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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如血人。冷月寒风,凤尾竹在风中晃动,发成的声音如海涛,清幽宜人,但这边,清冷月光下,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不停的纷飞,杀气弥漫。
司雪衣的短剑被落尘击落,两人掌对掌,巨大的冲力,将落尘冲到神殿坚固无比的墙上,一声巨响,落尘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了,喉咙一阵腥甜,她嘴巴一张,连喷了几口鲜血,一张俏脸苍白如纸,而司雪衣也被落尘的掌风震翻在地,只是他带着面具,根本看不出他此时的脸色。
“你是逃不掉的,看你长得那么像妖精,我兴许会留你一条全尸。”
“呸,你才妖精。”落尘气若游丝。
“死到临头别嘴硬。”司雪衣朝落尘走去,但就在他靠近之时,落尘突然出手,用上所有气力,朝司雪衣的心窝就是一掌,司雪衣显然是没想到她与他连对几掌,她竟然还能一跃而上,击出雷霆一掌。
落尘以为这次一击即中,但没想到司雪衣躲闪的速度是在惊人,虽然这一掌也将他拍飞,但只是击中肩膀,而没有伤到要害。司雪衣被强大的掌风击得倒地,而落尘则是全身力气耗尽,疲软无比地倒地,两人粗粗地喘息声在静谧的夜显得特别清晰。
“小狐狸。”司雪衣低低骂了一句,但却没有去叫救兵,许是想亲自收拾夏落尘,两人都在调息。 但司雪衣恢复得明显比夏落尘快,他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朝落尘走来,步伐稳定,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落尘此刻还是气血翻腾,落尘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动。
“大祭司是神的在凡间的儿子,是大慈大悲之人,岂能轻易杀生?”
落尘一边说,一边调整呼吸,为自己争取恢复的时间。
“嗯,正因为本祭司是神的儿子,所以才要杀掉惊扰神灵的妖孽狐精。”
说话间,司雪衣已经近在眼前,一掌毫不犹豫地朝她天灵盖拍来。落尘侧身闪过,但再次被他胡掌风震得连翻几个滚。
“慢着,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本祭司没兴趣。”司雪衣目光锐利,招招杀着,根本就没有打算留活口。
“司雪衣,我们怎么说都是兄妹,你怎能杀自己的妹妹呢?”
“哦,本祭司怎么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妹妹?莫非我爹在外面的私生女?”
“你是西蜀的大祭司,天神的儿子,我身有红莲,是下一任的圣女,我是天神的女儿,你说我们是不是兄妹?这血浓于水的关系,你也舍得下手。”
“噗,妹妹,红莲长哪?脱开衣服给哥哥瞧瞧,若真是有红莲,哥哥带你回去拜见天神爹娘。”
“男女授受不亲,红莲长在胸前,哪能脱衣服给哥哥看,要不你找一个女子查验一下。”落尘红着脸,一脸娇羞,说话间,她强压了心头奔腾的气血,力气也渐渐六七成。
“这么重要之事,哥哥岂能让旁人代劳。”说完他突然出手,一双爪子不偏不倚朝落尘的胸前抓来。
“呸,死流氓,去死。”落成侧身闪过,一掌击出,司雪衣闪过,落尘一击不中,又是凌厉一掌,手中药粉又撒出半包,但他竟然真一点事都没有。
“都说了本祭司百毒不侵,你偏不信,非得浪费这么珍贵的药粉,既然是本祭司的妹妹,本祭司哪会杀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再受皮肉之苦,你看你浑身是伤,这处处刀寸寸裂开,很痛是吧!”
这死妖孽竟然百毒不侵,实在太可恨了!本来忙于逃命的落尘,已经忘却自己身上的伤,但被他这么一说,感觉浑身上下,无处不是撕裂的痛,这妖孽是故意的。
“老祭司,你怎么下来了?”
落尘本想骗司雪衣转头,然后她施展轻功逃跑,她深知再打下去,她半点便宜都不占。
岂料这死流氓居然不受骗,头也不回,一掌又击打下来,又快又狠,这人力气大,落尘尽量不跟他硬对硬,游走在他身边,伺机给他致命一击,但司雪衣却十分机警灵敏,落尘几次都不得手。打斗时间越长,落尘身上的血流得越多,人却越来越虚弱,身上动作渐渐缓了一下来,被司雪衣击中肩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后倒,落尘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捣碎,再也拼凑不全了,浑身真气涣散,无法再凝聚。
今日在劫难逃了。
“哥哥,你真的要杀我?我可是天神最优秀的女儿。”落尘气若游丝,即使是说话,也扯得胸口发痛,伤口撕裂得更厉害,落尘都听到鲜血静静流淌的声音,她感觉她浑身的血液就要流尽,死亡的感觉再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她心头。
黑色颀长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月色下那双眸子锐利清冷,雄狮面具冰冷而狰狞,落尘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毫无力气抵抗,是杀是剐,是囚是关,她都无能为力。
但就是这时,她听到秋风扫落叶的悉悉索索之声,她抬头,白玉蛇领着密密麻麻的蛇大军如潮水般涌过来。司雪衣显然也发现,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身形猛顿,显然对这个情景十分愕然。
白玉蛇速度奇快,它绕在司雪衣身边,摇头摆首,似乎是哀求,众蛇也如此,这是逃跑的最好时机,对生的渴望,落尘无端升腾起一股力量,她一把抓住司雪衣被击落在地的匕首,迅速往后山掠去。
“想逃——”
司雪衣十分敏锐,她身影一动,他已经发现。无奈蛇群挡道,他嘴里一声轻哨,蛇军竟然不敢再阻挠,但就这短短时间,落尘已经逃离了一段路,落尘不敢回头,拼命地跑,但当她看着脚下万丈悬崖,她心颤头眩,她害怕,她害怕摔的一个粉身碎骨。
但眼看司雪衣就追上啦,落尘深呼吸了一口气,翻身往下,幸好拿了司雪衣的短剑,这剑锋利异常,她借助匕首和突出的岩石迅速往下,司雪衣正想翻身往下追赶,胸口一阵翻腾,他忙坐下,吞食了一颗药丸,他哪是百毒不侵?
稍稍调息,司雪衣站起来,沿着落尘离开的峭壁迅速滑行。
虽然司雪衣的短剑削铁如泥,借助这般短剑,落尘省了好些气力,但她伤得太重,没熬到最后,就耗尽最后力气,双手一滑,重重摔了去。
落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碎了,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抽离,她挣扎着坐起来,运气疗伤,但伤得太重,真气游动,始终无法凝聚,落尘颤抖着双手,想拿药粉止血,从高处摔裂,撞击在石头上,身上几处伤口裂得更厉害。但落尘还来不及撒药粉,高高的万佛山,一小小的影子,正从高处滑落,司雪衣竟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落尘挣扎地站了起来,山脚下有马匹,只要骑着马儿,她就能逃命。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她还没寻到娘,落尘跌跌撞撞地跑,月色下她的血滴滴落下,染红了地上的碎石。
马儿被栓在林中,并没有睡着,正烦操地动来动去,落尘解开绳索,试图跨上马背,但她虚弱得竟爬不上去,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告终。马儿似乎通人性,竟然微微弯了弯腰,落尘迅速跨上,猛一拉缰绳,马儿如离线之前往前冲,落尘软绵绵地趴在马背上,她身上的血染红了马儿棕色的毛,鲜血燃着马儿的背,滴滴流淌。
“马儿,马儿,你快跑,要不追上。”马儿十分矫健,它似乎也嗅到身后有危险,撒开四蹄拼命地跑,虽然马儿跑得飞快,但落尘总感觉司雪衣就身后,他要追上来,他就要追上来。身上的血越流越快,越流越多 落尘的意识渐渐模糊,就连头顶那一弯新月此时也晃悠悠,似乎随时要掉下来,她甚至觉得拉一下缰绳都觉得费劲。
此时已经深夜,四周寂静,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前方一道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北离墨,是不是你?”落尘大叫,但发出的声音却如蚊子那般,她已经到了极限,她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两匹马在黑夜中交错而过,他没有发现她。
落尘翻身下马,重重摔下来,她知道这一摔,她许是命都没了,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甚至不清楚那一道身影是不是幻觉?
“啪——”一声闷响从后方响起,北离墨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他禁不住回眸,淡淡月色下,奔驰的血马,倒地的血人。血人手动了动,似乎向他招手,但最后又无力垂下,北离墨心中一动,调转马头。
“北离墨——”一声若游丝般的唤声,似梦似幻般响起,北离墨如被针扎一般,他猛地一把将女子翻转。
“夏落尘——”看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北离默心头狂震,抱着落尘的手都控制不住发抖。
寂静深夜,“哒哒”马蹄声骤响,但却在北离墨身前突兀地停了下来。
北离墨抬头,身后男子,黑马黑衣,黑衣的衣袍在风中翻滚,银色面具在月色下发出阴冷的光。是他伤了她?
“你是谁?”司雪衣问。
“她男人。”北离墨答。
“呵,原来是妹夫,幸会。”
“呵,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舅子,幸会。”
清冷月色下,两男人同时出手。
108:耍流氓
月色下一黑一白两条身影上下翻飞,一个迅猛如豹,一个凶狠若虎。
“啪——”一声巨响,两条身影同时向后翻,司雪衣狂吐了几口鲜血,同一个夜晚,竟然碰上两个武功如此出众之人,他本就受了伤,交手之后,知道已无胜算。
“妹夫好功力,但想娶我家妹妹,是得付出代价的,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大舅子,你也不弱!但你妹夫我若不想悬崖勒马呢!”
“那没办法了,那就等着摔死吧。”
“那得看你有没让我摔死的本事。”北离墨再次掠过去,剑光如蛇,但前方黑影却往后一飘,风离墨正想追上去,眼前浓烟弥漫。
“妹夫,我会亲自上来收聘礼。”司雪衣声音清冷飘渺,如此时月色。
北离墨生怕有毒,连忙后退闭气,只是这短短瞬间,司雪衣已经上马离开,速度快得惊人。
“不用麻烦大舅子,我会亲自送聘礼上门。”北离墨狠声道,他把她伤成这个样子,他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但此时他不敢去追,一身血污的夏落尘牵扯着他的心。
“夏落尘——”北离墨迅速转身,一把将落尘抱起,她此时已经般昏迷状态,浑身是血,眼睛露出一条线,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嘴巴动了动。
“北离墨,是你吗?我好痛呢!”北离墨迅速从身上拿出一粒还魂丹,这是夏落尘离开之时,留给他的。
“不痛了,吃了药就不痛了。”北离墨的声音发着颤,抱着她的手也微微抖着,看到她伤成这个样子,他心窝子都痛了。
“北离墨救我,救我,救我。”
“北离墨,你这个坏蛋,打得我好痛呢!”
夏落尘喃喃地说着,竟迷糊到说是北离墨打伤她,说了几句之后,头一歪,竟没了声息。
“落尘——”
一声喊叫在寂静的深夜骤然响起,带着极度的恐慌和伤痛。
北离墨颤抖着手放到落尘的鼻子,微微的气息喷在他的指尖,让他整颗心都暖了,幸好,她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北离墨抱落尘上马,一手将她搂在怀中,一手扬起缰绳,荒野深夜,寒风猎猎,一匹快马,追风掠影般穿过浓黑的夜。
落尘昏睡了一天一夜,当她睁开眼睛之时,对上一双晶亮如星子般的眸子,她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是那双亮如星子般的眸子,她揉了揉眼睛,但手很痛,揉揉眼睛都扯得发痛。
“别揉了,是我。”淡淡的声音并无过多的情感,但黑亮的眸子却灿若星辰,带着让人动容的欢喜。那夜不是幻觉,那与她交错而过的真是北离墨,她摔那跤值了,落尘咧嘴笑了笑。
“北离墨,我故意摔下来的呢。”落尘喃喃地说,嘴角微翘。颇有几分得意,目光亮闪闪看着他,他知道,她在等他赞她。
“嗯,真聪明呢!”
他竟然赞她聪明,是她睡糊涂出现幻觉,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落尘抬眸看了看,真的是北离墨。
此时夜深,一灯如豆,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两人就这样静静瞅着,却异样的静谧安宁。
“是你将他打跑了?”落尘问。说话之时扯痛伤口,她痛得吸了一口冷气,她低头了看自己,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她一个激灵,脸色骤变。
“北离墨,你脱我衣服?”落尘猛得坐起来,动作太快,伤口撕裂的痛,尤其胸口灼热锐痛,痛得她忍住轻哼出声。
“别动。”
“北离墨,我这衣服你脱的?”
“嗯,不脱衣服怎么敷药,不敷药,你血流不止,哪还有活命。”
“你——你——你——”落尘本来苍白如纸的脸,瞬间红得滴血,他竟然脱光了她衣服,他怎能这样?
“你是故意的,你不会叫一个女子替我换吗?”
“这次真不故意的,你血人一般,气息全无,哪个女子看着不吓得半死?谁敢替你换衣服?旁的男人,我又不愿意,就只好勉为其难自己来了。”
“你——你——”落尘羞得脸儿发烫,但又发作不得,事实也正如他所说,她伤得如此重,若不敷药止血,定难逃一死,虽知道他是出于无奈,虽然知道她伤重,他只是为了救他,但只要想到他脱光自己的衣服,她就浑身发烫,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放心,除了伤口,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不想想,你都伤成什么样子,浑身上下,不是刀伤,就是箭伤,都没块好肉,谁还稀罕看?你最好现在躺下别动,免得扯裂伤口,又得涂药,我可不想再脱你一次衣服。”
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落尘顺从地躺了下来。
“你不是全脱吧。”落尘的声音如蚊子般,但北离墨却听到了。
“你的衣服全部被血水侵泡了,不能不脱。放心,后面的我闭着眼睛的。”北离墨说。
落尘听到他后面是闭着眼睛,顿时大大送了一口气,人轻松了,头也敢抬起来了。
她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如今饥肠辘辘。
“我现在很饿呢!有干粮吗?”落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好好躺着,我叫掌柜给你弄点吃的。”
“现在半夜三更哪还有吃的,掌柜都睡着了,吃点干粮就行。”
“你躺着就是,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别又给一片金叶那么败家,我大不了不吃,我能熬到天亮。”
“嗯,我不给金叶,我拿刀搁他脖子让他起床做总行了吧。”
“这怎么行呢?你想将追兵引来?你想被人送去官府?”落尘大急。
“给银子不行,拔刀子不好,难不成你还想我去色诱他?掌柜好老了。你好好躺着,有事大声喊,我能听到,别废话。”
“嗯。”落尘重新躺了下来,嘴角禁不住微微扬起,让他却色诱老掌柜,还真是不错的提议。北离墨出去不多久,就捧回了一晚飘着浓香的面条。落尘闻到香味,更觉得饿,她挣扎着想起来,但扯裂伤口,
“躺着,我喂你。”
“这不大好吧。”
“废话少说,你以为我想喂你,不是看你伤成这个鬼样,我早就走了。”
“吃慢点。”北离墨喂得很仔细,落尘吃得很香,一碗面吃完,落尘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整个人,也有了些力气。
“北离墨——”
“嗯”
北离墨等着她的下文,没想到她吃饱一躺,竟又睡着了,失血过多,脸庞比往日苍白了不少,但嘴角微翘,带着甜笑,唇瓣有些干裂,不复往日润泽粉嫩,北离墨心一动,俯下身子就想含住她的唇,但眼看就要碰上之时,他又突兀地停了动作,目光带着隐忍,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和发丝,温柔婘遣。
接下来落尘每天都睡很长的时间,清醒的时间很短,基本都是吃饱就睡,只是有几晚发噩梦,有一晚梦到司雪衣一掌击打在她天灵盖,有一晚梦到自己从从悬崖上直掉下来,还有一晚就是梦到司雪衣,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她尖叫着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北离墨那双幽深如静海般的眸子。
“发噩梦而已,我在呢!”
“你别走,我怕。”落尘半梦半醒,声音柔柔弱弱。
“嗯,我不走,我不走。”
北离墨抬起手,手在空中停顿一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摩挲,很快落尘就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再次沉沉睡去。
直到第十天,落尘才觉得自己回复了元气,虽然身上有些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受的内伤也还没有完全复原,但却还是行动自如了。
“现在感觉怎样?”
“好多了。”落尘笑颜如花。
“你不是回青城吗?怎么招惹了司雪衣?还要弄得一身是伤?”北离墨冷了声音,一副秋后算帐的模样。
“你认识司雪衣?”
“不认识,但听说过,看他戴着雄狮面具,猜是他。”
“我那天夜晚去了神殿。”
“单人匹马?”
“嗯”
“夏落尘,你还真越来越厉害了。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一个去闯阎王殿?你知不知道西蜀神殿是什么地方?”北离墨目如锋芒,浑身迸发阵阵寒衣,落尘看着心竟有些发寒,她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为什么跑去神殿?”北离墨的声音带着寒意。
“看着漂亮,就想上去看看。”夏落尘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人目光锐利,准会看出她撒谎。
“说实话。”
“听说神殿有很多宝贝,所以想去偷点。”
“夏落尘,你是爱财,但却更怕死。”他怎么就那么了解她。在北离墨的逼视下,落尘大气都不敢喘,她不应该这么怕他的。
“不信就算。”落尘抬头扬眉,大着胆子与北离墨对视,但是面对他这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她还是心虚。
“圣女西寄灵与你什么关系?她是你娘?”
“你怎么知道的?”夏落尘惊愕地看着北离墨。
“猜的。”北离墨淡淡地说,但神色却不大自然,耳根处微红。
“北离墨,你——你——你是不是看了我身体?”
“你这死人,你又说后面的是闭着眼睛的。”落尘一激动就跳了起来,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他看到她胸前的红莲,要不他怎知西寄灵是她娘?
“真不是故意的,涂药的时候,你突然喊痛,我心一慌,就睁了眼,就看了一眼。”
“北离墨,你——你——”落尘羞得满脸通红,他这么坏蛋,怎能只看一眼?落尘又羞又怒,大力捶打北离墨的胸。
“说实话,你看了多少?”夏落尘粉拳紧握。
“真要说实话?”
“说——”
“我全看了。”
108:扑倒
“你——你——你流氓——”夏落尘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北离墨胸前,北离墨一动不动,任她捶打。
“不看都看了,你说怎么办?”北离墨低低叹息。
“北离墨,你怎能这么坏?”落尘羞愤交加。
“你若不喊疼,我怎会看?真的就只看了一眼。”
“流氓,谁信你?你怎么可能就看一眼?”
“真的就一眼,你不相信怎么办?”
“你还笑?”
“我哪笑了?你看花眼了。”
“你明明是笑了,还笑得那么——北离墨,你这人小时候是凶,大了更凶、更坏,你真是坏透了。”落尘一拳一拳捶打在北离墨的胸前,但可惜她伤后虚弱,一顿拳头下来,北离墨岿然不动,一点事儿都没,她却变得气喘吁吁。
“夏落尘,打了那么久,差不多了吧。”
“差远了。”
“我怕再打下去你手疼。”
“我手疼不疼关你什么事?北离墨你怎能那么坏的呢!你怎能这样做的呢?你——你——你——”
“怎么办呢?我不坏都坏了,现在你上上下下,我都全看了。擦了一遍药,也算是全摸过了,又看又摸,虽然并不是故意的,但却已经既成事实,若你觉得吃亏,我可以负责的。”北离墨静静注视着她,嘴角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坏蛋——”
“夏落尘——”
“闭嘴,不许说话,不许看我。”
“但我闭上眼睛,也还是记得那晚你的模样的,你说怎么办?”
“北离墨,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夏落尘脸红得滴血,双拳紧握,但对上他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就像不穿衣服站在他身旁,那感觉太糟糕了。
“流氓——”
“夏落尘,我说了,我可以负责的。”
“不需要。”
“真不需要?我都对你流氓到这个程度,你真不需要?”
“闭嘴,不许说话,不许看我,我睡了。”
“睡吧。”
“我自己睡,你滚到别的客房。”
“我只要了一间房间,现在客房都满了。”
落尘怒极而笑,这人又来了,客房已满?她信他才怪?
“你去找掌柜,你若塞他一把金叶,他连自己的床都让给你。”
“老掌柜的床谁稀罕,我要寻一间客房是不难,但你现在伤未好,司雪衣临走前说一定会来找你,你就不怕?”
听到北离墨的话,落尘脸色骤变,她是怕的,司雪衣的武功有多高,她是领教过的,如今他知道她身有红莲,是未来的圣女,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但是——
落尘内心挣扎,司雪衣和北离墨,还是北离墨安全点。
“既然客房已满,我就收留你一晚吧,不过警告你,规矩点,我现在武功可高了,你再不规矩,有你好受的,我可不是小时候那么好欺负,我身上还有大把毒药,撒你一把,你一会就见阎王爷,你若敢再乱来,我半夜吊起你一顿好打。”落尘狠声道,但对上他晶亮璀璨的眸子,她还是耳根都烫了,他居然全看了,这人怎能这样?
“嗯,谢过小师妹收留。”北离墨说完,拉过椅子在落尘床沿坐了下来,嘴角轻扬,似乎心情大好,她都只剩半条命,有力气吊起他再说。
“离我远点。”
落尘气呼呼地说,说完躺下,拉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你还没有困,我们说说话,你闯到神殿第几层,西寄灵真是你娘?有没见着她?”北离墨柔了声音。
听到北离墨这般问,落尘一下子拉开被子,清丽的脸庞分外惆怅,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没见着娘,在这样一个夜晚,她突然很想说说话。
“我冲上了十八层,看了一个女子,虽然与我娘有几分相似,但不是我娘。”
“你确定西寄灵就是你娘?”
“嗯,我看过我娘年轻的画像,虽然第一次见,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很亲切,一点都不陌生。我与娘的轮廓面容有六分相似,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最重要是老祭司也喊我是西寄灵的孽种。西寄灵应该是我娘了,但我还是不知道我爹是谁?我都十九岁了,还没见过他们一面。”落尘说起爹娘,心中伤感。
“人虽然寻不着,只要活着就有相见的一天。夏落尘,你武功怎么变得那么厉害?”
听到北离墨这般问,落尘的嘴角立刻大大扬起,她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
“北离墨,你也觉得我现在武功厉害吧!当年是谁说我朽木不可雕?当年是谁说我资质愚钝,毫无学武天赋?当年谁说我练武纯粹是浪费时间?你现在承认自己当年狗眼看人低了吧。”
北离墨失笑,竟然还这般记仇,看到她腮帮鼓鼓,他就恨不得捏她一把。
“嗯,当年是我看走眼,没看到我的小师妹天资聪颖,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万年难得一遇,那又没那么厉害,大概也就只有千年难得一遇罢了。”
北离墨嘴角大大扬起,千年难得一遇,她还真谦虚。
“嗯,千年难得一遇,我估摸也是。说说你的绝世武功是怎么练成的吧。”
“看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说给你听吧。”
这是一个埋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但在这样一个深夜,她突然想一股脑说出来,她说得认真,北离墨听的专注,窗外天色渐暗,黑夜降临。
“我这身武功就这么来的,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大家都以为我是妖物,如今从神殿下来,我更是这般感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千年白蛇精,要不白玉蛇怎会多次出手相救?”
“嗯,我闻闻有没有妖气?嗯,只有仙气,应该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落尘扑哧一下笑了,想不到孩童时说的话,他竟然还记得,落尘的脸微微发烫,明知他是取笑她,但心却十分受用,她就喜欢当仙女。
“为什么司雪衣唤你妹妹?”
“我从神殿下来,已经受了伤,不是司雪衣的对手,他又没打算让我活,情况危机之时,我就说我与他是兄妹。他是大祭司,人人说是天神的儿子,我身有红莲,是圣女,是天神女儿,那我们自然是兄妹。那时只是想着不用死,没想太多,如今他们知道我是圣女,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一定要将我带会神殿,让我日夜在神殿为西蜀祈福诵经的。”
北离墨嘴角抽了抽,他这个妹夫原来是这般来的。
“司雪衣受了我一掌,吐了好几口鲜血,明显受了受伤,说不定内伤比你还重,暂时不会过来的,过几天,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离开西蜀。”
“好。”
“北离墨,你真的觉得我不是妖物?”
“不觉得,只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罢了。”
落尘嘴角大大扬起,心情极为舒畅,北离墨都说她不是妖物,那她就不是妖物,她武功突然那么厉害,只能说明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功奇才。
“夏落尘,你一向怕死,这次发什么疯,自己单人匹马闯神殿?”
“突然就不怕死了。”落尘笑着说,明明她脸上带着笑,但看这却让人觉得难过,北离墨锐利的眸子扫了夏落尘一眼,只有生无可恋,才会连死都不怕。
“夏落尘,你这几天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遇什么事!好得很。”落尘微微低下头,她觉得北离墨的眸子锐利得能穿透她的五脏六腑,她总觉得在北离墨面前,她想撒个慌都不容易。
“连死都不怕,你不惦记风子默?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北离墨,我看你这几天没休息好,说话都迷糊了,我们好着呢!要不你上床睡?我不困的。”
“你睡吧,我就在这床沿靠一会就好了。”
估计北离墨困极,靠着床沿一会就睡着了,落尘伤后虚弱,刚刚又激动打了北离墨好一会,睡意袭来,她不久也睡着了。
整一晚落尘睡得极为香甜,浑身暖洋洋的,她伸伸懒腰,睁开了眼睛一看,气得半死,这人竟又死性不改。
北离墨——
淡淡的月色中,北离墨贴着她的脸,搂着她的腰,正睡得香甜。
“大半夜的,别嚷那么大声,扰人清梦。”北离墨非但没有做错滚开的自觉性,反倒自然无比地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他是睡糊涂了,还是怎的?真要死了,这人。
“北离墨,你找死,亲我干什么?”夏落尘一把将他推开。
“我刚刚亲你了?可能是睡糊涂了。”北离墨一副睡糊涂的样子,这人又来装了,她又不是第一次上当,居然还想骗她?
“你不是说在床沿靠一靠吗?”
“不是你昨夜说,若靠着辛苦,就躺下来一起睡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昨夜。”
“北离墨,我以为你变好了,怎么还是这么无耻。”
这人又想骗她,她有什么可能说这话?这死人,这死人。
“北离墨,你怎能这么坏?”落尘捏着粉拳,一拳拳打在他胸前,夜阑人静,两人靠得很近,北离墨闻到属于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因为生气,她胸脯起伏,分外撩人,小嘴微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北离墨只觉得心旌神摇,一股热血冲进大脑,他双臂一收,猛地将夏落尘搂入怀中,两人身体紧紧相贴。
“夏落尘,我的坏都是你引诱的。”
北离墨声音低沉嘶哑,眸子狂热迷乱,落尘对上他冒着火光的眸子,心中害怕,她最害怕他这眼神,他害怕这样的北离墨,带着狼的气息,带着毁灭的危险。她忙挣扎着推开他,但力量悬殊,根本却动摇不得,而挣扎间,北离墨性感的唇瓣已经覆盖了下来,温柔轻轻吮吸,温柔惓缱,将落尘咒骂的声音寸寸吞没。
当舌尖相触的那一刹那,北离墨禁不住轻轻颤抖,他手臂加大了力气,狠狠将落尘揉向自己胸前,似乎想要与她融为一体,吻得疯狂肆意,听得落尘嘤咛出声,北离墨更觉得浑身躁热,他环着夏落尘的腰,身体骤然向下,将她压在身下。
“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更坏一点。”
“北——北——北——”落尘一个字还没说完,北离墨再次含住她的声音。
受伤的夏落尘耗尽力气,根本推不开。
“夏落尘,有感觉吗?”
“没,快放开我,你这流氓。”
“没有再试试——”
“北——”
落尘的声音再次被北离墨吞了下去。
寂静深夜,两人脸色酡红,胸脯起伏,发丝微乱。她的眼睛朦胧如月光,他的眼睛幽沉如深海,两人就那么无声的对望着,突然落尘粉拳紧握,一拳直直朝北离墨的脸擂去,但还没到北离墨的脸,就被他握住。
“落尘,做我的女人。”
北离墨的声音微微嘶哑,胸膛激烈的起伏,刚毅俊朗的脸庞带着一抹尚未消退的桃色,让他看起来分外诱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这个深夜,突兀地响起。
108:天地荒凉
敲门声执拗地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急促。
“谁——”北离墨问,喉咙似乎被烫过,带着激|情未消的嘶哑而低沉。但又眉头又微微皱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哪个不知死活的这个时候来敲门?
“落尘,我,开门。”
屋内两人身体俱是一震。北离墨一身的热血,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迅速冷却,他终还是来了。夏落尘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恍如雕像,是不是乍听到情郎的声音,欢喜得傻了?北离墨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像压着巨石。
“哪个疯子,半夜三更乱敲门,这没有你要找的人,滚远点。”北离墨冷了声音。
“北离墨,我找落尘。”风子墨的声音清冷,如野外寒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清晰无比地传至两人的耳朵。
落尘似乎这时才听到风子默的声音,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得很缓慢,但她的每一步就像踏在北离墨的心上,突然北离墨长臂一伸,死死拽住了夏落尘的手,他是说过要放手,他是说过让她回到青城,过上安稳的日子,但真正离开,怎么就这般不舍?他不舍得。
“别走——”
低沉的声音如暮色中的寒树,带着几分寂寥,带着自己慌乱,骄傲如他,竟然也慌乱如此。
落尘心无端颤了那么一下,但手却微微用了用力,感觉她手的力气在逐渐增大,感觉到她的离意,北离墨感觉有一把刀子,一下又一下地锯着他的心窝,他不禁加大了力气,他不给她走。
“放手——”
“不放——”
北离墨的声音带着一股执拗。
“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一阵寒风直灌进来。
风子默一脚踹开门,映入眼帘的那幅画面刺得他双眼发痛,两人牵着手,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脸色酡红,他的目光落在落尘的唇上,竟然微微红肿,一看就知道——
啊——风子默抽了一口冷气,心抽着痛,他们分别了将近一年,莫非这一年他们——
不能,绝对不能!
风子默双拳紧握,心慌意乱,心微微颤抖着,指尖掐入了肉。
落尘抬头朝风子默看去,今夜他一袭月白锦服,他静静看着她,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眉眼清朗若明月,他还是那般清朗雅绝,那般温润如水。
“子默——”落尘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晦涩。
“落尘,我来了,我们回家。”风子墨轻轻说,脸上笑容温暖而干净,落尘想起了青城那个温暖的家,往日这个时候,他们兴许还偎依在屋檐着看满天星辰,兴许他正搂着坐在石椅上喃喃说着情话,落尘微微有些恍惚,他们多久没这般了?
“子默都好久没吃过落尘做的饭了,馋得很呢!”风子默声音轻柔,嘴角含笑,他的目光只有夏落尘,而一旁的北离墨,他自第一眼过后,就没看过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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