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祸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睡佛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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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东连是酒店专业。最初司徒廷给他资金经营南代酒店,并没想过他会有今天的发展,甚至成为了数一数二的酒店。

    大概,司徒家的人都善於为商。陆东连虽年纪尚轻,经营手段却不见幼嫩,各方面也能考虑妥当,有时突发奇想,甚至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到底打算待多久,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陆东连托着眼镜,不解看着眼前的人。

    “回家?” 司徒廷苦笑:”是我太小看那个女人了… …”

    一想起白千辰,司徒廷心里便满是不甘:“被一个女人打败,我若不打回去,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吗?”

    “那个女人做的,根本是小人之为。司徒氏不能就这样就被人抢过,所以我才需要借助你的资金。”

    陆东连看了他一眼,沉默。

    “你行吗……” 陆东连低声喃道。

    “你这家伙!” 司徒廷指着陆东连的额头狠狠一戳:“我是你哥!你这是不相信我啊?”

    後者猛地点头。

    “这件事情不容失败。” 司徒廷无视眼前人的反应,道:“且不谈司徒氏的重要性,就当只是为了面子,也一定要重新抢回来。”

    陆东连一脸略有所思,问道:“那个女人,是用了什么手段。”

    “这正是我需要你帮忙的事情。” 不知何时,两人都正色起来。司徒廷朝陆东连递向一张名单:“这上面,是司徒氏股东的名字。集体撤股,想必是早已商量好的事情。但我需要知道原因。” 说着,司徒廷不由得蹙眉:“要相信是那个女人一人所为,我还是觉得太过荒谬了。”

    “照你这样说,难道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吗?”

    “不……” 司徒廷摇头,沉思着:“我只是隐隐觉得,这白千辰,只是某人的一颗棋子而已。”

    陆东连看了司徒廷一眼,那人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模糊起来。

    “对了,你的萧美人呢?”

    司徒廷心中蓦地一晃,思绪如潮水般涌上。

    见眼前人面色不对,虽然心中好奇万分,但自知说错了话,只好硬把心中的疑问压下。

    21

    好几天的清静日子,萧眉把易海的说话,又重地考虑了一遍。

    白千辰虽然是个疯子,第一次见面,她甚至被吓得转身就跑。但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这个女人就只是有点变态的倾向,除了软禁了她以外,倒没有什么让人感觉受到威胁的地方。

    本来是在考虑应否答应易海的说话,却越想越觉得,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之後萧眉想起,才发现自己已经麻木得,把伴睡当成一件理想当然的事情了。

    她跟易海连相熟也谈不上,既然那个人提出的条件对她来说并不要紧,那她凭什么帮他。

    感觉上,那个易海,并不是个可以轻看的角色。而且似乎心计极重,在那天的酒会上,他就已经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这正是一直困惑她的地方。

    她在司徒廷身边的时候,他蓄意接近。她到白千辰身边时,他又来跟她谈条件。

    为何非她不可。

    抑或,每个人也是他的棋子,而她只是众多棋子的其中一枚。

    当天酒会易海跟司徒廷说的话,蓦地浮现於脑海。

    她不认为,易海的接近,就只是对自己感兴趣。或许她真的是过虑了,但要她相信易海只是对自已有兴趣才屡次接近,她无法相信。

    但,即管自己的想法正确。

    他的目的是什么。

    几天以来,萧眉几乎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她不算是十分精明的脑袋,整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实在吃力。

    因此,在感觉到身後露台落地窗处发出的动静时,萧眉的确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的从床上弹跳起来。

    “萧美人,好久不见。”

    上次这个男人匆匆离开後,她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身处於三十多楼,是个不矮的楼层。要通过外墙进来不易,要离开更是困难。旁边倒是另一座单位的露台,硬要从那里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但两个露台相隔不近,要从那一边翻过来,确实是有一定的风险。

    虽说十分荒谬,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大概是用同样的方法,易海跟上次一样,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猛然出现在萧眉眼前,吓了她一大跳。

    见萧眉那副吃惊的样子,易海以为她要高呼起来,正准备上前掩着她的嘴。却见那个女人不消几秒便已冷静下来。

    他讨厌那些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女人。萧大美人啊,确实是她看中的女人。

    “上次我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

    萧眉怔了怔,眼前,便是她思考了几天的问题。

    “帮助我,我能够助你离开白千辰。”

    她的答案,是什么?

    萧眉看似正在思考的眸子蓦然转了神色,一下挑起眉,看着易海的眼神充满了不明的笑意。

    “我只是一个女人,你的那套,我不懂。你要我如何帮你?”

    萧美人这样问,即表示事情有得商量了。

    “白千辰这种女人,有明显的弱点。明争暗斗的手段,压根不用费心思用在她身上。” 易海冷哼一声:“那个女人,不是看见你就会神智不清吗?你只要在她 “发疯”,的时候,把她送到我这里,就可以了。”

    看了萧眉一眼,易海一脸可惜:“哎,要让萧大美人出卖美色,我可真是不舍。”

    明明一听,是无比虚假的说话。但易海此刻的神色,却像那句说话是真的一般。

    “事成后呢?” 萧眉低头,心里苦笑。又道:“你知道的,就算我离开了,也不代表能够重生。”

    “哦?” 易海看着萧眉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在我身边,如何?”

    那样的说话,萧眉不是没有想过。但当由易海亲口说出时,萧眉心里确实吓了一跳。

    你早应习以为常了。但面对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却莫名涌上了不安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说明的感觉,那种不安感,没有原因或因由,全然是心里最直接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貌,即使他提出那样的条件,却仍像是谈话家常一般。

    但心头的不安感,却久久沉积着,挥之不去。

    “容许我问个问题。”

    易海挑眉:“请说。”

    “为什么是我?你做的这一切,目的是什么?”

    就像早就猜到萧眉的问题似的,易海没有半点惊讶之色,也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

    “司徒廷身边的萧美人,可不是什么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我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至於目的嘛……” 眼光直落在萧眉脸上,易海轻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的目标是白千辰这个女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并不希望萧美人介入。”

    “作为我的萧美人,你只需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便行。”

    无比真诚的脸孔,不禁让人一瞬信以为真。

    心里的不安感仍无限扩大,几乎占据整个心头。

    “你要求的,我都可以帮你。但……”

    “即使在你身边之後,我希望有基本的自由,至少我到哪儿去,不会有人尾随,监视着。”

    “哦?” 易海一脸趣味:“想不到,司徒廷的控制欲竟到了这个程度。”

    “……”

    “……我现在住的这里,外面正有人守着,说白了,我是被软禁了。”

    “你翻过露台进来,一两次可能幸运不被察觉,但怎么说,还是十分冒险的。给你的手机我,以後,我们还是用电话联络吧。”

    怎样拿白千辰跟司徒廷相比,司徒廷哪有这么变态,跟他一起五年,那个男人待自己,绝对能说好得不像话。在任何一方面,她需要什么,他也安排周道。

    至少,也作为朋友一样,相处了五年了。

    “软禁啊……”易海略有所思,道:“那你可要加紧速度了。那样才可以早点逃脱被软禁的日子。”

    话毕,便转身翻过露台。萧眉转身一看,却早已没了影子。

    。

    “你今天,似乎和平时很不一样。”

    白千辰端起酒杯又是小抿一口,眼底尽是惊喜的笑意。这只是第二瓶红酒,并不足够灌醉白千辰。若是平时,她还是十分清醒的。但今天,眼前的女人风情尽至,几乎一抬手一垂眸,都满是媚态。

    她清楚感觉到,醉意爬满全身。

    是她太久没喝酒了吗?不是,她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应酬的活动,酒量是好得很的。否则,她又怎么会几天也没有去看这个女人呢?

    眼神却怎么也集中不来,女人的样貌在眼前荡漾着,蒙胧间,似乎还看到女人勾起唇角冲她一笑。

    确实不负萧美人的称号,冰山美人一下勾唇,直把她的最後防线冲破。

    看见白千辰的眼神渐渐染上水雾,萧眉确实忍不住的露出笑意,虽是十分轻淡,一瞬即逝。但这下意识的笑容,却被白千辰捕捉住,竟让人看得一怔。

    白千辰站起身时,已只剩几分清醒。快走到萧眉身边时,一个不稳,便摔倒了在萧眉身上。

    椅背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眼看两人就要跌倒在地上。白千辰一个翻身,刚好把萧眉压在长桌上。椅子随即倒下,“砰” 的一声,一瞬让白千辰清醒了半分。

    但再对上萧眉的眼神,只消一瞬,却又再次迷了眼神。那副染上了酒意的脸容,更是让她难以冷静。

    欺身,压下,那双淡红的薄唇,简直教人混身燥热。

    正欲吻上那诱人的双唇时,白千辰双眼一垂,晕倒在萧眉身上。

    幸运,时间刚好。

    这个女人疯狂起来,确实难受,她还是能避一次就避一次吧。

    事情沿着轨道进行,结局应如理想。

    打开门,让易海的人进来后,三个男人就像搬货物一样把白千辰抬到门外。

    不出所料,三人连同昏过去的白千辰离开后,易海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淡笑,满意的拍起手来。

    “果然精彩。”

    “白千辰是出了名的无情狠心,恐怕只有萧美人,才能把这个女人的弱点捉住。”

    仍身穿着一向喜欢的红色礼裙,额前的发丝被刚才的小失误打乱,一看,却显出另一种的凌乱美态。

    “辛苦了,我的萧美人。” 抬手替萧眉整理好额前的刘海,细细别到耳后,指尖一触,却又让人忍不住留连,久久不舍离开。

    “今天就先放过你。” 见萧眉疆硬的神色。易海放下了手,并没有见半点失望,反是多了深究的味道。

    “这屋子,你别再待下去了。 走,我们去新的房子。”

    一直沉默着的萧眉终於抬眉,眼神隐约的哀求着,连开口也带着试探的语气。

    “你的计划……能让我也参与吗?”

    22

    易海走到门边时,猛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萧眉身边,紧握住女人的手腕。几乎是死死的捏住,不留半点力气。

    女人强忍着痛楚的表情,却让他一刻松开了手。

    “为什么。”

    脸上并没有往时常见的轻笑,反是冰冷的脸容,眼中却隐约看见盛怒的火焰。

    终於褪下了一向温文尔雅的面具。

    知道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易海会生气也是正常的,毕竟她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

    但她不能因此放弃。这……或许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我不想再过从前的生活了。”

    她的说辞实在勉强,但即使只是一线机会,她也不得不尝试。

    “我活到现在,二十年,却好像没有活过一样。”

    易海挑了挑眉。

    “像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的坐在办公室,过一般人过的生活。在我十五岁作了决定的那一刻,我便注定没有回头的机会。”

    细长的眼睫缓缓垂下,轻轻的颤动着,表示所属之人的不安。

    易海站在她面前,眼中的怒气似乎褪下了几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就当,当作是在我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利用我也好,来帮你达到目的。我一个女人,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又有什么要让你防备的地方呢?”

    “我只是想……”

    “留下一点活过的痕迹而已。”

    萧眉暗自吃了一惊。难以相信自己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更加不敢相信,自己是怎样平静的说出这一番,仅是前一刻才想出来的话。

    而易海的脸上,明显不再是方才的冷淡。

    良久,男人张口,迟迟说道:“你,能帮上什么忙?”

    “你当初是为什么,才提出让我留在你身边。” 萧眉看着易海,似乎有点自暴自弃的说:“我想,你看上的,不只是我的样貌吧。”

    “确实。” 脸上重新挂上淡笑:“你能帮我什么呢?”

    “我能任你所用。”

    “但最起码,我要清楚你的目的。至少我需要知道我在做些什么。至於怎样用法,你说过,那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事情,我也不会反抗什么。”

    “反正,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好像在女人的眼中,看见名为绝望的东西。

    “如果我拒绝你,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易海一个冷笑,道:“那么,我们去看看白千辰,如何?”

    ……

    两人来到易海一所房子中二楼的房间。

    白千辰看见她在易海身后时,脸容十分平静,看来已经知道,是她出卖了自己。

    那个女人仍然一脸傲气,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看见易海走了进来,更是把头别到一边去,不知情的人看着,倒会觉得是情侣之间闹别扭。

    “吃了没?” 易海微笑问道。

    你的人把我带进来,锁上门后就不管我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易海似乎不在意白千辰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不吃可不行。刚才的晚饭不是没吃着吗?正好萧美人今天也在,我们就三个人一起吃个饭,如何?”

    白千辰瞪了易海一眼,又看了看萧眉。还是别过了脸,不愿说话。

    萧眉一旁看着,不知怎么的,竟感觉十分好笑。

    唇边的笑意充满玩味。

    在易海看来,他根本没有需要去强逼白千辰。

    到了这个地步仍不肯就范,易海只能叹息这个女人为了那不值钱的自尊而跟他作对,实在是太过愚蠢。

    将来,她会为现在的倔强而感到万分后悔的。

    “到了这地步,你可没得选了。” 男人的邪气的笑意在眼前放大,声音轻轻落在耳边,竟是撩人至极。

    白千辰打了个冷颤。

    ……

    易海一向对生活享受不怎么执着,如今大厅桌上却放着的各种菜式,着实是罕见。

    坐在两侧的女人没有任何动筷的意欲,易海却毫不在意,径自拿起筷吃了起来。

    眼光无意瞟了身侧的女人一眼,眸中到底尽是笑意。

    一抬首,却迎上了男人的目光。白千辰紧咬着唇,双手紧紧握成拳,最终还是松开。拿起筷子赌气般的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直接吃进嘴里。

    从小母亲便花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在她身上,接受着西式的教学,思想上是极为崇洋的。在她眼中,中式的所有跟西方别起来都是低等的。因此对於现在一桌子的中菜,实在是提不起半点食欲。

    以白千辰那不容自己受半点委屈的个性,要是平时,早就发怒了。如今被男人明显透着威胁性的目光看着,她却连哼也不敢哼一声。

    因为,这一刻,她才感觉到那再也清晰不过的危机感。

    易海满意的勾起唇角,正想转头夹起了一块豆腐到萧眉碗中时,那个女人却早已吃了大半碗的饭。

    这段时间,萧眉心中仅存不多的自尊心已被磨掉了。现在,哪怕是要她低头屈於人下,她也甘愿顺随,只希望生活不再有过多的起沉。反正已是没有退路,也无需再守住那毫无价值的自尊心了。

    身侧男人碗里的饭只吃了几口,看了眼一直锁在白千辰身上的眼神。这顿饭,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顿饭虽是吃得无比郁闷,好在味道不错。在易海的眼神压逼下,白千辰总算是勉强把整顿饭吃完了。

    见萧眉神色变了变,似乎在策谋着什么,心里不禁对这男人的下一步棋期待起来。

    易海微笑,不说话,伸手打开红酒架上的红酒,往白千辰前方的高脚杯倒了一半,递给了前方的人,脸上笑意不减。

    这一颇是中餐,要是饭后配上红酒,确实奇怪,因此易海心里的想法再也明显不过。但即使如此,白千辰仍是没有任何选择。

    若是没有後着,反抗挣扎就只是徒费力气而已。

    狠狠的瞪了易海一眼,却瞬间没了底气。

    在萧眉的印象中,易海笑起来时,倒是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仿如阳光一样温暖,有种让人心安的错觉。现在那人的笑意了,褪下了阳光的感觉,反是添了阵阵冰冷,和胜券在握的自信。

    这个易海,恐怕是比他想像中更要可怕的人。不由地,萧眉不禁替白千辰担心起来。

    她当初是不是做错决定了?她那样做,根本就是把白千辰推向火坑。

    心里思绪万转,待她走到白千辰面前,那个女人忘情的缠上自己的身子,她才顿时反应过来。

    萧眉看向易海,才想去刚才自己像游魂一样按照易海的说话走到白千辰身旁。

    “你这是要干什么?” 萧眉不解。

    “你不是说想帮我吗?” 唇角微微扬起:“我要这个女人在司徒氏的所有股分。”

    23

    美人计。

    萧眉就是再不聪明,到了这地步,也该对易海的想法有了大概的明白了。

    白千辰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已经成功,却不知自己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

    在离开司徒廷的那一天,她还以为,由头到尾只是白千辰吞下司徒氏的计谋。甚至在那个晚上她已知道白千辰和易海是一伙,她还是以为,易海只是被白千辰利用了而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易海,可真是沉得着气啊。

    男人递给了萧眉一份文件,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她现在的情况,要让她签下这份合约,应该很容易吧。”

    “你我不说,又没有其他人在场,不会有人知道真相的。”

    侧头看着易海,萧眉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气定神闲的脸容,胜券在握的自信,就像从来也不会失败,这样的男人,才是她一直寻求的,能够给自己安稳生活的人。即使并不能过上奢华的生活,但至少不用面对任何的改变。

    他需要的,不是司徒廷这种男人。作为一名情人,她并不需要对方温柔的举动,不需要对方眼神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在意,不需要对方做出任何破坏平衡的事。

    只要,只要没有感情,即使分开,就不会有任何痛苦。

    她忽然发现,每一步,她都走错了。

    白千辰,没有任何靠山。落在易海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而她,亦是同样,没有退路。

    看见白千辰迷茫的神色,知道她已是神智不清,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这个时候让她签了合约,相信没有任何困难。

    她把合约往那个女递过去,她摇头推开,手又朝她身上摸去,脸上毫无羞怯之色。

    “签。” 萧眉低头,伏在白千辰轻道。

    “乖。签了它,就可以解脱了。”

    始终感觉被身後的人看着十分尴尬,萧眉在说这两句话时特意压下声音,流入白千辰耳中的声音竟是格外的勾人。

    犹其是最後的 “解脱” 两字,配上那低沉的调子,更是极其暧昧。

    捏着对方的弱点,代表你将可以为所欲为。

    白千辰本是颤着双手,但看见易海的眼神後,只能用另一只手努力稳住,总算是签下了名。

    易海接过合约後,并不急於查看,似乎不太在乎,只是随手放到一边。

    反是转头看着萧眉,眉眼间的笑意,煞是好看。

    “萧美人,你说,这女人该怎么处置好。”

    萧眉走离後,白千辰的眼神逐渐清醒过来,记起自己刚才迷乱间签下的合约,纵然後悔,也知已是晚了。

    从认识以来,这是第二次,自己握有掌控这个女人去向的权利。

    那个晚上,她知道两人有着相同的遭遇,本应是最能理解她,帮助她的人。却选择了在她站在悬崖边时,伸手推了一把。

    上次的她,只是演戏。

    今次……

    “既然要拿的已经拿到了,就没有留着的需要了。”

    “我看这女的,奸狡得很,恐怕是不能留,免得留下祸患。”

    易海挑起眉,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但,也不是不可留。既然是个你需要花心思的女人,证明还是有一定的能耐,与其费心思去防备,不如留为己用。”

    “不怕她反了?”

    “一个没有後台的人,能做得了什么。”

    “何况……” 萧眉看向白千辰,又看向易海,道:“留她,她该感恩了,不是吗?”

    。

    司徒氏的名气不只在商界有名,更不泛为广大民众讨论,即使是大多专注於娱乐版的学生,还是乐於讨论菜价的大妈辈们,也对司徒廷的事情略知一二。

    相比起大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样貌,加上花边不段,出了名的轻浮,又是个富家公子,不只是大部分人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更是不少少女幻想的对像。

    加上白千辰一向高调,满分成绩考进大学的已是少见,长得出色不说,又是白景的私生女,自然也是被多数传媒关注的。

    上一次司徒氏的改朝换代,不只是商业报章的大新闻,更是不同报章的头条。便是因为当中牵涉了两个风云人物。

    这不消半个月的时间,司徒氏又换了当权人。名叫易海的男人,是第一次在商报以外的报章出现。

    因为司徒廷和白千辰的关系,司徒氏亦受到了关注。让大家都不禁好奇,这个名易海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司徒氏的当权人成了易海一事,早已在各大报章报道了出来。但着实让人奇怪的时,公司里的员工看到易海时,可说是没有半点惊讶之色,即使是早已知道,但那平淡过头的表情,也是极为让人不解的。

    易海第一天进公司时,两旁工作的人只是在他走过时站起来低头,表示迎接他的意思。在他走进办公室时便坐下。

    司徒氏在短短一个月来两次换掌权人,已成为大众热於讨论的话题。易海以为公司里的人即使会在他面前稍为收敛,也会在背後泛泛讨论。

    他进入办公室时只是掩上了门,没有关上,而是伏在门边观看外面的情况。

    本来是想知道这群人对白千辰的离开有什么意见,抑或,他们对白千辰的看法如何,对他又抱有什么看法。怎料外头那群人像是没有知觉的生物似的。在他走进办公室後便齐齐坐下,轻细的声音齐齐落下,又重新埋头工作。

    还真是不同常人。

    下午的会议,他大概的说了说之後会作出的变动,两旁没有人提出异议,对他的说话是十分随从的。

    他放眼看去,每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因为没有异议,会议很快便完结了。

    “这家公司的人,我希望你替我多了解一点。比如说,白千辰还在时的情况。”

    桌前站着的是随他来的秘书纪洋,在交际方面是特别的好。不论与男或女,也能很快聊上几句。实在是在这学历满天飞的社会上难得一遇的人才。

    对於这公司里奇怪的情况,她确实能帮助自己增添不少了解。

    。

    这天,是萧眉和司徒廷在分开後的第一次见面。

    碰巧,是情人节。两人在这天相见,就像情侣相约一样。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巧合。跟这个女人到南代酒店,除了那是离林落的酒吧最近的酒店以外,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陆东连是南代的老板。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知道司徒廷跟南代的老板似乎关系不错。心里抱着微小的希望,猜想着情人节这日子,司徒廷大概也会找个女人到酒店。

    或许,能有机会看见他。

    自那天的分别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尝试过打给司徒廷。但回应的却是一句 “号码不存在” 。

    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他,是她提出的分开。以她的身份,也不合适。

    那天,大概是不放心,才拨下了那通电话吧。

    “你很少会走神。”

    身侧的男人打破了沉默。

    “五年来,也就只看过那几次。”

    萧眉发现,一想起有关司徒廷的事情,她都会陷入回忆之中。无论好怀,无论轻松或沉重。

    大概是因为,那五年来,她才能真实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哪怕和司徒廷只是一场交易也好。

    交谈,说笑,还有那莫名奇妙的温暖,都是活着该感受到的东西,而非过去日夜颠覆,不知时日,毫无感觉至麻木的生活。

    “在想什么?” 司徒廷看着她,实在不解。

    “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萧眉挥去脑中的思绪,问道。

    “这样?” 司徒廷略为好笑:“哪样?”

    “刚才,你不是特意在房间等我吗?所以才让楼下的人安排顶层的房间。”

    “对。” 无意否认。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事,应该不再与你有关了。”

    话刚落下,萧眉便是万分後悔。她怎么跟他在这话题上纠结,这并不是她来这里的本意。

    司徒廷刚想说话,萧眉便止停了他,道:“这个话题,我们以後再谈。”

    “司徒氏怎么样了?”

    萧眉话刚口,就发现自己的话实在不对。

    “你不是说,我们没有关系了吗?” 司徒廷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这个女人,还真是口不对心。

    “好。” 萧眉低头咬唇,心里暗骂自己太过冲动:“之前的话,当我没有说过。”

    “那你给我个理由,这时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因为担心。

    她本来以为,那时是已经没有转机了。或许,那天後便真的和司徒廷脱离所有关系。

    直到她发现自己,迷迷糊糊间拨下了那通电话的一刻。

    还真是难以相信,那个时候,自己是抱着担心的心情,那样的心情并不是一时之间所产生的,而是已积累了很久。因为不能够再忍耐,她才拨了那通电话。

    “始终,我也有责任,不是吗?毕竟白千辰这样做的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自然,我不能置身事外。”

    至少,让我帮助你,好过不闻不问。

    “不全然。” 司徒廷道,指腹轻轻覆在食指上的银戒指:“你,恐怕只是她的战利品,或只是用来让我难堪。

    沉默了好一会,萧眉坐正了身子,不再被司徒廷的说话绕走,决定直入主题。

    “总之,这件事情,我是不能置身事外。”

    “我想帮你。”

    “帮你拿回司徒氏。”

    不知何时已飘着细雨,轻声打落在车窗上。对岸亮着的街灯穿透玻璃,映在银色的指环上,在黑夜间,环着微弱的光晕。

    24

    对於萧眉的说话,司徒廷竟是吃惊大於不屑。

    在他的认识中,萧眉固然是心思细密,但并不是特别的聪明。或许应该说,她不是像白千辰那样会耍心计,暗地算计别人的人。

    但,就连白千辰这样心计极重的女人也输在易海手下,更何况是萧眉,轻易说出 “我想帮你” 这样的话,实在是不自量力。

    就算是吃惊,也该是因为不屑於她的不自量力。

    他却更想知道这个女人是以什么立场,又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不妥,实在不妥。正如她所说的,怎样看也不妥。

    “我不明白。” 指覆压在指环上的力度更重:“你为什么非要回头?我可以跟你说,司徒氏这件事情你完全没有需要负责,也无需觉得是你的责任。当初你选择了离开,便大可置身事外,何必回来淌这趟浑水。”

    “再说,一个司徒氏,我司徒家还输得起。”

    言下之意,是彻底否决了萧眉的意思。

    司徒廷并非对司徒氏毫不在意。相反,他必需重新夺回来,而且必须赢得漂亮。这次绝对是因为他的疏忽,过於依靠以前打下的根基,一时松懈,才会被他人乘虚而入。

    这件事情,司徒廷不想牵及萧眉半分。

    他和易海,虽是没有多深的交往,却听闻过不少关於他的传言。这个人做事的手段绝对说得上是狠,极为狠辣。一个人要是有羁绊,再狠也会留三分余地。而易海,正正是冷血无情,为求目的能不择手段的人,自然是没有能够牵制他的人。

    因此,任何阻碍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对方态度十分坚决,但她不能放弃。眼下,这是她唯一最想做到的事情。

    未来,大家也不知道。或许没有多少时日了,就让她帮他这一回。

    当是报当初留她的恩也好,回报他说过的一言一语也罢。她对这个男人确实是充满感谢,两人之间不应有拖欠了。离开司徒廷後,她只能用这个方法帮他了。

    说是交易,却一直是司徒廷在帮她。

    “罢了罢了。” 萧眉侧过脸,一脸赌气的蹙着眉,说道:“我只是想还你一个人情而已。你需要的,我都会帮你拿到。”

    司徒廷略为错谔的抬了头。

    “还有,我不会再找你了。”

    夜里不巧落下细雨。萧眉顿了顿,还是踏出车外,脚步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加快,反是平稳的步速,只是一步一步踏在积水上,格外的沉重。

    细雨越下越大,瞬间已是滂沱大雨。

    打开了开关,雨刷器在玻璃面上划过,车前的景象只清晰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又回复到模模糊糊的景象。

    大雨让司徒廷的心情烦躁至极,抬手放在方向盘上,正准备把车驶回停车场,却又忍不住朝萧眉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女人并没有因大雨而加快步速,走离得并不远。

    如果萧眉看见这时司徒廷的眼神,必定不会轻易抛下一句话便离开。或是说,没有人能抵抗那眼神。

    有着不忍却又不解的眼神,想转身不理会却最终冒着大雨跑下车。这样纠结的情绪,一刻在司徒廷内心爆发。

    仍是不妥。

    由它去吧。

    萧眉没想到会上演司徒廷冒雨追出来这样的戏码,因为正在酒店附近,里面的服务员不少也认得司徒廷,自然是惹来了不少诧异的眼光。

    “你这是在生气?” 几乎是吼着道:“你有我面前淋雨离开,摆明是逼着我追出来。”

    “没有。”

    “你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萧眉的手腕被司徒廷捉得生痛,却仍是抿着唇别过头,不去看对方几乎要爆发的面孔。

    “我不能让你参与,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被易海知道你暗底里帮我,按他那种人的个性,难保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根本没有人能预计得到!”

    对於司徒廷的说话,萧眉竟是毫无恐惧。

    “我……自然是已经有了豁出去的觉悟,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 萧眉仍是侧着脸,只是脸容柔和许多,眼神却不自觉的黯淡下来。“我如果贪生怕死,就不会来找你了。”

    “说实话吧。当初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敢想像现在会是怎么样。你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还你一个恩情,也好让我心里安心。”

    不知是否她过於敏感,和易海在一起之後的日子,她十分不安,心里总隐隐感觉,自己生命的道路快要走到终头了。

    易海是没有做什么威胁性的事情,但对於司徒廷对那个男人的评价,她确实深有同感。或许暗底正有一个阴谋在谋划中,当阴谋浮上水面上,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她也会包括在内。

    最想完成的那件事情,最终还是没能完成。不知道自己的预感真的成了现实,只好趁着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尽自己的能力去帮那个人。

    就凭,司徒廷在她毫无去处的时候把她留了在身边,让她不至於一个人走下去。

    司徒廷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说话。

    这个女人今天的每一句话,都出於他意料之内。在萧眉抬起头时,他甚至有了看见她眼眶中泛着泪光的错觉。

    “不要让我後悔……”

    25

    司徒廷终究还是答应了萧眉的要求。

    他从陆东连那里调来的资金已足够买下易海手上的股分。但光用钱,是决不足够跟易海谈条件的。至少,他手中得有易海的把柄。

    实际上,有了萧眉的帮忙,要得到易海的弱点定必会容易许多。就易海把萧眉留下来 ( 颜祸 http://www.xshubao22.com/8/8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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