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国师贾敬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天下起了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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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敬见七皇子脸上的神色先是疑惑,后来又坚定起来,便知道不下点猛料是过不去了。

    “殿下还记那株仙草?”

    七皇子脸色一变,又觉得不能轻易露底,说:“那株仙草是本王去西山采来的,有提神醒脑之功效,父皇很是喜欢。不过现在有了荣恩伯,那仙草怕是用不到了。”

    贾敬叹了口气,似乎在感叹七皇子不说实话。“殿下,若不是臣,五皇子早已因为中暑而亡,五皇子要是真死了,殿下的去处怕是和排行老大的那位一样了。”

    七皇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贾敬这是威胁他还是安慰他呢?带着五哥去西山的人是绝不会背叛他的,那贾敬又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要说陛下的心思,臣也算略知一二。” 贾敬摇了摇头,做出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说:“经历了早先那场变故,陛下是觉得将来应当是能者上位,因此几位殿下有所冲突,陛下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但是兄弟相残,并不是一个父亲能看得下去的。”

    七皇子已经顾不得反驳父皇其实只是大哥一个人的父亲了,他急切的问道:“父皇已经知道了?”

    贾敬摇摇头,“要是五殿下真出了事情,陛下是必会往下查的。”这句话可以理解成皇帝已经知道了,但是五皇子无碍,所以皇帝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或者也有可能是皇帝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一旦皇子有事,谁都讨不了好。七皇子是个聪明人,讲话讲一半最能挠到他心里,反正他又不可能真的去问皇帝。

    七皇子这心提也提不上去,放也放不下来。贾敬的话是真的,但是他从何得知这件事情,虽然他知道了并不代表什么,但是七皇子并不能去问皇帝:我差点害死五哥,父皇你知道么?你知道了会处罚我么?我还能继承皇位么?

    非但不能问,连提也不能提,暗示也不能有。这种事情一旦说出来就没法回头了。所以七皇子虽然怀疑贾敬,但是也无从下手质问。

    七皇子心里有些乱,觉得要重新考量贾敬的用途。原先想着他能炼丹,只要能在父皇面前给他美言两句,或者从他那里,能探听出父皇寿命几许也成,至少能提前做好准备。但是现在,贾敬明显表示出了他还有其他用途。宁府手下并无得力之人,这消息他又是从何得知?难道贾敬真的会算,他会炼丹会求雨,他真是个世外高人?

    不错,贾敬的形象是个世外高人,衣着素雅清新,面如白玉,神情淡然,几乎随时都要飞升的感觉。刚刚接触那几次说话也确实都是模棱两可,悲天悯人,但是仔细想想,他都做了什么?

    给皇帝炼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一干朝廷重臣都卖了丹药,连六哥都不能幸免。他得到什么?爵位、府邸、真金白银,这两天六哥的手下在京城和周边的几个城镇大肆搜刮虎骨犀牛角,那虎骨都快能能拼成两只整老虎了。

    这也太不像是世外高人了,京城周边几个道观的道士可没一个跟他行事作风一样的。再看看吧,等他真能将雨求下来再说。七皇子心里有些乱,觉得不能用常理去推断贾敬,便起身告辞,亲自将贾敬送回了房门口。不是世外高人才好,这种人才更好拉拢。没错,招揽是一定要招揽的,只是招揽他要用什么代价,之后又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相应的报酬。

    第二天一早,七皇子听到下人回报,贾敬一晚上都没出过门,赞叹他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这香烛等物一晚上都没断过,光蜡烛就换过两回了,跟别提香了,一炷香最多只能烧一刻钟。

    套句现代的话说,七皇子某种程度上是个无神论者,或者说,他更相信“有钱能使磨推鬼”。或许说钱字太俗,七皇子相信只要他付得起代价,贾敬是必归顺与他的,何况那贾敬都已经主动示好三次了。他给五哥的是养颜丹,而给他的丹药几乎都能起死回生了。

    贾敬在宫里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洗漱之后无所世事发会呆,当然是坐在供桌前发呆,于是等消息传回到皇帝耳里,就变成了贾敬一早上都在卜卦求雨。皇帝的心情很好,求雨是个苦差事啊,新进的荣恩伯一早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不过皇帝的好心情到中午就消失殆尽了,因为负责看管废太子的太监来报,太子已经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昨晚上咳了一夜,今早上起来还有些发热。

    皇帝是很爱护废太子的,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从小教到大,投入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太子被废之后,本应在宫外圈禁。但是皇帝以要贴身看护为由,将人留在了宫里,说句实话,他就是怕有人会去找他的大儿子的麻烦。

    可是宫里哪有地方圈人呢?宫里唯一圈人的地方就是冷宫了,一圈房子圈了个挺大的院子,住了太子一家人。太子子嗣不多,共有两儿一女,其中一儿一女都是太子妃生的。侍妾生的那个在叛乱时丢了性命,因此这院子里就住了太子和太子妃,还有他们的一儿一女。

    太子妃本不用跟着进来的,皇帝在宫外已经建好了王府,但是太子妃跟太子算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太子妃拿刀抵着脖子说“前面二十几年跟太子享了福,现在有难也是要一起分担的”,因此跟着一起进来了。

    太子的儿子今年刚刚二十岁,因为太子的叛乱,他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步,昔日的好友都怕被连累,躲得远远的,皇帝随口上说不怪罪于他,但是身上的差事也全没有了,就算住在外面也是要避嫌天天待家里的,再加上担心父母,于是他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还有太子的小女儿,才十四岁,早先定的亲被退掉了,太子妃无论将她托付给谁都不放心,再者他们一家现在是这种情况,想必这女儿的婚事也是困难重重,与其求皇帝赐一门亲事,不如将女儿带在了身边,最坏不过是在宫中终老而已。

    说实话,这冷宫地方对于后宫女子来说确实挺大的,更何况冷宫最鼎盛的时候,光主子就住了十二个。但是太子是谁,前面几年一直参与处理朝廷中事,甚至在父皇身子不适的时候暂代朝政,现在让他整日面对不过七八口人,连大门都不能出,他心情能好才见鬼了。

    在冷宫里住了大半年,太子冷静下来了。要说那场叛乱只能用鬼迷了心窍来形容,太子已经记不得到底是谁撺掇他了,他也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逼宫。横竖对他来说当皇帝不过早晚的事情,他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呢?

    郁郁不得志,心里话又没办法说,废太子的身体能好才奇怪呢。

    皇帝听了这个消息,心中也是难过。上回偷偷去看他的时候,大儿子两鬓的白发几乎要跟他一样多了,皇帝心中酸涩。可是又没办法找太医去看,上回那个太医宁死不屈,跪在地上口中直呼:“这等不忠不孝之人,臣是断不会给他瞧病的!”

    太医又不是御史,你管那么多干嘛?但是皇帝还是妥协了,他总不能真的把太医都杀了吧。于是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废太子病了两次,两次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好在废太子早年养尊处优,身体调理的不错,但也很快的就干瘪下来了。

    正巧这次贾敬进宫,皇帝想到了他。也许能让他给儿子看看呢?

    于是刚刚吃完午饭,皇帝就差戴忠去宣贾敬了。

    戴忠心里觉得贾敬应该不是那种会为了忠义二字不要性命的人,不过还是隐隐提了一句似乎是要去冷宫给废太子瞧病。还说了上回那个差点撞柱而死的太医,现在已经沦落到只能给宫女太监瞧病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宫女太监得病了都是自己硬抗过去的,不过几个主子的心腹才能看上太医,还是那种刚刚进太医院,只能熬药的医童。从五品的太医,干着没品的医童做的活,但是俸禄照发,气还得受着。

    皇帝可真是喜欢他的大儿子,贾敬到了冷宫门口的时候,皇帝居然已经等在那里了,而且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贾敬不由得想起儿女都是债这句话来,想起自己家里那个现在看来只是没脑子的儿子来,分外的同情皇帝。

    “朕就不进去了。”皇帝极力显现出自己很有威严,一点都不在乎,贾敬自然也顺着皇帝的意思,行了礼就跟戴忠进了冷宫。

    冷宫里自然不会是郁郁葱葱的景象,树呀花呀什么的没人伺候,早就枯萎了,再加上现在已经是深秋了,秋风扫落叶,踩上去吱吱的响。废太子本就是郁结于心的症状,这下就更是郁闷了,听了一晚上秋风萧瑟,连床都没起来。

    第24章 二十四

    太子没被废之前是个很注重仪容仪表的人,每日沐浴,有的时候还要换三次衣服,行为举止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也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了。

    太子背对着贾敬躺在床上,觉得自己没洗脸,见不得人,又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死了算了。

    戴忠呼唤几声,太子一直没反应,于是他有些为难看着贾敬。这陛下让给大皇子瞧病来,虽说是大皇子不配合,但是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出去吧,还是干脆在这耗到天黑,最后出去请罪。

    贾敬面无表情从袖口里掏出团丝线来,他这次进宫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两个袖口藏得满满的,总算是用上了。他将丝线递给戴忠,说:“你将这个绑在殿下手腕。”没错,就是号称最有噱头的悬丝诊脉。

    这下不止是戴忠,连废太子也稍微有了些精神头。这技术,可是从药王孙思邈那里传下来,连号称药王后人的太医院院判都不会的。

    丝线绑在了太子手腕上,几人都是摒心静气,等着贾敬。

    要说悬丝诊脉,哪里能有那么神奇。废太子一看就是郁结于心,那一小截手腕苍白中透着蜡黄,不止贫血,可能肝上也有问题。房间里安安静静,贾敬听得废太子呼吸间夹着杂音,便知道他肺上也有不好,也难怪,忧伤肺。从太子之位到被圈禁在冷宫,怎么可能还没心没肺的活着。

    半响,贾敬放下丝线,轻轻一声叹息:“药好开,只是心病难治。”

    太子一下就委屈得几乎哭出来了。他一下子翻过身来,也顾不得没洗脸没绾发,就想看看是谁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要不怎么说贾敬一来就开始调养他的臭皮囊呢,他那副堪称道骨仙风的外貌,和温文儒雅的气质,让人很难生出厌恶感。

    下午金黄|色的微光中,有这样一个人远远看着你,目光怜悯而又慈祥,从万人之上的太子到如今的阶下囚,坐在床上的大皇子嚎啕大哭,痛苦的不能自己。

    这时候皇帝冲进来了。贾敬虽然没反对去给废太子看病,但是皇帝还是不放心,悄悄跟到了院子里,房间里安安静静,没等皇帝放下心来,废太子就哭了。皇帝从来没听太子这么哭过,从小到大,哪怕那天他的太子之位被废,他也只是颓然的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见到自己的父皇进来,废太子哭的更加厉害了,他挣扎着从床上翻了下来,跑着皇帝的大腿,“父皇,儿臣错了!儿臣错了!”

    父子两个抱头痛哭。

    贾敬一拉戴忠,两人悄无声息的去了院子。

    太子妃身边站着她和太子的一儿一女,在院子的那一头给贾敬行了个大礼。一句话没说,便又回到房子里了。

    戴忠抹了抹眼泪,唏嘘道:“老奴在宫里当差三十余年,没想到心肠还是这么软。”

    贾敬笑而不语,从袖口里掏出块手绢递给他。

    房间里的哭声过了一刻钟才渐渐小了下去,之后就是两人小声的交谈,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声啜泣。

    半响,皇帝出来了,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眶,左顾右盼谁都没看,“瑞永睡了,爱卿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贾敬点点头,又从袖口里掏出个小瓷瓶来,这是他拿薄荷蜂蜜贝母之类炼的小蜜丸,没事吃两颗,生津润肺止咳。“等殿下醒了,给他吃两颗。”

    小太监接过药丸,却没答应,等着皇帝的吩咐。只见皇帝手一挥,说:“按荣恩伯说的办。”小太监这才退下,心里嘀咕道:这荣恩伯不仅名号好,连恩宠也是一等一的,药都不用试,直接就让主子吃了。

    戴忠领着一群宫女太监,远远的跟着两人,一路到了御花园。

    这可是好时候,皇帝这会心情起伏波动,指不定就能说出什么隐秘来。

    “当初瑞永刚生下来的时候,还只有那么一小点。”皇帝伸手比划了一下,脸上甜蜜中又有些思念。

    贾敬点头表示赞同,“手呀脚呀都只有一点点,脸上一戳还能有个窝。”

    “后来瑞永会说话了,整日叽叽喳喳围着朕说个不停,没规矩极了。”皇帝虽然是严厉的语气,但是眼角含笑,炫耀多过责备。

    “第一个先生被气走了,第二个先生的胡子被拔了。”贾敬似乎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胡说!朕的太子可比你儿子出息多了,三个太傅都赞不绝口来着……”皇帝突然沉默了,太子已经被废,三个太傅只有一个告老还乡,还有两个被牵连丢了性命。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么。”贾敬接了一句,略带遗憾。“就算他不听话,听了旁人的教唆,但是只要用心教,还是能管过来的。”

    皇帝没说话,看了贾敬两眼,他曾私下差人调查过宁府里的事情,对于贾敬那个唯一的不争气的儿子,他也略有耳闻。

    “儿女都是债啊~”皇帝长舒一口气,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说:“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瑞永了。”

    在贾敬的洗脑下,皇帝相信自己是神仙,贾敬未来也有可能是神仙,因此有种小圈子的微妙优越感,跟他商量这种话题一点压力都没有,是唯一一个能跟让皇帝当做废话桶子的人。

    跟后宫是没法说这种事情的,皇后死的早,现在宫务是排行五、六、七三位皇子的母妃一起管的,没说两句就开始隐隐的夸奖自己的儿子。前朝就更不行了,当初把废太子留在宫里就已经有两个御史撞柱了,直到皇帝脾气上来,将牵连的一干人等杀了七七八八,这才消停了许多,终于没人敢说话了。

    贾敬在皇帝眼里是世外高人,现在是半个出家人,半个神仙,再加上他也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诸多因素夹杂在一起,皇帝觉得贾敬是能理解他的。

    “将来朕去了天上,也不知道瑞永会怎么样。”皇帝手搭上假山之上,无比惆怅。

    对于大皇子来说,这还真是个好父亲。“陛下无须担心,臣想陛下既是上天之子,将来接一两个人去也是情理中事。”

    皇帝眼睛一亮,猛地将假山一拍,“不错!……但是瑞永还是受委屈了,他今天跟朕说……”皇帝顿了顿,岔开了话题。“朕想找个法子将他放出来,看他只能在那一小方天地里生活,朕的心里实在是难受。”

    “放他出来……倒是不难。”贾敬思忖片刻,说:“最简单的就是让大皇子假死,只要能出了皇宫便能海阔天空了。”

    “不妥。”皇帝摇摇头,“还有太子妃他们呢,太子妃重情重义,朕也不忍心让他们一家分离,就算是分几次假死,太容易看出破绽了。不妥不妥,朕想光明正大的将他放出去。”

    “那还有第二个法子。”贾敬接着道:“陛下就说大皇子住在冷宫于理不合,将他放出宫便完事,再吩咐看管之人外紧内松便是。”

    皇帝依旧摇头,万一将来有人存心找事呢?皇帝也知道他家大儿子身上仇恨不少,尤其是几个兄弟,将来会不会落井下石就还很难说。

    “那第三个法子……可以借助这次江南干旱。”贾敬突然凑近了半步,“三天之内必有雨。”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贾敬,如果能把这份功劳归在瑞永身上,兴许就能堵住天下人之口了。至于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贾敬是进宫来求雨的,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皇帝没明说,臣子自然是要装傻的。

    皇帝又追问了一句:“三天之内?”

    贾敬点头,无比坚定的重复,“三天之内!”

    “好!”皇帝也顾不上贾敬了,伸手招了戴忠过来,他自己转去了御书房思考怎么把瑞永拉进来。

    “我们再转两圈?”贾敬对戴忠说。

    “托荣恩伯的福,老奴也再偷偷懒。”戴忠笑眯眯的说道。御花园可是个好去处,一年四季景色如春,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将温室里养的鲜花换上,而且这御花园还不是人人都能来的。

    皇帝自然是没问题的,后妃每天能来的时间就是吃完午饭的短短一个时辰,太监宫女就更不用说了,进来都是伺候人的。

    有了这个机会,戴忠自然也是高兴的。于是他若有似无的透露了那么一点点关于皇帝的私事给贾敬听。“老奴还记得陛下没两天就后悔了,晚上一个人偷偷去看了废太子,回来整宿都没睡着。”

    偷偷一个人?贾敬有些怀疑,那还能叫你看见了。

    戴忠笑了笑,说:“荣恩伯总不会以为皇帝能自己穿衣服,自己打灯笼吧。”他今天看了这种场面,心里似乎也有些感触,自嘲道:“更何况在主子眼里,奴才最多只算半个人。”

    这还真不好安慰,好在戴忠就没打算等回应,又接着说:“陛下是个倔脾气,这半年来每月都会去冷宫看大殿下,最近这一月就去了四回,将来必有一天是会将大殿下放出来的。”

    “我观大皇子面相,寿元还有二十年之久,而且晚年顺遂,生活无忧。”贾敬虽然不能直接说皇帝已经着手在办这件事儿,我还是参与者之一,但是稍微提点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戴忠止住了脚步,如果这样,那几个在后宫主子默许下给大殿下没脸的太监宫女可就活不长了,他也得趁着这个机会表表态,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呢。

    戴忠看看天,说:“时候差不多了,奴才送您回七殿下那儿吧。”

    第25章 二十五

    又是晚饭时间;这是贾敬和七皇子第二次一起吃晚饭。当然,饭不是重点;重头戏是饭后的座谈会。

    这次;贾敬先开口了;“殿下可知被关在冷宫里的大皇子过的如何?”

    他说这个干嘛?七皇子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他被圈禁过,日后就算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建树了。”

    “哦?那殿下可知皇帝一直瞒着众人前去探视大皇子?”贾敬嘴角上翘,斜眼看着七皇子。

    啊!七皇子脸上略有震惊,脑子却是飞快的转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可以利用一二;比如去给大哥送些什么东西;然后被父皇看见。“大哥虽然做了错事,但也是父皇的儿子。被圈禁之后生活艰难,按说我也该去照顾一二。”

    “不错,大皇子德行有亏,虽然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但也是殿下的亲兄弟。皇帝想必是很乐意看到兄弟间相互照顾的,这样就算皇帝日后有个什么变故,他也不会太担心大皇子。” 贾敬一边点头,一边将皇帝言语间流露出的担忧透了那么一二分。

    这贾敬的消息着实灵通,七皇子越发的满意了。他又问道:“不知父皇多久去看一次大哥?”

    贾敬道:“昨天刚去过,大殿下最近身子不好,想必过不了几日还是要再去一次的。”

    “唉~”七皇子叹了口气,说:“天气渐冷,冷宫许久没人居住,也不知窗户透不透风,被褥是不是够用。等我在冷宫门口遇见父皇,定是要说上一二的。”七皇子打的是个一石两鸟的主意。这一类宫务现在是五皇子的母妃在管着,这样一来显得他兄友弟恭,二来五皇子的母妃都对大哥如此不好,五皇子还能好到哪儿去么?

    谁知听了这话,贾敬摇了摇头。“殿下,你真以为皇帝什么都不知道么?你得悄无声息的去,还得悄无声息的回来,一切都得等到皇帝亲自来问你。”

    七皇子立即明白了贾敬的意思。“如果父皇问我为什么来给大哥送东西……”

    贾敬道:“那是因为天气渐冷,大皇子一家如何能渡过冬天。如果皇帝问殿下为什么现在才来……”

    七皇子接道:“因为大哥毕竟做了错事,我一直记得小时候大哥教我读书认字,想必大哥现在也很是后悔吧……”

    “那要是皇帝问殿下为什么偷偷摸摸的来,殿下又将如何作答呢?”

    七皇子脸上显现悲切之色,说:“大哥的衣食住行都是有人管的,我只不过想略尽心意,并不想让人人都知道。”

    贾敬点头,说:“这番说辞,想必陛下定会满意。”

    这就是修道有成的世外高人,七皇子觉得自己已经看清楚了贾敬的真面目,他脑海里世外高人的形象已经被贾敬颠覆了一个彻彻底底。不过这个人的用处很大,七皇子心里越发的看重他了。如果用的妥当,贾敬甚至比禁军头领这种角色还管用。只是究竟要找个什么法子才能让贾敬真正的属于他呢?

    银子?贾敬不缺,据不完全统计,他这短短两个月不到就赚了十好几万了。

    美人?贾敬在玄真观的时候倒是有几个双修的对象,似乎还有几个被带回宁府了,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还是官职爵位?他现在是三等伯,如果不出意外,这场雨下来,他的三等伯至少能进到一等。加上仙丹,过个几年能升到一等侯也不一定。

    七皇子深深的忧郁了……他能有什么地方吸引贾敬呢?

    皇帝是怎么运作的贾敬不管,他只是时不时的差和尚道士去江南看看,以便掌握第一手的天气情况,其实对京城来说,这也是天气预报,毕竟快马加鞭从江南到京城也要进三千里路的,而和尚道士来回不过一炷香。

    贾敬在皇宫里无所世事,宁荣二府的各人倒是想他想的紧。

    没了贾敬日日在面前管着他,贾珍又开始无所世事,胡思乱想了。有一个他忽略了很久的细节突然浮到了水面,那就是宁府原本的大管家李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他的行踪并不难打听,毕竟他算是这一个月以来人口买卖的大户,从他手里被买到荣恩伯府的下人已经不下两百人了。

    贾珍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伤害了。他爹根本就没打算在宁国府长待,不然给荣恩伯府买那么多下人干嘛?要是仅仅看园子,不过二三十人足矣。更何况李顺买的有男有女,还都是死契,明显就是来伺候人的。

    可是这事没法找人商量,隔壁的荣府他爹已经说了,没事少去;儿子还小,又被扔去读书了;跟清客讲他爹可能不要他了?贾珍觉得真没法开这个口。想来想去,也只有尤氏能说两句了。

    “父亲的东西可单另收好了?”贾珍面对尤氏的时候基本是一本正经的,脸上连个笑影子都没有。

    又要搬家么?才两个月,这都第几回了?尤氏摇了摇头,问:“父亲要搬到何处?没几天就要入冬了,这会搬什么家。”眼神中还略带责备,她还以为又是贾珍闹出来的幺蛾子。

    “我想着父亲的荣恩伯府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知道父亲何时会搬过去。”

    “老爷。”尤氏一声惊呼,“可不能让父亲搬出去。”

    贾珍瞪她一眼,好像这事能让我决定似的。

    尤氏左右一看,探头小声说:“这世上哪有父亲搬出去住的,老爷都不怕有人说你不孝,可是又惹了父亲生气了?”

    我很听话的好不好。贾珍一甩袖子,觉得这话没法说下去了,扭头又走了。尤氏在后面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想起隔壁那个会说笑的凤姐,要么去坐坐?

    贾珍一人坐在书房里,怎么才能不让父亲搬走呢?或者怎么才能跟父亲一块搬过去?

    可以把爵位传给蓉儿!这样他身上什么爵位都没有,到时候带着幼妹,跟着父亲住在一起。贾珍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恨不得立刻就写折子了。

    至于荣府,也是在念着贾敬,以贾府的老太太为最。上次她跟太子的人说这事必成,谁知道眼看着房子都刷了,贾敬又给回来了,然后这事就黄了。

    她以自己身体不适请贾珍,贾珍没来,说他妹妹惜春哭闹不止他还是没来。贾母也没办法了,决定等贾敬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亲自去一趟。

    不过这天下午,凤姐话里的暗示让老太太的主意又变了。据凤姐说,尤氏很是烦恼,隐隐透露出贾珍和贾敬两父子不合,贾敬竟又要搬出去了。

    老太太想了,原本答应这件婚事的是贾珍,贾敬没回来几天就又黄了。这几次请贾珍他都没来,那边府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贾敬给拦了。所以如果这门婚事要能成,贾敬是必不能参与其中的,所以,得想个法子推波助澜一番才是,让贾敬早点搬出去。贾珍那个人耳根子软,劝他比劝贾敬容易多了。

    老太太打的是个从龙之功的主意,虽然贾敬号称能炼丹,但是到目前为止,老太太还没见过贾敬,光听外面传来的消息,老太太相信的程度有限。所以两者比较,她觉得还是废太子更可信一些。

    至于什么法子能让贾敬彻底离了宁府,老太太表示她还得仔细想想,这法子得让贾敬贾珍父子离心,还不能让那两人记恨于她。

    第二天一早,贾敬又被带到冷宫里去看废太子了。兴许是大哭一场,废太子的肝气郁结之症好了许多,脉象上来看,只是身体稍有虚弱而已。

    号完脉,贾敬拉着废太子站到了院子里,虽然还是一地落叶,但是阳光明媚,总比窝在屋子里好,长时间不晒太阳是会得抑郁症的。

    太子不愧是太子,是皇帝花了大力气教出来的。进退有度,就是站在他身边什么话都不说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现在,阳光下的废太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苍白瘦削的中年男人,身上搭着一条半新不旧的暗色披风,略有驼背,头发已经看得见白色,脸上愁苦,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已经全然失去了光泽。

    跟原主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短短一个时辰,贾敬陪着太子在那个小院子里转了三十二圈,连他都不禁可怜起废太子来了,这院子不过四四方方一块地,头顶上四四方方一块天,总共加起来百十来平米的院子,废太子在里面已经住了半年多了,过了端午,过了重阳和中秋。

    废太子总共只说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在贾敬临走的时候。他给贾敬鞠了一躬,说:“如今到了这般田地,我也没什么可给的了,只有……”废太子停顿了许久,话却是再没说完,只点了点头就将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没有cp挺好的,道爷将来是要做神仙的,跟谁都不配么

    还有就是喜欢五皇子的可以yy五皇子,作者也不担心七皇子没人爱了

    第26章 二十六

    不出贾敬所料;他在宫里住到第三天的时候,江南下雨了。一得到这个消息;他立刻去求见了皇帝。“陛下;江南下雨了。”

    皇帝大笑三声;递给贾敬一份白底金边的圣旨。

    虽然没有标点,看还是能看得懂的。大体来说,就是大皇子日夜祈福,江南下雨,皇帝深感欣慰;决定将太子放出来。

    啊?贾敬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这样就算完了?还以为皇帝能想个多么体现智商的计谋呢。

    皇帝难得看到贾敬脸上还有其他表情,心情很好的解释了一句。“朕是皇帝。”

    贾敬这才缓过神来。可不就是皇帝么,他说这两件事有关系那就是有关系,随便找个哪怕没什么关系的理由也能将人放出来。贾敬看着得意洋洋的皇帝,突然来了一句,“陛下,大皇子今年怕是已经四十了吧,这从冷宫出来可不能再住在宫里了。”

    皇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光想着要将皇儿放出来,潜意识里还觉得他是太子,放出来之后还是要在宫里的,所以对于这些后续事宜,他可是一点没考虑。一个不是太子的成年皇子,是要出宫建府的。

    思忖片刻,皇帝道:“既然这样,就封他一个义忠亲王吧。”顿了一顿,皇帝又说:“顺便将其他几个皇子的位份也提成亲王。”

    听到这个名号,贾敬的嘴角抽了一抽,“陛下,这个名号有些欠妥。”你家儿子年初还谋反来这,这不明晃晃打脸么,你让大皇子脸往哪儿搁。

    皇帝笑笑,“那就是忠顺吧。”说完这个,皇帝看着贾敬道:“朕本打算将你的爵位提到一等伯的,不过既然这次求雨即是瑞永孝感动天,朕赐你黄金百两如何?”

    “谢主隆恩。”这样大家都好,大皇子被放出来了,他得了实惠和皇帝的愧疚,将来再补偿可就不只一等伯了。更何况,他还期待着戴公公能再来一次九百九十九两呢。

    下雨的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皇帝将早上那份圣旨正式加盖了大印,准备明早发出去。

    废太子喜极而泣,拉着太子妃的手哽咽道:“我们能出去了。”

    五皇子听到这消息不禁对贾敬又高看了几分,这人实在值得招揽。

    六皇子也很是开心,贾敬越有本事,他的求子丹就越有希望。

    至于七皇子,为了招揽贾敬,他想了个不能再昏一些的昏招了,金钱、权势、地位这三样他认为贾敬都不缺,亲情友情什么的他自认为没那个时间再培养了,再加上七皇子的儿子还小,又是侧室生的,用来去跟贾敬的女儿联姻,估计他也不太看得上眼。

    招揽不成,那就只有威胁了。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北风呼啸,贾敬的门被敲响了。

    要是搁宁府,贾敬自然是让那人怎么来就怎么回去了,可是现在是宫里,他也只得打开门让人进来了。

    门口站的七皇子,脸色苍白。

    贾敬一开始以为七皇子是身体不适,来找他救急的,谁知道七皇子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很是直接的抛出个问题,“荣恩伯可愿助我夺位。”既然打算威胁了,那就一句废话都不用说了,成败在此一举。

    咱能委婉点来么?贾敬心想,再说我都暗示过你好多次了。不过这样也好,贾敬正想着措辞,如何给他一个肯定而又尽显高人风范的说辞,七皇子等不及了,他把腰带解开了。

    贾敬都恨不得晕过去了,七皇子外袍里面就穿了一件中衣,现在都快入冬了,你不冷么?

    “若是贾公不愿助我,我可就喊人了。” 七皇子惨白的脸色中带着一点红晕,既是紧张又是害怕,他知道贾敬府里有个原本用来双修的小厮,还很受器重,一直待在身边,比权量力,这种事让谁做都不保险,所以他亲自上阵了。七皇子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成功便成仁,万一真喊来人了,他这皇子也算是到头了,与大位再无希望了。

    贾敬伸手想去给七皇子把衣服拉上,谁知手刚伸出去,七皇子嘤咛一声,倒在了他怀里。贾敬脸红了。这回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那张黑黄老脸了,七皇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贾敬连拉带拽把七皇子扶到椅子上,又随便抓了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好大一块布,盖在了七皇子身上,总算是遮住了。

    “殿下放心,臣一直看好殿下,所以殿下不必担心,臣是一直站在殿下这边的。”贾敬咳了两声,终于能说出话来了。

    也许是太紧张,七皇子像是没听到贾敬说什么,念的还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身上这件中衣是从五哥哪儿得来的,是上回五哥中暑时你借给他穿的,所以我要是在父皇面前说你强迫于我,父皇定会相信的。”

    时间紧迫,七皇子做出这个决定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所以事先就准备了这两句话,剩下的他打算看贾敬的反应再说。现在话讲完了,他定睛看着贾敬,等着他的回答。

    贾敬面色一沉,严肃道:“殿下这是做什么?臣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如此试探,真叫人伤心。”

    七皇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又被贾敬打断了。“臣要辅佐新君,占据从龙之功,自然是要找个最有优势的。殿下在几位皇子中间一直占优,殿下难道不知道么,却又如何这等没有信心。殿下是不相信臣的人品么。”

    贾敬语气沉重,七皇子被他带着稍微恢复了一点儿神智。的确,他的二哥、五哥和六哥无论哪一个都没他强。不过那个快要被放出来的前太子,也是个威胁。

    七皇子有些后悔,偷偷把身上的衣服拉了拉。

    贾敬装作没看见,继续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臣今日就和殿下好好分析分析。殿下觉得谁最有威胁?”

    “五哥?”七皇子迟疑片刻,先说了五皇子。

    贾敬一撇嘴,有点嫌弃五皇子的智商。他说:“殿下都能从五皇子府上将臣的中衣拿到手,还怕五皇子?想让一个人当上皇帝很难,但是不让他? ( 红楼国师贾敬 http://www.xshubao22.com/8/80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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