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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敬眼皮一跳,这不会也是来说亲的吧?要说忠顺王是个聪明人,除了那次脑抽的谋反以外,行事还算光明正大。可五皇子跟七皇子两个平均一下才算是正常人,五皇子的脑子全长在七皇子的心眼上了。
就说去西山找仙草,五皇子只带了那么几个人,全然不顾天气炎热就自己上了山,后来还能让七皇子将他府上的东西偷了出去,到现在也没发现,所以五皇子跟七皇子相比完全不占优势,他跟谁比都不占优势。
跟七皇子做事,可能事成之后会被报复灭口,但是跟着五皇子做事,贾敬叹了口气,除非皇帝也抽了,不然选六皇子,哪怕号称武夫的二皇子上位,都不会选他的。
“蓉儿过了年就十五了。”贾敬道。
五皇子笑了一笑,问:“可曾定亲了?”
“倒是说了一门人家,正在相看。”
五皇子凑近了,神秘兮兮的说:“听说女方家世不好?”
嗯?贾敬眉毛一抬,“五皇子从而得知?”因为知道五皇子没有当皇帝的可能,再加上五皇子智商有碍,因此贾敬在他面前一直是面无表情话不多,五皇子也习惯了。
他安慰般的笑了两声,接着说:“听说姑娘娘家姓秦?”
贾敬来了精神,这事是他戳的?贾敬眉头一皱,“是荣府老太君给说的,我本不想答应,无奈老太太年事已高,又已经和人说定了。”
这是贾敬第一次跟五皇子说这么多话,五皇子觉得贾敬似乎对这门亲事不满,因此他又道:“既然还没下定,贾公也可多看几家,我府上有个女儿年纪差不多,过了年就十三了。”
贾敬犹豫片刻,装出毁约不好的样子,说:“虽然没下定,但是已经老太太已经跟人说好了,怕是不太好……”
“没事没事,我去说。”五皇子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秦邦业是他的人么,让他主动退亲不完了。五皇子自以为高明的又加了一句,“贾公想想,当初是为什么才答应这门亲事的,现在换成我的女儿,岂不更好?”
就是他了,贾敬松了口气,知道这事是五皇子做的就没必要担心了。以五皇子的智商,想不出来太复杂的主意。
放松了心情,贾敬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五皇子觉得这事有门,被贾敬又忽悠了几句就告辞了。五皇子走在路上,回忆起方才贾敬说这事对女孩子名声不好,因此等过完年再说,心里不由得对贾敬的好心肠又高看几分,不愧是世外高人。
日子过的很是顺心,贾敬家里有了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日常活动又多了一项逗孩子,十分愉快。没两天,贾珍又亲自上门来请,快过年了,该商量祭祖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投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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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祭祖并无特别之处;按照往年的例照做便是。宁府荣府本是一宗;宁国公居长,贾敬占了个长房嫡孙的名号;因此祭祖由他主导。
贾敬按照记忆里的程序,将各项规程交待下去。祭祖这种事情是重中之重;断然不会有人在这种事情上偷懒的,因此贾敬也不很担心;只是嘱咐贾珍仔细看着。
转眼就是腊月,各个庄头交租子的包括平常交好的一些人家送年礼的都来了。这天,贾敬和贾珍两个正同黑山村的乌庄头说话,听到小厮来报,说是隔壁府上的姑爷,现在江南做了巡盐御史的林海;送年礼来了。
贾敬让人带了乌庄头下去吃饭喝酒,暖暖身子再回,便和贾珍两个去接待林海派来的人了。
乌庄头边走边回头,太爷这一年不知吃了什么精贵东西,站在珍爷旁边竟跟兄弟两个似的,连脾气都好了许多。
林海派来的人是府上的二管事,年礼则是荣府宁府都有,贾敬看着手上的礼单子,跟逛超市似的,下意识加在一起算了算总账。单子上有江南盛产的丝绸锦缎,样子时兴的朱钗玉镯,今年新得的粳米,还有些海产干货等物。这些都是寻常东西,林家书香门第,祖上也曾位列侯爵,品味自然高雅,礼单上还有些名家书画及几块几品砚台等物,算下来怕有小一千了,隔壁荣府更是只多不少。贾敬比照宁府今年的年礼往来,这林家的财产怕是比宁荣两府加起来还要多。
算算贾敏嫁进林家十几年,光每年的重阳端午和过年的年礼怕是已经花掉林府三五十万了。
又过了一天,贾珍回禀了父亲去领朝廷下发的祭祀银子,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还带了戴公公。
戴公公穿着常服,与寻常老翁别无两样,贾敬略一思量,便晓得他多半是来看他的儿子闺女了。快过年了乱哄哄,宁府上下都是人,也无人注意到跟着贾珍一起回来的老头是天子近侍,贾敬嘱咐贾珍不可外传,便和戴公公出去了。
上了马车,戴公公卸了帽子,说:“今儿我休息,求了陛下出来散散心。正好快过年了,顺便也给荣恩伯拜个年。”说着,戴公公从袖口抽出叠银票,递给贾敬,他俩不是第一次做这买卖了,因此贾敬接了银子,又递过去些丹药。这往宫里卖丹药,只能靠着戴公公了,寻常太监宫女不得轻易出宫不说,回去还要在侍卫处接受一番盘查,戴公公深得圣心,因此侍卫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并不仔细查探。
贾敬将银子收好,说:“我在族中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原本还有些瘦弱,不过这一个月也都养的白白嫩嫩了,戴公公见了便知。”贾敬故意买了个关子,就说了这么多。戴公公心急问了两句,见贾敬只是笑不出声,便知他故意如此。
不多时,马车到了贾敬给戴公公置备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不小刚好三进,在宁国府和荣恩伯府中间,方便照顾。
进到正堂,贾敬让戴公公在上首坐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招呼嬷嬷抱了孩子出来。
女孩年纪大些,已经能自己走了,男孩子一岁左右的模样,被严严实实的包着,在嬷嬷怀里抱着。
戴公公坐不住了,上前便将他儿子抢在怀里。
“我想着女孩子会照顾人,便挑她当了姐姐,没两年也可照顾弟弟了……”
贾敬絮絮叨叨的说什么,戴公公一概没听到,他只注意到这孩子下半个脸跟他长得极像,便知道贾敬是下了大功夫的。不错,贾氏一个大家族,家里每年都会有些孤儿,但是健健康康又不记事的男孩子是谁家都想要的。
戴公公滴了两滴眼泪出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贾敬说:“荣恩伯这恩情,奴才是还不完了……”抹抹眼泪,戴公公又说:“现在有了这两个孩子,我戴家也不算是绝后了……当初要不是家里穷,我怎会被送到宫里……”戴公公讲起了他家的血泪史。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戴公公说完了,眼泪也不流了。贾敬见状,又递上一叠身契和房契,说:“这院子连带小厮丫鬟还有三个嬷嬷,一共二十五口人,全在这儿了。”
戴公公想了一想说:“办过户这事儿,咱俩都不能去,需得找个不惹人注意的才是。这事无需担心,我能找人私下里办了。”戴公公将一叠身契都揣在怀里,说:“哭了这许久,眼睛得半天才能消,我先走了,免得让人看出破绽来。”戴公公起身又将两个孩子都在怀里抱了抱,这才又坐着马车出门了。
过年事务繁忙,从开宗祠打扫以来,每天都要去小规模祭祀一番,贾敬每天忙忙碌碌也没空想别的事情,一直到皇帝圣旨将他招进了宫里,又该献药了。
再次见到所谓仙丹,皇帝依旧很是惊奇。吃下可以给他续命的仙丹,皇帝留着贾敬在御书房里待了一会,现在天气寒冷,外面又是北风呼啸,御花园已经不是个好去处了。
皇帝开心极了,太医说他活不过冬天,但是现在他自觉精神很好,不仅冬天,活过春天想必也是没有问题的。皇帝很是礼贤下士的走到贾敬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爱卿献药有功,朕现在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贾敬道:“陛□体健康才是万民之福,臣下每月的义诊,也能听到许多对陛下的赞许声。”
皇帝适时表示了惊讶,他原本以为义诊不过是个托辞,谁知道贾敬还真去了,而且听他的口气,每月都有。皇帝笑了,“爱卿一心为国,看来这爵位也该再提提了。”
又说了两句闲话,皇帝脸上突现愁苦,小声对贾敬说:“爱卿,明年就是选秀年了。”要说这皇帝身体不好已经有些年头了,早在太子没叛乱的时候,皇帝就已经不怎么去后宫了。后来太医说他活不过半年,皇帝更是绝了这个心。但是自从吃了贾敬献得丹药,皇帝觉得身体好极了,自然心里开始痒痒了。他后宫一大堆的美女,难道就用来摆设么。
这还真是件为难的事,要是一泻了阳气,服药之人必死无疑。上次就跟皇帝说过这个问题,谁知道他依旧不死心。怕皇帝恼羞成怒,贾敬慢吞吞的说:“陛下莫急,臣算到江南一带会有大机缘,打算过完年去看一看,这次应该能有结果了。”这事说也没法说,更何况皇帝不听,也就只能徐徐图之了,贾敬是这么打算的,而且还能顺便去隔壁的姑爷家一趟。
皇帝算了算,去一趟江南来回脚程快些也就不到两个月,加上办事的时间,三月应该就能回来,选秀在六月初,时间上倒是赶得上的。皇帝点点头,又问了问忠顺王的身体,便放贾敬离开了。
贾敬从御书房出来,跟门口等着请安的七皇子、八皇子打了个照面,虽然行动上看不出来,不过贾敬心里还是有些尴尬的。七皇子心理素质倒好,小小年纪是一点看不出来。
皇帝就这个两个没搬出皇宫的儿子了,七皇子十九,过完年就得出宫,八皇子好像才十三四岁,还有的等呢。
从皇宫出来,想必是快要过年的缘故,街上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鞭炮声。贾敬突然灵光一现,回府里折腾两天,又炼出一拨丹药来,唤来和尚道士,贾敬交待他们将东西给买过丹药的人家一家送去一瓶去,这才放两人离开。
这还是上回和尚质疑贾敬是不是仙君以来三人第一次见面,或许是心中各自打好了主意,表面上倒是客气的很。
这回贾敬炼的丹药取名叫做守岁丹,服用后能让人精神抖擞,一晚不睡也没关系。这个就是纯赠品了,随丹药一起送去的小纸片上写着:不过是小玩意,解乏而已。一次一粒,不能多吃。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三十,这天早上,宁荣二府中人都起了个大早,按照品级各自穿戴好,男子由贾敬领着,去了宗祠,女子则跟着老太太在宁府正堂等着。
从辈分最长的贾代修贾代儒等人,到还不满一岁的贾兰,除了因病重下不来床的贾珠,贾氏一族一共四十多口人,连带小厮将宗祠占了个严严实实,几乎都要排到了宁府正门。
祭祀说到底就是变着方儿的烧香奠酒磕头念悼词,贾敬身为长房嫡孙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跪着的是个软垫子,其余各人都是薄薄一层黄布垫在下面。男子这边事了,下来就是女眷了,将一盆盆菜传至正堂供桌。
祭祀完祖宗,便是要给贾母行礼了,一行人又坐着轿子去了荣府,在贾母花厅处给贾母一一行礼,一直折腾到天黑才罢。之后便是家宴了,往年都是两府各吃各的,谁料临走时贾政把他一拉,说:“你们那边供着祖宗,宗祠也得有人看着,我去磕个头,顺便也在祖宗面前尽点孝心。”
贾敬虽然已经累极,但是这贾政打着祖宗名号也不能说不,因此和贾政一起回了宁府。吃过晚饭,贾政跟着贾敬又一同去了大堂,打算一同守岁。
这是有什么事求他吧?搁往年,不过是初一早上来磕头,现在怎么跟得这么紧。贾敬转念想起荣府病得已经起不来床的贾珠,这贾政大概是来求药的。
没错,茶水喝到第三遍的时候,贾政开口了。“听闻敬哥儿的丹药灵验,你看你侄子都这幅模样了,又是自家亲戚,能不能也给看看。” 贾政一开始是没想到贾敬的,他跟老太太的想法很是一样。都是自家亲戚,贾敬前面几十年是个什么样他清楚的很,就算贾敬看着年轻了许多,他也不怎么看好贾敬。
直到贾珠的病一日重过一日,他又听到同朝为官的几位大人对贾敬的丹药很是推崇,再加上家里的王夫人不停的催促,这才下了决心去找贾敬。
王夫人确实逼得很紧,贾政不在乎,可是贾珠是她的大儿子,又有出息。眼看着一天天瘦下去,连床都起不来了,王夫人都想不顾礼仪亲自来求了。
“我得先去号脉。”贾敬想了一想,说。要是寻常疾病还好说,万一又是个油尽灯枯之相就不好办了。
贾珠还不到二十,如何忍得住不能泻阳气?再者万一给他吃了药,难道能不告诉他这一点,这样皇帝不能人事就传到第三人之口了。一开始还好,万一这人有了怨气,宣扬出去。荣府人多口杂,不出一旬就能传到整个京城都知道,那个时候,贾敬自己说不定还得死到他前头。
另外,炼丹的时候,贾敬是从宫里拉出整整八箱药材的,这要是悄无声息的给贾珠也吃了药,皇帝一旦发觉被骗,等着贾敬的还是个死。
当然,为了自己的寿命着想,或者皇帝会把他囚禁起来,只让他炼丹。
贾敬打了个寒颤,拉着贾政说:“这会没什么事了,宗祠有珍儿看着,我先随你去看看。”
听到贾政请了贾敬过来,又说要避讳着人,王夫人急忙说她想见兰儿了,让李纨抱着贾兰到她院子里,又借口过年给赏钱,把贾珠院子里的下人遣了个七七八八。这才传话给贾政,让他带着贾敬过去了。
贾珠房里烧了好几个火盆,他身上还盖着两床厚被子,只露出来一张脸,蜡黄没血色。贾敬从他被窝里摸出一只手来,往上一搭,就觉得不好。虽然没到油尽灯枯,但已算是病入膏肓了。他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贾政脸上一白,小声道:“我儿不好了?”
只听得扑通一声,屏风倒了,王夫人三下两步就冲了过来。拽着手帕半掩着嘴,呜咽道:“大爷,求你救救珠儿。”
“难。”贾敬又翻了贾珠的眼皮,摸了摸他额头,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先开方子喝着,过了春天或许还有救。” 贾敬跟贾政去了他的外书房,王夫人犹豫半天,一咬牙也跟着过去了。贾敬是自家亲戚,年纪也大了,再说还有贾政跟着,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要了贾珠的药方单子,一张张看过去,一开始真的是小病,从药方单子里看,可能只是风寒发热一类疾病,不过贾珠刻苦,加上贾政天天催他上进,因此病老不好,两服药之后就换了大夫。要是从头到尾用的都是一个大夫恐怕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每个大夫的用药习惯不一样,看他的单子,一个大夫最多两张方子就换了。
一开始只是泻火就好,后来病得久了再加上泻火泻多了,人就开始虚弱了。要说最致命的一张方子是秋天开的,能看出这大夫认为贾珠染了时疫,下了狠药,自打那之后,贾珠就时不时卧病在床了。
贾敬一边想着一边开方子,又说:“俗话说病去如抽丝,这病不会好的太快,因此两位不能太着急。”说完,贾敬将药方子递给了贾政,“先喝半个月,到时候我再来。”不放心又交待了一声:“大夫不能再换了,就最后这个吧。记得万万不可走漏了风声,不然……皇帝那里交待不过去。”
贾政只听懂了一半,知道不能外泄。
王夫人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贾敬提到了皇帝。这么说那个传闻是真的,王夫人捏着手里的药方子,知道她儿子是有救了,只是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儿子快不行了,为了避免皇帝起疑心,这病可能会拖很久才好。等到过完年,她依旧请着外面的大夫给贾珠号脉,只是这药却再没喝过了。
第二天拜年的时候,王夫人给贾珍的红封里,除了寻常物件,还特意加了一张两千两银子的银票。
第34章 三十四
正月二十;皇帝举行开封仪式;发下的第一批圣旨里,就有将贾敬的三等伯爵为提升到一等伯的旨意;同时赐下的还有皇帝亲自手书的荣恩伯府几个大字。
第二日贾敬去皇宫谢恩。天气很好,皇帝心情很好;便拉着他又去了御花园。
皇帝背着手;在前面低着头走了没两步,便回头冲贾敬一笑;说:“听瑞永说你要和他结亲了。”皇帝心里有些不忿,原本瑞永是什么都跟他说的,但是现在事情都差不多定下来了他才知道。
贾敬心中有些忐忑;于是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皇帝不以为意;继续说:“钰晴是个好孩子。”皇帝陷入了对往日的思绪;脸上笑意满满。“她小的时候也曾没大没小的揪过朕的胡子,长大之后知道礼数了,对朕也很是孝顺。”说到这,皇帝叹了口气,“再后来见到她,她只会说给祖父请安了。”
这个后来,想必是指得太子被废之后了吧。“陛下放心。”贾敬说:“臣在给忠顺王看病的时候,见过她一面,知道这是个好姑娘,能娶到她,是臣一家人的福气,臣一家都会好好对她。”
“太子妃将她教得极好。”皇帝发现自己失言了,突然话锋一转又说:“瑞永这孩子也是的,说要等定下日子后再让朕下旨。这是好事情,瞒着人做什么?”
贾敬倒是能理解他,无非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徒生事端而已。他笑了两声,讲了个冷笑话:“难道忠顺王是嫌臣家里的孙子不争气?”
皇帝配合的咧了咧嘴角,“朕已经看了礼部呈上来的折子,说是要给他袭爵。三等男配郡主是稍微低了点儿,竟然如此这爵位就不降了。” 皇帝又自言自语,“给她赐个什么封号好呢?永安?长安?永寿?长乐?唉……”
大概皇帝也是觉得这个话题略有伤感,沉默了一会儿。“上次你说要去江南,可准备好了。”
贾敬答道:“臣家中还有些俗事,安排好了便走,最多十日之内。大概也就是正月底二月初的样子。”
“江南啊。”皇帝思索片刻,说,“你可以去看看林如海,他也算是你家的姻亲了。”临了皇帝又加了一句,“他身体不太好,你给他看看。”
贾敬想着林如海还真的是深得圣心,便说:“臣想那林如海还不过四十出头,跟臣差不多大,身体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四十出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皇帝半天没出声,脚步越来越慢,贾敬一个不留神,便走到了他身边。
皇帝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怪罪,说:“朕还是放心不下瑞永。”
这个时候就不能插话。
“朕原本想着能活过半年就好,但是现在瑞永放出来了……老二就知道打仗,别的一概不管;老五是个傻孩子,老被人当枪使;老六身体不好,五、六年了都没生出孩子;老七不相信别人,心眼儿太多……”皇帝突然发现跟贾敬说这个不合适,可是他又没别人去说了。总结性的又加了一句,“要是能再多活一段时间就好了。”
贾敬装作没听到前面的话,只回了皇帝最后一句,“陛下放宽心,只要丹药不断。”
“只要丹药不断。”皇帝重复道,“行了,你走吧,在外面可不许乱说。”
贾敬临走前又从袖口里摸出个小药盒来,“陛下,下次服药是在三月中旬。臣应该是能赶回来的,但是臣怕万一路上有个耽搁,因此将下次的药提前炼了出来。”
皇帝接过药盒,拍拍他肩膀,“朕心甚慰。”
贾敬从皇宫里回来,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临走之前他又去了荣府一趟,要说王夫人不愧是大家千金出身,在内宅之事上十分周全,贾敬连这次一共去了三回,每次都没碰到人。
“好多了。”贾敬将贾珠的手放回被窝里,对贾政点头道:“我再开一副方子,只要能过了清明,便无大碍了。”
“阿弥陀佛。”王夫人呼了一声,满脸欣慰的看着儿子。贾珠还在睡,他身体真的是虚弱到了极点,贾敬给他看了三回,没一回是清醒的,不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贾政虽然板着一张脸,但是眼中湿润,也是激动不已。
为了掩人耳目,贾敬又去贾政的外书房坐了一会才走。王夫人则是回到屋里,对李纨说:“你也别一天到晚憋在屋里,多带兰儿出来走走。去看看凤丫头,她那儿笑声不断,你们两个多多来往才是。”
贾敬收拾好东西,挑了个宜出行的好日子,准备两日后离开。第二天一早贾珍来请安的时候蹦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隔壁府上的元春被赐给七皇子当了侧妃!
贾敬心不在焉,敷衍着说了几句便让他走了。
元春在宫中当女官,七皇子如何下的手?他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跟贾府彻底的绑在一起?可是皇帝明明知道他跟忠顺王要结亲了,难道皇帝真的看好七皇子,想在他上台后给忠顺王留个后手,而这中间的纽带就是贾府?
贾敬觉得他的推测虽然不无道理,但是有点牵强,直到五皇子上门。
正如皇帝所说,五皇子是个傻孩子,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好你个贾敬,我以为你是效忠于本王的,背地里还有这一手!这下你跟七皇子成了姻亲,你还有何话说!”
贾敬觉得自己额角抽了抽,他说:“殿下慎言!元春是陛下赐的。”
“什么陛下赐的,我母妃说了,是吴妃,七皇子的母妃下的旨!”五皇子在房间里不住的绕圈圈,气得跳脚。
贾敬被他转的头晕,问:“臣直到元春在宫里当女官,过了年纪就会被放回来的,如何能成了七皇子侧妃?”
五皇子三下五除二就被套出了话,把他打听到的一切全说了。原来是有一天七皇子在御花园中游玩,一个宫女太监都没带,元春呢,刚好去花园里采花。行完礼后七皇子拌了一下,说是脚腕扭了,便让元春送他回去,这倒还说的过去。
不过进了七皇子的房子,不知怎的,七皇子腰间的玉带跟元春的衣服勾搭在了一起,于是七皇子坐下之后,元春的衣服破了。
这是五皇子从他母妃那里听来的,他母妃还有一句,当时七皇子的母妃说了,“我家瑞安是个知礼的人,那元春能在宫中当女官,想必也德才兼备。我见她祖上也是好人家,相貌又端庄大气,便将她赐给我儿子了。”说完还拿手帕掩着嘴笑了一笑,“几位姐姐不会怪罪吧。”
五皇子的母妃说的时候很是咬牙切齿,自打贾敬的丹药,特别是养颜丹出名之后,元春在宫里也很是得贵人的青睐,活也清闲了不少。元春当初进宫选的是女官,跟皇家选妃选儿媳是两条路,因此五皇子的母妃便犹豫了一下,没下手,谁知到最后竟被七皇子抢了,真真后悔。
听到这儿,贾敬也觉出不对了,元春是女官,去采花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小宫女去做的,她在一边看着就好。至于七皇子,一个人去御花园本就可疑,还把脚扭了……呸,他家里那个不学无术,几乎快要被掏空了身子的贾珍都想不出来这么柔弱的招数。元春和七皇子两个,究竟是谁算计谁呢?
但是不管怎么样,元春现在进了七皇子府里,还正式成了侧妃。
五皇子风风火火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个遍,一看日头,“你好好想想!咱俩的亲事还算不算数了!本王现在要进宫了,今天父皇招了大哥说话,每次这个时候父皇的心情都特别好,本王要去表表孝心。” 要是能将女儿嫁进宁府,可比纳贾元春当侧妃关系近多了。
他们这是被七皇子全算计了,贾敬心里有些着慌,想去跟忠顺王解释一番。
贾敬换了身衣服,坐着新做得的,上面还没标记的马车到了忠顺王府。王爷进宫还没回来,是王爷的长子,现在也是唯一儿子的康和接待的他。
康和大约二十出头,看着已经很是成熟稳健了。坐在贾敬对面,他比在冷宫的时候气色要看着好了许多,“伯父。”他这么叫着贾敬。
贾敬犹豫了一番,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近来可好?”
康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年初那场意外,他还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孙,而不是现在这种没爵位没差事,只能在王府里看书写字的纨绔子弟。
康和又看向贾敬,在冷宫的时候,这是除了祖父以外,唯一一个来看他们的人,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人是皇帝派来的。也是唯一一个让父王和母妃哭出来的人,他还陪着父亲晒过太阳,现在连妹妹也要嫁进他们家里了。
是的,康和也听说他孙子有点不学无术,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妹妹原本有学有术的夫家退了婚,他原本高贵典雅的正妃跑回娘家了,后来她满头白发的祖父在皇帝面前哭了一个下午,两人和离了,只留下个不满两岁的儿子。现在忠顺王府祖孙三代,一共五口人,比原来住在宫里的鼎盛时期,少了不止一半。
康和陷入对往日的思绪里,一发不可自拔。
不多时,忠顺王回来了,他似笑非笑看着有点乔装打扮的贾敬,说:“到我书房去说。”
贾敬坐在忠顺王对面,“今天五皇子去找我了。七皇子纳了元春做侧妃。”
“他能有两个侧妃。”忠顺王接了一句,又说:“吴妃跟皇帝说是宫中的女官,无意之中帮了瑞安,她看那孩子很是喜欢,瑞安现在又只有一个正妃,若干侍妾,因此皇帝便同意了。”
贾敬问:“皇帝事后也没追究?”这点很是奇怪,按理说谁都不愿自己被骗吧,尤其是皇帝。
忠顺王嘴角一钩,冷笑道:“皇帝大概是想水越浑越好吧。”
不会吧,贾敬想皇帝前两天那番话,难道不是属意忠顺王的意思?略一思量,贾敬大概明白了,大约是皇帝不见忠顺王的时候愧疚,见了之后又会想起他曾谋反过吧。不过忠顺王也一样,在皇帝面前叫父皇,不在他面前就只有一声皇帝了。
“皇帝的身子怎样?”忠顺王问,大家在太医院那里都有心腹,他自然也不例外,皇帝现在的汤药方子都是些日常调理类的,完全看不出什么东西。那么皇帝身体好坏,也只有贾敬一个人知道了。
贾敬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般的回答道:“不出意外,能活很久。”他对七皇子的印象越来越不好,尤其是冷静下来之后,想起那次不成功的自荐枕席,要是贾敬自己,都恨不得将人除之后快,七皇子想必也是这样。
忠顺王挑眉,听懂了贾敬话里的主要意思,皇帝的生死掌握在他手里。“皇帝还是多活一段时间的好。”
“我那七弟争气的很,得让他先搬出皇宫再说。” 忠顺王说:“禁军里大概还有他的人,皇帝现在还不知道。”忠顺王冷哼一声,“有了本王的前车之鉴,父皇一旦知道……”
贾敬点头,加了一句:“五皇子是个性情中人,如果知道了七皇子在他府里安插了内应,还深得信赖,想必定会义愤填膺,找皇帝说个明白的。”这说的就是那件中衣的事了。
忠顺王有些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所以时间越久,对我越有利。”他慢条斯理的说:“我的人手在去年折了不少,得花时间休养生息。”
贾敬点头,“今年咱们就结亲便是。” 要不是江南之行已经禀告给了皇帝,他真想留下来。
与忠顺王达成共识,两人相视一笑,贾敬又悄无声息的告辞了。过了两天,贾敬收拾了行李,带着玉山,踏上了去江南的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星期五君投的雷╭(╯3╰)╮
第35章 三十五
贾敬先是坐马车;后来又换了坐船,不出二十日便赶到了江南;到了地方之后;直接递了帖子去找林如海了。
贾敬要来江南;除了他自己;还有两拨人跟林如海还说过。地位最高的是皇帝;皇帝还在信里里隐隐提了贾敬医术高明,让带着他去本地的药材市场多逛逛。除此之外;还有林如海的内兄贾政;信里托他好好照顾贾敬。贾政的信里有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提到贾珠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本来林海看过就忘了,但是结合皇帝的信;林海心里有了个猜测,难道贾珠是这贾敬治好的?
林如海家里祖上是侯爵,又是书香门第,他自己还中过探花,院子布置得十分别致,将园林两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假山流水,小路转出转入的角度让人惊叹至极。
林如海请吃饭,桌上三五十碟摆得琳琅满目,都是些江南本地的特产小菜。期间,贾敏带着孩子出来见了一面。
她手里牵的小女孩想必就是黛玉了,看着也有七岁的样子了,跟贾敏极像,只是人长得有些瘦小。贾敬冲她一笑,黛玉回了一礼,小声叫了一声“舅舅”。
嬷嬷怀里抱的小男孩,是林如海跟贾敏两个唯一的儿子,今年还不满三岁,被严严实实地裹着,连脸都没瞧见,想必身体不是很好。
说了两句话,贾敏道天气寒冷,怕孩子们着了风,便牵着两人又回去了。
刚走过花厅,黛玉拉了拉贾敏的手,说:“母亲,刚才那位舅舅看着很是亲切呢!”
贾敏微笑着点头,“那明日再来带你看舅舅可好?”
林如海四十多岁了,膝下只有这两个孩子,很是疼爱,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又转过头来,将心思放在贾敬身上。
林如海中过探花,又坐到了巡盐御史这个大肥缺儿,再加上是皇上的心腹,消息很是灵通。贾敬的丹药在京城卖的有多贵,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原本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看到贾敬的脸,想着他比贾敏还大了还几岁,就觉得如果丹药能有这效果,卖多贵都是应当的。
贾敬离开京城并未特意避开人,所以没两天,七皇子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伴随而来的,是他每晚上都会做梦。做梦没什么稀罕,但是这梦的内容……
第一天晚上,七皇子刚合眼,便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待到再次落地,发觉自己身上已是龙袍玉带,将皇帝的打扮做了个十成十。
不远处仙音飘渺,云雾笼罩,一条在假山楼阁间环绕的小路上走了个仙姑过来。为什么说是仙姑,那女子脚不着地,步伐缓慢,却没两步就飘到了七皇子跟前。
“吾乃警幻仙姑,陛下是有缘人,可随吾一游。”七皇子一听这话,便跟着那仙姑往前走去,两个拐弯之后,七皇子见到了个汉白玉的大石门,上面写着“太虚幻境”四个大字。是幻境?七皇子心中因私穿龙袍而起的忐忑消了不少。
当下宾主分别坐定,仙姑唤了酒水,又有舞姬在堂上起舞,七皇子不一会便醉了。迷梦中,似乎被仙姑引到了个书房模样的地方,七皇子酒醒,随手抽了一卷在手中细细翻看。第一幅是个女子模样,头戴凤冠,底下跪了一排命妇,七皇子仔细一瞧,那妇人的脸跟自己母妃长的好像。自己的母妃做了太后?母妃只有他一个儿子!
七皇子翻书的速度愈加的快了,第二页上还是女子,脸与他新纳的元春有几分相似,元春也是锦衣玉袍,更显雍容华贵,看身上的衣服,似乎也封了贵妃。七皇子心中越发的震惊,他的母妃是太后,他的侧妃成了贵妃!
再往后翻,他的正妃穿着金黄的凤袍,头戴金冠,正跪在一个同样是一身金袍男人的身前,从他手中接过了皇后的大印!
七皇子一下惊醒了!
接下来的几晚,七皇子每夜都会梦到警幻仙姑,见到了她手下几员大将,痴梦仙姑、引愁金女、种情大士和度恨菩提,她们无一不对他礼遇有加,口中以陛下称之,而那本预示着个人命运的册子也原来越厚。
七皇子看到了皇帝的棺木前,他跪在第一位;五皇子的孤坟边,他站在一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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