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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流利失所,她不希望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园就这么毁于一旦,不害怕子默苦心经营的一切,会——
一年了,子默虽然书信不断,但却没有回过青城,落尘知道他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但她却十分牵挂,她想动身去西蜀寻他,哪怕就远远看一眼,那怕就说说话儿,她这颗心就安宁了,她怕她过去,会让他分心,她又怕她走了,知墨会寻来,实在矛盾。
落尘低头看着掌柜门送来的帐本,这几个月,美人坊在东古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战火肆虐后的南楚,已经无人关心妆容,生意萧条,青城倒依然热闹繁华,随着战争的结束,生意渐渐恢复。
“主子,有人到墨竹居寻你。”听到青木的话,落尘第一反应就是南知墨来了,她一阵风一样跑了出来。
门外来了十几个人,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富贵之人,眼神炯炯,内功都十分深厚,浑身散发着当权者的优越感,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之人,不可能是南知墨的人。
“在下是水流云,不知道各位有何事找流云?”
“在下北国兵部侍郎段廷亮,国主身体有恙,听闻医仙美名传天下,特命前来相请,这是我国国主的信函。”
一听说是北国的臣子,落尘的心就往下沉,到北国皇宫,不可避免会撞上北离墨的,那她定是死得很惨的。
以前虽觉得北离墨是北国二皇子,但总觉得他鞭长莫及,北国与青城还隔着一个南楚,但如今南楚攻破,落尘觉得青城旁边如盘踞这一头猛虎,十分孤独无依,偌大的南楚,竟然不够一年,竟被攻陷,而小小一个青城,他怎会放在眼里,她还不给随他捏圆揉扁?小不忍则乱大谋,早知当初就得死死按住自己的手,非的手痒画他两只乌龟,如今祸事来了,落尘悔死了。
“小的医术不精,这些都是百姓乱传,不敢为皇上治病,怕影响皇上龙体,那真是万死不能辞其咎。”
“青城医仙,誉满天下,皇上既然信赖邀请,定是不凡,医仙无须再说,这边请,马车已经备好,若是耽搁了皇上的病情,那就不是你我可以担当得起,也不是小小一个青城能担当得起。”段廷亮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南楚国主派人来请,礼貌而客气,而北国使者,霸道而干脆,根本就没有拒绝余地
来的只是十来人,如今要打发他们并不是难事;但他们背后可是北帝。
“嗯,承蒙皇上信赖,在下进去略做准备,请大人稍等片刻。”
“好。”段廷亮爽快应允,落尘快步进内,心乱如麻,但身边却没有一个能商量之人。
“青木,这次我独自去,有办法全身而退,但若带上你,我没有办法,若你是为了我的安全,这次不要跟去了。”
“主子,不行,我们必须跟着去,青木不怕死,青木这条命本就是主子捡回来的,堂堂正正活了那么多年,已经是赚了。”
“青木,我知道你忠心,但这次我是用主子的身份给你下命令,这次你必须留在青城,若是北帝要降罪于我,就是你再带多三百人过去,也是无济于事,偌大一个南楚说亡国就亡国,更何况区区你我?”
“旁人都以为我只会医人,谁也不知道我擅长用毒,紧急之时,我真的能全身而退,但若你留在皇宫,我定要寻你才肯出宫,这必定是增加危险。”
“更何况进了皇宫,所有行动就由不得你我了,即使上次在南楚,我与帝后相处融洽,你未能跟随在我身后,大部分时间也得在各个宫中等候。”
青木、霜叶、红叶三人听到落尘的话十分矛盾,但最后落尘的坚决拒绝下,三人终是没有跟着去,落尘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上,忐忑的心平静了不少,一个人赴险,总比带着一群人进狼窟的好。
不知道此行能不能见到南帝和南后?他们如今打入天牢,岂能相见?不知道北帝又是何等人?若他知道南后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是手下留情,还是更加震怒呢?此次离开青城,前去北国皇宫,若子默知道,不知道该如何担心了。无论如何,为了子默,为了尚未谋面的爹娘,她这次都要从北国活着回来。
这一路去北国,落尘的心都十分灰暗,硝烟战火后的南楚一片狼藉,路上不时看到没有清理的尸体,昔日热闹的诗社,已经寂寥无一人,昔日繁华的街头,店铺已经悉数关门。
即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鼻腔依然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提醒落尘曾经这里经历了多么惨烈的屠杀与争斗。揭开帘子,斑驳的青石板已经染成红色,不知道要多少场大雨才能将这样的血腥冲刷。
满街是那些白色的纸钱,随风飘扬,不时能听到让人断肠的哭声,定是家中有人死去,听说南楚不时有反扑,但却已经无力回天。
落尘心中难过难以言说,虽然她不是南楚人,但她喜欢这个宁静而平和的国家,虽然她没有亲人在南楚,但如今看到南楚百姓流离失所,成为亡国之民,她心中悲凉。 北离墨天生的恶魔,他的存在究竟让多少人家破人亡,让多少国家灰飞烟灭?
虽说北帝在南楚被刺,但这并不能说是南帝所为,最多也只能是保护不周罢了,如今北帝不也还活着吗?但这南楚却遭了灭顶之灾。
人人都说北帝仁慈,若之前他醒着,会不会阻止这场浩劫呢?北帝真的是仁慈吗?北离墨南征北战,这些年亡了多少国,灭了多少族?北帝能不知道吗?若是他阻止,北离墨一个皇子能独自行动吗?
落尘思绪杂乱,脑子里乱哄哄的,马车行驶速度飞快,落尘再次回到北国,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佛手山如今近了,但师傅在何处?
与南楚的破败相比,北国热闹非凡,街道人来人往,这里没有人咒骂北离墨是恶魔,这里没有呜呜悲切的哭声;这里也没有满天飞的纸钱,这里有的是繁华,有的是剑客比武斗勇。
听说北帝身体如今都还不大好,前些日子才彻底清醒,腿脚还是不灵便,还是未能下床走路,听说可能还落得一个终身残疾。
“这南楚自以为大国,就可以胡作非为,不将我们北国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她们太放肆,我们二皇子,又怎会怒发冲冠,将他们亡了国,这些都是她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即使是如此,我们二皇子也没有赶尽杀绝,听说南朝的文武百官还有南楚帝后,都没有伤他们性命,送到皇宫,还以礼相待,这是我们北帝仁厚呀。!”
“是啊,我们的北帝就是千古名君,希望皇上能早日恢复健康,听说已经从青城将医仙请来。”
……
踏入北国,充斥落尘耳畔的都是北帝的仁厚贤明。
“医仙,进这皇宫是要求搜身的,并且会检查得仔仔细细,不该带的东西,请全部放在马车上,尤其是兵刃和毒药,小的会帮忙处理,若在检查之时并发现,定是按刺客处之,请好自为之。”
落尘一听,心都凉透了,若是要搜身,还是要搜得仔细,这些药定是藏不住的。
但她怎么感觉这段廷亮知道她身上有毒药似的,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段延亮,莫非他是北离墨的人?莫非这次——
088:相见
“段某只是好意提醒,若医仙不相信,亦可以不理会,一会若因此丢了脑袋,下到阴曹地府不要怨段某没有提醒。”段廷亮脸色不好,估计是不爽落尘如此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在下不相信,只是我随身带的药物,虽然有些有一定毒性,但它是能起到麻痹的作用,在治疗过程中,能减轻北帝的痛苦。”
“我们北国皇宫什么药材都有,大夫不用再额外带了。”
“你真能保证皇宫都有这些药材?如若皇上因为独独缺了这几样药粉,治疗不了,那也与在下无关了,我这药,在治疗腿伤方面,无疑是仙丹妙药,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对北帝的腿伤定能有很大帮忙。”
“这——”段廷亮眉头紧皱,带着几分犹豫,事关北帝的身体,并不是他能担当得起。
“既然医仙坚持要带,卑职替你保管着。”
“这也是极好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了,若在保管期间,这药粉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北帝的腿恶化了,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段延庆倒吸了一口气,帮他保管这药,敢情他日北帝有什么闪失都得赖他头上了。
“既然这药如此贵重,那还是请医仙自行保管,一会我先请太医检查药粉,若真是如你所说,都是一些麻痹的药物,那就带上,但在下再次提醒,不要有侥幸之心,这是皇宫,稍有不逊,就得人头落地。”
竟然还要让太医来查验,落尘听到心里凉嗖嗖的。
“你在外面稍等,我将药物整理一下,再拿出来给你。”落尘重新坐入马车,将之前在腰间,袖口的药拿来出来。
“段大人,这些都是我多年制成的仙丹灵药,若我用就是救人,若你这些不懂药性的人使用,轻轻一碰即致死,现在我悉数交给你,不过在下也再次提醒,千万别碰,要不到了阴曹地府,别怨恨我没有提醒你,还有待我出宫,你得将这些药物悉数交回,这些都是我多年的心血。”
“这个当然,段某要这些药也无用,医仙,这边请吧。”
北国皇宫宏伟壮观,处处彰显着霸气,落尘心情复杂,也无心欣赏美景,走了不久,真的有两个太医前来检查落尘带进来的药物,好在落尘选的都是一些麻痹之药,单独使用,都无什么太大的毒性,但若几样混在一起,威力就只有落尘知道,只是怕引起怀疑,落尘只是带了些许。
顺利通过太医的检查,落尘心踏实了不少,但轮到宫人搜身之时,落尘心中慌乱,若仔仔细细的搜,肯定知道她是女扮男装,怕这女子的身份是瞒不了的了,就是不知北帝会不会治她的欺君之罪。
不得已之时,还是坦白从宽吧,免得公公那双手乱碰。
“若公公的手再往上一点,她就主动坦白。”
“段大人请——医仙请——”落尘万万没想到,两个宫人只是随意搜了一下,就让她进去了。
落尘进宫之后,入住在凤鸾宫,直到第三天,北帝才召见他。
北帝脸有病容,但无损他一身贵气,静静躺在床上看书,举止儒雅,乍看若一安静的中年美男子,容貌极为俊美,但北离墨长得并不像他,估计是北离墨的模样像他母亲。
“草民水流云见过北帝。”
“听闻水大夫贵气天成,长得倜傥风流,风采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今因为朕的腿伤,要水大夫远赴万里前来,实在深感抱歉。”北帝眉目清朗,声音爽朗,让人听着舒服。这人一看就是胸襟广阔,行事光明磊落,偏怎就生了北离墨这般胸襟狭窄,好强斗勇的儿子?
“能为皇上治病,是草民之幸,为了皇上的龙体早日康复,就让草民替皇上检查伤势吧。”
“好。”
北帝一边说,一边还继续看着手中的书,落尘走到他身旁,揭开包裹的纱布,细心检查,双腿各自中了两剑,剑上有毒,如今毒已经清除了九成,尚有一丝未清,这刀伤并不算太严重,断不会致残,这等刀伤,北国的太医,应该能治疗,不至于要请她过来?是这毒让北帝昏迷了大半年?落尘又把了把皇上的脉,脉象不大稳,似乎——
“嗯,前段时间这腿还溃烂麻木,动弹不得,太医也束手无策,墨儿说青城医仙医术了得,一定要请进来进宫替朕医治,朕实在拗他不过,所以才劳烦大夫万里前来,不想前些日子这腿上竟好得差不多。”
“皇上是有福气之人,自然好得快。”落尘笑着说,但这心都掉入了冰窟,竟然北离墨让他来的,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素闻二皇子美名,不知道二皇子如今身在何处?”落尘笑着问,心却已经骂开了,这死人,真是阴魂不散。
“墨儿正在回宫途中,应该过几天才回到,墨儿多次提到水大夫,说已经仰慕多时,届时墨儿回宫,朕介绍你俩认识,你俩年龄相仿,定会相谈甚欢。”
“草民谢过皇上,二皇子的美名还真是如雷贯耳,只是皇上身体已经大安,草民也不好在这宫中叨扰。”
“水大夫万里前来,怎能还没款待就让你离去,更何况墨儿三番两次命人传话,定要留水大夫在宫待他回来,朕已经答应,如今朕让水大夫就这么走了,这朕个做父皇的,岂不是失信给自己的皇儿?还请水大夫看在朕的份上,多等墨儿几天,这皇宫景色尚可,水大夫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多玩几天。”北帝说倒北离墨,满脸都是笑,看得出父子俩感情定十分只好。
“那流云就恭敬不如从命。”北帝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是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落尘从北帝的凌云宫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鸾凤宫,而真的像北帝说的四处游玩,她一边看一边记地形,她得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这次药得藏在哪里?绝对不能再被搜出来了,上次藏在脚下的都被他找出,就连——她想起他在她胸前捏来捏去的,明是找药,实是轻薄之事,就恨!
看来只能藏在发丝中,上次他似乎没有检查她的头发,但这也只能藏一点点,落尘有些心慌,不知道接下来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落尘晚上回到房,就偷偷用那几种药粉重新调配,然后藏好,白天她除了给北帝换药,其余时间都在逛这座皇宫,她记忆力极好,三天时间,她已经大致对这皇宫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哪个方向侍卫比较少?哪条路离宫门最近?什么时候巡夜士兵交接,她也都摸清楚了,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有点惶恐,她的大师兄,她太了解,绝对是有仇必报的小人。
这三天,落尘也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南楚帝后,还有文武百官,竟然不是押在天牢,而是送进了北国皇宫,落尘万万没想到,她如今与南楚帝后竟近在咫尺。 落尘有意与公公们套近乎,还治疗好公公的腿疾,几个公公与她很快就熟络了。
“听说南国帝后如今也在皇宫,南国皇后是天仙般的人物,你们就有眼福了,都见过了,我过些日子就出宫了,怕是没有办法见那仙子般的人物了。”落尘叹息道。
“什么南楚国帝后,如今也都不过是阶下囚了,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的若璃公主和各位娘娘才是天仙般的人物。”公公显得有些不屑。
“你们这般说,肯定是没见过,这南后若不是仙子般美貌,能迷得南帝神魂颠倒,一代帝王独宠她一人?你们肯定是常年在宫中,没有听过南楚这个皇后的传闻。”
“人的确是没见过,听说是关押在锦绣宫,自关押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每日也只有几个公公送饭进去。”
“皇上还没见过?”
“皇上腿脚不便,平日又忙于政事,哪有时间看他们?我们的皇上可是一个勤勉的帝王。皇上仁厚,不杀了他们,也不将他们押往天牢,反倒请他们入住锦绣宫,这可是天大的恩赐。你肯定不知道,那锦绣宫以前可是皇后住的地方,虽然已经空置了将近二十年,但也不是还其他宫可比。”
“南楚文武百官是不是也都在锦绣宫?如果那样,还真是有伴了。”
“不是,他们都关在烟波宫,离这并不是很远。”
“原来如此。”落尘第二天故意从锦绣宫前面走过,锦绣宫宫门金碧辉煌,门前有士兵巡逻,不时传出压抑悲呛的琴音,落尘的心如大石压着,如今他们家破人亡,南知墨又是生死不知,定是难过极了,皇后的病才刚刚好些,如今怕更加严重了。
他们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如今却感觉远若天涯,想见一面似乎都没有可能了,落尘有时真恨不得偷偷将他们救出去,但若这样,北国肯定举国追捕他们,说不定还连累了子默,连累了青城的百姓。
也许北帝会念及旧情放他们一马?也许北帝真的宽厚善良,放他们出宫?落尘觉得在北国皇宫过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第二天皇宫设宴,北帝设宴款待南楚帝后和文武百官。而落尘也是受邀之人,她虽颇为意外,但也欣然前往,也许这是她最后见帝后了。
南楚帝后称身子不爽没有出席,文武百官也有一部分不来,来的部分南楚官员在宴会上觥筹交错,那亲热劲似乎他们就北国臣子一般,似乎已经忘记身在何方?
落尘在一旁看得唏嘘不已,只有在危难之中,才能分辨忠奸,这些谄媚的臣子,为了保命,已经开始讨好北帝,而那些未来的臣子,定是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了。落尘本想通过这次宴会见帝后一面,但又觉得在这样的宴会想见,是在太悲伤,不见也罢,不见也罢。
大皇子北凌凤眉眼与皇上最为相似,儒雅清俊,嘴角始终带着浅笑,带着几分书卷味,这个就是东古七公主东暮雪的夫君,果然温文尔雅,翩翩风度。
三皇子北凌天高大挺拔,有着一双漂亮而狭长的凤眼,明明也是长得极为俊美的一个人,但落尘却感觉不舒服,他的眸子不经意迸发的光芒,就像西蜀密林的毒蛇,阴暗潮湿,即使他笑,落尘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仿佛就是他的笑容都是淬了毒,与他的眸子不经意对上,落尘无端打了一个寒颤,这绝对不是善类。
酒过数巡,众人都有些醉意,真准备离开之时,宫人大声宣布:“二皇子到。”
落尘一听,这手猛得一抖,手中的酒已经出来。
“见过二皇子。”两国的官员一一站起来行礼,落尘也不例外,北离墨显得心情极好,竟然也一一向众人回礼,显得谦逊有礼,没有丝毫傲慢,若不是清楚他为人,还真被他骗了,南楚那些摇头草,更是抓紧时间讨好这个声名显赫的二皇子。
“二弟,你终于回来了。”大皇子北凌凤站了起来,迎了上来。
“二皇兄。”北凌天也含笑迎了上来,那双狭长的凤眼,满满都是欢喜。
“皇兄,三弟,离墨回来了。”北离墨声音朗朗,笑容绚烂,浑身上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三兄弟感情看来极好。
众大臣又开始吹捧开来,宴席重新变得热闹欢腾,落尘低着头,静立一旁,但有人似乎并不想放过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走来。
“这个就是青城医仙了吧?果然气宇轩昂,长相不凡,本皇子已经倾慕已久。”北离墨如是说,目光精亮如头顶星子,笑容璀璨夺目。
089:一脸甜蜜
认识他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赞她,这人估计第一次赞人,竟傻傻的连“仰慕”和“倾慕”都分不清。
“草民正是水流云,久闻二皇子美名,果然是龙姿凤章,无人能及,草民十分仰慕。”落尘笑着说,十分有礼,还故意把“仰慕”两字加重了语气,让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北离墨笑笑,似乎并不以为意。
“听说用了医仙的药,父皇的腿伤好得迅速,如今都可以下地行走,本皇子这次从战场下来,手脚多处是伤,有些伤口尚未完全痊愈,今夜还得劳烦医仙一趟。”
“皇子过誉了,皇上能好得那么快,那是皇上是天之子,有真龙护体,宫中太医也尽心尽力,草民不敢居功。虽然草民十分愿意为皇子效劳,但毕竟年纪轻,经验不足,技艺不精,实在怕延误二皇子的伤势。”落尘硬着头皮拒绝,今晚去他的寝宫,岂能有活路?
“本皇子请你,自是信你,医仙休要推辞。今日青城医仙与众多贵客临门,岂能不痛快几杯,本皇子先干为敬。”北离墨举杯与众共饮,本来准备散场的宴会,重新变得热闹欢腾,又是觥筹交错,又是开怀大笑,热闹非凡,北帝因身体原因,提早离席,众人则一直欢腾到夜深。
宴会一散,落尘赶紧跟着人群,准备偷偷溜走。
“医仙大人,莫非忘记了本皇子的请求?”落尘还没有走几步,北离墨已经含笑立在她身前,这人怎么就这么可恨?
“二皇子,草民本不胜酒力,今夜贪杯喝多了,如今头重脚轻,头昏眼花,脚步轻浮,实在是无法为皇子诊断,若是诊断错,用错了药,令皇子的伤势加重,那如何是好?要不明日我才前去吧。”落尘说完摸了摸额头,装得一副头痛欲裂,随时要倒地的可怜样。
“刘公公,快扶医仙大人到本皇子的寝宫,本皇子那有解酒茶,喝了定会十分清醒,也能缓解头痛。”
“是,二皇子。”刘公公作势要过来扶,落尘一看,就知道定是避不过。
“不用了,似乎现在又清醒了一点。”落尘黑着脸说。她觉得自己此时已经成了板上的肉肉,北离墨就是握着屠刀的屠夫,那一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砍下来。
“如此再好不过,医仙这边请。”北离墨嘴角含笑,心情十分好,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怒意。
“师兄,有没我师傅的消息?我想她了。”
“没有。”北离墨答得干脆,落尘失望。
北离墨如今尚未成亲,所以在宫外还没有自己的府邸,依然入住他的承光殿,落尘这一路走得异常缓慢,北离墨也不催促,还不时友爱地介绍宫中景致,但落尘哪有这个心观赏?
即使走得再慢,北离墨的承光殿三个字还是赫然入目。
“你们都退下吧。”北离墨轻轻说了一声。宫人听到悄然无声地退下,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半句,就连退出去也没有声音,看到这阵势,落尘无端紧张。
“大师兄,腿脚哪有伤,我替你看看,免得耽搁了。”
“这里灯火晦暗,怕是看不清楚腿上的伤,加上天气寒凉,尤其夜深风大,落尘衣服单薄,师兄的寝宫灯火明又暖和,进来吧。”
乍一听,还真是体贴入微,但吃了几次亏的落尘,她是不会被他蒙骗的。
皇子的寝宫还真是不同凡响,室内燃着香炉,熏香淡雅清远,屋内摆设精美奢华到了极致,那一棵拳头大的夜明珠看得落尘双眼发光,但如此奢华的寝宫,竟真的养着一只兔子,看起来让人发笑。但这兔子着实漂亮,尤其那毛,洁白如雪,摸起来暖暖柔柔,十分舒服,此时它显然已经进入甜美梦乡。
“大师兄,你真的养着一只兔子呀!”
“嗯,大师兄还等着你给我做五香兔子肉!”
“这兔子那么可爱,你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舍得吃了?”
“就是养得太久了才恨。”
落尘暗叹一口气,这天下怎么有北离墨这一号人,不是养得久便有感情吗?怎么养久了才恨?不过这兔子如此可爱,她是下不了手的。
“这兔子常年养在这笼子里,看着是肥肥白白,但肉不好吃的,还是野兔子的肉好吃。”
“我平日在宫里散步,也带着它出去,我出征它也随着,到处撒野,跟野兔子没什么两样,肉鲜美着。”落尘嘴角抽了抽,她无言以对,这都什么人来的。
“想不到这一陪就陪了我十年。”北离墨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落尘,目光深邃若幽潭,气氛顿时变得压抑沉默,落尘最怕这样。
“大师兄,好久不见,想不到这次还能相遇,落尘实在太高兴了。”落尘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北离墨嘴角抽了抽,她会觉得高兴?怎么他不觉得。
“嗯,上次一别就两年了,的确很久,这两年师兄寻得可苦了,想不到我的小师妹竟有这般能耐,成为闻名天下的青城医仙。”北离墨声音沉郁,落尘听得遍体生寒,不能再往下说了。
“大师兄腿脚哪有伤?”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痊愈了,但就是隐隐作痛。”北离墨皱眉说道,似乎还真隐隐作痛,落尘心中暗骂,就装吧!
“你少点打仗,就少点受伤,你少点杀人,就自然少受点疼。小时候就斗勇斗狠,大了也如此,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些年我看你都白活了?做什么不比杀人好,杀多了,你就不怕晚上发噩梦。”
落尘怒他灭了南楚,心中有气,一时没忍住,就责骂开来。
北离墨听到不怒反笑。
“是呀,所以晚上想找一个人一起睡了。”
“不是说要成亲吗?成亲后晚上不是有人陪你——”落尘说到最后,突然停了下来,低下头,脸微微红。
北离墨低头看着落尘,笑意渐浓。
“师兄,你有没杀南知墨?”落尘抬头,双拳微微握紧,她很紧张害怕。
“你认识南知墨?”
“机缘巧合,我们在南楚见过,他曾经救过落尘一命,对落尘有救命之恩。”
南知墨,倒算是一个对手,容貌出众,武功谋略一流,要不他也不至于被挡在伏虎城数月,寸土不进。当日那刀明明是可以直插他心脏,一刀将他砍杀马下,但不知为何?千钧一发之际,竟生生停了手,硬是插不下去。反倒被他反扑砍了一刀,如今胸口那伤疤就是当日仁慈的后果,砍得又深又狠,差点要了他的命,实在是可恨。
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日下不了手,原来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坊间茶楼,说书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感人故事,莫非师妹与这南楚的二皇子——”
“我一直是男儿身示人,他又不知道我是女子,哪会是英雄救美?”落尘没好气地说。
“若是落尘的救命恩人,放他一马就是。”北离墨淡淡地说。落尘一听这话,心中欢喜莫名,这么久以来,关于南知墨的消息很多,但大都说她死于战场,甚至头颅悬挂城门,如今确凿知道,她还活着,落尘十分欣慰,若南帝南后知晓,定也宽慰不少。
“落尘顽劣,上次也是跟师兄闹着玩,万望师兄不要生气。”
“上次什么事?师兄倒有些不记得。”北离墨微微皱起眉头,似乎真的想不起来似的,他这般小心眼的人,她这般对他,估计几辈子都记得,肯定是等她主动认错了。
“上次落尘顽劣,在师兄的脸上画了两个小动物,弄脏了师兄的脸,今日在这里真心实意向师兄赔个不是。”
“就只画脸?”北离墨的声音淡淡,并没有落成想像中的盛怒,但落尘知道这人喜怒无常,即使是笑着,心里可能已经大火升腾。
“嗯,在胸口处也画了。”
“想怎么赔个不是?就说一句对不起?”
“那大师兄想我怎么做?只要能做到,我都会弥补我的过失。”
“我一向喜欢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你在我的脸和胸画了什么,我今日也如你当日这般画两个,我心就舒坦了,如何?”
落尘一听,简直就是大惊失色,在脸上画也就罢了,怎么在胸前画呢!
她可是女子,并且她还有子默了。
“不行,你换一种惩罚方式。”落尘又急又慌。
“我就是喜欢这方式怎么办?”
“大师兄,你坐,喝茶,要不茶水都凉了。”落尘很殷勤地替北离墨倒茶。
北离墨冷冷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师兄,我知错了,当日我这般,定是让你十分难堪,我今日真心悔过,但男女有别,你怎能扒开我的衣服,在胸前画乌龟呢!要不你在我脸上画两个、三个,要不四个。”
“这手也是可以画的,如果你不解恨,还可以画几条蟒蛇,画蟒蛇可吓人了。”
“男女有别?你当日扒开本皇子的衣服,摸本皇子胡胸膛,怎么不说男女有别?你如今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本皇子也不过分,你当日怎么做,我也怎样做。”
“我是女子。”
“当日你不是女子?还不是厚颜无耻地扒开本皇子的衣袍?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本皇子来。”北离墨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脱落尘的衣服。
“你不能这样,我如今可是成亲了,我可是别人的妻子了,你堂堂一个皇子,轻薄人妻,传出去不是給天下人耻笑?”
“你什么时候成亲了?”北离墨的手很突兀得缩了回来,若落尘留意,就会发现他的声音都抖了。
“我十九岁了,成亲有什么奇怪,旁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儿女绕膝了。”
“既然成亲了,自然是碰不得,师兄再顽劣,也不会做出这种有违礼教之事。只是若没有成亲,又谎称成亲蒙骗师兄,那就是罪加一等,师兄最恨骗我之人,这事要查最容易不过,你想清楚再说。”听到北离墨的话,落尘蔫了,她绝对相信这人是说道做到的。
“我刚刚是说谎了,我尚未成亲。”落尘思量了片刻说道,北离墨身上浓浓的戾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消失殆尽。
“夏落尘,连这个你都敢胡说。”
“我没有胡说,虽然尚未成亲,但也是准备成亲了,我可都十九岁了。”
“是吗?准备与谁成亲?两年不见,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师兄么妹那么久没见,是时候好好聊聊了,师兄虽然是顽劣,但刚刚也只是吓唬一下你,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传出去,还不是被天下人耻笑?”北离墨坐了下来,自己倒一杯茶一饮而尽。
“大师兄,上次不是说准备成亲吗?我在青城可是左等右盼,想着师兄若成亲,定送上一份大礼。”
“嗯,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还没有成亲。”
“刚刚听说师妹准备成亲,莫非已经找到如意郎君了?”
“嗯”落尘含羞低头。
“谁?”北离墨胸膛起伏,声音急促。
“那人大师兄也认识。”
“谁?”北离墨的喉咙似乎被烫伤,微微有些嘶哑。
“是子默。”落成红霞满脸,一脸甜蜜。
090:新娘
竟然是他,竟然真的是风子默,他第一天踏入佛手山,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人是不怀好意,不安好心,他就知道。
“不是说差着辈吗?不是说绝对不可能吗?”北离墨的双手放在桌底,双拳紧握,青筋暴突。
“子默他说喜欢我,好多年前就喜欢我了,我刚开始也觉得他是我的徒儿,我们差着辈分,怎能在一起,所以拒绝了。但后来他退出师门,不认我这个师傅了,既然他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是他的师傅,我们日后成亲自然是没问题了。”
“这师门是说退就能退的吗?”北离墨怒极而笑。
“拜师之时,我们说拜也就能拜,如今他退出师门,他焚香禀告天地,还有我府中一干丫鬟们作证,比拜师那日还隆重,应该可以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落尘没听过?他行过拜师之礼,岂能说退出师门就退出师门,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儿戏?”
“子默说犯了大错,无颜留在师门。”
“犯了什么错,说出来听听,看是不是足够逐出师门。”北离墨死死按捺住心头奔腾的怒火。
“他说他——他不守礼法,离经叛道,还——还——轻薄师傅,坏到了极点,荒唐到了极点,自请退出师门。”落尘躲躲闪闪,扭扭捏捏终于还是把话说完了。
轻薄师傅?北离默倒吸了一口气,果真是够无耻的。
“你年纪稍幼,又没有见过几个男人,别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即使他退出师门,你不爱他,亦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自然是爱他的,要不怎会跟他在一起?我们都在一起两年了,这青城没有任何一个男子长得有子默这般俊美了,也没有任何一个男子有他那般温柔,对我这般好了。”
竟然好上了二年?
“你们亲过了?”
“师兄,你怎老问这些难么难堪的问题,我们自是——自是亲过了。”
落尘低下头,一脸娇羞,答完她有些后悔,每次见着北离墨,她怎么总是有问必答,这些如此私隐之事,凭什么要告诉他?他又不是她父母,只不过是师兄罢了。
北离墨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看她那娇羞甜蜜的模样。
他们好了两年,他们同住一屋子,不用想都知道都干了些什么?北离墨紧握拳头,手指掐进了肉,掐得鲜血淋漓,但也不及胸口某处撕裂之痛来得明显清晰,她竟然与他在一起二年了,他们同住一个屋子,该亲了多少次?该搂了多少次?该——
当初怎么就让她跑了,明明那年他们已经遇上?明明他已经将她带到了半路,准备成亲的,他已经做好成亲的准备了,但——
北离墨觉得胸口似乎有上千刀子割着,一刀又一刀,痛意是如此的清晰,上次被南知墨砍了一刀,也没如此痛,所有的气都堵在胸腔,难受到了极点。
“夏落尘,我真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落尘愕然抬头,发现北离墨那双星眸,此刻竟猩红如猛兽的眸子,顿时吓得心都抖了。
“你想干什么?”落尘站起来步步后退。
“我真想将你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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