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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奇,你这些手下——”
“这些都是天奇的亲信,不会有事。”
“好。”
“记住等天奇回来,不要走。”
两人简单话别,载着落尘三人的马车,已经如离弦之箭,走在众马车之前。
马车大概走了十天左右,来到郊外一处庄园,庄园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十分雅致干净。
“林管家,这三个是二爷的朋友,暂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二爷再三吩咐,让你好好安置,他没回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这里半步。”
“请二爷放心,林印会替二爷好好招待客人。”
林管家四十岁上下,虽长得不高大,但那小眼睛却显得特别精明。不用落尘他们吩咐,他很快就给三人送来换来几身换洗的衣服。
“贵客远道而来,定是辛劳,我已经命人准备热水,一会沐浴更衣之后,我命人送饭菜过来。”
“谢过林管家。”
泡在在温水里,落尘真有点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拼死逃亡,这一刻,她竟可以泡在水里,洗去一身疲劳。
遇着天奇,真好。只是希望不要给他惹上麻烦就好。
沐浴更衣,饭菜已经备好,色香味俱全,这府中的厨子手艺竟极好,三人已经饿极,竟吃得干干净净。经历這次的逃亡,落尘发现,这种平和的生活竟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姜将军,现在有时间了,让落尘好好检查你身上的伤吧。”
“那就是谢过夏姑娘。”
“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脚,这一两天赶路又弄伤了,姜将军,这几天,我给你敷药,你好好躺几天,不要再随意走动了,要不这腿就难痊愈了。”
“好,谢过夏姑娘。”
“北离默,一会我帮你看看。”
“不用,我没伤。”
北离墨冷冷地拒绝,说完转身就走进自己的的寝室。
“夏姑娘,少主身上的伤定是很重,如今心情不好,说话比较冲,你不要介意。”
“嗯,我是知道的。”落尘小声应到。
落尘走进北离墨的房,他静静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落尘觉得这个背,都分外寂寥孤独。
“出去——”北离墨声音又冷又硬,如呼啸北风,让人心头发寒。
“你没有权让我出去,这屋子又不是你的。”夏落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地走近他。
“夏落尘,你能不能不招惹我?我北离墨的事,与你没半点关系,现在立刻给我回青城。”北离墨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我现在是逃犯,我跑回青城干什么?等他们来抓我?我可没那么傻,是你让我成为逃犯的,怎能就这么将我打发了?我现在就跟着你走。”
“我看着你就心烦,你走不走?”北离墨的声音更是冰寒。
“不走。”
落尘答得斩钉截铁,北离墨一骨碌站来了起来,竟三下两下将上衣脱了。
“走不走?”
“不走,有胆你就脱光了。”落尘微微将头抬起,一脸挑衅。
“你——你——夏落尘,你怎么变得这般厚颜无耻?”
曾几何时,这个厚颜无耻是落尘骂北离墨用得最多的词,想不到有一天,他竟也原封不动地还给她,看到他裸着上身,精瘦的腰,麦色的肌肤,结实壮实的胸膛,落尘那脸已经滚烫,但他背上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刀痕,又是那样的触目惊心,这人身上竟没有一处好的,这得多痛啊!落尘倒吸了一口冷气,胸口某处,隐隐作痛。
“趴下来,一身是伤,都不知道有多痛,还在死扛,不要命了?”
北离墨的背和胸膛到处是刀伤,因为他没有涂药,有些地方已经溃烂红肿。
“我不觉得痛。”
北离墨冷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落尘的心颤了颤,他的心是不是痛到让他忘记了身上的伤?
“快趴下,我就涂涂药,你忘记了吗?你还是要去寻知墨的,兴许她现在就受着难,等着你去救她。”
落尘的声音不自觉柔软了下去。
“乖乖听话吧,我就涂涂药,一会就好了。”
“趴下去吧,不会这么大了,怕涂药吧,我轻轻的涂,轻轻的,一会就不痛了。”落尘的声音越来越柔,北离墨一身戾气竟渐渐消失。
“放在这里,我自己擦,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时候这么守礼了,若是当初也这么收守礼,就不会半夜偷偷将我抱——”
落尘突然想到什么,突兀地闭了嘴,俏脸一片嫣红。北离墨心中长叹,那会他当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人,怎么抱,怎么亲,他都觉得理所当然,就是一起睡了,也没觉得自己下作,只是如今却——
心中某处,隐隐作痛,但他最后真的躺了下来。
落尘将药膏轻轻涂在他的背上,温柔而细致。
“背好了,坐起来。”
他的药和胸膛伤口也很多,落尘涂着涂着,耳根都微微发烫。寝室很静,彼此粗粗浅浅的呼吸声,变得如此清晰,他身上的男儿气息,也充斥她的鼻腔,落尘觉得浑身有些热躁。
103离开
冰凉的药膏,温暖的指尖,碰到溃烂的伤口,一阵刺痛,但即使如此痛,北离墨竟然希望她这双带给他疼痛的手,不要离开。两人都没有说话,靠得又很近,落尘觉得心跳竟比往日要快速了不少,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渗出,不就是涂过药膏吗?自己怎么这般紧张了?
“我以前也是经常这般给病人涂药的。”落尘说,她觉得不说点话,这沉闷的气氛能憋死人。
经常?他允许?她的手这般在别的男人身体游动,他北离墨怎么就这般不愿意。
“好了,好好休息,别乱动,明日我再帮你换药。”
落尘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涂药是这么劳心耗神的一件事。
“明天不用你,我自己会涂药。”
北离墨淡淡地说。
落尘不置可否,但第二天她还是准时来给他换药,这次北离墨倒配合,脱了衣服就趴在床上。
“已经好了,明日不需要你来了。”北离墨声音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吐完药膏,就翻脸不认人?
“我才是大夫,我明天继续过来帮你换药,你有几处伤口很深,之前一直没有涂药,这伤口都溃烂得不成样子,没那么快能好。”
“这身体是我,我说好了就好了。”北离墨的声音已经带着不耐烦,浑身上下似乎冒着冷气。
“嗯,是好了很多了呢!再好好休息些日子就全好了。”落尘似乎看不到他那已经发黑的脸,依然满脸含笑,脾气极好,北离墨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劲都使不出来使得。
第四天落尘依然按时拿着药膏来,但这次北离墨似乎就没有那么配合,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对进来的夏落尘视而不见。
“北离墨涂药了。”
“快脱衣服。”
北离墨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是打算跟她扛上。
“你不脱,我帮你。”
“夏落尘,你连男人的衣服都敢脱了?你还有什么不敢做?你懂不懂害羞?”
以前他碰一下她,她像三贞九烈那般,似乎要跟他拼命。如今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她却连衣服都敢脱了?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可恨?
“我有什么不敢?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现在只是我的病人,我只是替你疗伤而已。”
“我说了,我不需要。”
“我是大夫,需不需要我说了算了。”
“夏落尘你是不是闲得慌?我都远远避着你了,你天天跑来招惹我干什么?”
“谁喜欢招惹你,等你好了,等你安全到了西蜀,我就走,有多远走多远,以后都不出现在你眼前,这样总行了吧,我与知墨私交甚笃,你是她哥哥,我只是想早日将你治好,好让你去寻她罢了,更何况你是我的大师兄,你受了伤,于情于理,我都该来替你疗伤。”
“不会是这刀伤太难看,怕被我瞧了去吧。”
“谁怕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刚刚还死活不肯脱衣服的北离墨,被落尘这么一说,竟然乖乖脱衣服躺在床上。
落尘心中偷笑,原来北离墨有时也如孩子这般好哄,她很有成就感。
北离墨轻轻脱掉上衣,趴在床上,她这激将法真是蹩脚,但他却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躺了下来,他抵受不了她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肌肤的那微痒微痛的触感,他抵受不了一个人独对四堵墙的伤通与悲凉,他想她陪陪他,即使她只是静静坐在身旁,什么都不说,但他起码感觉这个世界还有人相伴,并不是他孤独地活着。
“嗯,你看,你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再涂几天药,就会痊愈,只是你受了内伤,还需要调整,北离墨此刻站起来,而落尘就在他身边,细致而认真地给他涂药,淡淡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竟是十分柔和。
她的气息淡雅而清新,一缕发丝轻轻垂下,整个人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柔软温暖,她一边吐药,一边说话,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胸膛,微酥微痒。北离墨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他想狠狠将他搂入怀中,他想将脸埋入她的秀发,告诉她,他没了父母,他很难过。
“手别动,动来动去涂不好。”
北离墨的手突兀地停了下来。
“行了吗?涂点药要那么久。”
“就行了,你能有点耐性吗?我都不嫌久,你嚷什么?”落尘不满地说道,依然安静而细致地给他涂药,但耳根却都红了,若不是为了南后、南帝,她才不会这么费心地替他涂药,天天看着他裸着上身,多难为情的事情,这手心都出了汗的。
“好了,先站一会,别那么快躺着。”
北离墨看着落尘离去的背影失了神,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过一天少一天,这次分别之后,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只是想想,北离墨都觉得胸闷胸痛,呼吸困难。
庄园在郊外,十分清静,在这里似乎远离了所有的纷争,远离了所有的血腥,落尘想念青城的家了,她的家也是这般的安宁,还有子默,她已经好久没见他了,这样璀璨的星空,若子默在,定是搂着她看星星的,落尘静静看着天幕繁星,好久才舍得回寝室睡觉。
三人在庄子住了大半个月,章将军和北离墨在落尘的悉心照料之下,身体大好,两人有了离意,落尘怕连累天奇,也想离开,只是当日答应天奇,定等他回来再走,于是三人又住了十天。
“天奇,你回来了?”
淡淡的月光下,温天奇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满是笑。
“落尘,住得可习惯?”
“很好,林管家想得很周到。”落尘笑着说,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温天奇,而温天奇也含笑得打量着落尘,依稀都能看到彼此当年的轮廓,两人隔了九年不见,感觉依然是那般熟悉。
“天奇,这次幸好遇到你,谢谢。”
“当年若没有你们,我们姐弟早已经丧生在那些虎狼的手里。”
“若兰姐姐如今怎样?有孩儿了吧。”想起当年的患难与共的情谊,落尘着实惦记。
“子默哥哥没有提过我姐姐吗?”
“嗯,提过,说若兰姐姐已经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是吗?子默哥哥这样说吗?若姐姐听到定是高兴极了。这些年倾慕姐姐的青年才俊确实不少,但姐姐眼里就只有子默哥哥,旁的男子都入不了眼。”
“你——你——你是说若兰姐姐喜欢——”
“嗯,我姐姐就是喜欢子默哥哥,都喜欢了好些年了。”
听到温天奇的话,落尘这颗心就猛地往下沉,温若兰竟然喜欢子默,那如何是好?但怎么从没听子默提过?
“那——那——子默知道若兰姐姐喜欢他吗?”
听到落尘的话,温天奇大笑,笑声爽朗,让人听着心情就大好。
“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
落尘却是笑不出来。
“那——那——子默有没说他有了喜欢之人?”
“子默哥哥有了心仪的女子?怪不得姐姐总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其实我也这般猜测,姐姐如此倾慕子默哥哥,若是子默哥哥有意,他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只是姐姐认准了子默哥哥,这些年,旁的男人,她根本就没正眼瞧一下。”
“嗯,子默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呢!他们在一起都两年多了,你一定不能让若兰姐姐蹉跎下去了。”落尘终是没有勇气说子默喜欢的女子就是自己。
“哎呀,姐姐执拗,我看她是非子默哥哥不嫁了,我的话她估计听不进去,要不落尘你帮我劝劝姐姐。”
“上次一别就九年,听到你们重振温家,我都不知道多高兴,我也好久没见若兰姐姐了,实在惦记,只是如今我是朝廷追杀的重犯,暂时不方便与若兰姐姐见面,请天奇见谅。”
“现在坊间都说二皇子想谋害北帝,自己登基为王,事情暴露,携着未婚妻逃离皇宫。二皇子战功赫赫,一直是天奇心目中的英雄,每次他凯旋而归,天奇都激动无比,早早就在夹道相迎,其实当日我就认出他了。二皇子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如今好几批兵马到处寻着你们,落尘,你是二皇子未婚妻?”
“不是,这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落尘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不可能,北帝心胸宽广,是旷世明君,他怎会——”温天奇一脸震惊。
“要不是我亲眼目睹整件事,我也绝对不相信。”落尘叹了一口气。
“天奇,北国有没有为难青城?有没有通缉水流云?”
“没有,各地府衙都没有下通缉令,都是朝廷的兵马在秘密的追捕。”听到温天奇的话,落尘微微有些惊讶,北帝是知道她是水流云的,她还以为现在到处张贴着他水流云的通缉令呢!
“天奇,北国非久留之地,我们明日打算离开了。”
“这么快就走?天奇这处庄园知道的人并不多,很是安全的,如今到处都是抓捕你们的人,很是危险,要不住一段日子。”天奇极力挽留,但落尘去意已决。
第二天,三人离开。
104:九年
虽然落尘再三强调不用送行,但温天奇却送了一路又一路,始终不肯离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奇回去吧。”落尘劝说道。
“嗯,再送送,天奇反正也无事,要不我跟着你们,也好有一个照应,你们只有三个人,万一遇到追捕的大军怎么办?要不留在庄园小住一段时间,我通知子默哥哥来接应你们,总比现在这样四处逃要好些。”
“我们如今已经易容,不会轻易发现,你帮我告知子默,我没事,过些时候,我会自己回青城,叫他不用担心。”
“你想去哪?要不我派人沿路保护?”
“天奇,谢谢你的好意,我怕越是多人,反倒越容易暴露,我们会小心的,你放心。”
“嗯,等你回青城,我去看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温天奇看着落尘,目光灼灼,带着担心与不舍,落尘十分感动,更感觉年少情谊弥足珍贵。
“嗯,我会小心的,我现在武功可厉害了,比当年厉害多了,并且这个月我又研制了一些毒药,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落尘小时候就已经很厉害了。”温天奇的眸子黑亮璀璨,嘴角大大扬起。
“你以前都叫我落尘姐姐的,现在怎不叫姐姐了?”落尘听到温天奇这般称赞她,落尘心里美滋滋的。
“如今我比你高大了。”
落尘听到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道理?
“比我高大了,也得叫我姐姐,记住了。”
“嗯,记住了。”温天奇答,显得十分听话,落尘十分满意,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孩子。
“天奇不要送了,再送就出城了。”落尘探出头,朝天奇摆了摆手,这次天奇终于含笑止步,但却没有离开,即使落尘猛地扬手让他回去,他依然静立不动。
“看来这些年没少招蜂引蝶。”
“你说什么?你说我招蜂引蝶?”
落尘放下帘子,微微有些愕然地看着北离墨,她什么时候招蜂引蝶了?但北离墨闭目养神,不再搭理她,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没头没尾冒了这么一句话,又不往下说了。
马蹄疾疾,四野花香弥漫,落尘心情背觉轻松,似乎逃亡追杀已经离他们远去,她惬意地靠在一边,也闭着眼睛小憩。
北离墨睁开眼睛,发现夏落尘竟已经睡着,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似乎在做一个美梦,不知道梦到了谁?但肯定她的梦没有他。
落尘这一觉睡得极好,感觉整个人泡在暖水里,又像被暖暖的阳光晒着,十分的舒服,她伸伸懒腰,睁开了眼睛,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袍,怪不得感觉那么暖。
“你帮我盖的?谢谢。”
落尘笑眯眯地说,但北离墨闭着眼睛似乎没听到,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礼尚往来,落尘又将这袍子盖在他的身上,本想睁开眼睛的北离墨,只好继续装睡,这是她第一次给他盖衣服。
越远离北国,落尘就越感轻松,路上遇到的盘查也越来越少,但落尘万万没想到,昔日莽莽苍苍的古泊林前面竟有大批官兵设卡盘查。
“下车,下车,全都下车。”官兵吆喝着。
“男的这边,女的这边。”
看到那么多官兵,看到他们检查得那么仔细,落尘虽有些心慌,但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惊险,所以落尘还是显得很镇定。
“哪里人?为什么去西蜀?”
“京城一普通大夫,听说西蜀山多林密,有许多珍贵的药草,于是与个朋友,一起前来,一探究竟。”
落尘镇定地说。
士兵上下打量了落尘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接着又检查了落尘的包袱,发现包袱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药粉药膏,于是又扔回给落尘。
“走——快走——下一个——”士兵不耐烦地叫嚷着。
“小的就走,就走。”落尘忙赔着笑脸说。
“慢着,这怎么看着有点凸,是不是藏着东西。”士兵目光落在落尘的胸脯,喃喃说了一句,那手就径直朝落尘的胸摸去,事出突然,落尘一下愣住了,眼看士兵的手就摸到她的胸,她正想侧身闪过
“咔嚓——”
身后的北离墨突然出手如电。
“我的手,我的手。”士兵抱着手狼嚎,立刻惊动四周的士兵。
“捉住他们,捉住他们。”
“别让他们逃了。”
一时人影晃动,打杀声骤然。
“走——”北离墨一手扯住落尘的手,迅速往后跑,姜将军也紧紧跟上。
“追——”
虽然最终三人还是将追兵甩掉,但马车却丢了,并且又打草惊蛇,就怕会引来更大规模的搜捕。
“少主,你一向很沉得住气,这次太冲动了。”姜将军说,他跟他在战场上交锋过,虽然年轻,但却非常沉得住气,要不那一仗他们也不会输得那么惨烈。
“嗯,他长得太丑了,我看不顺眼,一时没沉下气。”北离墨淡淡地说。
姜将军嘴角抽了抽,这似乎不是他冲动打人的理由。
“今日我们打草惊蛇,他们有了防范,看来要躲些时日。”姜将军叹息道。
“虽然是打了人,他们估计也是猜她的胸,藏着些不见得人的东西,未必就是知道是我们,不必太过担心。”北离墨嘴里说着话,但目光却不偏不倚落在落尘的胸前,落尘的脸一时红得发烫,落尘不自觉想起那次,他佯装搜身,却将手覆在她胸,又揉又捏之事,那脸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重新帮你们易容,这次不会有事的。”落尘红着脸说,竟不敢碰触北离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第二天,古泊林前面依然有大批士兵设卡搜查。傍晚时分,一驾普通马车缓缓驶来,车夫穿着粗布衣,高大黑实,车上下来一对年迈的夫妻,老头头发花白,走路颤颤巍巍,似乎随时要摔倒,看着就想过去扶他一把。他身旁的老太婆,脸色灰白,一脸纵横交错的皱纹,驼着背,弯着腰,一边走,一边咳,听着就难受。
“男一边,女一边,排队检查。”士兵叫嚷着。
“兵爷,我家老太婆身骨子弱,我得扶着她。”老头子有气无力地说,看他颤颤巍巍的样子,似乎他要人扶多点。
“哪里人?去西蜀干什么?”
“湖州人,老太婆咳得厉害,大夫都说没治了,我听说西蜀的巫医能起死回生,变卖了家中的房子,带老太婆来西蜀看看病。”老头说道。驼着背的老太婆这时咳得更厉害,似乎随时会咳断气一样,她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腐败的酸臭味,极其难闻。
“快走,快走。”士兵们忙摆手,一脸的嫌弃。
“谢谢,谢谢。”老头子颤颤巍巍地扶老太婆上了马车,黑壮高大的车夫拉了拉缰绳,马车立刻在暮色奔驰。
“夏落尘,你涂抹了些什么?臭死了。”
“是吗?很臭吗?我怎么不觉得。北离墨,你扮老头,还是扮得挺像的,乍一看,我都想去扶你一把。”落尘一边说,一边往北离墨靠了靠,他越是说她臭,她就越想熏熏他。
“你再靠过来,信不信我扔你下车?”
姜将军坐在外面,但里面的对话却尽收耳中,他禁不住嘴角扬起,猛一拉缰绳,马车迅速往前飞驰。
昔日莽莽苍苍的古泊林,已经砍伐出一条大道,来往车辆还不少,沿途还有茶寮,但三人不敢停留,穿过古泊林,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幽谷和深林,美丽而宁静。
晚上,三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歇息,山坡旁边有一处树林,三人捡来一大推干枯的树枝,燃起了篝火,红红的火苗驱赶了寒冷与黑暗。
“你别看这里那么美丽,但这个国家的人却十分的愚昧残忍。”落尘叹息道。
“我睡觉喜欢安静,我到那边睡去。”姜将军抱着一堆柴,跑到了另一边。
姜将军走了,就剩下他俩围着着这堆火,大家都不说话,落尘无来由有些心慌。
“你怎么会跑来这个国家?”北离墨靠着土坡问,但深邃的目光,却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
“子默说他的亲人在西蜀,所以我跟着他来了。”
“那有没寻到亲人?”
“没有。”落尘说,但脑海禁不住浮现那绝美的女子,那刺目的鲜血。
北离墨抬头,发现落尘脸色苍白,似乎想着一些可怕的事情。
“说说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吧,从离开佛手山开始说吧。”
这段时间,北离墨都是沉默寡言,有时她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她,她想办法说些开心的事想引他发笑,她自己说着说着已经不由自主地笑出声,但他却没丝毫笑意。今日他这般主动跟她说话,让她十分诧异,但也十分惊喜,但凡心中伤痛的人,只有他肯听别别说话,只要他自己肯多说话,就不会天天想着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
“只要你想听,我自是想跟你说的。”
于是落尘就把她当日下山之后,如何遇到温家姐妹,如何死里逃生。在老鸦山如何惊险,她又是如何替人治病,挣下第一笔钱,西蜀古泊林有多可怕,这里的人有多愚昧。关于西蜀圣女,关于风子默的娘,还有他的身世,落尘都刻意隐去了。
落尘缓缓地说,北离墨静静地听,九年,他与他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他们共患难,他们同生死,他们躺草地看星星,他们一起弹琴舞剑,一起啃草看书,一起煮饭吃饭,他们一起策马赏月,他们一起……
而他与她这九年却完全是空白,他只有那只顽劣的小兔子陪伴度过了四处征战的九年。
104:驸马爷
虽然落尘把她和风子默相处的片断轻描淡写,但从她简单的话语当中,北离墨却可以听出浓浓情意,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平日是怎样相亲相爱,怎样你情我浓。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明知答案,他明知这般问,只是让自己难受,但他还是禁不住问了。
“嗯。”落尘嘴巴几乎没动,只是若有若无的轻哼了一声,但那脸儿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脸桃色,眸子如一汪春水。
北离墨的心憋憋闷闷。
“看来在青城这些年,你们过得还不错,既然这样,早点成亲吧。”
既然无望,就彻底点吧,估计看到他们成了亲,自己痛极就会忘却,总好过现在明知无望,始终又还是有期盼。
看到北离墨脸色如常,眸子水波不惊,落尘心松了一口气,她感觉他对她的执念已经放下,他已经认可她和子默在一起,要不怎会叫她早点成亲呢!
“子默比较忙,所以还没有成亲,估计这次回去,我们就会成亲了。”落尘一边在火堆搓手,眉眼弯弯,说不出幸福甜蜜,这样的笑容,北离墨看得双眼刺痛。
“北离墨,如今我们到了西蜀,你打算去哪里?”
北离墨心中有了执念,他们空白的九年已经无法挽回,而日后也注定是空白,此次分别之后,他们的人生并无交集,他固执地想要将他们当年在西蜀走过的地方再走一次。
第二天,三人继续启程,这九年西蜀有了很大的变化,密林少了,道理宽敞了,来往的马车多了,但不变的是遍地珍贵的药草,看得落尘双眼发亮。
“你喜欢采药就停下来采,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赶路。”
“好。”
北离墨的话正中落尘下怀。
“这药草黑乎乎的能吃?”北离墨问。
“别看颜色黑黑,似乎很脏,但这味道好极了,刚吃的时候,舌尖感觉有一些苦涩,但一会就变得甘甘甜甜,你要不要试试?”落尘递了一棵草给北离墨,但她知道他是绝对不吃的,但她万万没想到,北离墨不仅接过,还真的将药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她记得他曾说,他不是牛羊,不喜欢啃草。
“怎样?味道还好吗?”
“嗯,还行。”
其实北离墨只感觉苦涩,却没有甘甜,难吃死了,居然上了她的当。
“嗯,我都说细细品,有点点甘甜的,很好吃的。”
“这个你再尝尝?”
北离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送到了嘴里,但那眉头却越来越皱,落尘禁不住大笑出声。
“你是不是感觉这舌头僵硬得不大听使唤。”
“嗯”
北离墨哼了一声。
“嗯,这就对了,这叫麻草,若伤口要动刀子撒一点在伤口处,会感觉没那么痛的,你这舌头一会就好的。”
落尘憋着笑,脸儿红红的,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捉弄他的。两人靠得很近,风一吹,她的一缕发丝飘在他的脖子,轻轻的撩拨着,他感觉不仅是舌头,就是这心也是酥酥麻麻的。
她和他平日就是这般相处?他和她一起品草药之时她也这般戏弄他吗?他会怎么惩罚她?要是他,他定会啃几口,让她的舌尖也麻了,但能这般惩罚他的人,不是自己。
北离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依然觉得呼吸不畅。
“还敢不敢试试这根草?”落尘语气带着挑衅。
“拿来。”
“入口微涩微酸,但最后竟还真带着淡淡的甜,到最后竟满口腔都是甜。
“这是相思草,酸酸甜甜的。”
“这名气起得好。”北离墨失笑。
“嗯,是吗?是我起的,包括这麻草都是我起的名字,相思就这般酸酸甜甜的,有些苦,但更多的都是甜的。”落尘双眼亮晶晶。
“嗯,起得很贴切。”
“你再试试这个,这个味道也不错的。”
发现有人愿意跟她分享着些珍贵的药草,落尘整个人变得兴奋无比,她跑前跑后,如一个快乐的孩子,北离墨看着她灵动的身影出神,他有些心神恍惚,他似乎回到了佛手山,他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五岁的女童,那年她也是这般,献宝似的拿了十几种不同的药草请他品尝。
她那时定觉得很珍贵,那时她定时很想让他跟他一起分享,他记得那年,他皱着眉拿起那十几根草,无比嫌恶地扔。
多年前,她是属于他的,但还是将她弄丢了,她遇到了一个愿意跟他一起啃草的男子,她遇到一个经历了九年患难的男子。
“味道怎样?”
“不甜不苦,但入口却有一股芳香。”北离墨淡淡地说。
“是吗?你能品出有芳香吗?当年给子默尝,他却总是说不甜不苦,什么味道都没有,如白水一般。”
落尘似乎找到了知音人,显得十分快活,姜宏图静静地看,脸上笑容渐浓。他俩怎么看着这样般配?他佯装看风景,走到另一边去。
“来,再试试这个。”落尘又递了一根药草,北离墨伸手去接。
“当初让你浑身痒的是这种草药,想不想再试试当年的感觉。”
“夏落尘——”北离墨猛将手缩回去,似乎那根药草是一条毒蛇一般。
“吓你的。”落尘笑得不行,她竟然能骗到他,还要骗得他脸色发白,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你信不信我——”
北离墨一手将夏落尘拽到自己怀中,身子往下,夏落尘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根本没想到北离墨会突然拽她入怀,一时愣了,两人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唇瓣只有豆粒般的距离时,北离墨突兀地停了下来。
“下次不许这样,否则有你好看的。”北离墨松开了手,扭头转身,但好一会落尘这颗心却怦怦跳,她从他眸子看到了跳跃的火光,看到隐忍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对北离这眼神太深刻了,这天晚上,落尘竟然梦到了北离墨,梦到他火光跳跃的眼,梦到他凶巴巴地说,下次不许这样,否则有你好看的。半夜醒来,篝火已经熄灭,但她身上盖着他长长的衣袍,很暖。
西蜀虽然如今开始跟各国往来,但因为西蜀幽谷、山林多,很多地方还是人迹罕至,没有搜查,没有追捕,落尘心踏实了不少,但她的心情又是复杂,她想她娘了,从西蜀离开,转眼九年就过去了,而她明知她娘就在神殿上,却无缘一面。
“姜将军,据你了解,知墨有可能到了哪?”
“当日情况危急,你的大军即将破城,但知墨死活不肯离开,定要跟将士同生死共存亡,实在没有办法,我命手下将她打晕,当时送她离开的时前锋萧缨带走,匆忙间也没有约定地方。后来兵败被囚,就一直没有知墨的消息,如今也不知道公主是生是死,是宏图没有将公主照顾好。”
“姜将军无须自责,你自己留下来抗敌,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她,这都是离墨——”
“少主不要自责,这些都是命运弄人,与少主没有关系,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宏图相信公主定是活着的,过些日子,我想办法联系旧部,看有没有公主的消息。”
听到两人说起南知墨,落尘也很担心,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到青城寻她?
自从这次之后,落尘采药,北离墨再也没有过来帮忙,落尘也没有再请她品尝药草,西蜀路窄,他们有时骑马,有时步行,除了落尘偶尔采药,他们也很少停留,前进的速度很快。
“夏落尘,我们就此分别吧,你回青城,我寻知墨。”
朝夕相对,他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看她的睡容,习惯看她品尝草药的专注,习惯给她盖被子,这让他有一种错觉,她是他的,她一直是他的,他与她之间,没有隔着一个风子默。
过去的九年,没有她,他虽孤寂寂寥,但还是挺过来了,如今习惯了她,日后漫长的岁月,如何熬?
“嗯,现在应该是安全了,但我想去一趟圣都,到了圣都,我们就在那分别吧。”落尘说。
“好。”
他们的确离圣都很近,他们也分离在即。
年底他们到了圣都。
圣都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夏落尘,圣都到了。”
北离墨淡淡地说。
“嗯,明日是除夕,我们一起过除夕吧。”落尘抬头看着北离墨,除夕这个一家团圆的日子,她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怎能让他过得这般孤寂?她怕他会触景伤情,想起自己的爹娘。
北离墨想说:“赶紧走吧,谁要跟你过除夕?”
但这话却是不愿意说。
三人离开时,温天齐将钱票、银子和金条,塞了一袋子给落尘,落尘知道银子是万万不能缺的东西,也就不在勉强。
“我知道哪有好吃的,一会我们吃顿好的。”
章将军含笑点头,北离墨不置可否。
三人朝一家雅致的饭馆走去,还没有到午饭时间,饭馆竟然已经全坐满了人,热闹非凡,除夕不是大家都在家吃团圆饭吗?怎么都跑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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