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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了……当年在药王谷,我就已经知道教训了,你不想我说出去的事,我一直是守口如瓶的,我发誓,我发誓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你没病吧?谁是你小乔姐姐!”
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手,小乔一个燕子掠波,往后滑了数尺。
岂料白霜哭得更加凶残了。
她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悲声道:“小乔姐姐,都是我的错、我认错,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不要……不要再折磨我了,你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可我……可我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啊……”
小乔有些傻眼。
五个月身孕?没听说你成亲了啊!不对,你怀孕没怀孕关我x事,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在一众围观者谴责的神色中,小乔有口难辩,又不能给她一巴掌叫她闭嘴。
然而,白霜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她对着小乔,用力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求你放我和孩子一条生路,求你!”
“起来!你给我起来!我认识你是谁啊你就磕头……”知道白霜不是开玩笑,小乔又急又气。照她这么个磕法,迟早一尸两命,到时候这笔账算谁身上?
停下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钱庄伙计巴巴地瞪着小乔。
你说怎么办吧,大护法?
“拖出去,拖出去……我不认识她!”赶紧把这疯女人弄走吧,她要死要活,都和我无关啊。
“白小乔!既然你铁了心要我死,那我……”
白霜见小乔无动于衷,心底一阵绝望,不等旁人动手,自己就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师妹!”
循着动静赶来的宋微大惊失色,想要出手阻止,却被人抢了先。
“轰——!”
激昂的真气不知从何方而来,柱子碎成六段,应声而倒。
“什么人?!”小乔脸色微变。
这翻涌不止的气息,赫然就是流云心经!
白霜撞了个空,颤抖地指着空气哭道:“是他……是他!他追过来了……”
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一刀斩下白掌门头颅,并在嵩山日杀一人的魔教妖孽。他的武功实在可怕,好几次,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顷刻取人性命。更可怕的是他出手绝杀,毫不留情,派出去向少林寺求救的嵩山弟子,尸体全部堆在了嵩山脚下,无一幸免。
不敢再去少林,白霜只得带了银票偷偷逃命。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跑出河北的地界,小乔和“他”就同时出现了,要说不是小乔在幕后指使,她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无端被白霜泼了一身脏水,小乔也是恼火的狠。
她倒是想替洛回风把那私自修炼魔刀的人揪出来问罪,可柱子一倒,房梁塌了半边,店里的客人一哄而散,这时候再追出去看,肯定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而此时,宋微正抱着他的前任师妹一脸关切地嘘寒问暖,“霜师妹,方才那一下有没有受伤?”
小乔尴尬地咧了咧嘴,好吧,就当这人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当宋微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她时,她踌躇了半天,老大不情愿地解释道:“我是来钱庄兑银票的,你师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
还有……我没威胁她。
江湖上一直为人排斥,宋微是小乔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其实还是有点在意的,否则也不会开这个口。
沉默片刻,宋微对身后的慕容宇道:“我先带霜师妹去看大夫,晚点回客栈。”
“哦。”
宋微抱着白霜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同小乔说过一句话。
这种态度,让人怒从心起。
她对着他的背影吼:“就算人是我派来的,那又怎么样?轮不到你多事!”
慕容宇揉了揉震得发痛的耳朵道:“他又没怪你。”
……他也没说不怪我!
而且,他那个鸟样,分明就是怪我!
小乔气得不行。
长久以来,她都过着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生活,好不容易解释两句吧,别人还不甩她,这个人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老好人宋微。
早就说了正邪不两立,你他妈的到今天才对老娘发难!
自尊心受到打击,小乔拂袖而去:“怪我就怪我,反正我不是好人!”
“……”
“她还是那样……冲动……”
黑暗中,有一双幽暗的眼,自始至终,都凝视着堂前那一抹粉红。
直到那个鲜活的身影渐行渐远,眼里唯一的光泽才如同火焰般熄灭。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隔空把柱子断成六截的——杀人凶手。
入夜。
小乔在客栈的小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主要归功于隔壁房间哭哭啼啼的白霜白大小姐,她也不怕宋微嫌她烦,自回来起就抽噎不止,问她嵩山派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她一概不说重点,只知道哭、哭、哭!连慕容宇都看不下去甩手不管了,更别说小乔。
反正,洛回风去嵩山,就是为了处理凶手,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时候,清白的人自然会是清白的,就算你宋微求我原谅,我也……
哎,别哭了!
虽然心里好受了些,但白霜的声音简直就是催尿剂,催得小乔实在憋不住了,推开门就往茅厕冲。
“为什么有的人,就算她倒霉到快要死了,我还是没办法同情呢?”
解决完问题的小乔满脸不爽地往回走,路过白霜房门口,她有一种往里面吹迷|药把里面两个人都迷晕的冲动。然而,奇怪的是,不过一个小解的功夫,白霜的哭声竟慢慢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宋微的安慰:“即便我已经投入了铸剑山庄门下,但嵩山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师妹你放心吧,如果这件事真的和白小乔有关,我一定会让她给个说法……”
混蛋宋微,你算老几敢给这样的保证?好大面子是吧?!
刚压下去的不快又涌了上来,小乔咬紧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她提醒自己贸然冲进去打断人家师兄妹亲热是不道德的,是要长针眼的。
果然,白霜接下来的话能把牙齿酸掉。
“你……当初不是生我的气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相信我的话?我以为你心里只有白小乔,再也不会听我说任何话了,更不会、更不会再对我好了……”
宋微叹气:“霜师妹……”
“我知道你很为难,你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能在死之前见到你,我……”
“够了,师妹,不要再说傻话了,小乔她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就算她记恨你得罪了她,钱庄里你也跪下道过歉了,她不会杀你的。”
……
真无聊,小乔不屑地想,我根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
她不想站在门口听人说自己的坏话,正打算回去继续睡觉,白霜的声音就又让她浑身一激灵——
“我没有和白小乔过不去的意思,但真相绝对不是你想得那样……她对我,不会有分毫怜悯之心的……也许你说得对,她没有那么不堪,但是,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师兄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完……白小乔是个疯子,只要事情牵扯到她师父,她就会发疯,我用药王谷的秘密羞辱过她,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我加倍地还回去的……”
“师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白霜哽咽了一下,低声说道,“因为,她的报复,从六个月前就开始了……”
“……这,怎么会?”
“六个月前,那个杀人凶手就来了嵩山,他……”
“他威胁你了?”
“他把我强bo了……”
小乔张大嘴,半天不能呼吸。
这个白霜,为了挑拨她和宋微的关系,什么话都编的出来吗?
不,不会的,白霜再没大脑,也不至于在自己喜欢的师兄面前编这种谎言,这未免太不光彩了。
可是,若她说的是真话,那,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太恶毒了!
那人不但□了白霜,还要她的命,这岂不是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
小乔莫名地惊出一身冷汗来。
后面的话,已不忍再听下去,她带着复杂的心情转身离去,却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半掩着,隐隐约约,有一道白影在她床前晃动。
这么晚了,会是谁?
小乔握紧了手上的暗器,悄声潜入了屋子。就在她要扣动机关的时候,白色的身影忽然转了过来。
熟悉而温暖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小乔……”
她抬头凝望那双深晦如海的眼眸,泪水不可自抑地流了一脸。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师父出场了,本来想写够7k字在发的,无奈身边有个催文机……
因为中间间隔时间太久,坦言讲我现在还在找感觉,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包涵一下,匿了这么久再回来心情还是很忐忑的,妹纸们的留言我都看到了,我确实是有过“干脆就坑了不再码字”的不厚道想法,不过最后还是舍不得大家,我厚着脸皮出现了,希望之前熟悉的妹纸们会继续陪我到结局,然后,今年一年,我的主要重心都会放在这篇文上,不会另开新文。(你说作者专栏的新文预告吗,那是去年有人掐我,我骗她们玩儿的= =!)
至于“魂淡作者!前面的剧情我都忘光了”这样的留言,本受是可以预见的,可是,我都敢出来更新了,大家就对我温柔一点嘛,温柔一点我去码下一章……
54【054傲娇了啊】
“你哭什么?”
对视良久;黑纱覆面的白衣人终于发话。
“我……”我哭什么?小乔微微发怔,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盯着她看的样子,太像一个人了,冰冷;却让人燥热不已。
而那个人已经死了。
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小乔红着眼眶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房里?!”
愚蠢的问题。
当她看到他眼角的深红色凰纹时;就该明白他的身份。
除了洛回风,没有人会无聊到花一百两银子去画这样可怕的图案——这个人;他练了魔刀。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内力流云奔壑般在周身游走,毫不掩饰的戾气让她有了瞬间的错觉。她怀疑,只要对方挥一挥手;她的脑袋就会和白靖一样,永远地告别身体。
白衣人看穿她的不安,静静地站在小乔对面,既不打算走,也不靠近。
小乔故作镇定道:“单打独斗,全天下人没有几人能胜我,你竟然送上门来找死?”
没错,魔刀又怎么样?
上官奕还不是败在了萧枫手下?
她就不信,她会死在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无名小卒手里。
看了一眼桌上的破晓刀,白衣人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笑。“天下第一?不过是一块空有其表废铁罢了,如果……”如果不是我打落那只蝴蝶……
一声清啸,破晓出鞘。
小乔用刀指着他道:“再说一个字试试!”
侮辱她可以,侮辱她师父,她才不管他是练了魔刀还是仙刀!
“我不想和你动手。”尽管小乔已经打算硬拼,白衣人却不为所动。
小乔嗤笑:“你偷练魔刀秘籍,还想尽灭嵩山栽赃我,就算是来聊天解闷,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
言语之间,一招“离合无常”,破晓化作数道重影,破空而去。 “……我没有栽赃你。”
白衣人一个错身,避开刀芒,用的正是《流云心经》中最普通的心法。
“白天击碎柱子,恫吓白霜的人,是不是你?”
劈削点刺,快刀穿云,小乔使出惯用的焚云八字诀。
“……是。”
“白靖白掌门是不是你杀的?”
“是。”
“□白霜的也是你!”
“……”
转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小小的一间屋子内风起云涌。小乔招招紧逼,白衣人却从不正面回应。看得出,他在强压真力,想必是不想发出过大的响动,把其他人引来。
然而,客栈里的东西根本就经受不住小乔的摧残。
刀风震碎床柱,门外传来了宋微的询问。
听闻外面有人,白衣人一掌掀开早就被杀气挤压得变了形的窗户,飞身而起。
“给我站住!”
眼看自己占了上风,小乔想也不想跟了出去。
平日里最得意的脚上功夫派上了用场,小乔足不沾地地追到城门口。前有城墙,后有追兵,白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略略一提气,踩着墙壁一举越过十几丈高的墙头。
这是在显摆厉害呢?
小乔气得,一个“天坤倒悬”,三下两下翻过,干净利落。
出城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速度不相上下,原以为又是一场艰难的追逐,可还没跑出几里,白衣人忽然停了下来,小乔一个没刹住,差点一头撞在树上。
喘口气,怒目而视:“你故意的?”
“是你自己非跟上不可。”
绝不承认自己会蠢笨到上当,小乔沉下脸来亮兵器,“我不和你废话,动手吧!”
“你不是对手。”
在地势开阔的乡野平地,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何况刀剑无眼,白衣人不再束手束脚,他放开压抑已久的内力,接下了小乔饱含怒气的一刀。
他抽出腰间的银刃,游龙一般顺着小乔刀势往后引,刀光过处,有若寒冬飞雪。
手臂用力的方向渐渐不对,再放任他肆意引导,恐怕就要自伤,不敢以身试险,小乔纵使不情愿,也只得在要紧关头抽刀。
焚云诀的招式偏向猛攻,一旦使不上力,会很吃力。
焚凰宫的武学虽然自上代宫主起就威震天下,可对上武当太极剑和逍遥无相功之类的以柔克刚派,往往会死的很惨,便是这个道理。
白衣人还只是在接招,小乔就尝到了《魔刀》的厉害。和太极剑的借力打力不同,《魔刀》的一招一式都充满着挑逗的意味,看上去情意绵绵,后招反噬起来说不出的阴毒。
“你以为我只是四招?!”
他对焚云诀的破解方法了如指掌,小乔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没有胜算,她怒骂一声,抽刀后迅速变招。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刺出了九刀,刀法之变幻莫测,和之前大不相同。这一式“雁破九天”,一下能把一片树叶削成九瓣,正是由衡山派的回风落雁剑演化而来,小乔练习许久,只用来削过梨。
然而,面对从九个方向扫来的刀风,白衣人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非但没有自己就快被乱刀砍死的觉悟,反而有一份赞许的意味……
这这这,吓傻了?小乔抽搐着想。
银光袭来的刹那,白衣人横刀一划,浑厚的内力拉开一道气墙。
当当当当……
雁落平沙,破晓刀落在白衣人的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是同一时刻,小乔的袖子射出的三十六支剧毒银针悉数弹回。
强攻不下,巧取不成,小乔感到了丝丝寒意。不想被扎成刺猬,她翻身闪至白衣人后方,提起内力挥刀就劈。
她毫无章法,乱打一通,赌的是一个出其不意。
可惜敌人不上当,她眨一下眼,就知道她又想了什么馊主意。
开开合合的大招此起彼伏,体力一点一点地流失,小乔终于按捺不住,九成真力汇集一手,一个快斩,直冲对方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准,角度完美,九分自信十分精彩。
白衣人神色微动,举刀相拼。
兵器相交的那一刻,一股狂暴的气流沿着刀柄传到了小乔的掌心。她本能地想要抽离,却还是迟了一步,只觉得浑身都有火在焚烧,瞬间汗出如浆。
“焚凰闭月……”
形如《焚云诀》之焚天,意如《流云心经》之闭月,这是上官宫主至死未成的第十重!
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小乔惊恐地望着他嗜血的眼睛。
两把刀紧紧的贴在一起,见她没有弃刀逃跑的打算,白衣人大怒:“还不快滚!”
“不……”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把破晓刀握得更紧了。
手臂烧得发红,她忍痛道:“把刀还我。”
“你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还我……”
“放手,破晓本就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
天下第一的刀是有灵气的,它一直都认得它的主人是谁,可这一次,它在犹豫。
小乔心中一冷,悲声道:“还我。”
刀柄烙铁一般灼热,她的手烫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知道,凭白衣人的功力,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会被热流烧成灰烬。
可就在小乔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炽热的火焰从两刀相接的地方迸发而出,一条火龙飞速地向她蹿去,白衣人大惊,他猛地撤刀,一掌打在小乔胸口上,把她打离那团邪火。轰然地响声振聋发聩,小乔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炸出一个巨坑,随后,靠着路边的樟树,一口血吐了出来。
“小乔!”
算是见识什么叫魔刀了,这个代价真惨痛。
“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小乔战栗着倒在了白衣人怀里。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她推开,为什么不干脆让她炸成碎片……
“不是的……”
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急切地解释着,可是,后面的话,怀里抱着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身上受的那一掌委实不轻,小乔昏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逐渐恢复了一点气力。
“可是,这是啥地方?”
简陋的树屋,墙壁上挂着细长的竹篾,窗口摆着两盆不知名的花草,桌上有一坛酒、一个杯子、一个白瓷碗,炉火上烧着开水,清淡的药香四散,沁人心脾。
小乔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地方,简单清净,很有几分思竹轩的味道。
“我一定是被仙女姐姐救了……”既来之则安之,她揉了揉发麻的胸口,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在起身时碰到了床头的破晓刀。
“……”仙女姐姐把这个也抢回来了么?
算了,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一定是落到了魔头手里。
轻轻地抚摸着刀柄上古朴的刻纹,小乔愁眉苦脸地哀叹。
打不过萧枫也就算了,连焚凰宫的叛徒都打不过,以后还怎么混?
唉~~~
“如果不是我出手及时,你已经化成了灰。一把刀而已,值得吗?”虚掩的门被推开,白衣人打了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小乔笑了一下:“不值。”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不由得怔住,到了嘴边的说教不得不咽回喉咙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它没有良心,它不想要我了啊。”她故作轻松地捞起一捧清水,草草地擦了一下脸,看也不看床上的破晓一眼,“说吧,你有什么企图。”
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小乔抬头看他,晶莹的水珠顺着额头滴在了下巴上。“怎么,我说错了吗?既然你不杀我,就说明我还有别的用处。”
“你能有什么用?”
小乔奇怪:“你难道不想对付洛回风?”
话说到这份上,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然而,她的态度却让白衣人的目光变得锋利了起来,也不知是触动了他哪根脆弱的弦,他半是讥讽半是厌恶地说着:“是啊,对付洛回风!若不是你不提醒我,我几乎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洛、夫、人。”
最后三个字说的并不重,却带着恨意。
小乔面上微热,伤处也有些发痛。她虽然警告过思竹轩的属下不许乱叫,但在外人面前,是不会随意地拆洛回风的台的,何况,也没有必要。
见小乔没有反驳,白衣人的语气又变冷了三分:“洛夫人放心,你男人的狗命我要,但绝不会借你之手!”他转身去取炉子上的药,袖风扫过处,装着清水的脸盆哐然落地。
溅了满身水,小乔干笑。
这人不想杀她,也不想拿她威胁洛回风,总不至于是冲着钱来的吧?
顾不上刚下炉的水是否凉透,小乔以药代酒倒进酒杯里,小口小口地啜饮。
她喝完一杯,又是一杯,偶尔咬到没有滤干净的药渣,毫不在意地吞下去,眉毛都不皱一下,仿佛正在品尝醇香的佳酿。
不一会儿,面上就有了一层薄汗。
“不要那么奇怪地看着我,我脑子没有坏掉,我只是在借酒壮胆。”小乔羞涩地笑了笑,“免得你霸王硬上弓的时候,我不敢反抗。”
“……”
白衣人没有反应,小乔耸肩:“否则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我打不过你,一时半会跑不掉,落得白霜那个下场未免不美。虽然我们邪道没有白道那么讲究,但对不起相公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有。”
想不到自己会有受制于人的一天,而且还是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小乔认为有必要认真考虑考虑,节操和命哪个更重要。
白衣人冷哼一声,提刀走到窗前。
“就算我有色心,也是在闯出少林十八铜人阵之后!”
话音刚落,屋外就有人放声大笑。深厚的内力把笑声传至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小乔头皮一阵发麻:少林寺!十八铜人阵!
她最担心的局面,到底还是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开周会组长说要把游戏的任务小标题从四个字改成五个字,显得有文化内涵一点,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五个字比四个字有文化内涵啊啊啊啊啊,思索n久之后,我终于把服务器上的标题改完了,我真是文坛奇葩哦呵呵
原来的版本
第x章 灭门
平地惊雷
拔刀相助
力不从心
且战且退
哀鸿遍野
我按要求改的五个字
第x章 灭门
哎呦杀人啦
快去帮忙杀
实在打不过
算了不打了
已经灭门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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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你背我吧】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好耳力。”
光那变态的笑声就够受了;再听这轻佻的语气,小乔垮下脸来 ;抱着脑袋哀号:“完了,是了尘……”
掌管少林寺刑罚的武僧,出家前是个贪酒好色的花花公子;出家后信奉“酒色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此人不但刚愎自用;且心狠手辣,狡猾善变;骗死人不偿命;唯一的优点是论起机关阵法,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这么一个不像和尚的和尚至今还没被逐出少林,绝对是个奇迹。
小乔宁愿听了空方丈念一天紧箍咒;也不想和了尘多说一句话,哪怕是只是打招呼。
据焚凰宫和少林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了尘只会让人倒霉。
风从门窗灌了进来,房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木门大开的那一瞬,小乔看到了不远处山头上一排光秃秃的脑袋。
在一堆浑身是肌肉的铜人罗汉中间,有一个身形消瘦的和尚格外抢眼。
除去头发不说,他生得唇红齿白,风流妩媚,顾盼之间带着几分涩然,活脱脱一个阴柔版萧枫。对比太鲜明,放在往常,小乔肯定捧腹大笑。可惜对方是了尘,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了尘收敛了狂放的姿态,正色道:“我道哪个妖人敢在嵩山作孽,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小乔的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没看到白衣人身边有别人。
“喂……那个撑腰的人,不会指我吧?”
这个玩笑会害死人的,快别说下去了。
了尘含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装了,就是你,你勾结魔教叛贼,在场的有眼睛的都看到了,人赃俱获,耍赖没用。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英雄大会一别,小乔夫人越发得艳色惊人,难怪洛宫主不惜疏离三千佳丽,也要一亲芳泽。若不是正邪有别,小僧都想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在腰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腰……”
不顾十八罗汉中坐鹿罗汉的猛咳,了尘正说得兴起,半截树枝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白衣人垂眸:“魔刀多日不见血,已经饥渴难耐。”
再不干不净,第一个切你。
摸摸擦伤的光头,了尘讪笑:“施主此言差矣,昨天夜里你才在嵩山派杀完人,何来多日不见血之说?”要不是你,老子现在正在禅房打瞌睡,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小乔讶然:“昨天夜里嵩山派死人了?”
他晚上不是还和她在登封吗?他把她打昏后再跑去嵩山派杀人?扯淡吧,这不是人类的速度。
了尘意有所指地笑:“小乔夫人何必明知故问。”
呆愣了片刻,小乔对着白衣人怒笑:“把我拖下水,你的目的达到了!”
白衣人淡淡道:“往后退。”回护之意昭然若揭。
“靠……”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瞟了一眼筋肉结实的铜人罗汉们,估算一下自己带伤出战能有几成胜算,小乔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躲白衣人身后去了。识时务者是俊杰,她可没天真到以为这个时候捅他一刀,了尘就会把她好人。
十八铜人之所以厉害,倒不是因为他们武功有多高。
拆开来打,估计就白霜那个水平,运气好点小乔一刀解决一个。
可这群人会阵法,刀枪不入,十八个人变幻队形,围追堵截,无往不利,等到敌人筋疲力尽,铁网一撒,大功告成。
而且又是了尘亲自出马……
他奶奶的少林寺,打算对焚凰宫动真格了。这次要是不幸被抓,直接宰了还没什么,万一用我和回风换什么东西,我还有脸回凰宫么?脸面是个问题,以后还能不能从暗部的眼皮底下溜出来是另一个问题。想到种种问题,小乔把白衣人的列祖列宗问候了个底朝天。十八罗汉在了尘的号令下,分别向两边包抄,形成鹤翼,把两个人困在阵中,她黑着脸想退回木屋里,一根齐眉棍拦住了她的去路。
“阿弥陀佛,白施主留步。”是伏虎罗汉。
小乔眼波一横:“留什么留,不是有人陪你们打么,规定了我一定要出手?”
呃,这倒没规定……
人家不还手,总不能一棍子敲下去吧?伏虎罗汉的手就这么停在了空中,面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只好向了尘求救。
了尘也没料到小乔这么不仗义,竟然让同伙一个人打十八棍。
他敲了敲眉心道:“小乔夫人,虽然小僧是很想你放弃抵抗同我回去问罪啦,但是,别人浴血奋战,你却想着趁乱逃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嗯?”
言语间,手势一变,十八罗汉收紧包围圈,把最后的退路也给封死了。
环形阵内棍棒交错,知道今天要对付的是什么强度的敌人,十八棍中有九根是灌了铅的铁棍,尾端附有倒刺,稍微擦着一点,就要皮开肉绽。
听说过这些棍子的厉害,小乔知道再冷眼旁观,迟早要屁股开花。
她脚下一滑,躲开两根铁棍,打起精神强笑:“了尘大师想多了。想当初我和你师兄了空老秃在英雄大会上比武论招,风流潇洒,仪态万千,镇定自如,得心应手,不服吹灰之力击落他手中的禅杖,教他自愧不如甘拜下风仰天长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狂……”
“你——”你放屁!
哗啦啦一阵响动,大约是没见过这么说大话的,几个罗汉一个走神,让白衣人一刀把他们的棍子悉数打散。
了尘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阴云。
“如此神勇如此天纵奇才的我,怎么会丢下同伴自己逃命呢?我当然是,静观其变,先让他试试你们的深浅,等到时机成熟,才施展出我焚凰绝学,一举将你们——打败!”
抽身闪过阵势最凶猛的地方,小乔成功地把白衣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时候还不忘占据安全的位置,了尘对她的无耻又有了更深一步的见解。
望着脸涨成猪肝色的罗汉们,一直没出声的白衣人不禁扬了扬嘴角。
也许,只有他才知道她心里的算计。
铜墙铁壁如流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起,并不是武功高就能闯出去。传说许多绝世高手对它不屑一顾,过于轻敌,最后活活累死在了阵中。小乔这么做,无非是想保存体力,等他疲惫了,她再换上,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却是对付车轮战最好的办法。
铜人阵生生不息,大阵中套着小阵,想要突破确实不容易。
好几次都是勘破阵眼,生门打开,却又乱入了另一个阵法之中。没有破解的办法,那就只有耗,用《魔刀》心法把罗汉们震开,看是他撑不住,还是他们先倒下。
了尘盯着包围圈整整盯了半个时辰,姣好的面孔上有了杀气。
“既然你们负隅顽抗,那便怪不得小僧了。”
他变幻手势喝令道:“众罗汉听令,九人一组,三人一股,把他们两个分开,列阵再战!”
了尘不是吃素的和尚。
但他小看了《魔刀》的威力,以及这两个人的默契,或者说,小乔的死皮赖脸程度……
反正自己被归为了幕后指使人一类,她也就不和自己属下客气了。把他们隔开,让她单独去对付九个罗汉,她可不乐意,在众僧换阵之际,她轻轻一跃,骑在了白衣人背上。
为了不至于在激烈的打斗中被甩开,她伸手扒拉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以一种难看的要命姿态死赖在对方身上,“乖乖的,好好打,一会主人喂你好吃的。驾~!”
你这是欺师灭祖!
白衣人愤怒了。
他顾不上背后挨了一棍,一把把小乔从身上扯下来,抡结实了扔向天空。这一下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尘仰起脖子,还来不及骂她活该,脸色就变了。
小乔飞出铜人阵重重地下坠,下方正是木屋旁的大树,她借着白衣人灌注在她身上的力道,用力往下压,孩童手臂粗细的树枝不堪重负,透过三人一股之间的缝隙,倒向阵中白衣人的位置,力度的控制和角度的推算令人叹为观止!
煮熟的鸭子要飞掉,了尘在众人反应过来到底发什么什么事之前,破阵而入,手中的铁杖击向白衣人的天灵盖。
不能生擒,就杀!
这是了尘的一贯作风。
仿佛预见了白衣人的脑浆迸裂,众位罗汉的脸上浮现出了悲悯之色。
然而,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魔教没有省油的灯。
要比阴险狡诈,了尘未必会赢。
勒令罗汉们分成两组六股,看起来无比正确,用在小乔身上,却是错误的开始。企图用禅杖击杀白衣人,是了尘犯的第二个错误。他的第三个错误,是白衣人用刀勾住他的禅杖往后拉时,他下意识地想夺回武器,在他手腕使力之时,白衣人猛地一松手,顺着他的力道弹向了对面的山壁。
与此同时,小乔也松开树干,凭借树的回力弹了出去。
隔着一个山头,她放声喊话:“谢谢大师助我们一臂之力,这笔账焚凰宫记下了!”
了尘气结,禅杖一顿,激起地面的涡旋。
“都愣着干吗?给我追!”
虽说跑路是小乔的专长,但一路上山道坎坷,怪石嶙峋,还隐藏着各种机关阵法,不小心走错一步,就可以看见毒水四溅,箭矢横空,如果不是白衣人及时把她从险阵中拉出,她早就交代出去了。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啊,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气喘吁吁地从土坑里爬出来,小乔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人一眼。
白衣人冷冷道:“你想设计把我困在土木阵中,转移了尘的注意力,自己一个人离开?”
“咳咳……没有的事!”
刚出来又差点摔回去,小乔心虚地大叫。
见鬼啊,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白衣人转过身去,显然对她的人品不抱任何指望。他撕下衣角,简单地裹了伤口,又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瓷瓶,把里面的药倒出来吃掉。
“那什么……”小乔欲言又止。
“怎么?”
“我们之前很熟吗?”
白衣人的动作僵了一下。他系好面纱,重新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睛上的红纹已经消失了。“魔刀大成,杀念横生,我若发狂,自己也不认识,你又怎么会认识?而且,瓶子里的积雪散只能维持我一时冷静,你最好适合而止,把方才偷走的药还回来。”
“……”
了尘还在搜山,僵持下去只会让他坐收渔利。
小乔哀叹着把药丢回去:“好吧,你赢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的情况,还是逃命要紧,至于报仇雪恨什么的——
“哎呦!”
跟着白衣人走了几步,小乔嘶声痛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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