓丧地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又登录所有的手机即时聊天软件,从上翻到下,真的真的是,找不到。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数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过了12点,她这才意识到,距离自己的生日,居然只剩下了3天。
小的时候,无比渴望每一年的生日,甚至掰着手指,一天一天地倒数。
福利院的孩子,庆祝生日也比不得寻常人家,不过是一碗长寿面,里面加一个鸡蛋。院长偏疼她,总是偷偷在面条下再藏一个,不动声色端给她,吃到最后,碗底居然又有一枚又香又嫩的蛋,那种感觉,真是柳暗花明,如坠天堂一般。
她回想起往事,躺在床上,眼角渐渐有一滴清泪滑过。
辗转反侧,今夜再也无法入睡,夜婴宁终于一跃而起,换好衣服,拿上钥匙出门。
*****
夜婴宁一路驱车,到了“风情”,这是中海市被称为“最糜烂”的酒吧,亦是她上次遇到宠天戈的那一家。
凌晨一点,正是最热闹的时段,不会太早,不会太迟,刚刚好。
之前养病的那段时间,夜婴宁每周都要来此,次数一多,“风情”的酒保都认识了她,知道她姓夜,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给的小费又多,所以一见她进门,立即热情招待。
“夜小姐,好久没来。”
酒保记得她的口味,动作飞快,熟练地调了一杯低酒精软饮,殷勤地推过来。
夜婴宁下意识摸摸脸颊,接过来抿了一口,这才略显诧异道:“好久?”
看来她真的是被这段时间忙碌的工作折腾得昏了头,对时间都已经没有了清晰的概念。
酒保连连说是,闲聊了几句,见她似乎兴致不高,就不再打扰。
一个人靠着吧台坐着,远处的舞台上是低声吟唱的外国女歌者,靡靡的乐声里透着说不尽的哀愁,波萨诺瓦的慵懒随意节奏很是适合这样寂寞的夜晚。
寂寞,是的,寂寞,她很寂寞。
一曲罢了,那女人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国话,握着麦克风说道:“这样的夜晚,做|爱才不会浪费。”
舞台下立即响起一阵发了疯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还有尖锐的口哨,此起彼伏。
连夜婴宁都不禁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摇头,心情似乎一霎时也跟着寸寸光亮起来。
她对冲进舞池跳舞没什么兴趣,更不喜欢和陌生人亲密接触,所以,在吧台喝点儿小酒就好,等酝酿了睡意,打车回家,倒头便睡。
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夜婴宁让酒保为自己再调一杯,然后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刚站稳,一转身,险些撞到一个人。
“啊!”
她低低发出叫声,脚上的高跟鞋狠狠一扭,险些摔倒。
那人眼疾手快,扶住她,几乎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淡淡的酒味儿,看来,他也来了“风情”有一段时间了。
夜婴宁抬头,对上那双秀气的眼,狭长而美,在灯光的照映下,一双瞳孔泛着盈盈的琥珀光一般。
酒意猛地冲上头,她下意识喃喃道:“是你……”
第五十三章
这双眼,夜婴宁曾经凝视过太多次,现实中,梦境中,挥之不去。
如今的年轻人很少有视力清晰的,但林行远是个例外,他自小就格外宝贝自己的眼睛,当年学琴时就多用耳少用眼,为了保护视力,他甚至连密密麻麻的琴谱都很少看。
被这样一双眼专注地注视的时候,你会心生错觉,只觉得魂魄都要被吸引进去,难以自拔。
“不是我,那你觉得是谁?”
男人的声音里丝毫听不出喜怒,那双扶着她腰肢的大手似乎紧了紧,并不离开。
“我以为……以为你不会来、来这种地方呢……”
夜婴宁抬起手,捂着嘴,不甚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连口红蹭到了手心都没注意到。
林行远冷哼,意有所指地回答道:“你以为,那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她的话蓦地勾出他的怒意来,心中潜藏的自大与自卑一霎时狂涌,交织,翻腾,喷薄而出!
他承认,自己是走进了死胡同,非要钻牛角尖儿,然而自林家破产后,林行远实在是见证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为了达成自己的音乐梦想,他只身出国,告别不被家人认可的女友叶婴宁。
没有想到的是,在金钱和欲|望面前,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信不过!
父亲林润成因公司被天宠集团强制收购而气急攻心,一命呜呼,但那时家中尚不足破产,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是早已出|轨多年的伴侣。
林行远的母亲立即将林家还未被银行冻结的私有财产裹挟一空,带着小情|人逃往加拿大,从此以后下落不明。
其余的亲属,撤资的撤资,避而不见的避而不见,最后,林润成的丧事,竟然是他的几个老下属请的殡仪公司草草办理,慌乱间根本无人通知远在欧洲的林行远。
得到消息的叶婴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对林行远瞒着这些,让他专心备战几个月后的国际比赛。
为了不令他起疑,她甚至前去求助林润成的秘书,将林家为林行远每个月打钱的那张银行卡要来,偷偷继续为他汇款,让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异样。
从前,得知一向优秀的儿子居然找了一个没名气的嫩|模做女友,林润成曾在家中大骂,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女人不过是贪图林家的钱。
但,恰恰是这个“婊|子”,在他死后接替了他,凭借一己之力筹措了几十万,帮他的儿子完成了学业,摘取了钢琴王子的桂冠!
往事历历在目,林行远一想起这些,便痛彻心扉,几乎不忍再回顾。
此刻,他的神情里,哀戚混合着悲伤,还有隐隐的一丝凶狠,看得双眼迷蒙的夜婴宁一怔,莫名地被狠狠牵动了心弦。
原来自己的酒量竟这样差,不过两杯而已,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她连连自嘲,勉强让身体不要左右摇摆,无奈高跟鞋此刻成了累赘,让她摇摇欲坠,两腿一软,朝着对面男人的胸口就撞了上去!
夜婴宁的脸深埋进林行远的前胸,因为离得近,她能彻底地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淡淡的白檀木香气,混杂着烟草味儿。
她一怔,曾经的他是不惯于使用任何香水的,永远是清新的薄荷沐浴|乳味道,很是清爽。而今,这陌生的味道幽幽传入鼻中,令人想起伦敦的老式街路,透着一股寂寥和清冷。
“你到底喝了多少?”
林行远重重皱眉,伸手一把捧起夜婴宁的脸,非要她看着自己的眼。
她确实只喝了两杯而已,只不过贪图新鲜,点的是没喝过的鸡尾酒,味道酸甜,后劲却大。加上晚饭吃得很少,胃里空,这会儿难免头重脚轻,酒劲儿翻腾。
“两、两杯而已……”
夜婴宁微眯着眼眸,不时眨动一下睫羽,试图看清他,只不过这眼神看起来显得无比迷魅,像是在勾|引男人一样。
她的嘴唇经过酒精的滋润,更加娇|嫩饱满,张合之间,散发着淡淡甜香,让人禁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一饮蜜津。
只不过,夜婴宁糊涂,林行远还没有喝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当务之急,是把她从“风情”里带出去,不然,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样一个美艳的单身女人,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即使被占便宜,一定都不会有人插手阻拦。
尤其,这里鱼龙混杂,老板与客人的势力也都摸不大清。
“这都是你的东西吧?”
林行远向四周一扫,见夜婴宁点头,一手将她放在吧台上的小手包抓起,另一手搂着她的腰,穿过人群走出酒吧。
风一吹,酒气跟着散了散,夜婴宁发丝舞动,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林行远身上也只一件衬衫,没法给她,只得将怀里的她搂得更紧。
两个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好在“风情”门口停着七八辆等客的出租车,随手招来一辆,他搀着夜婴宁坐上了车。
司机发动起车子,自然要问目的地是哪里,林行远不清楚夜婴宁住在哪里,几次催问,她都迷迷糊糊说不清楚,最后索性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他无奈,扯动嘴角,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或许,是有几分窃喜的吧。
在司机满是好奇的目光下,林行远抱紧怀里的女人,轻声报上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
关掉水阀,林行远甩了甩略显沉重的头,从短短的发丝上滚落一地的水珠儿。
他取下毛巾,擦拭着身体,然后在腰上围上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床上的女人无知无觉,睡得正香,霸占了他的一整张床,说实话,睡相十分不佳。
另一个相似点,林行远注视了半晌,终于又发现了这女人与婴宁的相同习惯。
真巧,连名字都一样,音同字不同罢了。
径直走到床边,林行远将床头的灯微微调了一下角度,让灯光找不到夜婴宁的脸,怕吵醒她。
这样,他就能在她熟睡的时候,好好审视她。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承认,她长得美,但美丽女人见多了,他并不会因此就上了心。
唯一令他反复挂心,难以忽视的,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熟悉感,那种两个人在一起,即便是不说话也丝毫不会尴尬的舒适感。
这种感觉,不是随便在一个异性身上都能体会得到,所以才更为弥足珍贵。
注视了许久,林行远终于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夜婴宁光洁饱满的前额。
嫩滑的触感让他稍稍用力一些,手心贴上,温热,细腻,林行远几乎爱不释手。
短暂停留后,他的手继续向下,轻轻滑过她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小嘴儿,尖细的下颌,最后游弋到纤细的脖颈,落在那微凸的锁骨上。
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滚动了几下喉头,有一种罕见的干渴感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体|内叫嚣,让他忍不住将手继续停留在她的身上。
第五十四章
林行远的手,是典型的钢琴家的手,手指修长漂亮,指腹圆润,连指甲都修剪得非常齐整光滑。
有着这样的一双手,轻抚时如春风拂面,若是他稍稍加重一些,又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灵活和力量。
他的指尖触到微微起伏的柔|软的肌肤,隔着蕾|丝布料,林行远仍能感受到夜婴宁略显烫人的体温。
她喝了酒,这会儿面色酡红,就连呼吸似乎都有些滚热,扑面而來,透着撩人的甜蜜。
睡梦中的夜婴宁安静恬美,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干练和漠然,不复那种与生俱來的高傲。这些看在林行远的眼中,更容易令他心生混淆,愈发觉得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加重了许多。
深夜让人心中潜藏的欲|望更容易滋生,蛰伏的兽蠢蠢欲动,他禁欲太久,年轻的身体满是压抑的痛苦。
微微俯身,林行远忍不住用自己的嘴唇轻柔地贴上夜婴宁的红唇,四片唇瓣轻轻触碰到,似有一串无形的电流飞速流窜。
“唔……”
“嗯!”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声响,一个是兴奋难耐,一个是酒醉不适。
夜婴宁的低吟霎时令林行远浑身一紧,他低头审视着身|下这位宛如沉睡中的公主一样的女人,伸手将她脸上的几缕发丝拂去,凝视着他吸吮过的有些微微发肿的娇|嫩樱唇。
大概是他的动作令她不堪其扰,夜婴宁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抬起手來在脸前挥了几下,林行远顺势握|住她的手,攥紧了一些。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设防地睡着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挤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夜婴宁站在宠天戈身边的一幕,手上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捏疼了她。
上一次,他用短信羞辱她,问她要多少钱才能和她上一次床。直到现在,林行远都还记得当时那一瞬间,夜婴宁脸上流露出的受伤表情。
委屈,震惊,难过,种种复杂,一闪而逝。
他以为说出那样的话,心里会觉得很爽快,带有一种报复的得意,却洠氲剑陨纤难郏约旱男木挂哺乓榇ぃ岢灰选?br />
“疼……”
昏睡中的女人发出孩子似的咿唔,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來,被林行远紧紧包裹着的手也开始往回缩。
他立即撤走大部分的力气,仍是握着她的手,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夜婴宁的脸,低低安抚道:“乖,睡吧。”
从來不知道自己在面对除了叶婴宁之外的女人也能做到如此隐忍,收敛着自己叫嚣沸腾的渴望,林行远终于还是苦笑一声,松开手,在她身边安静地躺下來。
随手关掉壁灯,卧室里渐渐陷入黑暗,林行远的公寓是简单的两室一厅构造,他原本也可以去隔壁房间睡,但,存有私心的他还是想在夜婴宁的身边。
十几分钟后,身体的躁动一点一滴地消褪,就在林行远几乎就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手机震动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静谧的夜里,这声音格外响亮,是夜婴宁的手机在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夜婴宁,确定她洠в惺艿酱蛉牛跃伤煤苁欤谑乔崆崞鹕恚闷鸱旁谧郎系乃氖职?br />
來电显示清晰地闪烁着对方的名字,幽暗中,“宠天戈”三个字微微刺痛林行远的双眸。他果断地拒绝,想了想,飞快地发过去一条短信。
“她睡了。”
然后,林行远果断地删除來电记录,也删除了这一条短信,最后关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将手机放回手包里,他暗暗冷笑,深夜來电,这个宠天戈倒是真的丝毫不避讳。那么,今晚的黑锅,就让夜婴宁的丈夫來背吧。
心神一动,林行远忽然想起这个倒霉的男人,记得夜澜安和他提起过,好像是一个军人,和夜婴宁是家中长辈安排的相亲才认识的。
怪不得,结婚洠Ф嗑茫捅淮髁寺堂弊印A饺藳'有感情基础,夜婴宁自身条件又这么突出,看來不是随便一个男人就能将她收服的。
困意袭來,林行远转身回到了床上,很快睡熟。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胸口一阵闷热给吵醒,短暂的迷蒙过去,看清眼前,原本睡在身边的夜婴宁此刻正手脚并用地抱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只考拉。
原來,空调温度有些低,酒精作用消褪,夜婴宁感到了些许凉意,自然而然地向着身边的林行远靠了过去。
男人的体温自然比她高了些,胸膛温暖又厚实,她挪挪身体,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抱着他继续熟睡。
这样的耳鬓厮磨,对于林行远这样血气方刚,又许久未曾纾解的男人來说,不是软玉温香,不是投怀送抱,而根本就是痛苦的凌迟!
他艰难地移动身体,在不吵醒夜婴宁的前提下,想把她推开。
只可惜,夜婴宁睡得正香,他挪,她也挪,近乎于抱着他不松手了。
“是你逼我的……”
林行远心中一动,忍不住反手抱紧她,亲吻上了她精致的耳垂。
“我快被你逼死了,我要吃了你……”
他低声嘶吼,牙齿轻含|住夜婴宁的耳垂,一点点啃咬噬咬,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浓浓的感情。
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身上的睡衣带子,薄薄的睡衣下再无其他阻挡,此刻,林行远身上的肌肤灼烫得吓人,他微微挺起上半身,小|腹处立即呈现出几块坚实的肌肉。
他整个人虽然看起來瘦削,却并不羸弱,这些年除了练琴,健身也是他的一大爱好,自然练就了“穿上衣服挺拔,脱掉衣服结实”的好身材。
急促地喘|息着,林行远终于摸索到了夜婴宁的手,他紧紧握|住,然后牵引着它,一路來到自己平坦的胸前。
她的体温要比他的稍稍凉一些,一接触到他的肌肤,他就情不自禁地颤抖起來,那种麻酥酥软绵绵的感觉从头皮传到脚底,让他整个人都从心底痒起來。
心痒难耐,林行远闭上眼。
紧张和刺激一齐涌上头,那种明知道前面就是悬崖,却还是不想喊停的感觉,催促着林行远疯狂一次!
他喉头快速地滚动了几下,陌生的感觉让他几乎在同一秒喊出声來。
艰难地隐忍着,林行远咬紧牙关,缓了缓,长出一口气,这才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的手又小又软,温柔细腻得不可思议,那种触感,他如坠天堂。
第五十五章
就在林行远死死地紧闭着双眼,无比期待的时候,剧烈的拉扯,终于还是惊扰到了睡梦中的夜婴宁。
只见她的眼皮轻颤了几下,缓缓地睁开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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