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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
两人一边说,一边坐上马车继续前进。穿过树林,并没有什么让人振奋的景物,依然是荒芜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寸草不生,乱世遍地,就连猛兽也是绝迹的。这里真有传说中的又鱼和东夷国吗?
穿越这一片荒良之地,前方终于零星分布着几个小树林,看到已久没看到绿意众人精神振奋。
就在这时,落尘听到丝丝轻微的声音,似乎从地底传来,她刚想出声提醒,北离墨已经冷冷开腔。
“停车,戒备。”
北离墨的声音不大,但却极有穿透力,声音有些急,但却没有丝毫慌乱,落尘发现这家伙的听力竟不在她之下。听到北离墨的声音,马车立刻停了下来,谁也没有出声,但落尘听到拔刀子的声音,空气带着些许冷意,落尘也暗自警惕。
就在这时,马车底下一阵破土声,快速得惊人,一柄利刃竟然从车底朝落尘坐的位置直直插上来,落尘迅速一闪,挑开帘子挑了出去,而北离墨紧随其后。
就这电闪火光的瞬间,从地下嗖嗖冲出几百人,似乎是地狱的恶魔冲上人间一般,这些人尽然会穿土之术,饶是落尘见过不少怪异的招式,还是微微心惊,幸好有北离墨的提醒,这一击并没有伤亡。
“杀了他们。”四周林子突然杀声震天,人群送四面八方朝落尘他们包围而来,初略计算一下,应该有八九千人,竟是他们的数倍。
来人大都是青壮年,高大粗犷,动作矫健勇猛,目光炯炯,带着凶狠之色。
这些人二话没说,拿起长剑,朝众人杀来,动作十分快,没有漂亮的架势,但刀刀都是虎虎生威,那架势就没打算留活口。
“慢着——”北离墨的声音震荡荒野,不仅将四起的杀声压了下去,让人耳朵都微微生疼,许是北离墨浑厚的内力震摄了众人,一时竟真的停止了步伐。
“姜广,命人去打开马车。”北离墨冷冷地说,众人不知他是何意,但却依言去做。
“初到贵地,若有打扰,请多多包涵,这里马车虽多,但大都储存着干粮、淡水,还有棉被帐篷等物品,并没有任何贵重的物品。”
“我们虽然有三千人,你们看似有八九千,在人数占了优势,但若真的打起来,你们未必讨了好去,就算你们武功高强,勇猛善战,但是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比得上我?北离墨扬手一拍,远处一块巨石竟然砰的一下破碎。”
这等神功,一时来人变了颜色。
“这里与我武功不相上下者众,若真的比起来,就算你们赢了,你觉得你们八九千人最后还剩下多少人?我怕最多也不过八九个,为了几百辆空马车,损兵折将,丢了自己的性命值不值得?”北离墨淡淡地说。
人群中顿时想起低低的商议声。
“不管是何人?私自闯来我族的土地,那就只能死。”
“领地岂会一成不便,若是强大,领地自然日渐扩充,若是弱小,领地自然日渐被侵吞,今日有朋自远方来,大家畅饮一番,各取所需不是更好?何必斗一个你死我活?”
“各取所需,这话我阿鲁喜欢,放过你们也可以,只要你们留下一样东西即可。”
“请说,只要能做到,我都不会吝啬。”北离墨说道。
“把你身后的女人留下,你们就可以走。用一个女人换你们三千多人的性命,这个交易应该还可以吧。”
众人一听,立刻拿起了刀,竟然想要少夫人,真是发梦,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北离墨神色淡淡,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勃然大怒。
“这女人虽长得又几分姿色,看着是有几分诱人,但却浑身是毒,你碰一下她的手,手烂,若敢碰一下其它地方,顷刻化为一摊血水,别看她笑得天真无邪,一派烂漫,她可以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对面一个高大粗犷满是胡子的男子仰天长笑,似乎听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话。
“我们古塔族的男人,还会怕一个娇滴滴女子?”
“你不相信?那敢不敢过来?”落尘笑容绚烂地朝前走去。
“我阿鲁有什么不敢,就是当着他们的面要了你,我也敢。”男子脸有怒容,似乎生气了,但她还没有靠近落尘,突然翻滚在地,浑身变得青黑,整块脸都变了形状,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抽搐,如杀猪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古塔族的人素来知道阿鲁刚硬,他曾经身中数刀都不曾叫一声,但如今竟然痛得大叫,可知痛到了几处。
阿鲁身边几个人迅速跑来,但刚靠近,也浑身青黑抽搐在地,他们甚至连落尘怎么出手也不知道。就连北离墨的人,一时也震慑住了,他们的少夫人好生厉害。
“哪里妖女。”
“我就是一个妖女,会妖术,杀人不眨眼,那个男碰我一下,我还会吸光他的血,让他成为一具干尸,你们还敢要我不?”
落尘冷飕飕地说,北离墨嘴角抽了抽,头皮微微有些发麻,一时四周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让那几个倒地男子的生意更是凄厉恐怖,看来是唬住这群人。
“姑娘好手段,下毒都能下得如此无声无息,本族长正是缺少这么一位能干的夫人。”
突然林中飞出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他声音粗犷,身体高大,目光如电,透出点点寒意,有棱有角的轮廓带着威严。
落尘一听,心猛地往下尘,本来以为已经吓唬住这群人,不想出来一个有眼力的,能看出她出手下毒,此人武功定是不弱。
“那可要让这位兄台失望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北离墨说道。
“若你死了,她自然就是我的,本族长要的就是这样的女子,既能上床,又能下战场,哈哈——”男子仰头大笑,声音粗犷而豪迈,那看落尘的目光灼灼,如猎人看到自己喜欢的猎物一般。
“你认为你有这个本事吗?”北离墨虽没有勃然大怒,但眸子的冰寒之意更浓。
“自古英雄爱美人,既然大家趣味相投,看上同一个女人,那就手下见真章,我们阿塔木只佩服能打赢我之人,也只欣赏强者,若本族长输了,就让你过去,若你输了,我们也不要你性命,你的人,你的马车都可以统统带走,就给本族长留下这女人,如何?”男子声如洪钟,声音让人的耳膜已经生痛。
众人一时没说话,脸色肃穆地看着北离墨。
“能否赌大点,若你输了,把你的命也输给我,从此听从我的差遣,如何?”
阿塔木目光寒意更甚,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衡量。
“莫非不敢?”
“我们古塔族的男人有什么不敢?我们古塔族只信奉强者,追随强者,我以真神阿拉之名起誓,若我今日输了,我阿塔木的命就是你的,若你输了,把这女人留下,做我阿塔木的女人。”
“那来吧。”
北离墨淡淡地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落尘一眼,落尘心微微一沉,目光已经有了寒意。
阿塔木一听,身影一动,已经掠过来,勇猛如一头雄豹,他使用的是双刀,上下挥舞,寒光闪烁,将两人已经完全包裹,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众人还是感受到剑的森寒与及两人身上的浓烈的杀气。
夏落尘低下头,目光沉沉,双拳紧握,若他输了,是不是她就得留在这里做这位男子的妻子?
140 强者
“少夫人,不用担心,少主是不会输的。”落尘旁边一个男子说道,他大约十六岁上下,脸上还带着一些稚嫩,他看落尘一直低着头,还道她心里紧张,不由得出言安慰。
“嗯,谢谢你。”落尘对少年说,但头还是低着,没有往前方看去,但即使不看,她依然能听到刀剑破空的凌厉之声,还有身体翻滚,衣袂鼓起的响声,再后来就是衣袍被锐利的长剑割裂发出让人心颤的脆响。
“啊——”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叹声,甚至是尖叫声,落尘抬眸去但终是看得不是很清晰,总觉得前面是一阵白光。
“你输了——”冷冷的一声过后,寒光骤停,北离墨那把长剑已经架在阿塔木的脖子上,阿塔木脸色铁青,他们族人更是惊呆了,那表情带着不可置信,带着神话幻灭的绝望,他们神一样的族长竟然输了,那个撑起整个族,让他们不至于受尽颠簸流离之苦的族长,那个百战百胜的族长竟然输了。
众人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因为那把锋利得透着寒光的剑正抵着他们族长阿塔木的脖子上,剑的寒光寒了他们的眸,也寒了他们的心,他们目光都有了迷惘和哀色。
“若你们族还有不服者,可以上来挑战。”北离墨冷冷地问,他环顾众人,但黑压压的人群中,却死一样的寂静,他们从不畏死,他们从不畏战,他们骨子就流着嗜血的凶狠,但阿塔木在古塔族就如天神般的存在,他自小有神力,十岁就已经打败老族,驱逐了欺压他们多年的黑鲁族,领着他们夺回了失去多年的草原,打败了风鲁族的最有威望的勇士赫连奇,让他们从一个只有八千人的小族,发展成如今人强马壮的两万多人,这些年,他们年年有人挑战阿塔木,但却从没有能将他取代,连他都输了,谁还能取胜?
“我们族人最重诺言,阿塔木如今命是你的了,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跟着我,并不委屈你。”北离墨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收剑。好大的口气,但却硬是没让阿塔木感觉到突兀,这俊朗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王者的气息,挺直的脊梁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心甘情愿跟随,他一直认为这世界上只有草原之鹰东方魄值得他追随,如今要追随这个陌生男子,他真的没有屈辱愤恨之意。
“族长,你怎能就这么抛下我们,若你走了,风夷族明日就杀过来,我们全族都得覆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经用真神之名起誓,就绝对不能反悔,但是你们——”阿塔木看着一众族人,目光又带着浓烈的忧色与愧疚,他一旦离去,风夷族岂会放过他们?这都是他们的族人,他岂能就这般舍弃?
“你们部族在哪?有多少人?”
“我们古塔族这几年不断壮大,如今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部族,有两万余人。”阿塔木说。
“好,那领我过去吧。”
两万的部族,虽并不是很大,但如今他们只有两千人,若他们反悔,那后果堪忧,众人虽然心中犹豫,但行动却没有表现出来。听从北离墨的命令,跟随这些人,往最右边的林中走去。
“主子,怕不怕他们——”
“走吧,有危险再化解,不过就区区两万人罢了,你们还应付不来?”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北离墨的话,众人大安。
大概行进了半个时辰,马车到了一处土地水草肥沃之处的村落,众人眼前一亮,放眼过去,竟是大片的草原,虽然土地不算十分肥沃,但那满眼的绿色还是让人振奋,估计是这一路看了并没有什么让人振奋的景物,此时已经是中午,正是炊烟袅袅之时。
“尊敬的阿塔木大人,你回来了。”这时从帐中走出一个手脚灵敏的女子,女子匍匐在地上,对阿塔木显然是又敬又畏,头一直没有抬起来。
“今天来了贵客,准备饭食招待。”
“是——”
篝火在空旷之地支了起来,不一会,几十头羊已经宰杀完毕,古塔族的老人已经开始烤羊,古塔族的男子大都长得英伟粗犷,高大勇猛,脸都是棱角分明,但却极少看到女子,整个族看似只有二十多个女子,女子貌美,但目光呆滞,脸容悲苦。
负责饭食的人手脚麻利,很快烤羊的香味已经在四野飘散,阿塔木亲手捧了一块给北离墨,虽然脸上依然带着天生的桀骜之色,但动作已经颇为恭敬。
“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明日阿塔木就与你们作别了。”阿塔木说,声音翁嗡作响,但四周寂静,喷香的烤羊此时也没有勾起那么一丝一毫的食欲,大家听说阿塔木明日就会随这群陌生人离开,都乱了心神。
“族长,你若走了,我们这一族群龙无首,怕只会灭族了。”
“族长,你就带上我吧,阿卓图这命是当年族长挨了一刀换来的,阿卓图说过此生都随时在族长身边。”
“族长,也带上阿鲁吧,阿鲁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族长,你去哪,阿鲁就去哪!”
“族长,带上阿诺鲁吧。”
“不行,我走了,你们必须留下来照顾族人。”
“族长,带上我们吧。”
一时声震旷野,众人看着阿塔木,阿塔木转向北离墨,他在等北离墨表态,北离墨此撕着羊肉吃,目光沉沉,似乎正在考虑。
落尘眉头微微皱了皱,此时他心里已经欢喜得不行,还要装得那么不情不愿,还真能装。
“我从来不收弱者。”良久,北离墨抬起头,冷冷扫了一下众人。
“我们古塔族没有弱者。”阿塔木声如洪钟,目光猎猎,直接而坦然地看着北离墨,眉宇的桀骜之色更浓。
“我们古塔族从来就是用拳头说话的。”这是阿鲁站起来说。
“强者从来不仅仅是靠拳头,但既然你们对你的拳头那么有信心,那就让我看看吧,雁燕北,你去跟阿鲁比试几招。”
“是——”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十六岁上,脸上还带着稚气,正是今日安慰落尘说“少夫人,不用担心,少主是不会输”的少年。
“在下雁燕北,请好汉指教。”少年身姿颀长瘦削,声音不大,脸上浮上淡淡红晕,似乎还有一丝羞涩之意,看那样子,哪是能打之人?
“你派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人上来,成心想羞辱我们不成?这么瘦不吧唧,我阿鲁一掌就能将他拍碎,到时死了,你可别怪我?”
“若雁燕北被好汉一掌拍死,那也是燕北技不如人,生死不怨,我家少主亦不会追究。”雁燕北说,声音依然不大,手上什么都不带,那模样像极弱不禁风的少年书生,不过南楚尚文,气质大都是这般温文尔雅,而这个阿鲁就不一样,他一手甩开他的外衣,露出粗壮的手臂,掌巨指粗,肌肉如小山凸起。
“那就看招了。”话毕,阿鲁朝雁燕北冲来,脚下生风,气势汹汹,如一头猛兽,他手上拿着一条铁棍,一棍就朝雁燕北的头打来,雁燕北纹丝不动,似乎被吓傻了一般,落尘虽然知道北离墨不会随意派人出来送死,但面对阿鲁的雷霆一击,她还是有些担心。
眼看棍子就要落到雁燕北的头颅,就在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之时,雁燕北竟诡异般地闪开了,他这样反而更激发了阿鲁的斗志,他那条铁棍更是舞得虎虎生风,如雨点般朝雁燕北砸下来,又密又猛。
一时雁燕北只有躲闪却没有还手之力,刚开始阿鲁还是颇为得意,但慢慢他就有些急躁,他的铁棍已经快到这种程度,他竟然还是闪开了,他的棍子越快,他也闪得越快,显得游刃有余,似乎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娘的,你耍老子,干嘛不出招,你瞧不起我?”阿鲁的声音震得落尘的耳朵嗡嗡作响,在这个时候,落尘已经不担心雁燕北,因为他知道阿鲁必输无比。
面对阿鲁的咆哮,雁燕北依然如此游走在阿鲁的铁棍之下。
“你娘的,你这算什么英雄,你——”就在阿鲁第二次咆哮之时,一直不出手的雁燕北突然一掌拍出,高大如熊的阿鲁,竟被掌风震到几丈开外,他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终是不能如愿。
“好汉承让了。”雁燕北说道,脸上淡淡的,而阿鲁则满脸通红,一脸羞愧。空旷的野外,除了风声,此时不再有任何声音。
“燕北的武功在我的人里面,并不算高,但我知道他能赢你。”
“姜广,你也出去领教他们几招。”
“是,少主。”
姜广应声出去,这次他们迎战的是阿卓图,结果没有意外,姜广赢,接下来北离墨又分别拍出了十个人,古塔族的勇士,一个个败下阵来,他们已经面如死灰,他们的族人也是一个个面如死灰,这是他们人生最惨烈的战斗,竟没有赢一场。
“你们并不是弱者,但也并不是强者,因为你们只靠拳头,并且你们的拳头还不够硬,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仅仅靠拳头,若是想追随我,就过来说说你的长处,说说日后你跟了我,能替我做些什么?我从不收无用之人,但跟了我,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
北离墨淡淡地说,没有丝毫轻慢而倨傲,但却带着山一样的气魄,阿塔木却听得心头狂震,体内的鲜血在奔腾汹涌,他抬头看着这个俊若神袛的男子,觉得他就是不穿盔甲的战神,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青龙先生,你找几个人负责记录。”
“是——”
北离墨说完朝落尘走去,他知道她心里已经咒骂他无数次了,他知道她看他的眼神已经夹着刀锋和冰霜,他欠她一个解释和道歉。
150 谁的女人?
看到北离墨朝她走来,落尘扭头遥看远处的草原,此时已经是傍晚,绚烂的红霞给草原笼上了淡淡的红光,带着让人迷醉的温暖。
“看什么呢?”北离墨低低地问,声音带着缕缕柔情。
“看天空。”落尘答,声音淡淡的,但带着丝丝冷意。
“那我们一起看。”北离墨大手一捞,从后背将落尘搂在怀中,虽然她不拒绝,也不说话,但他能感受到平日柔软温暖的身躯,今天带着僵硬的冷意,当年带着两万士兵,面对着对方十万大军的围堵,他都镇定自若,但今日搂着这个略显僵硬的身体,他莫名心慌。
他不怕她打他,不怕她骂她,他最怕她像此刻那般漠然地对他,感觉有一堵墙将他们硬生生地隔开,这种感觉很不好。
“落尘——”
“你不用说,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衡量揣度过,孰轻孰重,你自有知道的。”
在宏图大业,在民族大义面前,一个女人自是渺茫得不值一提,子默是爱她的,她一直知道的,他们十几年相依为命,他们经历生死,在老鸦山他宁愿不要性命,也前去救她,但为了那些可怜的族人,他选择了西蜀公主,这是达到目的最便捷的道路,这是实现心中宏愿最少流血牺牲的选择。他为了化解一场危机,为了收复一名猛将,她成了这场博弈的祭品,当时的情景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其实她是明白的,但心底就是涌上阵阵哀意。
“我是不会输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怨,你下定决定追随我,甘愿从此做我北离墨的妻子,但我却把你当成赌注,虽是情不得已,但你心里还是有怨的,我是知道的。”
“就是输了,我也是不会将你交出去的,你珍视你,比珍视我的性命更甚,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弃你的,孰轻孰重,你从来都不是轻的那一个。”
“我知道的。”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并不相信我。”北离墨的手微微用力,将落尘扳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我相信的。”落尘说,眸子清澈透亮,但她的身体还是僵硬的,身体有时会比嘴巴更诚实,但看到她那双透彻如溪流的眸子,他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他很想走进她的心里,看看她想什么?看看他在她心目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如今他比他重要吗?
“落尘,我说过的,若是你不离,我便不弃,信我,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弃之。”
“我自是信你的。”落尘说,声音柔柔的,轻轻的,似乎一阵风就吹的烟消云散,让他怎样都抓不牢,她说她知道,她说她相信,她没有像往日那般踢他踹他,没有骂他无耻,她一丝一缕的怨言都没有,她不需要他道歉,她也不需要他解释,这反而让他满腹的话,硬是吐不出一个字。
只是她真的知道?她的相信?她真的心中无怨?
“你忙去吧,我看看风景。”
“我陪你看。”
落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意,绚烂若皎月骄阳,让人看着心情也无端跟着飞扬,两人逛逛停停,落尘兴致颇高,直到夜深,才有倦意。
“你说这草地有什么好逛的?”
“你懂什么?”
“你懂?”
“我自是懂的。”
说话的是北离墨的贴身侍卫赵龙和孟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目光都只盯着北离墨,他离开,他们亦紧紧跟随。
“北离墨,我脚有些软了,背我回去吧。”
软绵绵的声音,轻轻柔柔响起,撩人心神,蛊惑心智。
“夏落尘,你不是想离开吧?你反悔了?”北离墨眸光一寒,心中暗生警惕。
“我能去哪?你是背还是不背?不背就算了。”
“背”北离墨笑着弯下了腰,落尘没有犹豫,一下子爬上了北离墨的背,感受到她身体的温暖和柔软,北离墨一颗心也柔柔软软。
“你看看,明白了吧,这不就是走着走着,就背了,背着背着,就睡一起了。”赵龙笑着说,但看到少主走过来,两人很识相地躲开。
外面火光亮如白昼,这个夜晚古塔族是一个不眠之夜,但帐内温暖如春,不知道是不是倦了,落尘竟躺下就睡着,北离墨撑起身子,静静看着她恬静无害的睡容,目光深邃幽黑,不知想着什么?
落尘第二天醒来,幽幽睁开眼睛的时候,竟对上了北离墨那双深邃晶亮的眸子,心无由来抖了抖。
“你没睡?”
“刚醒。”
一个吻轻轻落在落尘的额头上,轻如飘絮,蜻蜓点水,但依然让彼此的眸子染上暖色。
两人走出营帐,雁燕北已经在外面侯着。
“少主请过目,除了这些,古塔族还有二十五个女子,这些女子都是抢来的,除了阿塔木的帐内的女人古鲁丽,这些女子供整个族共用。”雁燕北的声音低低的,脸上浮上浅浅的红,依然是一个稚气未脱的羞涩少年。
落尘猛地抬头,手握成拳头,指尖泛白,怪不得这些女子目光空洞呆滞,一脸愁容。
“嗯,继续说。”北离墨神色淡淡,显得并没有任何意外,看到北离墨过来,阿塔木领着族中数人迎了上来。
“阿塔木,既然你们都跟随我,有些话,我必须先说,免得日后有所误会,我的手下一向纪律严明,偷抢妇女,奸淫妇女之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听到北离墨的话,阿塔木一下子沉默了。
“男人怎能没女人?连女人都不能碰,这算啥男人?我们活着为什么?为的就是喝酒吃肉要女人!”阿塔木还没有出声,人群中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来,虎背熊腰,甚至威风。
“放肆,退下。”阿塔木目光一冷,眉毛一挑,不怒而威,说话男子虽有些不忿,但还是迅速退回人群中。
“主子,不偷不抢,哪来女人?我们族不知道是不是受咀咒,生下大都是男子,凤翔族女人是多,长得又美,但她们肥水不外流,并且视我们族男子为世仇,世代不与我们通婚。我们成年男子都有一万多人,你看女子就只有这么些,怎够分?没有女人,就没有子嗣,我们迟早也是灭族的,她凤翔族就是想我们灭族绝种。”阿塔木说道。
“我听说这里附近存在东夷和古鱼两个古国,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你已经覆灭了,不知这里还能不能看到他们的族人?如今这片草原,还有那些部族?都跟我说说吧。”北离墨问。
“我们就是东夷国的后代,我们的国家早就在一百多年就覆灭了,听祖先说我们东夷和古鱼自有国以来,就一直争斗不断,本来这土地肥沃,水草肥美,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族民做错了事,得罪了火神和地神,这大地震裂轰隆,高山还喷出火龙,这土地变得寸草不生,房屋烧毁,两族几乎覆灭,后来又发生了瘟疫,两国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国土,迁徙到别的地方。 这百年才有陆陆续续回迁。”
如今大族两个,一个是古鱼的后代凤翔族,凤翔划地为界,不允许任何一个族闯进去,否则杀。另一个是天佑族,这就是当年东夷的皇族繁衍而成。虽然我们的祖先都是东夷人,只是后来迁往不同的地方,几十年之后,他们天佑族并不承认我们,像我们这样的小族曾经有十六个,不断合并侵吞之后,如今只有八个,为了抢夺肥沃的土地,为了抢夺女人,牲口,我们几乎每天都在战斗。
天佑与凤翔,是百年夙敌,凤翔有祖训,绝不嫁东夷的后代,他们凤翔男少女多,他们宁愿一夫多妻,也不肯将那些女人外嫁,真真可恨。所以我们对凤翔也是恨之入骨,凤翔的族长百里天仙,我们草原男子最想捉到的人,压在身下的女人。只是这女人武功高强,出手有狠,手下又有一批悍将,我们都奈何不了她,要不天佑早就将她抓去了。“
”天佑的族长想谁?“
”天佑族长东方洛,人称草原之狼,他的弟弟东方魄,人称草原之鹰,是草原真正的强者, 天佑除了缺少女人,他们什么都不缺,他们有成群成群的羊群,有天底下最彪悍的马儿,他们有着吃不完的粮食,他们所在的领地,水土肥沃,有着绿油油的草儿,看得我们眼馋,虽然女人少,但也总比我们多。
我们曾经带着族人去投靠,但天佑族族长东方洛扬言,谁能统一这些小族,谁才能归入天佑族,因为天佑族是天下最强悍的族人,必须在火与血的炼狱中历练,所以我们这些小族,这些年年年争斗,也是如此,都想将对方灭了,证明自己是强者。天佑族,那时我们的根,我们一直想回去,那是我们的荣耀,只是我们一直不够强大,这么多年,始终无法将别的族群消灭。
“相邻得哈萨族,一直欺人太甚,一直想灭了我们族,若不是族长勇猛,领着我们反抗,我们一早就已经灭了族。”
此时那二十五个女子远远坐着,相互并不交谈,头低低垂下,似乎说什么都与她们无关。
“嗯,那些是谁的女人?”北离墨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垂头低眉的女子。
------题外话------
不好意思,元旦期间回老家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写,若没有特殊情况,平日都是下午两点更新,若两点不更,这天就是不更了。明天坐车回去,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路上,估计是更不上的了,亲们不要等了。
151 月朗星稀
众人似乎没想到北离墨会有此问,都微微愣了愣,一时四周寂静,竟无人回答。
“除了古鲁丽是族长的女人,其余二十四名女子供整个族共用。”一会人群中有人应答,声音朗朗,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阿塔木,这些年,你们共抢了多少凤翔的女子?”
“大概有三百多个,但凤翔守卫森严,为了抢占这些女子,我们也牺牲了五六百个兄弟。”
“用六百个兄弟的命换来了三百个女子,可否值得?”北离墨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如瀚海如天幕的眸子,却让阿塔木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阿塔木认为值得,若没有女人,我们古塔族不能繁衍子嗣,迟早也是灭族绝种,并且我们古塔族的男儿从不畏死,从不畏战。”
“嗯,如今五岁以下的幼童,古塔族有多少?”
听到北离墨的话,四周更是寂静,良久阿塔木才说:“五岁的幼童,古塔族只有一个,那就是卓图。”
北离墨听到,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显得意外。
“这些年,你们掠夺来的女子有三百多人,为何如今只剩二十五个?”
“这些年我们与哈萨等族不时发生大斗,他们除了想夺我们的土地,也夺我们的女人,大概被夺走五十多个女子,其余二百五十个都陆续病死了,如今就只有余下这二十五个。”阿塔木答道。
落尘听到微微心塞,为那些死去的女子,她抬眸恼怒地看了看古塔族的族人,不料却对上一双淫邪贪婪的目光,她定睛一看,那道目光早已不见,那人也隐到了人群中去了。
“女少男多,女子柔弱,男儿多粗鲁,这些女子并不是病死,而是被活活折磨致死,若继续如此下去,除了古鲁丽,余下这二十四名女子,也命不久已,何来繁衍生息?再这样下去,古塔族迟早也是灭族绝种,我说得可对?”北离墨看着阿塔木书。
四周寂静,阿塔木数次张嘴,但最后都没有说出一个字,因为说得都是实情,这些年古塔族只有卓图一个孩子出生,这一直是悬在阿塔木脖子的一把刀,他心里一直忧虑这个问题,一直想着如何从凤翔那里掠夺女子回来。
“若是再这样下去,你掠夺再多女子也无用,她们柔软的身躯,怎堪男儿如此粗暴的轮番折磨?不出数月,也是香消玉殒。”
“那主子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我们男多女少的问题?”
“男多女少这个问题,短时间无法缓解,但我却有办法让古塔族三五年内有至少有两百婴儿出生。”
这时人群议论纷纷,一时都被这个二百个震摄住了,这个是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数字,有五个,他们也已经觉得是天神眷恋。
“主子,请快快说。”阿塔木的声音微微抖动,透着欢喜,四周也停止喧闹,一时定定看着北离墨,目光都带着期盼。
“方法很简单,让这些女子从你们的人里面挑一个她愿意共度一生的男子,从此她就只属于这个男子,旁的男人就是再动心,再欢喜,再想要,也不能再动她,只有这样,这些女人才能活下去,也只有她们活下来,古塔族才能繁衍生息,不断壮大,若再像之前那般,你抢夺再多女子也无用,他们不够一个月就被折磨死去,怎繁衍子嗣?”
“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我并不反对你们日后看到旁的女子,欢喜上了再娶,但这个跟随你的女子,你必须善待之,不能因为你不欢喜了,就让给别的男人了,这是你对跟随你的女人,应负起的责任。”
落尘心微微拧着,脖子似乎有绳子勒着,呼吸很是不畅快,他说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他说男儿日后遇到欢喜的女子可再娶,跟随他的女子终有不欢喜之时,他的善待之,就是不能让给旁的男子染指,他是这么想的吗?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日后他也会有很多女人?他碰到喜欢的,也会继续娶?
但不管怎样,落尘替那二十四名女子欢喜,落尘重重舒了一口气。
“是男儿的一时痛快重要,还是整个族繁衍生息重要?”北离墨说完,抬眸扫了一眼众人,此时人群寂静,大家似乎都在沉思。
“自是一族的繁衍生息重要。”
一会人群中一个年稍长的男子说。
“自是一族的繁衍生息重要。”
不久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就按主子的方法去做,古鲁丽,你将人带上来。”众人说话期间,那二十五个女子都在听着,此时她们目光含泪,脸上的欢喜让人动容。
“谢谢,谢谢。”这二十五名女子走到北离墨跟前,恭恭敬敬叩了几个头,此刻落尘不作他想,心中替这些女子欢喜着,她虽然替这些女子可悲,但她却无能为力,但北离墨短短一席话,却能瞬间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
女子站起来之后,很快选好了她们愿意跟随的男子。
“你们当中能者不少,这钻地术已经失传了几百年,你们会此术有九十九人,但记录上说,你们九十九人认为你们的作用只是钻地去偷女人,你们认为你们练就的神功,就只有这点作用?窃玉偷香,与鸡鸣狗盗无异,草原的铮铮好男儿,岂能就这点点志向?”
北离墨冷冷扫了一眼众人,众人感觉如有刀子在脸上刮过,他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却在你的耳畔嗡嗡响,忍不住心头狂震。
“你们如今是一万九千八十八人,我根据你们的所擅长分成五支队伍,一支阿塔木率领,另外四支分别是莫凌天、风灵、季舒、傅封玄率领,我这四名手下,昨日你们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功夫,若还有不服者,可以出来与他们决斗。
“可有挑战者?”
莫凌天、风灵、季舒、傅封玄走出人群,朝众人拱手,四人连问了几声,但都没有人出来,这四人的武功他们昨日已经见过,要是能赢,昨日已经赢。
“若没有,你们日后就得听从他们的命令,不得有违,否则军法处置。”
“是”
“莫凌天这部分人归你,从今日开始,你尽快熟悉你的部下,阿塔木这部分人归你,你看有没问题?”
“没问题。”阿塔木答,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的犹豫,很快黑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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