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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
“老弟,还有酒么?回去喝上一壶再睡。”
“有,珍藏佳酿呢,我正要孝敬大哥呢!”
“得,算你机灵,识得孝敬,大哥记心上了,待日后老哥会多多举荐你!”
“谢谢大哥!这晚上的班你就多睡会,我看住就行了。”
“这就免了,这次看守地宫人人项上人头都岌岌可危,张大人有上头罩着都尚且如此,何况你我这样的虾兵蟹将呢!”
“大哥,你说这地宫还要做多久啊?我自打来看守地宫,便一年没有假回家看看了。”
“你给大哥我省省心吧,来了这地界要想出去可就难喽!如今府里把多数人马都押往这里,外头人手不够,没再个一年半载怕是也难以交差,熬熬吧,等这地宫一做好,张大人满意了,说不定还给我们加了赏钱去。”
“是是是,兄弟们还不是都盼着这一天吗!”
两人渐行渐远。念慈低声道:“将那两人捉来审审?指不定他们能知道一点。”小候爷一点头,两人便飞快起身,悄无声息步近他们身后,只却听他们仍在高声阔论中,两人俱是同时出手,一手掩口拖下,一手便持了刀架在脖子处,这两名衙役顿时悚然僵硬了身子,无比口吃了道:“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我们也是为官府当差,我们什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候爷冷笑一声,道:“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一名衙役道:“是的是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候爷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何用,兄弟,动手!”
“慢着!好汉刀下留人!我们知道一点,只是不知好汉要想知道什么?”一名衙役见自己若没了利用价值,反而死得更快,忙这般说道。
念慈冷哼道:“说,你们张大人建此地宫为何用?”
那衙役傻了眼,即便是这问题,他们也都无比好奇,只是府里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出疑问,谨言慎行,只管做好职责便是,而那衙役怕遭杀手灭口,忙是急中生智,编了谎言道:“这……这张大人说了,建这……地宫是为了……为了寻龙脉。”
衙役中自是传说这座山乃是风水中的龙脉山相,数百年难得一遇,龙脉潜于山底,又且有泾水相环相绕,再北上便是广袤的蒙古草原,大可令其龙腾虎跃,这一说虽不过是茶余饭后之谈资,而有略识风水的衙役却深信不疑,寻龙脉便是张大人此次建地宫的目的,眼下这两名衙役为求保命,便将道听途说而得来的小道消息编成真实之事,告之以刀相逼的这两人。
小候爷听罢,暗道,这张大人果然野心勃勃,实在令人发指!而现也不容再作细想,念慈笑道:“就算你们什么都知道,也不能留着替那狗官充当爪牙!都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饭袋罢了,留着也是费粮食!”
这两名衙役顿时只觉颈后遭受重击,便再也没有生气,如泄了气的球囊般委瘫在地。小候爷与念慈两人将那两名衙役的衙服脱下,穿在身上便飞身回跑,必得趁石场还未开工之时逃出,再作打算了。
待回到石场,远远便可见石场已有衙役列队而行,为趁早脱身,两人混入衙役之中,正是有守更的衙役轮班下值,两人便尾随在他们身后,佯作是下值的衙役回去休息。
竟也不曾引来任何怀疑,两人顺当回到衙役休憩处,再又趁机逃出那营地。待奔出良久,却见前面有两匹马儿扬蹄奔来,一白一棕,待马匹奔前来,念慈竟惊喜万分,叫道:“是子青与罗直!”
果不其然,骑马而来的果真是那子青与罗直,子青两人跳下马来,上前抱拳道:“顾大人、严姑娘,我们正是寻你们俩人寻得苦,只是听得街坊间的人说官府抓获一大批灾民去石场,我便道你们可能也在其中,便与罗兄弟骑了快马前来营救,如今正好相遇,却是好不奇巧!”
小候爷笑道:“子青、罗直兄弟辛苦了,我与严姑娘在石场探来了一个重大消息,算来也是不枉此行,走,我们回去细说。”
小候爷与念慈同一匹马,子青与罗直同一匹,两马快疾,扬鬃奋蹄,不过顷刻功夫便已疾驰来到罗直一帮兄弟的山下。
第七十二章
大娘见这四人终是平安无事归来,忙是迎出来道:“公子如此大野豪雄,自然吉人天相,你与我们取得粮食,可教是让我们这些等死的老弱妇孺总算有了盼头。”
小候爷笑道:“大娘,我身为朝廷命官,自然要为民作主,大家大可放宽心,凉州府如此做作,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大娘听罢,又要跪下拜道:“你是朝廷来的钦差大臣?青天大老爷,请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前两次京都来的钦差,都被张狗官挡了回去,这回你可不能上这张狗官的当啊。”
小候爷安慰罢藏匿在山洞中的众人,不由又陷入沉思,若论人证,他们便都是最好的人证,而物证手中眼下正有米行掌柜交出来的帐目,而这样至多治他为官忽职,中饱私囊,贿赂贪污之罪,除了摘去乌纱帽之外,也便拿他无可奈何,而这张大人何止这般,那地宫方才是真正可治他罪大恶极、草菅人命的罪名。只却这地宫还未真正摸清他究竟作何用途,若说寻龙脉,凉州如此边关军事重镇又大可治他谋权篡位之罪,自然若将这张大人抓起来一审也大可审出,只却打草惊蛇,张大人只怕是那幕后人物的替罪羊罢了。
小候爷正梳理纷乱思绪,听得念慈道:“现在可得立下决断,拖一日便多一条人命,按我所想,便是直接端了这张狗官的窝罢了!”
小候爷抬头阻止道:“现在为时尚早!”
念慈惊奇了道:“现在为时尚早?凉州现在这般情况,再等下去只怕这些灾民早已变作遍野饿殍了!”
小候爷眉峰一展,忽有一计上得心头来,不由得微然一笑,双指扣住一块碎石,掌中石块随即脱掌飞出,那石块击中远处的一棵树,竟牢牢吃住了树干,好劲道的暗力!念慈不由得心中赞叹。小候爷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念慈见状,这小候爷分明有了几分胜算,又不知他意欲如何,不禁问道:“你是要……?”
小候爷却道:“严姑娘,凉州边境如此险紧,而素菜门现今想必缺了人手,你不如先回京都,这里我自有办法,况且你也只是一介百姓布衣,而我是朝中之臣,当为朝廷办事,那是份内之事,而你不需为此平白受险,不如明日让子青护送你至十里亭,如何?”
念慈听罢,不由气紧,正是紧要关头,这小候爷反倒让自己先回了京都,直叫人纳闷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念慈自是不肯先行离开,虽则自己并非如他那般朝廷命官,而眼见如此不平之事,岂能坐视不理?
念慈豁然立起身,道:“我不会先走的,凉州百姓你我都看在眼里了,我即便没有资格管,却不能视若无睹。”
小候爷自是赞这小女子剑胆琴心,丝毫没有胆怯之意,而接下来之事,小候爷只怕累及念慈,若是伤了她,那是他所万般不愿所见,但念慈性直爽快之人,最是见不得天下不平之事,若让她先回京都,必是不能的了,小候爷只得道:“若你留在凉州也可,只是你得扮作我的随从,无时无刻跟随我,见我眼色行事,不得自己鲁莽逞勇。若不幸身陷囹圄,你必须先逃出生天,并前往京都城找到宝爷,将此事来龙去脉都一一详细告诉他。”
念慈见他终是同意自己留下来,也不管他什么条件,总是先应下来再说。不由得万分喜悦跳起来,道:“你说的,你可不许赶我走!”那神态娇憨如若天真烂漫少女,不觉令人溺爱万分。
小候爷便将他所想的计谋细细说与了念慈,念慈听罢,又是大喜,直呼好玩有趣,便已是按捺不住地欲去凉州府了。小候爷微笑看住她,心中不禁打定了主意,若是事情终得成功,他要娶她!
他要娶她!这念头何时已埋下种子,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他要让她穿红装,素手调羹汤,他回朝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衣素发馨的她,又是与她两两相对,吟诗作画,弹琴研棋,施花栽草,再不过问江湖种种恩怨,罢了罢了,这事繁责重的官职,他早已不想再做,何日卸下肩头重压之时,也便是他明媒正娶她之时。
想到此,小候爷灿若星辰的双目灼灼精光,那幅田园之图如若浮现眼前,她羞意十分地盖上头帕,朝自己款款步来。
念慈见这小候爷不知思想什么,俊逸面容竟浮上红云笑意,只得上前摇了摇他手臂,问道:“你身体不适?”
小候爷猛地回神,眼前一身嫁衣的新娘如今却是灰头土脸的假小子,不禁笑了笑,道:“明日我们起早出发,这模样可得洗漱一番才行。”
闲话休絮。翌日一早,两人便辞别了子青罗直大娘等人,子青与罗直虽一再坚持暗中保护,小候爷却推辞了,只道是此行只需两人便可,目送他们行远,大娘不禁双手合十,心中默然祈祷。
两人轻身而行,一身干净衣衫,也并无包袱,便直赴北上,穿过凉州,越境而过便是蒙古国,那是广袤无尽的草原之地,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而看似平静之地,却恰是最不平静,年年突厥进犯,这便是死伤无数的血色战场。
两人各骑一匹良驹,小候爷却亲见这平静沙场,不由得吟唱起那首《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第七十三章 阿索巴
念慈听得小候爷如此沉沉低唱,直是哀戚如伤,必是这沙场之地引来感喟万千,念慈不禁抿嘴一笑,道:“你这唱得,若是突厥人听得去了,那还得了,何不唱《打碎贺兰山》那首?”
小候爷跃身上了马鞍,那野草及膝,遥遥而望可见团团洁白的羔羊飘移在那碧绿的草原上。小候爷低喃道:“曲弯弯,一轮残月照边关。恨来口吸尽黄河水,拳打碎贺兰山。铁衣披雪浑身湿,宝剑飞霜扑面寒。驱兵去,破虏还,得偷闲处且偷闲。”念罢,便忽地大声赞道:“好!我们便来一拳打碎贺兰山!”一扬鞭,马蹄得得,便如疾风般直往前冲去。
念慈不敢怠慢,忙也扬鞭跟上,而越往前奔去,便越见得草原无边,越过一个高坡,念慈忽见前方突厥人的帐房,不由一悚,小候爷如是收不住缰绳的野马,念慈不禁朝他大喊:“小候爷,快回来!快回来!”而那小候爷如充耳不闻,念慈咬牙暗道,被突厥人发现只有被抓的份!
念慈唯有拼命甩鞭追上那小候爷,却不想后面竟传来吆喝之声,回头一看,果然有十几匹马儿跟在自己后面,离得自己最近的那棉衣棉帽的突厥人口中吹了声口哨,念慈骑着的马儿竟悄然减速,念慈不由暗急,又听得那突厥人对他的伙伴大喊,那些同伴便呼啸着追赶那小候爷去了。
那人拦下念慈的马儿,念慈跳下马来,将马鞭紧拽。若他上前,必给他狠狠一鞭,他却下了马将棉帽摘去,一张精致深刻的脸孔英气逼人,剑眉星眸。古铜肌肤,好不健硕,他直盯住念慈笑道:“赛罕蒙古勒其其格!美丽地蒙古花朵!”
他说的竟是汉语,只是嗑嗑拌拌,并不十分流利,念慈轻蔑一笑,道:“我可不是你们的什么古勒其其格!”
那人步上前来,随手摘下草原上一朵极小的野花。凑近鼻息处一嗅,那笑容如若魔魅,令人不禁迷恋沉溺,他笑道:“我叫阿索巴图,我知道,你是汉族的女儿,却为何闯入敕川草原来?”说着话,便要上前来。
念慈只暗自焦急,那小候爷如今不知如何,是否已被突厥人抓获。便将手中地马鞭一甩,空中噼啪一声厉响,阿索巴图手中的野花被马鞭甩去,而却并未伤他毫发。阿索马图不禁仰天大笑,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只衬得他野性中又有几许英俊之美来,阿索巴图笑道:“厉害的汉人姑娘,像奶苏酷一样令人辣得发汗!”
念慈冷哼一声道:“我与小候爷却是无意闯入敕川草原,并无进犯之意,你快快放了小候爷,我们回去便是!”
阿索巴图却又一笑,道:“美丽的姑娘。你难道不知道汉人素来与突厥族水火不容吗?你竟敢闯进敕川草原又让我们放你回去?”
念慈狠狠瞪了瞪他,道:“不然你们想如何?”
阿索巴图却敛了笑意,一本正经了道:“汉人姑娘,请接受阿索巴图的一支鲜花,这是代表美好的友情,让它传递阿索巴图的祝福吧。敕川草原以后再也不会血染红了敕川母亲河。换来永恒地宁静了!”
念慈却在他话语中辨不出他真实的意图,而献花。总是不会为难他们两人罢!这样一转念也便接过阿索巴图双手虔诚送上来的野花,那野花瘦小不堪,却芬芳扑鼻,念慈不由得凑近一嗅,香气直是沁人心脾。
阿索巴图又是一笑,道:“姑娘放心吧,我们会放了你的朋友,并护送你们回到你们的国土。”念慈又是惊诧,意不料这突厥人如此豁达,并非传闻中那样野蛮无理。况且眼前的这个阿索巴图,身形矫健,如若一匹强健的骏马,形貌也同是不俗,那双眼晴正是灼灼地望住自己,如同敕川湛蓝天空上最亮的一颗星辰,幽然闪烁。
恰在此时,一群人呼啸着飞奔而来,念慈定晴一看,见那阿索巴图的同伴正夹持着小候爷回来,念慈忙不迭对阿索巴图道:“快放了他!”
阿索巴图又是一声长长的口哨,那些突厥人便四下散开,小候爷方才得以安然回到跟前,小候爷跃下马鞍,便拔剑而起,直指阿索巴图,喝道:“念慈,快逃,我保护你离开这儿!”
念慈只听得又气又笑,道:“这阿索巴图并无恶意,把剑收起来罢!他会送我们走出敕川草原。”
小候爷疑是听错,看看念慈,仍是一脸地不置信,正是犹豫间,竟不料阿索巴图一脚迅疾飞起,将小候爷手中的剑踢飞,他足尖一点,竟如飘起半空,将那把剑稳稳接在手中,方才落于地面来。
小候爷与念慈俱是一惊。阿索巴图将那剑捧起一看,笑道:“中原的长剑,传说中最厉害的武器,你们,可以送给阿索巴图吗?”
念慈见他并无恶图,便对小候爷使了使眼色,道:“我们愿意交下阿索巴图这样地朋友,只是我们有一事相求,不知阿索巴图可否愿意帮我们?”
阿索巴图笑道:“得到一支美丽的剑和汉人姑娘的友情,说吧,阿索巴图愿意帮助你们。”
念慈看了看小候爷,道:“阿索巴图知道泾水么?”
阿索巴图将一手放在胸前,默道:“那是敕川草原的母亲之河。”
念慈继续道:“阿索巴图把我们送到泾水的山前,还需送我们两件突厥的衣衫,如此便是帮上大忙了。”
阿索巴图笑着打量了念慈与小候爷,道:“举手之劳,只是,阿索巴图可以问汉人姑娘的名字吗?”
念慈脱口而出:“念慈。”这一脱口方才觉得自己一时口快,将真实名字透露,那阿索巴图倒是不干事,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突厥人,只是这小候爷,他若知晓了自己有意隐瞒又将作何感想,念慈一想及此,却又被自己这一想法吓一跳,曾几何时,那小候爷地想法竟占据自己的心思?
一旁的小候爷顿时好不惊诧,却不知道她原来的名是念慈,从来只知是严辞,看来这精灵的小女子却是让人诸多难以意料之处。
第七十四章 初见相救
阿索巴图喃喃念着念慈的名字,恍然神思后便又灿然一笑,将棉帽戴回头上,将两指伸进嘴中,一记长哨吹响,方才四散走开的突厥人此时不约而同四面入方赶来,阿索巴图跃上马背,一夹马肚,马儿长嘶,便撒蹄狂奔起来,只见得他英姿态勃发,骑术惊人,绕了一圈后,阿索巴图将马鞭甩起,长长勾住一个突厥人的棉帽,往后甩扯,那绵帽竟飞也似地飞出半空,竟落在小候爷脚下,且看他又劲力甩出一鞭,将手中衣物以鞭力带到念慈面前,念慈两人直是看得目瞪口呆,此人臂力过人,且鞭法如此精准!
念慈两人忙将衣服穿戴妥当,便跨上马去,那阿索巴图却在念慈跨下的马背一记鞭,马儿扬起前蹄,喷着鼻息,便飞疾而去,小候爷见状,忙扬鞭追赶,只奈是马术比不过这马背上民族,只得远远抛在后头。
念慈与阿索巴图共列而驰,他不时回头看看念慈,风一紧,身上单衫鼓起,那锦裘横飘的模样也直有江湖大侠的风范。
阿索巴图在劲风中嘶喊:“念慈!…………念慈!…………”又将手中的长鞭在半空扬起,一甩,空中便是一记鸣击,噼啪得令人惊心不己。。www;16K.CN。
念慈见状,不由得暗下里咬牙道:“原来这人不过是一个疯子!”
疾驰良久,方才奔出敕川草原,阿索巴图一行人将马勒停,念慈不解地回头问道:“阿索巴图,怎么不走了?”
阿索巴图遥遥一指。面容严正,用不甚流利的汉语道:“前面不远就是你们的国家,泾水,就在那里,如果我们突厥人走过去。阿索巴图怕会点燃两国之间战争地导火线。”
小候爷此时方才赶到,见众人皆已停马,不禁问道:“阿索巴图,你不送我们去泾水了么?”
阿索巴图却不答,一双深幽遂远的眼晴望向那片属于中原的国土。远处,正是烟雾缭绕,中原是蒙上了面纱的女子。而这女子的面容他现已看清,如面前地念慈那般楚楚动人。令人迷恋难舍。
阿索巴图缓缓由怀中取出一条马骨链,他将这马骨链递与念慈面前,沉声道:“拿着这条项链,天神腾格里会保佑你们的。1 6 K小说网。手机站wp.16 k.cn”念慈将信将疑接过项链。阿索巴图深深看了念慈一眼,便口中吆喝一声,十数匹马儿夹了猎猎北风呼啸而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候爷看看念慈,道:“现在我们也便将错就错吧,去会一会这张大人。”
念慈将马骨链收妥,便轻轻一夹马肚。与小候爷往那泾水方向去。穿过土坡林木之地,那座建地宫的山头便已近在眼前。
正搬运石块的灾民,抬头试汗,却隐约有两人骑马而来。待细看,却是蛮夷之地的突厥人。忙不迭地扔下工具逃跑,一面大叫道:“快逃命啊,突厥兵打来了!”
这一喊如是平地起惊雷,灾民们皆是扔下手中物什赶紧逃命去,监督石场的官兵见灾民忽地起了乱子,正是纳闷,一面吆喝追赶。一面听得什么突厥人来了,待朝那方向望去,果然是两名突厥人正骑马施施然前来,官兵也自是束手无策,凉州自始便是与这些蛮夷之邦进行多次交战之地,而这次突厥莫非又前来滋事趁机攻打中原?
不少官兵见状也都丢盔弃甲。1……6……K小说网与灾民一同逃命去。唯有几个胆大的官兵在喝道:“列队,速速报会张大人!”场面之乱。令小候爷见状甚感痛心疾首,如今不过是两个乔装成突厥的朝廷中人,如若他日果真需与突厥交战,便足可肯定这些官兵被打得如何落花流水之状!
一名胆大地官兵跨上马上前来问道:“你们!站住!是什么人?!”
念慈凑近小候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候爷满意地点头称是,便不再言语,看这念慈如何发挥。
念慈对那官兵道:“西格马左乎耶,耶作卡里却咯!”
那官兵自然听不出何意,这是蛮夷之话,又见这两人身后并不曾跟来大部队,遂放心几许,又对他们两喝道:“不许你们再往前走了!”
念慈取出那条马骨链,又叽哩咕噜说了一通,一旁的小候爷险险笑出。那官兵见是蛮夷人所佩戴的链子,却不知念慈说些什么,不由自作聪明猜疑是这突厥前来进贡珍宝之物,便将这两人放行道:“你们两个,先给我在这候着!先报知我们张大人,若是大人让你们过了,你们才能下马过去!”话说着,这官兵见两人并无动静,只是看住他,他方才意识了这蛮夷人并听不明白中原话,便又道:“哎哟,这两个蛮夷子却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哩,说了一堆尽是对牛弹琴!”
念慈笑了笑道:“这位官爷还请速报与张大人,我们是突厥王派来的使者。”
那官兵听罢,双目圆瞪,赶紧溜下马来,道:“你们……你们……你们先候着,候着,张大人很快就来了。”说罢,便脚打颤地赶紧往回跑。
那张大人果然是闻风而动,不过顷刻,便已在几个官兵的带领之下来到石场,张大人下得马来,笑吟吟了道:“不知有朋自远方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念慈与小候爷也下得马来,念慈学着阿索巴图那般豪爽朗笑,道:“张大人,果然神速!”
那张大人见是青皮白皮的年轻后生,不由犯了狐疑,这竟是突厥王派来的使者?只是未曾摸清对方底细,不好轻举妄动,便作揖笑道:“我朝有句俗言,叫兵贵神速,有贵宾远道而来,我张某岂敢姗姗来迟。还未请教两位使者如何称呼?”
念慈不由一怔,瞬即又定了定,道:“我是乌力罕,他是我的随从阿木尔。”小候爷一听,刹时气结,好个念慈,出发前说定由她做自己的随从,而如今竟自己作了她地随从。
张大人作揖笑道:“乌力罕大人,阿木尔大人,我朝素与突厥王并无友情之交,反而素来多战事,只是不知此次突厥王派乌力罕大人前来,是何事?”
念慈取出那马骨链,闭目念念有词,又道:“突厥王由观星大臣观得星象,说是中原的凉州边境似有突起事变,恐怕天下大乱,多年来,我突厥与中原征战不息,也不堪战乱,而趁此星象尚未变化,派乌力罕前来恳请中原的皇帝,将凉州边境的泾水河筑起千秋不犯地工事要道,自此两国情谊相交,再不犯战。”
第七十五章 深入虎|穴
张大人听罢这乌力罕大人的一席话已是满额冒汗,搜索枯肠,暗道现今只得拖住这两人,再细想办法,道:“乌力罕大人,两国相交需节度使接见,你看我不过是一个地方官员,实在无法逾越权力与乌力罕大人谈这国事,不如乌力罕大人与阿木尔大人先到我府衙稍作休整,容我向上禀报,再与乌力罕大人回话,如何?”
念慈咳嗽两声,瞄了瞄那小候爷,小候爷却毕恭毕敬立在一旁,正微微笑着看住她,而这张大人在前,自是无法问小候爷如何处置,只得回了那张大人道:“好罢!有劳张大人了!”
张大人拭去热汗,暗道来者不善,这突厥王便靠观星就得知泾水附近有所动静,果然了不得,而张大人毕竟为官多年,对突厥尚有些了解,突厥人长相无不宽脸庞、高鼻子、眼窝比中原人稍陷,更且那肤色因长年风吹日晒,皆是古铜色,而面前的这两人,虽则一身突厥人装扮,但肤色白皙,质感细腻,且五官气质皆是中原人,尤其这自称乌力罕的突厥使者,瘦小模样,与粗壮豪放的突厥人相差甚远,再且,若他国有使者前来,皆是隆重的以军队护送前来,而这两人单枪匹马便来到凉州,口气又不小,让中原在凉州筑工事。
而最关键之处,张大人最是担心的便是泾水的地宫,这事若是捅出去,项上人头不保不说,更是将遭抄家和诛连九族等大罪。便是这。张大人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为探清这两人来历,张大人决定先将这两人软禁在府衙内,好吃好喝地款待着,而趁机上报,看上头如何反应。如若突厥果真有使节前来,他们不可能一点不知情,先看上头如何处置这两人,若上头发话,自然事情败露,也有上头的人担待着这重大罪责,自己大可撇清罪名。张大人一边打好心中如意算盘上报,一边命人前去一探这两人虚实。便静待事态发展。
念慈左看右看,见房前房后并无人偷窥或偷听,不由抱怨小候爷道:“该你说话时却不说,这大好的机会若是失败,看你拿什么交待!”
小候爷微微一笑,道:“我与谁交待?”
念慈道:“你不是朝廷派来地钦差大臣吗?这事若是失败了,看你如何与朝廷交待!”
小候爷笑道:“谁与你说我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我是乌办罕大人的随从阿木尔。1 6K小说 网我可不是什么钦差大臣。”
念慈见他这般口气揶喻,只得按下心头之气,嘟哝了道:“我只是……只是随口而出罢了,当时情况紧急。我怕那张大人识得了破绽,所以一时情急,就脱口说你是我的随从……”
小候爷却笑吟吟地低声道:“我愿意做你的随从,哪怕是一辈子地随从。念慈。”
念慈诧异地抬眼望住他,只见他两眼满是情意流转,刹时心如鹿撞,如是三月小阳春的清溪边,那胆小的梅花鹿俯首饮那清凉溪水,而蓦然一抬头,却见英武的猎者正灼灼地看住自己,不由得骨软筋酥。Www。lwen2。com却再也逃不出他的目光,那双目光是无形的绳索,只令人不自觉地靠近。
念慈将别过脸去,羞怯万般地跺脚,嗔道:“谁要你做随从了,谁要你做随从了!”
小候爷只笑不语。只是望住念慈。如欲将这小女子烙进心底,刻进肉骨里方才罢休。
两人正静默中。忽听得屋上瓦片松动的声响,小候爷暗道不好,果真有人偷看偷听,便飞身跃上房梁,将那房瓦上的人一拽而下,瓦片碎落,那人惨叫一声跌在地下,小候爷只是喝道:“可恶地盗羊贼,又要偷羊,快快受死!”说罢,便是一记掌拍在那人胸前,只是闷声而应,那人便吐血而亡。
念慈奔出房外,只见有衙役正寻声而来。衙役问道:“乌力罕大人,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念慈指向屋内已死之人,满面阴沉了道:“这个盗贼在房顶上,被我的随从打死了。”
衙役忙进了房去,果真见那人已死,忙是道:“如今凉州流民造反闹乱子,今儿个可越来越大胆,竟敢打起府衙的主意来了,乌力罕大人受惊了,此人不过是凉州饥饿流民罢了,想偷府衙粮食,误上了乌力罕大人休息的房顶,乌力罕大人受惊了。”
那帮衙役将那死人清理出去,又将两人安排了另外的歇息房间,这下两人只得谨小慎微,只怕如今身在虎|穴中,隔墙有耳是必然,唯好叽哩咕噜说几句,便不再言语。两人见房中案头有笔墨,索性以笔交谈。念慈写道现在应怎么办方才好,那张大人若上报,必定得知两人身份,小候爷笑着回写道,那张大人必定不敢上报,若是上报,也是报与他的幕后之人,而这人得知如此重大之事居然被人所知,定会大惊失色,不过必会将他们押在牢中,严加审讯,无果再下毒手,所以他们现今也暂无性命之危。
正是写到此处,忽闻门外顿时吵嚷打杀起来,两人一惊,又是何人前来滋事不成?念慈眯开门缝细看,却好不惊诧,来滋事之人正是罗直与子青,罗直两人闯进凉州府衙,见衙役便开杀,一面还大叫道:“杀掉蛮夷人,将这两个突厥使者赶出凉州去!凉州人民与突厥蛮夷誓不两立!”
这一惊挠,将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张大人冒出了头,那张大人一旁大喊:“快抓掉这两个流民乱党,抓住重赏!”
念慈看得愤然难奈,直要揭竿而起奔出去与那些衙役拼个死活,正欲打开门,手却被小候爷生生按住,小候爷凑近念慈耳旁道:“罗直与子青是来为我们解围的,他们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听这罗直所喊叫,念慈转念一想,这张大人必定怀疑自己与小候爷为突厥使者的身份,而此时子青与罗直地出现便是苦肉之计,方好打消张大人九曲十八弯的种种念头计算。
而接下来只需与子青和罗直两人唱一出双簧戏即可了。
第七十六章 巧唱双簧
听得小候爷说正是罗直与子青为他们解围,念慈暗道这江湖杀人,从来不曾当面锣对面鼓地宣扬,而罗直的用意正是借此消去张大人的重重疑心,正想如何与罗直两人配合演一出天衣无缝的双簧,那罗直子青已和衙役打杀进来。
罗直以剑尖一指,指向念慈,四下里皆是官兵围作一圈,罗直恶狠狠地道:“好你个突厥草寇!居然胆敢脚踏进我中原一步,今日便要让你们血债血偿!”说罢,那剑风便迎头劈来,念慈佯装惊慌失措,叫道:“阿木尔!阿木尔!”
小候爷所扮成的阿木尔抽出长鞭,远远一甩,便死死钳住罗直持剑之手,再顺势一拖,罗直便已飞出丈余远,生生将屋内的书架撞得粉碎,念慈暗道这小候爷即便是演又何需如此逼真,果真将罗直摔得呻吟不己,这一着必是伤势不轻!
小候爷挺胸而立,喝道:“天神腾格里来惩罚你们!谁要是对乌力罕大人不敬,我便定要让他成为烤肉串!”
念慈不由得心里暗自偷笑一番,这小候爷扮演起来倒也挺像那么一回事。16K小 说网
众人见这阿木尔如此威风凛凛,不由倒退一步,静侍而立,那张大人也自是藏在官兵身后,亲见这两人如何发挥,只见得这自称是突厥的使者使的皆是蛮夷的功夫,且调查后竟得知那乌力罕手中所拿的链子乃是突厥王子所有物,那链子正是他所佩戴的饰链,为马骨精细打制而成。如今只不知这消息如何走漏出去,惹来两个高手欲对这两个使者不利,张大人正寻准备时机再出手,如今出手尚为时过早,需两方相持不下之时。他地出现才算的是功德圆满。如此一打定主意,这张大人决意继续再看会热闹。
众人眼见这罗直飞身被那阿木尔的长鞭带出去,皆是左右识机纷纷避退,子青焦急罗直受伤,便大喝一声:“突厥草寇,快看掌!”只见他双掌往那屋中央所放置的圆云母石桌轻轻一推,那石桌因是镶嵌的大块云母石块,重量着实不轻。Wp.16 K.Cn饶是如此重地石桌,此时却如车轮般飞身旋转撞向那阿木尔,桌上仍置放着茶盏茶壶,竟未曾向四下飞散砸去,也不曾倾倒,如是牢牢粘在桌面,与石桌一同飞速撞向念慈与小候爷。
众人见状,无不暗喝叫好,这掌力着实非同寻常,皆是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乌力罕与阿木尔已是退无去路,那阿木尔却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轻轻一收长鞭,那几米长的鞭子便乖乖卷回手中。再一舒臂膀,长鞭舞动如若蛟龙、翻滚掀风鼓浪而来,只听得空中呼呼传来啸音,却并不见那鞭影,紧接着便是一声“啪”响,那石桌已然粉碎,碎石断木四下迸射开来,竟是这阿木尔更胜一筹!轻巧便化解了子青的那一掌。
张大人见此时众人皆是被场面所惊骇得怔忡。忙不迭地趁空出来圆场,对众官兵喝道:“还不赶快将这乱党拿下!”官兵方才回神过来,七手八脚便要围住罗直与子青,念慈忙阻止道:“张大人,乌力罕却认为这两人乃是中原之福,说明国民忠拥国家。1%6%K%小%说%网不惜以死退敌。切勿因此而将这二人下罪。”
张大人正欲讨好,见这乌力罕竟为这两人说情。便道:“既然乌力罕大人如此宽宏大度,便将这两个莽撞毛贼撵出府衙,乌力罕大人受惊了!却是本官失职!”
官兵将罗直与子青二人赶出府衙,念慈方才松了一口气,道:“我突厥素与中原有战事,不怪中原人对我们如此仇视,看来,我们已不宜久留于此地了,张大人,不知你现今禀报得如何?”
那张大人自将突厥使者前来之事上报,上头却在这两日拿捏不准,又唯恐地宫之事暴露,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这张大人未得到上头明确指示,今日这使者又有流民前来喊打喊杀,事情突变,已不允许再拖。虽这使者身份并未完全确认,却也得罪不起,只得道:“本官已将乌力罕大人所言上报,只是我朝君王日理万机,并未给本官答复,这……”
念慈听罢,忽地怒不可遏,喝道:“好你个凉州张大人,难道中原的皇帝如此无视突厥王么?那么乌力罕将如实回报给我王!阿尔木,即刻动身回敕川!”
张大人见状,忙不迭地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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