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腴记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Vern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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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慈听罢,忽地怒不可遏,喝道:“好你个凉州张大人,难道中原的皇帝如此无视突厥王么?那么乌力罕将如实回报给我王!阿尔木,即刻动身回敕川!”

    张大人见状,忙不迭地按下这乌力罕,摆上苦笑,道:“还望乌力罕大人宽谅!再多两日,皇上自会给我回复,乌力罕大人便在此处多歇息两天?”

    念慈拉长阴沉脸色,道:“不是我突厥不曾做到,而是你中原皇帝不把我王放在眼里,那便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现在我王正等着我回去复命,如何能在你府中一再逗留?”

    张大人已是无法,见使者两人已是收拾了衣物走到门口处,忙是拦下,苦笑道:“乌力罕大人且慢!我……我……我便与你实说了吧,泾水山前确是有所建设,只是那建设万是不碍不着突厥王,让突厥王大可放心,那是本官所建的地宫,并不冲突厥所去!”

    念慈眼见揭露真相在望,不禁追问道:“张大人是当我们傻子来耍吗?凉州是中原与我突厥的边境要镇,张大人奉旨在泾水边界建地宫,不为冲我王而来是冲着什么?张大人是掩耳盗铃不成?”

    那张大人好不心焦,直是忐忑不安,此时不说,只怕突厥借机挑起战事,便将那地宫暴光于天下,而若说出去,还尚有一线希望可保周全,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张大人鼓起勇气,将乌力罕拉到身边,低声碎碎细道来。

    一旁的小候爷却听不清,直欲上前听个明白,却不可因小不忍而乱了大谋,两人悄声说罢,那念慈好一声大笑,对那张大人爽朗一笑道:“好!张大人快人快语!既然不是冲我王而来,那么我们这便回去复命,我王不久便会与中原签下百年和好地盟约,你看看,张大人,正是你成全了突厥与中原,不然还不知多少人因战事流亡,张大人,乌力罕就此告辞!”念慈说罢,便抱拳作揖,转身而去。

    第七十七章 回京审案

    小候爷与念慈回到罗直的山洞府内,罗直正肋间敷药。子青见二人已回不迭关切问道:“那张大人可不曾为难你们罢?”念慈将那身脱下的突厥服丢一旁,笑道:“区区狗官何曾为难得了我们!”

    小候爷替罗直检验伤势,并无大碍,也便放下心来。罗直支起身子,道:“若非石场布下眼线,尚不知道你们竟敢冒充突厥使者前去寻那狗官,那狗官老奸巨滑,必会怀疑你们身份,所以我与子青一商议,干脆上演一出苦肉计,也好让他放松对你们的警惕。”

    念慈笑道:“罗直兄弟,亏得你们前来,也算为我二人解了围。”小候爷听罢,不由暗笑,这念慈,方才还大言不惭道是为难不了,现在又道谢解围,不过仍是孩子般的好强罢了。

    一旁的子青问道:“可都查清楚了?”

    小候爷点头称是,道:“我们需速回京都,将此事禀报,毕竟如若使者身份一旦暴露,他们必会有所行动。”

    端得念慈与小候爷何其神速,也不及那张大人如厮狡猾,二人上了回京都之程,却被那张大人安排的暗中跟踪之人看到,此二人哪里是什么使者,分明是两名灾民罢了,此刻这二人正往京都赶去,张大人暗道糟糕,早便看出此二人根本不是什么突厥使者,这二人得知了如此机要之事,必得灭口了,如若不然便自己身家性命难保。

    那张大人不曾犹豫半刻,立即派出衙内高手追赶二人踪迹。快马加鞭,势必需在他们回京前将之铲除干净,不留活口。念慈与小候爷也各骑快马,四蹄疾踏,直赴京都而去。风声掠耳而过。夏日余辉之下,这二人倒也算是佳璧玉人,只是各自面色沉郁,腹中皆是心事。

    念慈忽道:“不好,后有追兵!”

    小候爷回头一望,茫茫山路,何来追兵?念慈却道:“他们尚在百里之外,我们需快马加鞭了!”说罢便是一扬鞭。马儿腾跃之姿如若添翼,黄尘弥漫,待尘埃旋转落定,那二人身影早已电疾光闪般倏忽不见。手 机 小说站wp。16K。c N

    追兵杀手一路数千里追下来,皆是不见了那二人踪影,不由狐疑,又见前方有驿站可供休憩,这平民装扮的四个府衙杀手便下得马来进了驿站,只听得其中一人问道:“杀不了他们,如何回去交差?”另一人则答:“按如此速度。早应将他二人追到才对,怎么……”

    “哈哈哈,我们早在此地恭候多时了!”

    四人大惊,忽地一回头。这不正是张大人下令所杀之人么?如今竟送上门来,也便毫不手软,拔刀便齐齐将二人围个半圈。驿站主本是年过半百的老者,见状,吓得自顾逃命。

    念慈笑道:“四位兄弟,我们出去打,这驿站可是东家地身家,场外也好一展身手。”

    四人自在府衙见识过小候爷手中的长鞭。不敢轻举妄动,待在场外站定,四人各施眼色,一人大叫冲上来,便是一记醉勾拳,念慈倏地一闪身。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小候爷唯恐伤及念慈。挺身而出,将他的拳手全然纳在手心。如磁吸铁般牢牢吸住,那人欲将拳头抽回却丝毫动弹不得,暗中心急,小候爷笑道:“要缩回手去吗?”话正说着,便一松手,那人生生地跌出几米外。

    其余三人见罢,齐齐大叫地围上来,或夺命脚,或掏心拳,总之各出绝招,小候爷笑道:“一齐来岂不是要命,还是一鞭解决了你们罢!”

    这三人听得小候爷仍如此轻松淡笑,却不觉手腕皆是缠上长鞭,待察觉,小候爷迷人一笑,将手轻轻一收,三人如若摔出去的沙包般,直摔得个狗啃泥。四人完全并不曾沾得念慈与小候爷的身,便都一个个摔得无法起身。

    念慈一旁笑道:“这凉州府衙想必是毫无人才了,居然派这等角色前来暗杀。”说罢,便瞄了瞄那拍去手上灰尘地小候爷,道:“我可看好你是个人才,武功高强,大可做个锦衣侍卫了。”

    那小候爷冷不防听得念慈这一句,面上直是挂不住,表情抽搐,道:“是啊,我可是做了你一路的随从与侍卫了。”

    念慈不禁扑地一声笑出来,见那四人挣扎欲起,也便毫不客气了道:“既然如此,将此四名杀客带回京去,便是你做侍卫的义不容辞了。”

    待两人将那四名刺客押在顺天府,明镜高悬之下,这几名刺客抬眼一看,张大人口中的灾民却摇身一变成了官袍披身的大人,两侧皆是朝廷官员,顺天府衙役个个彪形大汉,那扮成阿木尔随从的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刺客,胆敢刺杀朝廷官员,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何目的?快从实招来!”

    这四名杀手仍是云里雾里,疑是梦中,不敢置信这人便是朝廷命官,一名杀手颤颤兢兢问道:“大人,我们奉命杀地……杀的是凉州灾民……不是大人您……”

    小候爷又一拍惊堂木,喝道:“你们还没有认出我吗?我就是你们便说的那个凉州灾民!”

    那杀手抬头仔细辨认,果不其然,粗衣一换,那灾民便成了气宇轩昂的朝廷高官,为求保命,唯好从实招来,道:“小人……小人奉了凉州张大人的命令,前来刺杀……刺杀……”

    小候爷喝道:“张大人为何下令刺杀本官?”

    那人冷汗满面:“张大人说……说你们两个不是突厥使者,让你们知道了地宫之事,必要……必要将你们灭口……”

    小候爷又问道:“什么地宫?这地宫与张大人是什么关系?

    两旁列座官员有的面容肃清,而有的则不禁汗意潸然,神色不安地对视。

    那杀手道:“地宫之事小的也不甚清楚,张大人不允我们谈论此事,只道是上头命张大人建此地宫,具体细琐之事……小的真的也不甚清楚。”听罢这一言,席上各官员不免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小候爷道:“带严辞上来!”

    第七十八章 垂帘御审

    小候爷喝道:“带严辞上来!”

    两名衙役便将念慈带上堂来,念慈正道这小候爷公复私仇,叫他一路领了四名刺客回京都,也犯不了如此待她,竟让她堂下如犯人般囚禁,又命衙役将自己带上堂去。

    只见得小候爷正坐堂中,锦裘貂服,容貌端得严严正正,只听他一拍惊堂木,问道:“草民严辞,你可认得这四名刺客?”

    念慈听得他提问,忙不迭地道:“自然认得了,他们想要将你我杀人灭口的刺客。”

    小候爷又问:“他们为何要杀你?”

    念慈道:“你忘了不成?我们去凉州府调查凉州府衙侵吞赈灾粮款一案,却不想竟意外查出凉州府张大人私建地宫之事。”

    小候爷不由暗道这念慈却是不识公堂之仪,只好道:“你且如实说说这一路你所见所闻便可!”

    念慈便仔细道:“前往凉州之前便有凉州府衙役子青带伤将凉州府衙张大人倒卖赈灾粮款的帐目前来京都,因一路遭人追杀而身受重伤,帐目巧落在草民手中,后又有流民李商欲前往京都告御状,也因一路遭人追杀,被我巧遇救下,他一意要将那张大人告上御状,因为连着告上巡府皆是无果而返,唯有告御状方才能告倒他,因此在他口中草民也便得知凉州流民造反一事,草民与大人前往凉州一看,那凉州情境已极是不堪,民众皆是衣食无着了。。1 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而那张大人却扣押赈灾粮食,将其倒卖给无良米行,再由米行高价出售,灾民没有收成,抗皇粮。抗税收,张大人便借机将造反的流民全部落狱押下,再将其押往凉州与蒙古突厥交界之处的泾水山前挖石场,建地宫,为得到张大人私建地宫地确凿目的,草民与大人扮成突厥使者,以突厥王观星象看出泾水山有动静为由,诱出张大人说出建地宫的真正目的。”

    众人听罢这一段。不无哗然,忽地在顺天府堂的屏风后传来一句威严之声:“命他继续说下去!”

    小候爷忙立身对那屏风后说话地那人作揖道:“遵旨!”

    念慈忽地一惊,这屏风后竟坐着人,且听小候爷如此毕恭毕敬,难不成是当今圣上?

    小候爷对念慈道:“草民严辞继续说下去。”

    念慈不禁恍神,当日在街头卜算八字时那算命先生所测之言里,便道是身世与皇宫有关,而天下矜贵无双之人便在跟前,却并不见真颜,只听得严正嗓音……

    “草民严辞继续说下去!”小候爷见念慈正怔神。又复催促道。

    念慈忙收了神思,再往下道:“张大人亲口对我说,这地宫是奉了右相大人之命修建的,为筹款。只得将京都拔下的赈灾粮款全都换成了修地宫所用的银钱,那些大批抗皇粮的灾民便命他们前去建地宫,所建地宫以储草粮以及兵械之用。”

    此时,小候爷立起身来,对那屏风作揖拜道:“皇上圣裁,这凉州知府张大人罔顾百姓生命,私扣赈灾粮,高价售与米行。与米商结勾一处谋取暴利,且对凉州百姓动辄加以严刑,如此暴虐良民,不但不体恤百姓艰难,却如此趁机弄权用事,拿朝廷奉禄却丧失为官职德。与仓中硕鼠无异。皇上,恕臣斗胆直言。这张大人理应斩立决,且臣认为右相大人也牵涉此案,而审右相大人已超出顺天府的权限,所以臣恳请皇上亲自御审地宫一案。”

    堂中所坐官员听罢又是一阵哗然,有官员愤然而立,立身作揖了道:“顾大人,这草民片面之词我认为所言不实,都道是右相大人为官清廉,对皇上又是极为忠诚,朝中众臣皆有目睹耳闻,他又如何能欺瞒朝廷私自建地宫呢?”

    话正此时,坐在右旁首位的那右相大人魏政行缓缓起身,拂了拂仙鹤官袍,直是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道:“皇上,臣认为顾大人所言极是,臣既已涉身此案,就请皇上亲自御审,也好还臣一个清白之名。”

    屏风那头终是传来一声悠然长叹:“魏爱卿,清者自清,你若无罪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顿了一顿,又道:“顾大人,将那凉州府张大人带上顺天府来,朕要亲自审一审。”

    小候爷对衙役道:“速带凉州知府张大人。”

    良久,衙役快马挥鞭而来,犹然喘息未定,道:“顾大人,小的奉命前去捉拿那凉州知府,而去到之时,那张大人已畏罪服毒!”

    这一声如是无声惊雷,小候爷却不曾料到半路竟杀出程咬金,一时手足无措,堂下地念慈冷笑一声,道:“畏罪服毒?杀人灭口罢了!”

    那右相魏政行倏地豁然立身,对念慈喝道:“好个草民!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顾大人,这顺天府乃朝廷最重要的行政机关,且你顾大人乃是侍郎所兼持职这顺天府,官拜正二品,却听信这区区草民造谣生事、扰乱我朝朝纲吗?衙役,将这草民带下去!”

    念慈甩去衙役之手,瞪了一眼那满面沟壑辨不出忠奸的魏政行。

    小候爷忙作揖恭敬道:“魏大人,此言差矣,凉州府下官亲自前去探过虚实,张大人侵吞粮款、押灾民运石块修地宫乃是下官亲眼所见,且下官因探案情数次险险被凉州府衙衙役所伤,若非严辞相帮,恐怕下官性命有虞!”

    良久,屏风后的皇上却沉声道:“顾大人,既然这凉州知府张大人已畏罪服毒,那么凉州灾民便由当地米行开仓施粮,不够的再由京都拔下灾粮,地宫即时拆封,不得再建,空出的知府一职由凉州低一级的县令提升为知府,即日升迁。诸位爱卿,此案暂告一段落,都回去歇息去罢!”

    待皇上与众官都离去,念慈方才得以再进得顺天府,逮住正欲离去的小候爷道:“哎,皇上走了?”

    小候爷没好气了答道:“走了,都走了!”

    念慈问道:“这地宫皇上如何判?”

    小候爷长叹一口气道:“你自回京都,可却不曾回素菜门呢,你快回去吧,这事你便不需再理了!”

    念慈却气道:“我与你出生入死地查探案情,怎么一句走了便了事?快快与我说来!”

    第七十九章 横出事端

    小候爷见念慈这般,本是不忍拂她一片衷肠,奈何她又追问到底,只得如实道来:“那魏政行是当朝一品大员,右相大臣,皇上即便查出地宫是他所建,也不能轻易拿他如何,而这建地宫,以储草粮与兵械,天下谁人不知这已是逆叛谋反之兆?!且那张大人之死,也必是魏大人怕露出马脚,派人杀人灭了口,这些欲盖弥彰的手段皇上自然心底有数,只是现在一时也拿不了魏大人,只得让此案告一段落。”

    念慈咬牙恨恨道:“好个糊涂皇帝!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送命去查那地宫?!我们还险与突厥冲撞,若因此惹来两国交战,这……这些又当拿谁是问?!他竟……竟这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候爷忙是将念慈的快嘴掩上,急道:“此话切不可乱说!官场岂是江湖?官场全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容易!便是皇上,也自有他的苦衷!却说天下太平总需三朝五纲秩序井然,魏大人权掌军机要职,即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要动他,也需掂量再三,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啊!”

    念慈却跺脚道:“那李商呢?现在不查了?这不是又要枉送一条人命么?”

    小候爷也不禁一叹,缓声道:“那李商已被在你我去凉州之时判了充军之罪,发送边疆了。。1#6#K#小说网。”

    念慈问道:“帐册已毁?也是那魏大人暗中唆使人干的?”

    小候爷只是不语,双眉紧噙。念慈恨恨地一跺脚,返身离去。小候爷只是望住念慈身影。道是念慈并不知晓官场之恶,岂是一副忠良的心肠便可仗义天下?!饶是他如此文武双全,忠臣孝子一等人,却也败在魏政行颤巍枯皮地手中。其中明争暗斗、阳奉阴违的斡旋,早已令人厌倦萌生退意。只想与爱着的那人布衣田园,织女牛郎一般地过活。

    念慈自然不知小候爷心意,只得恨恨地回了素菜门,妙心一见念慈已回,直是好不欢喜,便竹筒倒豆般地说起素菜门之事来,素菜门生意门庭若市,日进斗金自不在话下。Www.1 6K.CN更有宫廷之人前来命素菜门做了斋品送进宫中,传闻是娘娘妃子极喜这些素斋小点,而更重要的,是师姐下得山来寻到素菜门,让妙心将静安寺所在山头被一名商贾购去之事转告念慈,那商贾道是若要保留这小小的庵寺,必得拿出万两银钱买下那地皮。念慈听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忙让妙心打点了行装,速回静安寺一趟。容芷儿却阻拦道:“若你一走,这素菜门地生意便无人可独撑,你一去凉州许久,已苦坏了我与妙心。而如今你若与妙心一同走了,我一人如何能支撑如此大场面?且说,如今也并无万两银钱可买下寺院地皮,空手而回,岂能帮上忙?”

    念慈暗道也是,容芷儿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并不同与自己的争强好胜,只得先让妙心回静安寺看情形再说。先让妙心拖住那商贾,银钱筹备妥当念慈再回寺院将那地皮买回。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妙心却忧心问道:“虽说素菜门如今生意红火,但若要凑上万两银钱,也是不够,一时里上哪凑这么多银钱去?”

    念慈已是心急如焚,道:“师姐。事到如今。你且快回寺中稳住那买下山头的商贾,银子之事我自会想办法。凑足了数目,我会尽快赶回寺院去。”

    妙心只得道:“现在也没有办法,唯有如此了。”

    送妙心上路,念慈已是疲惫万分,连日奔波不息,静安寺偏又事发突然,只有马不停蹄地想办法凑足银两。素菜门经营不过些许时日,柜上银两不过千银,远远不足以上万,念慈好不犯难,一时焦虑之下,生出了急疾。

    郎中按脉开药方,容芷儿上药铺取药,熬药汤,待端出一碗黄汤来,念慈却不在房中安歇,容芷儿寻出房外,才见念慈与一位锦裘男子立于园中似说些什么,容芷儿拂去垂额柳步前,却听得那男子的嗓音说道:“你果真是一个要强的女子,便是事态如此紧急,你也不愿我出手相帮,只却是何必呢?!”

    容芷儿听得此话,正迟疑着是否上前唤那念慈喝药,却听得念慈道:“你又不是那凉州知府张大人,惯于聚敛民脂民膏,你又何来银钱帮我?若你出手阔绰,还不定引起我疑心,这钱你可是贪污受贿所得?”

    锦裘男子气极反笑,道:“我如此一番好意由你口中说出来,便落得个什么都不是了,我还真是佩服你,勇于得罪朝廷大员,火烧眉毛也拒收人家好心相帮的银两。”

    念慈哂笑道:“收起你的好心吧,你一个清水的官儿,能有多少油水?你若是能说动那个魏政行借我万两银元,我即刻收了,不还了。你若能说得动他,我不定还能将那脏银修葺寺院,也算是替他消灾减难,积福积德呢!”

    容芷儿听罢,好个念慈利嘴不饶人,不由得轻笑出来,念慈与那锦裘男子听得笑声,齐回过头,见是容芷儿立在园中地花树下,粉裳玉立的模样却也楚楚动人,念慈笑道:“药一准已经煎好了。”说罢,看了看那锦裘男子又道:“我喝药去了,你自便吧。”

    容芷儿只怪念慈性直爽利,也不管不顾这客人是喜是恼便走了。容芷儿上前与那男子施了一礼,福了福身子,眉目微垂笑道:“官爷若是吃斋品,还请去前堂吧。”

    男子朗声一笑:“不过走了数月,容小姐竟也都不认识我了。”

    容芷儿微微吃惊,一抬眼,这正是那小候爷,只见他正星眸含光看住自己,眉目俊朗,笑意微然,不由颊间红云绯然,又复低头笑道:“原来是小候爷,我道是谁呢!那请廊下坐坐,素菜门如今正有一品小点,极受欢迎呢!”

    小候爷一面随着那容芷儿走,一面笑道:“素菜门在这严辞手中可算是又活了,连上次太后大寿,也便是吃的素菜门的金蟾贺寿的斋品,事后听得宫人说,太后极是喜爱这只金蟾呢!”

    第八十章 情意难表

    容芷儿端上的却是一碗清池莲花,小候爷一见,只觉扑鼻而来的清芬郁郁,再细看那碗盏中的清荷是刚摘下一般清新,连荷瓣上的水珠犹可一见。

    小候爷笑道:“这是你们新制的斋品?看来好不令人馋虫大动啊!”

    容芷儿笑道:“却正是那次去了情人湖回来,我家公子便做了这一道清淡的斋品,小候爷亲尝一口?”

    小候爷笑道:“看着如此美妙,如同生吃了这盏新荷,于心不忍,可是如此人间绝色,秀色可餐,又实忍不住手中筷箸呀!”

    容芷儿听罢小候爷这一言,却不知为何,听得小候爷话中似有所指,不由得羞赧满面,小候爷却不曾留意容芷儿这番羞意,只顾得对付手中的新荷小点了。

    筷箸将那荷瓣上的水珠拂去,哪知竟是粘在瓣上的透明膏体,再细端详荷梗下的一池碧水,竟也是透明的膏体,并非什么汤水,小候爷以箸夹送,尝了一口,只道是满嘴清甜甘香,吃罢一口,惊觉竟有极品龙井的滋味,不由问道:“这……这是什么做的?”

    念慈方好出得屋来,只听得坐于廊下竹藤椅内的小候爷问道,便笑道:“这秘方乃是素菜门生意的法宝,岂可轻易流传于外人?”

    容芷儿笑道:“小候爷,这是由严辞做的,若他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了。。1 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小候爷亦是笑道:“那我只管吃罢了!”说罢,将那荷瓣摘下一片送入口中,因想着又是糯粉捏成。哪知并非如此,却是好生甜脆清美的口感,如似真将那荷花放于嘴里吃着一般,不由得面上表情甚是惊诧。

    念慈与容芷儿相视而笑。待小候爷吃罢,容芷儿收了碗盏。看他甚是心满意足的模样不禁含笑而去。

    小候爷看了看念慈,那念慈也看了看小候爷,两人同时开口,又两人同时打住,小候爷笑道:“想不到你我如此心有灵犀,还是你先说罢。1 6 K小说网。电脑站www.16k.cn”

    念慈道:“若是由你口中说出来地,多半没得好事,而我现在所说之事。却是于你是个好消息呢!”

    念慈见四下并无人,便悄声了道:“方才容小姐你可瞧见?”

    小候爷不知其意:“容小姐?她怎么吗?”

    念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跺了跺脚道:“我看你真是去了凉州办案把脑子办傻了。你看那容小姐容貌品性如何?”

    小候爷似有所感,面有惧色,道:“这容小姐可是你的妻,要问还不是问你自己更清楚?!”

    念慈气极,道:“你明知道我与她哪里做的什么夫妻,两个女子岂有成亲之理,我与她成亲且说也是当初为了救极品斋与容老爷,现在。眼看容小姐如此耽搁下去,我却是于心不安!”

    小候爷险险将口中茶水喷出,直是万般尴尬都是,方才正是欲将心思坦明。1 6K小说 网而这会这小妮子却擅作主张乱说一通,只得苦笑了道:“你于心不安,我却也是苦无良策,你还是另寻高明吧!”说罢便起身告辞。

    念慈直是诧异,这谦谦君子此时却不复往日谦谦模样,倒更似上了气,只得望着他的背影干瞪眼,暗道这小候爷真是不识好歹。如此美佳人竟也视若无睹。

    若说此人好歹,念慈却仍是对他忠义之行甚是赞举,凉州府如此重案,甘冒险前往一探究竟,更且右相魏政行之事也胆敢揭竿而起,直言进谏。不畏佞臣。如此忠良实在是社稷之福,又何尝不是一个女子最好地归宿?念慈不由感念而叹。

    他文武双全。谋略胆识皆是过人,而骨子里却仍是书生意气,该有一个任君恣意怜的女子与他相匹,在花明月暗的春宵,她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地候他前来,一个香扇扑流萤,一个弹琴唱风雅,才是他应有的。而念慈自己,她是不甘于雌俯的烈马,温良如他,岂是好骑手?即便他也曾有一刻,温情眸子溢出蜜意,念慈均是心领神会,而近情情怯,如此美玉无双的良人,理应相执的是红袖添香的春葱素手。念慈垂目,自己仍是一身白衣地男装,爽利之至,头无红钗金翠,身不愿穿五彩绫罗,也并无碧玉柔情,何能园中香径与他相随相游?念及至此,念慈暗道,小候爷,你道是以为天下谁都如我这般傻地舍得闭门推开窗前

    小候爷由素菜门回得府内,却也是好不郁郁寡欢,听得她需万银急用,正欲筹措一些银票出来,哪怕这小女子虽则看来柔弱不堪,却是刚强得很,硬是不领这番好意。而最最伤人心的,莫不是她乱点鸳鸯谱,自于云来客栈见她,那古灵精怪的脾性便令人不禁着迷十分,若命运就此将两人交错也便罢了,或者他此刻已迎娶官宦家室的女子为妻,而再遇,她竟假扮成马倌,将劣马充当好马卖给他,直是教人爱恨交加,许多细节之处,都是细细噬咬人心的小兽,虽未剧痛,而小候爷竟也自是心内沉郁难抑地微疼。

    莫非她仍不明了自己一番心意不成?竹林与黑衣人一战,是他冒死与她吸出毒血,两人洞中相处数日,便是如此,这般粗糙平淡的日子,他是要与她一同归隐深山,住山洞,吃兽肉,再温那次经历,他愿她是妻,骑马射箭,狩猎捕获,英姿飒爽,而他是她的夫,看她如若不安的小鹿那般围着自己蹦跳撒欢,而这一切,不过皆是梦想罢了。

    她不懂么?

    她真的不懂!窗外有清风扶弱柳,清风尚解柳枝儿绵绵情意,他的心思又是谁来体微入怀?

    转眼,盛夏便渐次凋换,高温褪去,秋日天高,风清云淡,气候一日更比一日清凉爽利。静安寺有口信传来,那买下山头地商贾虽已同意让静安寺以万银买下地皮,但期限不过半年,过了半年之期,那商贾便要将静安寺地皮一并收去,若果如此,静安寺便势必遭那商贾拆迁,念慈无暇再作他想,唯有屡屡创出新斋品,品尝食客每每赞不绝口,生意也日见富殊起来,只却离那万两银元仍尚有不足。

    第八十一章 情起何处

    秋凉风紧,而秋节家家户户则由自家灶头做起“蒸秋”,这蒸秋原本只是一道可口糕点,诣在天寒前吃一道可口的美点,以感念丰秋之年罢。

    念慈则是为这蒸秋做足准备,节至蒸秋,秋有满城桂花飘香,有圆盘银月当空,为敬月娥,那斋品必需花足功夫。蒸秋日还未到,素菜门已是挤满买斋品的人家,大家皆是翘首以待念慈捧出又一季新品。

    待念慈捧出那玛瑙玉盘盛着的石榴子,满堂无不哗然赞叹,这盘中之物如若王母娘娘盛宴中的仙物般,颗颗石榴子皆是硕大饱满,晶莹剔透,红彤彤美玉玛瑙,再以那玉盘托出,皆是满堂华彩,有人高声问道:“掌柜的,这又叫什么名啊?”

    念慈笑道:“不是有《石榴歌》这样颂吗?蝉噪秋枝槐叶黄,石榴香老愁寒霜。流霞包染紫鹦粟,黄蜡纸裹红瓠房。玉刻冰壶含露湿,斓斑似带湘娥泣。萧娘初嫁嗜甘酸,嚼破水精千万粒。按我说,这流霞包染紫鹦粟却是最适恰不过,便叫流霞紫鹦粟吧?”

    有人品尝一口,却是道不出那石榴子是以什么材料制作而成,酸酸甜甜,咬开裹瓠,里面的子却是舀碎的花生,酸甜中见香,好不爽口,实在令人不胜赞叹。

    “窃以为,这流霞紫鹦粟之名不妥!”一记男声鹤立鸡群,念慈寻声望去,却是宝爷!

    他款款步近,虽则面容清冷。却眼神中自是令人馥郁如醉,只见他左右端详这般石榴子,笑道:“极好的小点,当家的手艺可是日愈精进了,蹴鞠踢得出彩。原来手上功夫也更上一筹,怪不得素菜门名声红遍大江南北。”

    念慈不自禁地心中一动,那心动得莫名,如是气息难均般,刹时便红霞烧上两颊,念慈忙掩心中慌乱,道:“若这流霞之名不好,还请这位公子赐个好名?”

    宝爷见这玛瑙盘托着一盘地玉粒晶莹。笑道:“菜名何需过于文绉绉?太过文艺反而令人心生厌腻,若是简单上口易记,又不失其美,勾起食欲,且仍蕴藏美食内含精华,依拙见,不如金玉玛瑙来得直接。。。”

    金玉玛瑙?众人间有人道,这个名却是好记得多,念慈笑道:“按素菜门规矩,客官为小点起了名。这道小点便赠予客官了。”

    宝爷却也不推迟,笑道:“不过聒噪之言,却换来当家的美食相赠,直是不胜感激之情!如此精致的蒸秋。怕是连皇宫里都不曾有罢!”

    待这宝爷方走,陈掌柜的便道:“那官爷却是时常光顾素菜门,却是从不在这里吃,而是一并皆是提回去吃,倒是令人生奇。”

    念慈笑道:“食堂饭馆之地,总是人杂繁乱,还不如自家摆个小案几,搁上小点。岂不是落得清静?”

    陈掌柜的笑言:“当家地果然心思清越,不与凡夫俗子那般。”

    正说话间,念慈又见那小候爷进来。却不知为何,昨日与小候爷的那番话也是扰得自己心思不稳,正欲闪避开去,那小候爷却唤住她。。。直奔她而来。

    小候爷拉住念慈道:“你与我来。我有话与你说。”说着便往外走。念慈无法,只得跟随而去。两人却是沿着街坊来到那情人湖。秋荷已然凋敝,枯叶萎作腐泥般败在池水中。这百般不胜凄凉之景无端惹出许多伤心来,往日盛景犹在眼前,而现在已是一派枯黄。

    念慈似有所感他为何带自己来这情人湖,却生怕错启一言而毁尽良苦用心,便只缓步跟在他身边,静默无言。

    小候爷寻得一处亭台,正是盛夏时赏荷之处,只是此时已是秋日时分,此处已再无人前来赏荷。湖区倒算宽阔,只是无荷可赏,景致也便失了几分颜色。

    “昔日荷风香气,恨无知音识。”小候爷幽然喃喃道。

    念慈将他这两句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甚觉那识字不妥,便道:“荷风香气,应对赏字,这识字用得不妥,不妥,且现在有风无荷,哪来的香气?”

    小候爷微然一笑,道:“昔日邂逅情人湖,岂不正是荷花正盛之时?赏这一字,倒是令我无比回味昨日那道清荷小点的斋品来,你说那秘方不得说与外人,而如若……如若我不再是外人了呢?你肯说我听么?”说罢,便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看住念慈。

    那是华清池水也无法胜过的清澈莹润,眼前此人兰缎儒衫,青巾束发,眉目间含着绸样浓汁,再是坚硬的花核也自是怦然而裂。是否该识取眼前人,是否该摒弃当初回静安寺的信誓,又是否该抛却俗务中寻亲生父母地心愿?

    这一串疑问,又生生将刚萌生的情愫打败而落,念慈迭迭退缩:“不……不……这……这不行的。”

    小候爷却咄咄相逼:“为何不可?身份、家世还是名声、钱财?这些庸俗之物何能阻挡两人的真心相爱?如若你我真心相爱……”

    念慈蓦地抬头看,小候爷却是紧蹙的眉目中有如若隐火流金的炽灼,她狠心道出真相:“我本是静安寺中的小尼姑,为寻亲生父母,方才涉足红尘,我岂能与你有这般男女间的纠葛?”

    小候爷道:“多少遁入空门的佛家子弟又还了俗,你再细想想,你的师傅若真当让你入空门,为何你至今仍未剃度?况且,空门子弟何来寻红尘亲生父母一说地?既已身系佛门,便是一切皆空,六根清静,而你下山来,也便是你凡尘中尘缘未了,何必执着于无妄?”

    这一言令得念慈无可辨解,为何寺中师姐皆已剃度,而自己却一直带发修行,这些自是不曾多加细想,而今日听得小候爷如此说来,念慈不禁揣测师傅当日让她下山的用意。尘缘未了,这万象包罗的尘缘,却也是有小候爷这一着吗?

    小候爷见念慈躇踌不己,微然叹气,缓声道:“愿为双鸿鹊,奋翅起高飞。我早已厌倦朝中官场,乌烟瘴气,只一心想过那不知魏晋的生活,而你,念慈,便是我寻了半生终于寻得到地那个人!”

    第八十二章 缘为几何

    多像是烈焰的行程,由他开口的一席话中,那火瞬息燃至整个心腔,他的面庞如是这京都罕见的白夜,明光灼灼,念慈不由裹腹取暧。

    但真的可以么?当抬眼望向他,那眼内皆是天长地久的宿愿,是光的清水,是月的幽香,也是蝶的茧动,两人忽觉天地皆隐,她是他眼中水色玲珑的一茎纤荷,他是她心里飘来的明航灯盏。情如酒,爱如蜜,芬芳甜美,在两人眉间心上久久缠绕不息。

    小候爷不由得步前,将念慈轻拥入怀,良久,两人立在亭台中,同看日色近晚。

    “念慈,我要娶你!”小候爷深情如是,“我们去无人找得到的地方过寻常人家的日子,好不? ( 珍腴记 http://www.xshubao22.com/8/8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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