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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默都好久没吃过落尘做的饭了,馋得很呢!”风子默声音轻柔,嘴角含笑,他的目光只有夏落尘,而一旁的北离墨,他自第一眼过后,就没看过第二眼,似乎这里完全没有这么一个人。
是呀!他们都多久没在一起了?她想起往日他们一起做饭的快乐,她淘米,他生火,他择菜,她炒菜,她弹琴,他舞剑,她品药草,他忙记录,他们的日子快乐而幸福。
看到他们彼此静静地对视,看到他们嘴角微翘,带着丝丝甜蜜,北离墨心窝子都痛了,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她的目光只有他,而她的世界也只有他。刚刚唇间的甜美还在,刚刚她柔软的身躯,带给他的暖意还没消退,刚刚的她是如此真实,他有一种错觉,她就是他的了,她就是属于他北离墨了。他可以每天搂着她安睡,他可以醒来亲吻她的额头,他可以偶尔逗弄一下她,看她脸红耳赤的模样,原来所有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梦一场,随着他的到来而幻灭。
“落尘,回去我陪你上山采药,回去我听你弹琴可好。” 风子默的声音更是温柔,而北离墨握着落尘的手更是用力,用力得让落尘生痛。
“北离墨,放手了,我要回家了。”
“不放——”北离墨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份执拗,刚毅俊朗的脸庞带着微微的寒意。
“风子默,夏落尘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在哪?她的家就在哪。”
北离墨说,声音平静无波,但却有带着山一般的力量,虽然这话他对风子默说,但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也都只停留在落尘身上,站在门口的风子默,他压根就没看第二眼,似乎当他不存在。
北离墨深深地看着落尘,带着执拗,带着爱恋,也带着伤痛。他其实知道,他当她是妻子,但她却从未当他是夫君。她眼里,她心里的夫君,只有眼前这个要带她回家的男子。
两个彼此不对视的男子,两个刻意将彼此忽略的男子,几乎同时出手。
一黑一白,两条身影在空中翻飞,一个目光冰寒彻骨,一个出手迅猛如虎,此时两人没有注意到夏落尘缓缓走出了客房。
有人听到打斗的声音微微开了门,又赶紧合拢上,生怕惹祸上身,如此深夜,竟然还有人来投宿,客栈大门敞开,掌柜忙着张罗,也没有注意落尘。
落尘走出外面,淡淡的月色下,静静站着数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目光锐利,身材颀长,浑身带着一股凛冽的锐气。
“主子——”
落尘不认识他们,他们却似乎都认识落尘,看到落尘的瞬间,他们都微微有些愕然,眸子往客栈里瞧,他们是风子默的人。
“主子,请问我们少主呢!”为首的一个黑衣男子问,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焦急。
“在上面。”
突然发现夏落尘不见,两个男子突兀地停了手,立刻往下面掠去,从打斗到离开,他们都没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
寂静深夜,淡淡月光下,夏落尘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她将头埋入膝盖,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哀伤,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像一只孤独无助的离群小鸟。这样悲伤的夏落尘,风子默从来没见过,这些年,他们经历了无数的风风浪浪,她有过恐惧,有过慌乱,但从没有这般忧伤孤独。
北离墨静静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夏落尘,心微微地收缩,阵阵痛意在心头弥漫,他想将她一把抱起,给她温暖,免她孤寂,她一直是快乐的,什么时候眉头笼上如此浓烈的哀?但有人动作比她快了一步。
“天气寒凉,怎能坐在这里。”
风子默一把将夏落尘抱在怀中,动作自然熟练,似乎经常这样抱着她,北离墨双眼刺痛。
温暖的胸膛,清新的气息,一切都是那般熟悉,那般让人依恋,但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到痛,胸口似乎被戳开了一个大洞,痛得张牙舞爪。
“落尘,我们已经成亲了。”北离墨的声音在这个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只要她对她有些许轻易,今日他绝不轻易放手,只要她对他有丝毫眷恋,他绝不让她离开。风子默低头看着夏落尘,抱着落尘的指尖微微发白。
“你不是说过,让次成亲,只是儿时游戏,不需当真吗?”
北离墨身体猛地一僵,真的是儿戏吗?
他的确是这般说过,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十年前的喜堂是儿戏,十年前的红烛是儿戏,十年前的新房也是儿戏。十年没有新娘,只有白兔的成亲,只是一场笑话。但无论他怎么对自己说,他心却当了真,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当了真了。
但她却还是当一场儿戏,旁人当是一场笑话,他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从来就不属于他,她对他从来就没有丝毫的情义,一直都是他在强迫她,一直都是他恋着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夜深风大,吹得树叶瑟瑟响,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空气凝固得让人觉得压抑心慌。
“北离墨,我走了,你好好过日子。”
北离墨看着他抱着她上马,看他搂着她策马离开,渐行渐远,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回眸看一眼,许是看一眼都是多余。北离墨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只觉得天地荒凉,心荒芜一片,这尘世就真的只剩他一人了。
马蹄声嗒嗒,落尘禁不住回眸,阴冷月色下,他独立天地间,一动不动,如一块冰冷的雕像,孤独而凄清。
“不要看,不要回头。”
风子墨的声音带着些微冷意,些微痛意,他的手微微用了力,将她紧紧环在胸前,熟悉的气息,温暖的身躯,一切都是那般的真实,但又感觉那般的虚幻,明明她已经在怀中,但风子墨的心如漂浮在水上,十分的不安稳。他说她是她的妻子,他说她是他的妻子,他说他在哪,她的家就在哪?这话如一句魔咒,让得他心神不宁,心慌意乱。
她是他风子默的妻子,她是他自小偷偷爱着的女子,从她懵懵懂懂,不懂情爱,他就已经爱着,他就已经恋着。
落尘,我们回青城。”
“好。”
“少主——”身后黑衣人急急叫唤。
“不必多说,现在启程回青城。”
风子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可违抗的力量,他的手微微用了用力,落尘被箍得发痛,身痛,心亦痛。
109:成亲
这话听着很是熟悉,多年之前,另一个男子,也曾这般对她说过。
“这次大婚,我已经筹备了好久,嫁衣我都已经准备好。”
“落尘,娶你我很欢喜,很欢喜。”
他应该是极欢喜,落尘第一次见他如此笑,笑得如此酣畅舒畅,笑得如此甜蜜幸福,笑得如此明媚,落尘轻轻抚着他的眉,他的脸,还有他扬起的唇。
天空在旋转,树木在旋转,落尘觉得一阵眩晕,午后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射进来,洒在风子默的脸上,让他的脸有了眩目的光。
那天风子默突然抱起她旋转,爽朗的笑声震得屋檐似乎都晃动着,兴奋得如一个孩子。
“这自是极好。”
风子默的声音固执地响起,他静静地看着她,眸子满是爱恋与希冀,带着颤人的温柔。
“尘儿,我们成亲。”
这里就是他们生活了九年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见证了他们甜蜜幸福,这里的一花一石,都有着最美的记忆。
他就这样强硬地闯进了她的心,这些年,她整颗心都全给了他。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她就等着他求亲,等着成为她的妻子。即使没有成亲,她一直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夫君,他们会执手一生,相伴到老。
他当着府邸的一干人说,他轻薄了师傅,自从退出师门,他不做她徒弟,他要做她的男人,他要做她夏落尘的男人。
月上柳梢头,他说: “师傅,不知道在几岁,不知在何年何月,我就爱上了你,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不管我是叫你落尘,还是唤你师傅,含义都是一样,我恋着你,我思慕着你。”
寂静深夜,他低语呢喃,“师傅,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从佛手山逃离,他们九死一生,他们一起杀过人,老鸦山,他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扑向那直坠的巨石,一双手又肿又烂。西蜀,她亲眼目睹了他亲娘被杀,她听到他撕心裂肺地说:“师傅,我也没有娘了,我也没有娘了。”他对他说,他只有她了。
落尘细细地抚摸他俊美的脸庞,他们相依为命将近十年了,她大半的人生都是与他一起度过。她自小孤独寂寞,他无意闯进佛手山,就像一道明媚的阳光,让她每天都过的那么欢乐明媚,他们一起采药,他们一起煮饭,他们一起被北离墨绑在悬崖,他们一起偷粮食,他们……
风子默干净温暖的眸子带着执着和狂热。
“我不怕接受火刑,只怕尘儿不在我身边,我们成亲好不好,做我的妻子。”
“我是圣女,如今司雪衣已经发现,我若成亲,他会抓你我回去,接受火刑的。”
“尘儿,我们成亲,好不好?”风子默的声音又柔了几分。
“尘儿,我们成亲。”没有听到怀中之人的回应,风子默无端心慌。
夏落尘的身体微微一僵,这句话她等了好些年了,这些年她发了多少次身穿嫁衣,嫁给他的梦?
“尘儿,我们成亲吧。”
冷不防风子默已经蹿到了他身后,从后背将她抱住,他将她身子板了过来,俯下身子,熟悉的味道,时而温柔,时而狂热,一切恍若从前。
“尘儿,我想你了。”
“你歇着,别打扰我,要不下次不带你来了。”
“一会再采。”
“正在采药呢。”
风子默的声音柔柔软软,如春风吹动了一池春水。
“尘儿,过来。”
山上风景无限好,落尘专注采药,但冬天能采的草药并不多,中午时分,阳光明媚,透过树林洒下来,暖洋洋的。
“我无事,我陪你采药。”
“你有事就处理,我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今日准备上山采药。”
“我知道,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不用理会。”风子默的声音有些冷。
“子默,有人找你呢!”
虽然风子默下令不见任何人,但每天门口都有人流连不走,不停地张望,眉头紧皱,带着焦灼,似乎有急事寻风子默。
“不用多说,按我说的去做。”
“少主——”
“青木,从今天开始,任何人来找我,我都不见。”
风子默自回来之后,每天都很多人来求见。
落尘笑着说,但风子默还是拒绝,落尘只好作罢。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品草药,一起看书。傍晚,风子默抱着落尘,静静地看日落,晚上两人依偎着在屋顶看满天繁星。落尘喜欢这样的日子,平淡并且幸福,原来一切没变。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你看一点事都没了,能跑能跳能吃。”
“你这伤没有彻底好,哪都别去,现在医馆很好,美人坊生意很好,青城太平,你什么都不想,好好把身体恢复。”
落尘发现太多事情等着她做。
“一年没回来,不知医馆生意怎样?还有她离开之前,木寒烟的病已经好转了很多,如今一年过去,不知道好了没?木初寒不知道有没来看过寒烟?医馆的帐好久没查过,医馆的药材不知道质量如何?还有美人坊这一年,有没有研制出新的产品?”
落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她的家,感觉那般的舒服,落尘跑去看了她栽种花草的院子,药草长势喜人,青木他们照料得非常好。 院子中的少年,一年不见,好些长高长大了,双目更是炯炯有神,脸上都有了刚毅之色,看到落尘回来,大家都显得很兴奋。
厨娘看到落尘和风子默回来,立刻去张罗,兴奋得像过年一般,明明只有两人吃饭,却弄了整整一桌菜。将近一年没回来,一切还是那般熟悉和美好,熟悉的石桌,熟悉的亭子,熟悉的脸孔,就是呼入肺腑的空气也是那般熟悉。
“二少爷,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都担心死我们了。”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回来了,你么回来了。”看到他们回来,霜叶、红叶、青木他们高兴得直跳,霜叶那脸儿都笑成了一朵花,红叶则欢喜得闪着泪花,用手偷偷擦着,多年的情谊,哪割舍得了?
风子默笑着说,依然是那般温暖。白天落尘精神好的时候,两人会下马车欣赏沿路风光。他们都曾经来过,看着就勾起他们当年的回忆。当年一路艰辛,如今想起又竟如此美好。
“累我也愿意。”
“不用这样抱着我的,你会累的。”
第二天风子默换了一辆宽敞的马车,落尘伤后虚弱,回程的路上嗜睡,每天清醒的时间并不多。醒来的时候,两人静静聊会天,聊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很多时候,落尘醒来,她都是被风子默抱着。
风子默轻轻将落尘搂在怀中,一阵后怕。
“不怕的,这些都是皮外伤,虽然现在看着挺可怕的,迟些日子就会完全痊愈了,只是身上内伤比较重,要恢复有段时间。可能流血比较多,还是比较虚弱,日后慢慢调养,应该是可以恢复,不用担心。”
风子墨亲了亲落尘的额头,再次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看到落尘脸有痛色,他忙拉起她的袖子,一看之下倒抽几口冷气,这手臂覆满了药,满是伤,这该多痛。
“以后不许这般傻,我怎会以为你是妖怪?”
“嗯,就我一个人,我一直都说我的武功已经很高了,只是你一直不相信罢了,当年我坠入悬崖,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了神功,因为武功突然那么高,怕你认为我是妖怪,所以就一直没有说。”
“你一个人,单人匹马能闯到了神殿的十八层?”
“嗯,以后都不会了。”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到你娘的下落的,下次切记,不许再做这等危险之事。”风子默再三叮嘱。
“假冒的?”风子默眉头微皱,显得很愕然,他万万没想到,西蜀圣女会是假冒的。
“我可以肯定西寄灵就是我娘,但神殿的那个西寄灵却是假冒的,只是跟我娘有几分相似。”
“西寄灵是不是你娘?”
“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让自己涉险了,你要记住,你还有我,这一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心焦吗?”
“我突然很想见娘,所以按捺不住就闯了上去,没有想后果。”落尘低垂下头。
风子默声音带着责备,但手又微微用力,将落尘箍入怀中。虽听说闯神殿的人武功奇高,是落尘的可能性不高,但他还是心神不宁,发疯地派人去寻,幸好,幸好,他找到她,她还活着。
“我听说有人夜闯神殿,就猜是你,怎么就那么冲动,我说过一定会陪你一起去寻你娘的,怎么就不等等我?若遭遇不测,子默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吗?”风子默声音微微有些冷。
“嗯,以前的确很讨厌他,骄傲跋扈,目中为人,常常欺负我,把我当粗实的丫头,真是坏透了,但如今却发现,其实他也并不坏。”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他吗?”
夜风徐来,落尘觉得有些冷,她禁不住往后看。
109:破碎
“你爱上他了,你不要子默了?”风子墨的眸子如破碎的湖面。
“落尘——”风子默,还来不及说话,落尘出手如电,连点他身上数处大|穴。
“子默,子默,虽然我们一直没成亲,但我早已经当你是我的夫君,我早已将自己当你的妻子了,但现在我不能嫁你了,我不能做你妻子了,你布置的新房,我没有机会看了。”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别动,就让我再看看你,再看看你。”落尘抚上他的脸庞,目光轻柔,但又带着一抹绝望,风子默不知道为什么,心无由抖了一下。
“落尘,我也是那般想娶你,日日夜夜都想着。”风子墨呼吸急促,脸色酡红,眸子带着浓烈的情欲。
“子默,我是那么想嫁你,我是那么想嫁你的。”
“子默,子默,子默。”落尘低低地叫着,一声又一声,似乎永远都叫不够,她声音柔柔软软,如水草一下又一下撩拨着风子默的心,他感觉气血涌。
“落尘,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的。”风子墨的嘶哑低沉,眸子火光掠掠。
落尘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吻得缠绵,吻得狂热,两人呼吸渐粗。
“好看。”风子默的眸子掠过一道暗火。
“子默,好看吗?”落尘一边问,一边带上了门,踮起脚,环上了他的脖子,她竟然主动撩拨他,这无疑是在他身上点火。
当落尘打开门的瞬间,霜叶简直是看痴了,直到霜叶硬扯她,她才过神来,红着脸走了。风子默静静看着落尘,俊美的脸庞带着一抹桃色,清明的眸子朦朦胧胧,已经带着一抹醉意。
“好,落尘关上了门。”
“二少爷,快去试试。”
“二少爷,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霜叶、红叶兴奋地叫着,直到现在,他们还习惯叫她二少爷,多年的称呼一时半刻还改不了。
“一袭火红的嫁衣映入了落尘的眼帘,红得刺眼剜心,这嫁衣跟她梦中出现的嫁衣如此相似。”
“二少爷,你快去屋子看看,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嫁衣呢。”
这些日子,风子默都在布置属于他们的新房,青木和霜叶他们想帮忙,他也不许他们进去,落尘可以想象,这新房布置得有多漂亮,她却没有机会再看一眼了,而她也不敢看。
落成笑着说,但头却微微痛,今日喝酒太多了,从早上到晚上,虽还用药掩盖了酒味,但人却是醉了。
“好。”
“迟些日子,会有新的款式,到时我再陪你去买。”
“嗯,没有了。”
“没有喜欢的?”
第二天,天刚亮,落尘就已经出发了,众人依然含笑看着她,傍晚十分,青木、霜叶、红叶、三人跑出去,准备将她慢车子东西搬进来,这次却意外发现,马车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今日这么早就出去,竟然什么都没买?
但待风子默离开,落尘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时而朦胧,时而清朗,她怎会睡着,她都有多少个夜晚眼睁睁看着灯火到天明?
落尘在风子默的轻抚下合上了眼睛,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甜笑,似乎正在好梦中。梦中有他吗?风子默轻轻吻着落尘,温柔而细致,但落尘似乎真的睡着了。
“你睡着我再离开。”风子默轻轻抚摸着落尘的额头和发丝,他的手如他的笑容,都是那般的温暖,如冬日的阳光暖暖的晒着他,如湖岸的柳枝,轻轻撩拨着她,说不出的舒服,说不出的安心。
“嗯,不会了,今天喝多,头有点痛呢!我想睡了。”落尘倒在床上,脸色嫣红,发丝丝丝缕缕垂了下来,带着几分柔弱。
“嗯,但不要再去喝酒了。”
“嗯,买够了,但又似乎还缺点什么,所以明日我还想出去看看,你不用陪我了,我想自己买呢!”
“买够了吗?还有什么想买的?要不我陪着你去?”
众人含笑而出,这马车又是满满的一车,他们的少夫人,估计真想将青城的店铺都搬回家,幸好他们还有十几天就成亲了,要不天天这样买,这府邸再大,也会被塞满了。
“青木,你抱东西进来,我抱她进去。”
落尘笑着说,脸色酡红,顾盼生姿,带着微微的醉意,风子默看着心神荡漾。
“想到要嫁给子默,我好开心,所以就喝了一点庆祝庆祝。”
落尘心中叹息,是她喝得太多,还是风子默的鼻子太厉害,她其实已经喝了醒酒茶再回来的。
“落尘,你喝酒了?”
第二天落尘早早出去,夜深才回来。
其实说得贴切一点,应该是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落尘这满满一车子东西,可没给个一个银子,所有掌柜也没有敢收一个银子。
“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风子默笑着说。
“嗯,我记起还有些东西没买,明日还得出去一趟。”
晚上落尘回来,霜叶、红叶、青木发现,整个车厢都塞满了。
十五岁那年,她也是这般,凭窗远眺,寻找自己心仪的儿郎,如今四年过去,她竟十分凑巧,又回到同一个地方,落尘一杯一杯地喝着,最后变成一壶壶倒着喝,她第一次这般喝酒。
落尘找了一间酒楼包厢,静静地喝着酒,独倚窗前,凭窗远眺。
她走出大街,熙熙攘攘的大街熟悉中带着陌生,这既是她记忆中的青城,她熟悉的家园,但细看又透着股陌生,一年过去,连青城都不大一样了。
如今青城的繁华与西蜀耶城,北国国都相比都豪不逊色,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看到落尘进来,各大掌柜忙出来相迎,最好的绫罗绸缎摆在她面前,最贵重的宝石珠钗送到她手里,所有的镇店之宝,都毫不保留拿了出来,任落尘挑选,各个掌柜都献宝似的向她推荐,落尘看着有些头晕胸闷。
第二天早上,落尘早早出去,离去之时,朝风子默轻轻摆了摆手,笑容那个如花绽放,看着马车越行越远,风子默的心却感觉得不踏实,似乎她不会回来一般。
霜叶、红叶相视一眼,含笑而退,风子默从身后轻轻搂着夏落尘,两人什么都不说,四周很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清风徐来,空气似乎也带着淡淡的甜味,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般的美好。
“无论落尘穿什么都是最美的。”风子默静静看着落尘,目光专注,似乎整个世界上只有她,落尘脸微红。霜叶、红叶都还在呢!
“少主,二少爷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霜叶、红叶抿嘴而笑。
“不用,我自己挑,都不许跟来。”
“要不明日,我亲自陪你出去挑。”风子默含笑而说,静静地看着落尘。
对于落尘的挑剔,众人都是笑吟吟。
“这颜色太艳了,这颜色太淡了,这裙子花式不漂亮,这钗子是漂亮,但是我见过还有更漂亮的。”
她从十五岁开始,就觉得自己应该嫁人了,如今即将二十岁,终于出嫁,她岂能不高兴?新郎是她心爱的男子,她岂会不幸福?虽然霜叶、红叶已经搬了好多胭脂水粉回来,但落尘总是不满意。
霜叶、红叶也开始忙碌起来,她们每天都从各大店铺搬回一堆胭脂水粉,各式各样漂亮的裙子,落尘笑颜如花,细细挑选。
新的被褥,新的床铺,喜庆的红烛,每一样,风子默都亲自挑选,虽然每天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合眼,但却不见一丝倦意。
“嗯,我娶尘儿,就希望天下人都知道。”
“这该摆多少桌?”
“这四百八十多家医馆的掌柜要情,这青城各方将领要请,还有这各地衙门的官员要请,还有青城各大商铺的掌柜,也是要请。”
“怎么写那么久都没写完?”
明明大婚是一个月之后,但整个府邸,已经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风子默一笔一笔写着请柬,异常认真。
听到风子默的话,落尘无端想起了北离墨,她也是三番两次明确拒绝了他,但他却也是这般执拗,那晚他的身影是那般的孤独寂寥,眼神是那样的悲凉绝望,南后临死前嘱咐她一定要陪他度过人生最艰难的时日,她终是有负所托。
“嗯,我知道的,我已经明确拒绝过若兰,只是她执拗异常,蹉跎至今。”
“若兰姐姐我已经多年未见,我听说若兰姐姐一直倾慕于你。”
“嗯,我知道,天奇后来告诉我遇到了你,我带人赶过去,你已经离开,我与你失之交臂,若我早些寻到你,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风子默轻搂着落尘,他的吻细细碎碎,缠绵绵长。
“我这次见过天奇,幸好他相救,要不也逃不过北国士兵的追捕,他也已经长大了,我都认不出他了。”
其实还有的,她的朋友还有南知墨,她曾说过她日后成亲,一定会请她的,而她也曾说,她一定会过来,只是当初誓言还在耳畔,人却不知道在何方?她认识的还有温家姐弟。
“嗯,还有什么人要邀请的吗?”风子默眸子光华流转,嘴角轻扬,笑意在俊美的脸庞弥漫。
落尘心中叹息,如此辉煌显赫的家族,想不到竟是如此不堪,这真相够木初寒头痛的了。
“简单点就好,我没有什么朋友,就邀请木初寒吧,木寒烟的痴症也已经治好,她也记得当年谁害她,让木初寒把她接回去,顺道清理一下门户。”
110:了断
落尘离开之时,她也不敢回眸,她怕对上的眼,她怕她会动摇,她怕他伤痛绝望的眸子会灼伤自己,也灼伤他。
落尘怕风子默的声音引来青木,她最后点了他的|穴道。
风子默的声音带着撕心的疼痛,带着慌乱,带着焦急,带着悲凉的绝望。
“落尘,别走,落尘——”
“我走了,我们以往总总,我会忘的,你也忘了。”
“子默,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今日就在这里断了,不要再想以往种种,否则只会徒增伤悲,也不用担心我,我武功高强,我会下毒,我一身是毒药,没有人能欺负到我。我会治病救人,不会生活潦倒,我会活得好好的。”
“风子默,其实我恨得不行的。风子默,其实我难过得要死的。风子默,其实我不想离开青城的,离开青城,我无依无靠。离开青城,天大地大,就只有我孤身一人了,离开青城,我都不知道该去哪?离开青城,我都不知道干什么?但我不能不离开,我不离开,我会想你。我不离开,我忘不了你,我不离开,我这心一直痛着,我不离开——”
“无论我怎么劝自己不要难过,但我还是难过,我就是将你打得半死又怎样?你和她终还是成了亲?我就是骂你一天一夜又如何?你终是成了旁人的夫君?最让我绝望的是,即使我在你成亲之前知道真相,这结果依然不会改变,你依然会成为西蜀驸马。”
“为什么会是这样?你明明是我的子默,你明明是我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子默?我想狠狠打你一顿,怎能就放弃了我?我想狠狠骂你一顿,怎么就娶了旁的女人,你怎能一边说爱我,一边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风子默,我说不恨是假的,其实我明明是恨得不行,我恼得不行,我怨得不行,我跺脚,我骂天,我喝酒,但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我还能怎样?但却找不到人恨,找不到人骂,找不到打,我找不到骂你的理由,我没有任何理由要你为了我,放弃复国,放弃救整个高夏族。我没有理由,让你为了我,让整个青城陷入危难之中,让这里血流成河,我没有理由让你为了我,让这善良的百姓家破人亡。”
“风子默,你明明是我的夫君,怎么突然就成了别人的夫君?明明说爱我一辈子,陪我一辈子,但转身跟旁的女人成了亲,还有了孩子。”
“但我挣扎过,我努力过,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啊,直至今日,我终是知道,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成了旁人的夫君,我这心就空空荡荡的,我这心就像有针扎。子墨,我真的努力过了,如今我清楚地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我不可能忘记你娶了西秋色,我不可能忘记你们已经有了孩子。”
“我知道的,所以我不恨你,我也恨不起来,今生我们是不可能做夫妻,南后庄墨瑶就是大婚之日离开北帝,导致北帝被天下人笑话,让他忿恨多年,直到如今都未释怀,最终导致南楚亡国这场浩劫和悲剧。我对不起你,让你有了成亲的希望,让你好好筹备了那么些天,让你写了那么多请柬。”
“但我就是爱落尘怎么办?我就是想娶落尘怎么办?我看到你和北离墨在一起,我慌张得失了方寸,我妒忌得要死,妒忌得发了狂,你说我怎么办?我就爱着你,我在你尚懵懂不懂情爱就爱着你,我也一早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妻子。父亲逼我、爷爷在逼我,所有族人都在逼我,我用自己的命去抗争,才换来今日娶你,落尘,我不能没有你,别走,落尘别走,别离开我。”
“青城如今与西蜀往来密切,如今随处可见西蜀的人,如今我走在大街上,听到的都是说三公主有了身孕,但驸马爷却失了踪这件轰动西蜀的大事。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但三公主已经是你的妻子,如今她怀了孕,我怎可能跟你成亲?你怎可以跟我成亲?”落尘大恸,看到落尘一脸痛色,风子默心如刀割。
“落尘,落尘,我——”风子墨一脸痛色,眸子空洞,是深深的绝望。
“我知道这些日子,为什么这些人如此固执地守候在门外,一直要见你。因为三公主西秋色有了身孕,她有了你的孩子,你们有了孩儿,你们有了孩儿,他们想让你回去。”
“我以为我可以做得到,但事实上我不行。你亲我的时候,我想着你也会这般亲另一个女子,你搂着我看满天繁星的时候,我会想你也会这般搂着另一个女子看日落日出。”
“我对自己说,西秋色的夫君是夏暮阳,我落尘的夫君是风子默,我们的夫君并不是一个人,一切都是我多心,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说不定是我看花眼,风子墨与夏暮阳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我的家,我不跟你回来,我能去哪里呢?如若我就这么离开,我们这辈子兴许都不会再见,我不舍得,我不舍得,我本想再好好看看你,我就离开,我只想再做几饭给你吃再走,我想再弹弹琴,看你树下舞剑,我就走,但你却说要娶我,我贪心,我贪恋你的温暖,我不舍得走了。”
“我无父无母,自从跟随你离开佛手山之后,除了你,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十五岁成年,没有长辈为我张罗。我自己到处去物色好儿郎,但却总是不满意,木初寒是我认为最理想之人,但远嫁东古,从此就要和你分离,我总觉得不舍,我觉得我跟你就应该永远在一起。我怎能离开你呢!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那么多年,我怎能离开你呢?我都想好我们日后老了,去哪里生活,我都想好了,我们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我都想好了,我都想好了,怎能就变了呢?”
“自从知道你成为西蜀驸马,自从知道你娶了三公主为妻,我就没打算回青城,我就没打算再见你,但你还是来了,看到你那一刻,我挣扎过,但我终还是跟着你回来,因为我不舍得,我不舍得子默,我舍不得我们多年的感情。”
“我一直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即使现在,我也未怀疑,你听到我进了北国,你千里迢迢从西蜀赶了过来营救我。如今你娶我为妻,也定是排除万难。你筹备新房几日几夜,虽没有歇息,但却一脸甜蜜。你一笔一划写着喜帖。门外之人,你坚定的一个不见,我知道你娶我的决心。”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落尘我——我——”
“如果我没有猜测,如今的大司马,就是你失散多年的爹,是不是?”
“西蜀皇室子嗣单薄,只有两个公主,一个太子,公主西含烟已经香消玉殒,太子西安庆也是庸碌无为之人,西皇更是心肠狠毒之人,只要你成为驸马,只要你和公主有子嗣,只要西皇和太子一死,你和公主就可以名正言顺执掌西蜀大权,避免了兵戎相见,避免了血流成河。”
“西蜀国规,若皇上驾崩,皇上膝下又没有继承人,那驸马和公主的孩儿就是日后的国君,若公主和驸马孩儿尚小,西蜀可由公主和驸马暂时掌管。”
“青城是你多年的心血,是你族人最后的家园,不容有失,失去了青城,你们族人只能沦落为奴隶,你有多担心,有多彷徨?虽然你怕我担心,从不说与我听,但我也是知道的,你不仅是我的依靠,你还是所有高夏奴的希望,他们等着你带他他们远离被宰杀的命运,你肩负的重任我是知道的。”
“南楚尚未亡之前,青城是安全的,但南楚灭亡之后,青城就成了一个孤岛,西蜀想吞了,北国也想夺,东古也觊觎着,青城夹缝生存,有多困难,子默,你即使什么不跟我说,我都是知道的。”
“虽然你竺国的龙虎骑兵尚在,虽然青城如今也有将士二十万,虽然青城幅员辽阔,不比一小国逊色,但是一个小小的青城要灭掉一个大国西蜀,那是何等困难?到时怕血流成河,尸体如山,也未必如愿。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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