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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将军含笑点头,北离墨不置可否。
三人朝一家雅致的饭馆走去,还没有到午饭时间,饭馆竟然已经全坐满了人,热闹非凡,除夕不是大家都在家吃团圆饭吗?怎么都跑来这了?
“今天除夕,怎么那么多人?”落尘问。
“这位客官,你这就不清楚了,每年除夕,皇上都会携带皇后、皇子、公主参加一年一度的朝天庙会,今年皇上的车驾会从这里经过。”
“我可是专门来看三公主西秋色的,三公主可是西蜀的大美人,百看不厌。”
“可惜出嫁了。”
“就是没出嫁,也轮不到我们呢!”
“我就想看看什么男子娶了我们美丽胡三公主。”
“听说驸马爷是大司马大公子夏暮阳。”
“我听说这夏暮阳长得龙章凤姿,举世无双。”
“没见着,谁知道?”
众人议论纷纷,说得落尘也心痒痒,想目睹一下传说中举世无双的驸马爷。
105:夜闯神殿
“想看?”北离墨问,声音淡淡。
“嗯。”落尘答。
“想看三公主,还是想看驸马爷?”
“有什么区别?”
“看三公主;你随便看,看驸马爷,就不必了。”
北离墨答得干脆。
章将军嘴角抽了抽,这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人,他竟也妒忌?
“我自是看三公主,我就想跟她比比谁漂亮,谁稀罕看驸马爷。”夏落尘笑着说。
“自是三公主漂亮。”
“你——”夏落尘狠狠剜了北离墨一眼,要他一句称赞还真不容易,以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掌柜,这皇上的车驾真的会从这里经过?从这窗能不能看到?”落尘禁不住问。
“我骗你干什么?这朝天庙会,年年都有,又不是第一次举行,我这小店开了十年了,怎能不知道?”
“把几盘花移开,在这里加张桌子,一会送些好酒好菜上来,这给你。”
“好,好,好,我这就去。”掌柜看到北离墨手中那片金叶,眼睛都发了光。
“没——没——桌子——我这就给你买张回来,很快、很快,就在附近,客官稍等。”掌柜拿着金叶跑得飞快。
“北离墨,哪有你这么花钱的?金叶啊!你知道能吃多少吨饭了没?你知道能买多少张桌子了吗?你知道可以投宿多少晚了吗?你真是败家呀!日后你娘子得挣多少才够你花。”
落尘压低声音责怪道。 她虽然想看驸马爷,但要花一片金叶,就是他再怎么风采绝伦,她觉得不值得,更何况又不是只有这小店不能看,跑到街上也是能看的。
“我还真不知道”
北离墨答。
“以后可不能这样花钱了,这钱财来之不易呢!”
“嗯”
“真是不会过日子的人,怎能这样就给一片金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招贼的?”
北离墨自是知道,只是今日已经除夕,吃完这饭之后,他们就别过了,她既是想看,他自然让她看。
“你还有很多金叶?”
“没有,最后一片了。”
“什么?最后一片了,你还这么豪爽,北离墨,你知不知道挣钱不容易?你日后没了银两,你怎么办?”
“温天奇不是给了你一大袋子吗?”
按她的性格,离别之前,应该会将一大半留给他们的。
“北离墨,你想也别想,那是天奇给我的,我一个银子都不给你。”落尘气乎乎地说。
两人怕别人听到,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声音压得越来越低,姜将军听不清他们看什么,但看到两人的表情,一个瞪眼,一个竖眉,十分有趣。
落尘叹了口气,她真是担心他,做了逃犯还那么高调,要是将追兵引来,将盗贼引来该如何是好?
“北离墨,你行走江湖少,历练不够,日后定是要吃大亏的,章将军,你真得多看着他点。”
“嗯,的确如此,谢小师妹提点,我下次会注意。”
北离墨这次非但不反驳,反倒还谢谢夏落尘,如此好脾气,令夏落尘一时有些发怔。
三人落座,饭菜很快就端来,西蜀的饭菜虽远没有北国的菜式精致多样,但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 周围的人打量了他们一眼,发现相貌普通,也不多言,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众人看了一会,也就继续谈论着驸马爷和三公主,再也没有人留意他们。
“好吃吗?”落尘问。
“能吃。”北离墨淡淡地说。
“你这人怎么那么高要求?”落尘皱眉,啃了几个月的干粮,她已经觉得这些已经极其美味了呢!
“前些日子的干粮好不好吃?莫非你是喜欢吃干粮的人?我这还有。”
“你愿意留你就留吧,我不喜欢吃干粮,说不定姜将军喜欢吃。”北离墨淡淡地说。
姜将军失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儿,这时大街上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出来,一下子就挤满了整条大街,街上两旁树上挂着红灯笼,树顶上栓着红布条,风一吹,荡荡悠悠的,看起来十分喜庆。
“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应该是。”
这时店里有些客人已经走到了大街上,有些朝窗边涌来,抢占最佳观看位置,因为落尘三人继续慢悠悠地吃着饭,喝着酒,暂时还没有什么人凑过来。
“来了,来了,皇上来了。”
落尘听到人群中的声音,立刻放下碗筷往窗外张望,落尘在前,她将头探出去。但却被身后的北离墨一手拽了回来。
“这样也能看。
“这样看更清楚一点。”
落尘说,双眼亮晶晶,充满期待。果然一会,皇家的马车缓缓过来,第一辆马车坐着的是西皇和西后,西皇听说已经四十岁,但看着却像三十岁左右,看到他,落尘无端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北国三皇子北凌天,两人的长相都十分俊美,但给人的感觉都十分不舒服,北凌天给人感觉阴冷,西皇给人感觉妖邪,美极则妖,用在西皇身上是十分贴切。
西皇旁边的是西后,端庄美丽,嘴角含笑,店里众人啧啧称赞,说果然是仁慈皇后,一看就知道心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落尘记得顾老头说这西后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接着是西皇唯一的皇子西安庆,这西安庆长相虽也不错,但与西皇相比,还是差了一截,据说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接着的是驸马爷和三公主西秋色。
北离墨随意往楼下扫了一眼后,目光就落在了洛尘身上,看到她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惊叹,但最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三公主西秋色和驸马爷身上。
“有那么好看?眼珠子都掉地了。”
“嗯,真的好看,这三驸马果然长得龙姿凤章,举世无双。”落尘赞叹道。
楼下欢声雷动雷动,楼上也已然如此。
“大司马的公子果真是人中龙凤,与我们三公主真是般配,看着就如一对神仙眷侣,看着真是羡煞旁人。”
“传言三驸马长得龙章凤章,举世无双,果真如此,传言不假呀。”
“西后仁厚,母仪天下。”
啧啧的称叹声不绝于耳。
“嗯,是长得不错,风采绝伦。”姜将军也不禁称赞道。
“是吗?不觉得。”北离墨冷冷地说。
“嗯,是没少主好看。”章宏图笑着说。
北离墨嘴角抽了抽,不在说话,这奉承得实在有点——
楼下人群渐渐散去,楼上人热情不减,继续热火朝天地称赞着,三人的饭菜这时陆续上齐,竟十分丰富。
三人重新落座,北离墨想着这顿饭之后,两人就此别过,看着满桌佳肴,没有食欲,而落尘恰恰相反。
“这菜味道清淡,但却有一种奇异的香味,你们都尝尝。”
“这肉炖得够火候,还有这……”
落尘似乎心情极好,胃口大开,样样菜都赞不绝口,就连白米饭也说香喷喷,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白米饭。
她不是没有吃过好东西的人,这样的饭菜都赞不绝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终于可以离开他,她心情大好,北离墨想想就来气,她用不用表现得如此明显?
“不吃了,难吃死了,白花了一片金叶,喂猪都嫌它难吃。”
北离墨“啪”一下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显得气愤难消。章宏图愣了愣,抬起头充满怜爱地看了一眼北离墨,估计是她就要离开,他心情不好。
落尘头都不抬,北离墨还是北离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竟然还是这般喜怒无常。
“不吃就不吃,难为这筷子干什么?”落尘责怪道,继续吃着。
满桌子的饭菜,夏落尘竟然吃了一大半,最可怕的她还在吃着,似乎要将这桌子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夏姑娘,这饭菜若是合你胃口,我们日后多吃几顿,今日我怕你——”章将军看到落尘吃了那么多,还没有丝毫要停筷的打算,不由有些担心,估计这段时间风餐露宿,饿怕了。 “嗯,我吃饱了。”落尘抬起头,眸子晶亮,嘴角扬起,带着吃饱后的满足。
但落尘绚烂而满足的笑容,只是绽放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她就抱在墙角无比痛苦地吐了起来,显然就是吃撑了。
北离墨皱起眉头,这女人今天怎么像饿鬼投胎一样。
“没事吧。”
“没事,我可是最厉害的大夫,能有什么事?”夏落尘站起来,但脸色有些发白。
“我走了,这给你。”落尘将手中的袋子推开北离墨,北离墨知道这里面放着的是温天奇给她的银子金条,她终是要离开了,北离墨没有接,他不想她离开。
“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夏姑娘,真的要走?”姜将军担忧地看着北离墨,北离墨低头喝这酒,脸色如常。
“真的要走了,你们保重。”落尘站起来,朝两人拱拱手,离开之时,她头也不回,走得很决然,而北离墨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少主,她——”
“让她走吧。”
北离墨低头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章将军,我们也再此分别吧。”
“少主——”章宏图愕然地抬起头。
“章将军,即使你不说,大家也不提,但我却一直没有忘记,是我杀了你最疼爱的孩儿,虽然你心胸广阔,已经原谅了我,但我没能原谅自己,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自己的罪孽,我想自己静静,放心,拔刀抹脖子的事,不会再发生。”
“少主——”
“我们分头去寻知墨,这袋子你留着。”
北离墨说完,站起来转身离开,章将军想阻止,但北离墨速度极快,章将军追了一会,北离墨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三天后,落尘出现在西蜀神殿附近。
她打算夜闯神殿。
105:圣女
落尘站在万佛山山脚下,蔚蓝的天幕下,那座伫立在万佛山山上深红的宫殿,气势磅礴,飞檐上盘旋着几条金色蟒蛇,正抬着头,吐着红信子,带着睥睨天下傲气,落尘第一次发现蛇竟然也有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但就是这样一座宫殿,囚禁她娘整整三十多年,落尘的手微微握紧,不知是愤怒,还是紧张,但一颗心却怦怦跳过不停。
神殿伫立在万佛山的半山腰之上,山脚下重兵把守,设重重关卡,日夜来回巡逻,根本靠近不得,落尘在山脚下转悠了几天,终于还是放弃从前面硬闯。她绕到神殿的背后,抬头仰望,神殿高不可攀,虽有突出的峭壁突石,但万一失手掉下来,那绝对粉身碎骨,若是以往,落尘不敢,但今日,她却无所畏惧。
山风徐来,带着阵阵寒意,即使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依然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风很大,吹得她发丝飞扬,裙摆猎猎,落尘洗去脸上所有伪装,穿上黑色夜行服,黑色的夜行服里面,她穿着她最喜爱的裙子,这是她们母女的第一次见面,她要让娘看到她最漂亮的模样,她要娘第一眼将她认出。她如今特别能理解,当年为什么风子默拼命擦去脸上的树汁,他怕他娘认不出他,他想他娘好好看看他,她也是如此。
想起风子默,落尘的心钝痛。
落尘静静靠在一处石壁上,抬头看天,天蔚蓝,偶有飞鸟掠过,她在等,静静等黑夜降临,目光专注。当太阳收起最后一缕光芒,黑夜无声无息降临,落尘依然静静地坐着,目光专注,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出阵阵寒意,如一座僵硬无生气的绝美雕像。
一弯新月爬上神殿头顶,给四周洒下昏黄柔和的淡光,夜风阴寒,吹面如刀割,四周静谧,落尘站起来,借着月光,迅速往下攀爬,她动作灵敏,如灵猴一般,她一路往上,果断干脆,没有丝毫停顿,她眼神专注,始终一直往上,从不转身回眸。
“啊——”一声低低的惊呼,落尘整个人迅速往下滑,好在下滑的时候,落尘灰能迅速抓住突出的岩石,虽然她已经十分专注,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发生还些次,寒风入体,但落尘额头却冒着死死密密的汗。抬头石壁平滑,头顶很远才有一块突出的石壁,虽然她的轻功卓绝,还是没有办法到达这样的距离,落尘拿出一把锋利匕首,匕首插入岩壁,借力而上,继续迅速攀援。
最后刀子折断,没有突出岩石可攀登,落尘只好运力到手指,直接插入峭壁,迅速攀援。攀上之后,落尘双手血迹斑斑,她迅速撒了点药粉。抬眼看四周无人,清冷的月光倾洒下来,地板如笼上淡黄轻纱,神殿前方伫立着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台,祭台两边是白玉台阶,四周显得神秘而安静。
神殿四周有五六座配殿,虽然低矮,但却错落有致,屋檐翘起,如振翅飞鸟,十分有气势,这些配殿环绕在神殿四周,如众星拱月,配殿的外墙如翡翠色,乍一看,红色的神殿,恍若绿叶丛中盛开的花王,光彩夺目。
估计祭司们就是住在这里,她能隐约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夜的寂静,接着又传来了好几个婴儿响亮的哭闹声,让这里平添了几分人间的气息,这些应该是那些身有莲花,一出世就被人带到神殿的婴儿。
“我娘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落尘心潮澎湃,她离娘竟这般近了,她实在有些按捺不住,想立刻冲上神殿。落尘跃上低矮的配殿,在月色下朝神殿掠去,她的步伐很轻,速度很快,乍一看,如一道闪电。
只那么一会,落尘已经出现在神殿的正门,四周很静,看不到任何人巡夜,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这让落尘很奇怪,他曾记得有人说神殿守卫森严,连蚊子都进不去,她还记得有人说神殿附近有神兽守门,外人若侵入,神兽会将他连骨带血一并吞进肚子里,但这里却宁静美丽如仙境。
神殿旁一侧伫立着几人高的雕像,另一侧竟有碧水从天而下,明明从高处飘落,却没有任何声息,水从高处落下,汇集成一池碧水,绿油油如翡翠一般,碧水两侧是颀长幽雅的凤尾竹,幽静清雅。
中央乌色金丝楠木的匾额上面,铁划银钩题着‘神殿’两个大字,字体鲜红如血,妖冶而刺眼,落尘隐隐闻到血的腥味,莫不成这字是用鲜血书写而成?落尘心微微颤了颤,这并不是不可能。
夜凉如水,殿堂大门紧闭,高处有窗,落尘攀岩而上,匍匐在窗上往下看,大殿中央悬着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比殿外明月还要光亮,将这大殿照得光如白昼,大堂两侧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莲花,就连地板上雕刻着莲花,莲花用金子镶边,这朵朵绽放的金莲,奢靡而精致,中央竟然是巨大的群蛇壁画,蛇通体白色通明,中央一条仰首看天,群蛇匍匐如臣子。
壁画下面,摆着一张碧玉做成的供台,这桌子该值得多少钱?台上放着供品,供品旁还有两株新鲜欲滴的莲花,这个季节,莲花草就凋谢,就是莲叶也应该枯萎了,这莲花哪来了的?大堂有几条硕大的柱子支撑着,每条柱子都刻着一朵莲花,莲花之上竟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怪不得这里这么光亮。
往里走有白玉铺就的台阶,落尘继续往上走,第二层没有供桌,四周依然是美仑美奂的壁画和金碧辉煌的柱子,颜色金灿灿得耀眼,落尘警惕地扫了一眼,壁画是仙人持着白玉蛇,骑着金马在白云腾飞,仙人下面是狮子大军和猛虎大军的厮杀。靠近白玉台阶的壁画则是人间战争,将士手持着剑戟,火光冲天,壁画栩栩如生,看着恍若走进了厮杀声阵阵的战场。
落尘无暇细看,她弯着腰,警惕地往上掠去,第三层依然是夜明珠照明,依然是空无一人,但摆满了书籍,落尘迅速扫了一眼,如今就是药书在眼前,她也无暇看一眼,她要去寻她娘。
第四层的是浮雕,浮雕都是求雨图,场面宏大,有文武百官,有百姓,有些匍匐在地,有些双手虔诚跪拜,求雨的水神正喃喃有词,雕得非常深,所有人物似乎都凸显出来。靠近落尘这边的石壁,则是求雨成功的情景,天上有正在降雨的雷公、电母,雨神,还有豆大的雨粒,人间则是欣喜若狂跳舞的百姓,有的狂舞,有的虔诚跪拜,又得拿东西盛水,有些仰头喝着天上的雨珠。
第五层堆满了珍奇异宝,光芒四射,耀人眼,落尘匆匆离开,她记得顾老头说过,有一层雕刻着历代圣女的画像,但如今似乎都没有看到,她继续往上走,既紧张也焦急,这些美轮美奂,色彩斑斓的壁画,价值连城的珍宝,都无法留住她的脚步,但就在这时,她听到细微的蠕动声,声音很微,但落尘整个人立刻绷得紧紧得,她警惕地沿台阶往上走,但这一层没有夜明珠照明,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落尘心慌慌,一种深深的恐惧侵入心头。
她不敢往里走,迅速点燃火折子,微微的光亮透进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堂,落尘倒吸了一口冷气,偌大的大堂,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蛇,就连柱子,台阶,墙壁都爬得慢慢都是,这些蛇不知道是不是嗅到陌生的气息,竟全都扬起头颅,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个侵入它们领地的陌生人,似乎只要落尘一动,这些蛇就立刻群起而攻之,落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恐惧并没有消减。
是退还是进?退,功亏一篑,落尘不甘心。进,眼前的蛇军庞大而吓人,稍有不慎,定是被这密密麻麻的蛇大军吞噬,真会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怪不得这神殿无人,有这群蛇军把守,谁能上得去?谁又能下的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她娘从这冰冷的宫殿旧出去,落尘拿出蛇药,幸好这段时间走走停停,没少研制药物,本想着用来对付追兵,不想今日在这里排上用场。
就在落尘准备撒药粉之时,密密麻麻的蛇大军突然腾出了条通道,一条白玉蛇追风掠影般掠出来,蛇通体白色,虽不粗大,却十分有气势,它的头高高昂起,恍若王者,众蛇匍匐低头。落尘对白玉蛇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愫,当年她坠入悬崖,与这种白玉蛇第一次相见,落尘还记得十条蛇摇头摆脑百般讨好她可爱样子,她还一直记得她吞食红果,身体痛苦得要撕裂时,那十条白玉蛇一直守护着她,直至濒临死亡之时,也都缓缓爬到她的脚下,亲昵如一个孩子依偎在娘亲的怀抱。
当落尘看到这条如威武如王者的白玉蛇之时,她内心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她感觉它不会伤害她,果然这条白玉蛇静静看着落尘,然后缓缓爬到落尘的脚下,不停地摇头晃味,显得异常的高兴,似乎欢迎着主子的归来,众蛇匍匐,全都低着头,落尘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似乎成了这蛇群的王者。
“我想上去,可以吗?”落尘低低地问,这白玉蛇似乎听懂人语,竟点了点头,落尘大喜,密密麻麻的蛇军此时如潮水般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落尘继续往上,而白玉蛇紧随其后。
接着几层都是不同风格的壁画,有仕女图,有升仙图,到了第十层落尘停了脚步,这层台阶的墙壁上,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画,恰恰就是历代圣女的画像。落尘狂喜,她娘的画像在哪?
第一个画像,女子十七八岁,脸若满月,端庄娴静,胸前抱一古琴。第二个手执莲花,眼若碧潭,身穿嫩黄衫子,人淡如菊,低头看着手中莲花,似乎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第三个雅致清丽,正低头看书,似乎沉静其中。第四个相貌娇美、身材苗条,正静静敲着木鱼,但目光带着些幽怨。这些女子姿态不一,容貌秀丽,但看着都觉得陌生,落尘的目光迅速从这些画像掠过,寻找属于她娘的身影。
壁画的尽头,落尘停了脚步。
“女子清丽绝俗,大约十五六岁,发如漆,肤如玉,正是奔跑的姿势,俏目回眸,灵动而俏皮,裙摆飘扬,小嘴轻扬,似乎快乐说着话儿,她身后正是一条白玉蛇,人蛇似乎正在快乐地追逐嬉戏,整个人生动明媚得让四周黯然失色,衬得前面几个美人那般的木讷无趣,这是落尘见过最美的女子,一颦一笑美得动人心魄,直击落尘灵魂。
“是我娘,是我娘。”落尘轻轻抚摸着画像,熟悉的眸子,熟悉的脸庞,她给她的感觉是这般熟悉,这般亲切,这是她娘,这一定是她娘。
落尘再也按捺不住,迅速往上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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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一更,晚上第二更。
106:初相见(二更)
落尘的速度十分快,但那条白玉蛇的速度更快,一下子拦在她前面,落尘心惊,这白玉蛇速度竟能快到这种程度,幸好它不是与她为敌,否则太可怕了。
白玉蛇拦在她面前,应该是楼上有危险,落尘更是警惕,她记得顾老头曾说新上任的大祭司司雪衣,能单手举起大殿旁的一个巨大石鼎,轻松得如握一小石子,老头子说他几十年的修为,也无法撼动这巨鼎分毫,可见这司雪衣的武功有多可怕。
即使她武功能胜过大祭司,但若在神殿中发生大斗,很有可能会惊动其它守卫,那她不要说带娘走,就是自己也插翅难逃。莫非司雪衣住在这一层?落尘心如擂鼓,脚步更缓更轻。轻轻沿着白玉台阶缓缓而上,十三层依然没有光亮,透过火折子落尘可以看到殿中大致情况。
白玉蛇这次走得极其缓慢,它的前进路线有些怪异,并没有沿着台阶上,而是沿着墙壁,弯弯曲曲,落尘心中暗惊,这层应该是处处有机关,于是她默记白玉蛇前进的路线,绕开台阶,脚踏墙壁掠行,待上到十四层,四周重新变得光亮,夜明珠的光明覆盖着大殿堂,这一层有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其中不乏有失传已久的古琴,若不是心急见娘,落尘真想留下好好看看。十五楼全是兵器,各式各样,静静躺在那里,似乎已经沉睡了千年。
落尘从一楼到如今的十五层,除了蛇,竟没有看到任何活物,整个神殿美轮美奂,珍宝数不尽,但却是那般孤寂冷清,在这样的神殿生活三十年,那时何种痛苦之事?殿堂明明无风,但越是往上,寒意越浓,上到十六层,却阵阵热浪朝落尘涌来,整个大堂火红火红的,似乎一座火炉,落尘再是无法前进分毫,阵阵热浪烫得她有些发晕,透过红光,落尘看到大堂中央竟有一池碧水,池水之上竟长着一株娇艳无比的红莲,为什么如此高温红莲依然能活下来?这神殿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眼看就要上到十八层,要看就要见到娘了,却被拦在此处,落尘心中焦急,就在这时,白玉蛇迅速往前掠去,洛尘这时才看到大堂中央竟放着一颗硕大的火球,这火球比楼下的夜明珠还要大几倍,而几条柱子上分别有数颗小火球,估计这些热浪就是这些火球散发出来。
白玉蛇爬到到火球身边,它白玉般的身子变得通红,落尘心中大惊,她担心着蛇被这火球烤熟,待看到白蛇依然灵活地爬行,她这颗心才放下来。
白蛇的头猛地一顶,火球掉下来,白蛇缓缓推着火球往碧水池滚去,当火球滚到碧水池,整个大堂红光减退,热浪大减,落尘迅速往上掠去,十七层满是佛经和各种雕像,庄严而肃穆,中央还有一个莲座,似乎平日有人就在这里打坐,诵经念佛。桌子上有供桌,各色供品摆满了一桌,但这里还是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轻轻的琴音从楼上传来,飘渺而空灵,带着丝丝寂寥,缕缕不甘,落尘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是她娘吗?是她日思夜想的娘吗?白玉蛇一冲而上,落尘知道四周定时没有危险,不知道为什么,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她却突然放缓了脚步,娘能认出她吗?娘会认她吗?娘会不会跟她走呢?
落尘脱开黑色的夜行服,脸上绽放着最绚烂的笑容,娘一定能第一眼就能认出她,娘一定听到她唤她,定惊喜地向她扑来,将她搂得紧紧的。
落尘深呼吸一口气,掠上十八层,偌大的殿堂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她穿着白色衣裙,长长的头发似瀑布那样倾泻而下,此时她专注地抚琴,根本没有发现有人上来。
“娘——”落尘轻唤,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似乎怕惊扰到那孤独的身影,但即使她的声音这般轻柔,还是惊吓到殿中女子,女子猛地回眸,眸中带着愕然与惊吓,唯独没有喜,一丝一毫的喜都没有,她更没有朝她扑来,也没有将她搂得紧紧的。
女子三十岁上下,眉眼如画,淡雅如菊,即使不年轻,但还是可以看出年轻之时,定时俏丽无比,只是常年在殿堂之内,皮肤比常人更加苍白。
“你是谁?怎么闯进神殿?”
女子的声音颤抖,身体也颤抖,为什么叫我娘?似乎对这个突然闯进的陌生人,她很害怕。
“你是谁?”落尘问。
“我是圣女西寄灵,你是谁?怎会闯进神殿?你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西寄灵,你是谁?”虽然她长得与西寄灵有几分相似,但落尘看着却无比陌生,她肯定她不是西寄灵,她没有西寄灵那清澈如清泉的眸子,甚至两者气质也不一样。
“你是谁?怎样进了圣殿?”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落尘心头大骇,以她这般听力,竟没有听到来者任何声息,是他武功太厉害,还是她太大意?落尘转过身子的瞬间,身后的老者身体晃动,似乎受到极大的震动。
“你是谁?”老者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盯着夏落尘,似乎要将她整个看得通通透透,他这次的问话又急又重。
“你是谁?”
“大祭司,这是谁?吓死我了,她问我是不是西寄灵,她刚刚还叫我娘,她是谁?”殿中的女子迅速躲进老者身后,眼神充满了信赖,喜欢老者是他最大的庇护。
“你知道得太多了。”老者突然扬起手,朝女子天灵盖拍去,这一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的犹豫。
“大祭——”女子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倒地身亡,死之时眼睛又惊又惧,她许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
“长得还真像,尤其是这眼睛。”
听到这话,落尘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自己的娘就是西寄灵,但她的娘究竟到了哪?这般千辛万苦上到神殿,竟然无法寻到自己的娘。
“想知道你娘在哪吗?”
“嗯,我想知道,你能带我去见我娘吗?她们说我娘在这里,我很想我娘。”落尘喃喃地说。
“想见你娘,就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老者领着落尘往下,落尘快步跟上,但就在这时,落尘出手如电,一掌朝老者拍去,她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若他知道她娘的下落,又怎会找一个与她娘长得相似的女子扮她娘?还要杀人灭口。
他肯定是想带她下到十三层,那一层机关重重,她才不上当。
“好一个小狐狸,跟你娘小时候一样。”老者竟然有防备,迅速闪过,但落尘这一掌又急又猛,老者虽然闪开,还是被掌风所伤,胸中气血奔涌,他心中暗惊,竟低估了这死丫头,想不到小小年纪,武功竟达到如今惊人的地步。
“你这个小孽种,我苦苦寻了你多年,想不到你竟然自寻罗网,看来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老者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宫殿嗡嗡响。
看到两人打起来,白玉蛇似乎很烦躁,蹿来蹿去。
老者的武功虽然很高,但交手十招之后,落尘知道自己能赢他,但他不敢恋战,打败了他一个大祭司,山下还有数不清的侍卫,他们若是将整个神殿围起来,她岂有活路?落尘一般药粉朝老者撒去,但她万万没想到,老者竟然没事,落尘心中大惊,攻势更加猛烈,手中的药粉不停地撒了出去。
她不相信,他百毒不侵。
“死孽种,今日你自投罗网,怪不得旁人,今日我就要亲自将你捉拿,祭祀天神。”
但他还是低估了落尘手中的毒药,虽然后来发觉,猛塞了一粒药丸,但毒气还侵入肺腑,一口鲜血喷涌,落尘正想制服他,他突然发出一声狼一样的嚎叫声,声音极有穿透力,在整个大殿回荡,嚎叫完老者应声倒地。
落尘大惊,这定是通知其他人过来的信号,落尘慌张地迅速往下掠去,白玉蛇也迅速跟上,但就在这时,身后嗖嗖作响,老者竟然坐了起来,他不知道按了哪里,墙边两边突然飞出无数飞镖,落尘左闪右闪,终于从刀阵从出来,但肩膀处还是被一柄飞刀插中,幸好没有伤到要害,落尘迅速拔刀,迅速往下逃。
落尘进来之时,大殿没有太多的陷阱机关,但出去之时,却机关重重,落尘武功虽高,但冲下来之时,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染红她美丽的裙子,一滴滴往下掉。碟对生的渴求,让她已经忘记身体的伤痛。她迅速往后山跑去。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拦在她面前,男子身材颀长,穿着黑色袍子,黑色袍子在风中猎猎,脸戴着雄狮面具,一双鹰眼在黑夜发出锐利的光芒。
这定时传说中单手举鼎的西蜀新上任的大祭司司雪衣。
“不好意思,误闯圣地,我这就走,打扰了。”
“哎呀,姑娘,你走错方向了。”
男子开口,带着淡淡的惋惜,友好得让落尘有些愕然。
“哪走?”落尘禁不住问。
男子手指着地下。
“误闯圣地,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阴曹的地府。”男子声音平缓,如无风无浪的湖面,不起半点斑斓。但却出手如电,一掌朝落尘拍去,带着翻山倒海的力量。
“死人,你才下阴曹地府。”
避无可避,落尘双掌拍去,硬接着一掌。
107:妹夫
两人双掌相碰,司雪衣和落尘两个各自退了几步,落尘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能扛上本祭司一掌的人世间每几个。”
司雪衣的声音平静。
“嗯,是呀!我这样人死一个,这世界就少一个了,我只是一不小心误闯宝地,不是故意冒犯,大祭司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落尘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年轻轻轻能扛住本祭司的雷霆一掌,不知道是哪来的妖孽?死一个,好少一个。”
落尘气结,不高抬贵手就算了,居然还说她是妖孽,可恨。
“你才是妖孽!我看你真是瞎了眼,我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仙女下凡,哪有妖气。”落尘一边说,一边趁机调整呼吸,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
“妖精一般都长得像仙女,不管是女妖还是女仙,姑娘,你闯了神殿,就只能变成女鬼。”
话音未落,司雪衣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落成的胸口刺匀,好在落尘早有准备,弯身躲过,然后一个翻身,双脚直直朝他的心窝踹去,但司雪衣速度奇快,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落尘的前面。
落尘一击不中,立刻转身,纵是速度如此快,司雪衣的短剑已经到了她眉尖,落尘直直往后一弯,才躲开这凌厉杀着,但她弯身躲开之际,手中的动作也没有闲着,迅速往衣兜撒了几把药粉。
但司雪衣不避不闪,没有一点事似的。
“姑娘别浪费药粉了,留到阴间对付小鬼,也好派上用场,刚刚忘了告诉你,本祭司百毒不侵。”
“死妖孽——”
竟然是百毒不侵的妖孽,落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招招杀着。他有时间陪她玩,但她没有,山脚下重兵把守,神殿的配殿也住着众多祭司,只要他一声令下,后果不堪设想。
落尘刚刚冲下神殿,无疑是闯过刀林箭雨,纵是她武功高强,身上处处是伤,如今一番打斗,伤口撕裂,鲜血直淌,整条衣裙都染上红色,乍一看如血人。冷月寒风,凤尾竹在风中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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