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之劫数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唯我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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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之劫数》

    第一章 相思引

    “让开,莫要再阻拦于我”。她执剑指着眼前的男子,炽热的鲜血从剑身滴落在雪白的裙摆,如盛开的桃花般染红了整个天际。“放手吧,不要再与天帝作对了,你这一步踏出去再无回头之路。”男子临风而立,衣袂翻飞,背手立在诛仙池前,一字一字都散发着悲凉之感。

    “败者才会想着回头之路,你跟了我那么久怎还是不明白”?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散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微微蹙起,眉间染上的淡淡清冷添了分不食烟火,一双碧色的眼眸更是透着些许冷漠,她似是被男子的话所触动,眼角微微下撇,睫毛轻垂在眼帘,故意遮住了她眼中明了的心思,增添了几分无法言喻的神秘气息。

    “若你执意要杀了这天界之主,这诛仙池便是我的魂归之所”。她的身子一颤,手中的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恐惧发出一声巨大的悲鸣,半响,抬起了倾国倾城的面容,“想死?这天地之间能威胁我的人从来不是你”。“是啊,从来不是我,怎会是我”?男子扯出一个笑来,他说“这般也好,这天界你便尽数毁了吧”,男子每说一字便向后退一步,每退一步他的心便疼上一回,“原是我自作多情了”,男子合上了满含悲切的眼眸,向后倒向诛仙池,不见踪影。

    她终是拿不住了手中之剑,脱手掉入凡间,神剑在天际之间划开了一道口子,直直向紫宸山中掉去,周身燃烧着蓝色的火焰,久不能熄。女子缓缓走向诛仙池,泪水从脸上一颗一颗滑落下来,她虽未言语,但似有一种悲怆的鸣声从周围传来,呜呜咽咽,凄凄惨惨。她的侧脸依旧如片刻之前那般不明悲喜,但碧色的瞳再不见那份笃定轻狂,静静地垂着晶莹的泪珠,她就站在那儿,无声无息。

    “痴儿,你可知他是谁”?低沉的嗓音从百里之外传来,透着一丝无奈。女子抬起纤纤玉指抹去了脸上温热的泪痕,“你终于出来了,今日我便要你偿命”,女子清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愤怒,但脸上还是那般不动声色。“报仇?你可知九渊便是他?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女子笑了起来,目光中寒意逼人,当真是冷若冰雪,“你以为胡言乱语一通,我便会相信?当真痴人说梦”。

    “你若不信,大可往那诛仙池望上一望,看看他的真身”。声音若有如无的传来,拨动着她的心弦。只见女子又像池子迈了些步子,一袭白衣如雪,点点血迹反增了几分魅惑,折纤腰以盈握,低眉向池中望了一眼。

    不出片刻,从诛仙池边传来了一声哭泣,待女子看到池中那青铜爵时花容湿了颜色,那是她在哭,一边压抑着又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泣,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那是一种追悔莫及的疼。没有人敢上前拿下这个欲背叛天帝的女子,任凭她的悲鸣传遍天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等了他千年,竟连他一直相伴左右都不知,当真可笑。天帝你折磨我二人千年,又借我之手杀了九渊,原来最狠的依旧是你”。女子瘫坐在诛仙池前,泪眼婆娑。“无论是谁做到我这个位置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有若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天帝,我累了,你可愿放我走那黄泉之路,过那奈何之桥”?女子幽幽的问道,语气间是置生死于度外的超然,平静,淡然。“去吧,忘却了也好”。“放我一条生路?哼,你还是那么伪善,有时候活着确是比死亡更能让人肝肠寸断”。女子撑着池岩站了起来,手指轻轻点化,天界顺即让出了一条通往地府的天路,夺目的仙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去,仍是那般高傲,美丽。

    “仙子,喝了这酒便会忘却过往种种,做人可不似神仙那般快活,仙子可是考虑清楚了”。开口的是一妖言女子,她身着一身红衣,一双欣长玉润的秀腿裸露着,这着装的艳冶与她的神态想比似是逊色了不少。孟娘的眼睛含笑含俏,似有曾水雾般笼着,丝丝魅意从中透出,红唇微张,哪怕只字不露也让人想入非非。

    “有劳孟娘了”。她望了望站在奈何桥上痴痴望着的人儿,“他们在等什么”?孟娘顺着她望着的方向,一脸笑盈盈地模样,“良人,他们等的是自己心中最牵挂之人,若是心中执念太多便走不过那奈何桥,只得化为孤魂野鬼。不知仙子可有心系之人”?孟娘将酒倒入她面前的青玉碗中,一股淡淡的酒香似是勾起了她的回忆,一时之间两人只是沉默,一个不再问,一个从未答。

    她执起眼前的青玉碗,将酒水尽数喝下,“孟娘,可愿在我归来之时听听我的故事”?“好”。待身后之人回应后,她便缓步走入那人间道,只余下淡淡香气。

    “这是她第七次问我了呢。”孟娘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望了望深不见底地忘川,“哼,天帝当真瞒的滴水不漏”,随手将青玉碗丢了下去。“你这般帮她图的又是什么,刚刚那酒。。。”一黑衣男子慢慢靠向了孟娘,将桌上还剩的半壶酒饮下,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孟娘转身,并未回答质问自己的男子,夺过了他手中的酒壶,一副恕不远送的模样。她聊起帘子进了内堂,男子忽而没了兴致起身要走, “此事你莫要插手”,孟娘娇柔的声音从帘后传来,男子挥了挥宽大的衣袍,带着一脸的释然离去了。

    孟娘轻轻叹了口气,姣好的美容染上了一抹愁苦之色,“韶倾,你可会怨我”?

    “以后我唤你湘君可好”?“湘君,怎么写”?少年将手递给了她,满脸欣喜。她认真地在少年掌心写着,一笔一划极慢而又细致,少年同样仔细地感受着掌上传来的温暖,咯咯地笑了起来。“若是你再动,我便将你赶出去”,女子停下了手中的笔画,虽面上严肃,但碧色的眼眸满是柔和,美得让人移不开步子。“仙子,你应该多笑笑,好看”,少年满脸的羞红,低着脑袋半响吐出了这么一句,而后抽出女子手中的手极快的跑开了。“笑吗”?女子抚了抚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碧眸忽而染上了一层水汽,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第二章

    “湘。。。君”,苍凛猛地睁开双眼坐起,屋内黑漆漆的,只点点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她从床上起身,随意拿了件袍子披上,将桌上的红烛点燃,幽幽的火光照在了她苍白的脸上,满脸的泪痕些许的扎眼。原来只是一场梦啊,苍凛叹了口气,试着平复自己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这突突地疼痛来的那般措手不及。待休息片刻,便强撑起单薄的身子站起,望了望镜中的自己扯出一抹苦笑。镜中的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削瘦的脸蛋似比一般的孩童少了那份圆润的可爱,多了分我见犹怜的清冷,她肤色如雪,左侧脸颊处那浅浅的酒窝,更是显得干净,她身着翠绿色长衫,一头长发披散在腰前,散发着一缕淡淡的不同于一般少女的成熟。

    镜中的少女细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容,“这孩子真是不像自己呢”,她的指尖划过柔嫩的脸颊,眉间尽是化不开的忧伤。自己明明过了那奈何桥,为何前尘往事还记得几分,若是全都忘了岂不是更自在些,她的内心划过无数的疑问,“天帝,这也是你玩的把戏吗”?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凛儿,你怎么起身了,也不多加件衣裳,万一又病了怎么办”?带着温度的袍子打断了她的沉思,这突然的温暖让她的双臂一紧,很久没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了,少女回头,抬眼看了看袍子的主人:同样是一个少女,一张圆圆的鹅蛋脸,清澈的眼眸透着灵气,两颊透着浅浅的红晕,周身是一股活泼的气息,少女穿着粉色纱衫,诉说着对眼前你爱惜自己之人的埋怨。

    “素琴”,苍凛略显生涩地吐出二字,当做对她的回应。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你是不听姐姐话了吗”?被唤作素琴的少女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素琴,你为何待我如此之好”?苍凛看着在自己眼中仍是孩子的十六岁少女,冰冷的心似有些被融化了,明明抛下自己可以过得好些,为何还要徒增烦恼,哪怕做了那么久的神她也猜不透凡人的心思。 “呵呵,傻瓜”素琴将苍凛带向床际,将被褥盖在她的身上,“北汐村只剩你我二人,我比你年长几岁,照顾妹妹哪来的道理,你莫要胡思乱想,今晚先好生安歇着,明日我们便上那紫宸山去,他们必定会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素琴将她挽入自己怀中,轻轻拍着怀中之人的肩膀,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紫宸。。。”当年自己失手掉落的惊鸿似乎仍在紫宸山中,罢了,如今我这般模样,估计是使不了惊鸿了,天帝估计也不会再让自己染指惊鸿了吧,她的心中想着自己在仙界的种种,却仍有一部分看不清,湘君,那个湘君到底是谁。身旁的少女熟睡着,她却仍是睡意全无,心头的那份苦涩因湘君二字化得更开了些。

    希望自己不要拖累素琴,她看了眼身旁处处护着自己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柔情。有一件事她一直瞒着素琴,其实真正的苍凛在那场大病中并没有撑过去,自己只是借着她的皮囊来这人世间走一遭,她早已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世了,唯一特别的是这数万年的种种竟在这一世伴着她,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苍凛与素琴二人原本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好。 三月之前,火瑛兽不知怎的突破了封印,为祸人间,一时之间生灵涂炭,名不聊生,幸得紫宸山中千觞道长所助,将那为祸的火瑛再次封印,才免了一场血雨腥风。但北汐村却仍是这场灾难中的受害者,村中半数之人都死于火瑛兽下,苍凛与素琴二人的家人无一幸免,素琴与苍凛二人听得是山中道长就得这天下苍生,便一心想拜入门下,而后带着村中乡亲赠送的盘缠踏上了求仙问道的路程。这是她脑海中苍凛的记忆,她漠然的扫过每一个细节,一一记在心中。

    说起紫宸山,这与她怕是脱不了干系的,紫宸的崛起乃是她的无意之举,当年她血染天庭,却失手脱了惊鸿,这神剑便掉入紫宸之中,成全了在山中修炼的山妖承影,他借着惊鸿修炼得道,位列仙班,并一手创立了紫宸,做起了凡人眼中至亲至善的圣人。在此之后紫宸的名号便广为流传了开来,至今已是众多修仙修道之人心中向往的圣地,它每三十年会向外招收弟子,但门规甚严,能入门者不过寥寥数人。

    翌日,“凛儿,这紫宸真不是浪得虚名,钟灵毓秀,一看便知是修道成仙的好去处,真不知你我可有幸成为这山中弟子”。“素琴你想成仙”?苍凛微微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少女,面上不露声色。“说笑罢了,你我二人资质平凡,怎会被那仙人看中”,素琴虽说是说笑,但苍凛仍是从她眼中的落寞看出了一丝渴望,凡人大抵都有成仙的愿望吧,她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任由着素琴将自己拉着往那紫宸走去。

    紫宸山中,袅袅的琴声从沧苼阁中传来。远看抚琴之人一袭白衣,简单又不失淡雅。腰间挂着一枚二指宽的玉佩,晶莹的色泽在主人的映衬下倒是些许逊色,似谪仙般倾国倾城之容色在这世间定是少有了。他闭着双眸,仅凭着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束着这三千的青丝,些许发丝垂在在胸前,倒增添了几分份慵懒,随即一阵酒香飘至,浓郁芬芳,抚琴之人微微一笑。

    “耳根得听琴初畅,心地忘机酒半酣。”来者一身墨色长衫,斜靠在阁中柱旁,双手抱于胸前,身躯凛凛,衣袂翻飞,一双丹凤眼,平添了几分魅惑,发梢上带着两片湿润的桃花花瓣,鞋底粘着些许污泥,一看便知昨日一夜未眠,定是亲自去酿那桃花酒了。“千觞师兄,师傅闭关前嘱咐你我二人要好生照看山门,师兄何不把那酿酒的仔细心思放在紫宸”。抚琴之人停下手中的曲子,双眸初启,一双流盼生辉的眸子倒叫这山中的光景失了几分颜色。

    他面上露着少许的尴尬神色,只得讪讪说道:“千刈你还是半点不饶人,紫宸有你便已足够,再过数年便可位列仙班,师傅他老人家必定以你为荣”。千刈站起身来,抬手摘下他发间的花瓣,清明的眸子里满是无奈,“师兄,该成仙的是你,这么多年你到底在等什么”?千刈转身轻轻拨动着桌上的琴弦,等待着身后之人的回答。“我从未想过成仙,至于我等的究竟是什么怕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他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师傅,山下是否可以开始了”?说话的是一个看似十五岁的少年,长衫似雪,白色的发簪束着流云似的长发,清秀的面容与千刈倒是有几分相似,少了些许淡然,多了些许灵动,他一双修长的的双手做揖于胸前,恭敬地等着上方之人的回答。

    “时辰差不多了,去吧”,千刈点头示意了一下,看了眼只余自己一人亭子,微微转了转头。

    山下,人山人海,素琴一手拉着苍凛,一手推开着人群,生怕两人就此被冲散。“凛儿,你可千万抓紧了我,莫松手”,苍凛并未回答她,从刚才起自己便感知到了惊鸿,此时惊鸿怕是起了反应,若是被人知晓自己的存在,对素琴百害而无一利,幸好此时仍是肉身凡胎,不易被发现。“素琴,我们离远些吧”,苍凛反手拉住不断往人群中心走去的素琴,一点一点将两人带到一旁,此时的素琴双颊透着些许粉红,小声地喘着气,额间点点汗意。

    素琴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稳了稳自己的气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来我们是无望进紫宸了,这该如何是好”?苍凛抬眼看了看聚集的人群,脸上不明悲喜,“若是素琴真想入山还有他法”。她早已算过素琴的过往今生,今日便是她入山的最好时机。“凛儿有何方法”?素琴的眼眸因她的一句话而亮了起来,脸上的喜悦之情呼之欲出。

    “素琴可还记得爹娘说起过的孟叔叔,他此时正在山中,当年他受我爹娘恩惠,断不会拒绝我们,若是你真想进这紫宸,寻他便是最好的办法”。苍凛虽告诉了素琴方法,却希望她可以拒绝,但从她眼中的欣喜之色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凛儿此话可当真,那我现在便去寻他,你在此等我,望我二人可以早日安顿下来”,说着素琴便向山中跑去,打听那人的下落。“你莫要后悔便好”,她为素琴找到去处,自是安心了一些,片刻后便向反方向去了。

    “就这么走了?你不怕那丫头回来见不着你难过”?苍凛停住了前行的脚步,身子一颤,这声音似是在哪里听过,她缓缓转回了身子,心口突然疼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疼痛,在这人世的轮回中自己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今日自己还是像个孩子般大哭起来,这太不像自己了,苍凛捂着胸口,一些模糊的片段在眼前闪过,却什么也抓不住,这个人到底是谁,她的心问着自己。

    第三章

    “丫头,你没事吧”,千觞一下子手足无措了起来,他从未见过一个孩子在他的面前哭得那么伤心,竟让自己的心也抽了起来,这样的体验自己似乎以前也有过一般,他急忙将眼前的少女搂入怀中,笨拙地说着些安慰的话,“你呀你,我也没说什么重话怎么哭了起来,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这可说不清了”,怀中的少女渐渐停止了抽泣,她为自己的失控感到了不解,这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酒香,就像,就像。。。苍凛努力想着脑海中的影子,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地样子,但依稀从心底升腾起一种依赖之感。

    “你是谁”?苍凛推开了那个让自己陷落的怀抱,眼神又恢复了开始的冷静,墨色的瞳带着深深的敌意,她向后退了两步与那人扯开了些距离。“我?你猜”,千觞抚了抚被少女扯乱的衣袖,认真打量起这个刚才还是梨花带雨,现在又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苍凛。

    “告辞”,苍凛清丽的声音划过千觞的耳朵,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待看到苍凛真的漠视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女子的心思真是海底针。“放手”,苍凛扫了眼拽着自己衣袖的男子,言语中是不容拒绝的冷意。“你这丫头的性子也太冷淡了,这可不好,女孩子还是会撒娇的好”,苍凛擦了擦被千觞刮过的鼻子,一脸的嫌弃,自己最讨厌的便是他人的触碰,这凡人怎那般令人心生厌烦。

    “咳咳,吾乃紫宸山中人,名唤千觞”。没反应,“恩恩,你若是想入山门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可好”?还是没反应。“丫头,你真是难伺候”。苍凛不知眼前的男子为何要讨好自己,他身上散发着纯正的灵力,此等修为应该早就成仙,怎会屈居在这紫宸?莫不是天帝派来试探我之人,这般提防于我真像他的作风,如今惊鸿已醒,这人身上的灵力倒是可以好好隐藏自己的仙气,待思考片刻,苍凛瞥了还在碎碎念的男子,伸出了手掌示意让他闭嘴。

    “你可愿收我为徒,我自当侍奉左右,若是不愿我们就此别过”。“你当真”?千觞半信半疑,这丫头莫不是转了性子,怎这般听话了,他自是没有看透苍凛的心思,谁能想到这少女乃是九天的仙子,那个欲覆了天界的女神。“我自是愿意收你为徒,只不过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如何信你”?千觞将俊美的脸孔靠近了苍凛,从她深深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生气。“苍凛,剩下的你自己算吧”,她并未向千觞透露过多,脸上也无任何喜悦之情。

    千觞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觉得自己不是收了个徒弟而是祖宗,这般高冷的性子只怕日后吃苦的是自己。虽然内心暗暗叫屈,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上扬的眉眼,将手递给了少女,“今后我唤你凛儿可好”?她并未答话,也并未将手放在千觞的手上,脸上的犹豫让千觞的心又受到了一次剧烈的打击,这丫头就是有让人生气的本事,他讪讪收回了空落落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将苍凛腾空抱起,“你做什么”,苍凛的眼眸睁大了一些,平静如水的心境被抱着自己的男子搅起了涟漪,“为师云游四海惯了,本就打算今日上路,凛儿你可准备好了”?看着男子戏谑的侧脸,她的嘴角划过了一道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微笑,“你要去的莫不是沧海城”?千觞心头又开始暗暗叫苦,这般如此让他如何展现师傅的威仪,哎。

    紫宸山中。“师兄”,红色抹胸长裙上罩着一层透明的红纱,依稀可见肩头纹着一朵绽放的牡丹,更显其妖媚之色。这一身红衣衬得主人肤若凝脂,让人移不开视线。一帘垂顺的长发散落在脚踝处,仅以一支碧玉簪子配着,说不出的魅惑,如点点星辰闪烁般的眸子透着几丝清高,高挺的鼻子,樱桃般润泽的嘴唇一张一闭着,若是靠近她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这样的姿色又有几个男人可以抵挡住诱惑。

    千刈的眸子并未因眼前的美色而有所触动,依旧专心的翻阅手中,似是有意忽略在自己身上炽热的眼神。荷溪见他这般冷淡,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眼眸里满是悲伤,只得默默离去。待荷溪离去后千刈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色彩,有悲伤,有决绝。

    “不像吗”?荷溪望着镜中绝世的容颜,眼中闪着点点泪光。随即目光一紧,拿起梳妆桌前的红玉簪子向帘后射去。“我说过的话难道师兄都忘了吗”?从帘子身后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手上握着刚才的簪子。“师妹,你这又是何苦”?来人身着一袭绣银纹的紫色长袍,长衫服帖的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之中,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暗金发冠之中。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你又知道什么”!荷溪见季璃站在自己身后也并未起身,拿起台面上的木梳把玩了起来。“他的心思从来不在你身上,无论你的面容又多像梦溪,也是没有用,你又何苦作践自己去”。季璃看着镜中人姣好的面容,想要伸出的手也只是停在了半空而后暗暗放下。“她已经死了,死了!”荷溪手中的木梳折成两段。“明明他先遇上的是我,明明他说会照顾我一生,为何最后却还是弃我而去。我不相信,我不信他心中完全没有我,都是梦溪,如果没有她我便不会这么痛苦”。

    荷溪猛地站起身来,抓着季璃的前襟,泪眼婆娑。季璃并未言语,任凭荷溪的泪水弄湿了他的衣襟。这泪水就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插在他的心上,从未停息。“你还有我”。“我不要”,荷溪推开了季璃,背过身去。“别再对我好了,我不会回头”。荷溪抹去脸上的泪痕,眼中闪现着决绝。“我既不会阻止你去追寻你的幸福,你也不要阻止我的一厢情愿”。季璃忍住想把荷溪搂进怀里的念头,将红玉簪斜插入荷溪的发间,欲转身离开。

    “师兄”,荷溪叫住了一步已踏出房门的季璃,“你已追随了他千年,我亦痴恋了你千年。这千年,爱你已经变成我生命的一部分。心如盘石,不可转也”。季璃苦笑着离开了。“我们都是傻瓜呢”。荷溪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

    都四章 沧海桑田(1)

    白浪茫茫与海连,平沙浩浩四边无。

    朝去暮来淘不住,遂令东海变桑田。

    桑海城是东海边的一座小城,城中的人家大多以打渔为生。城中民风淳朴,夜不闭户,又因受到东海之神荀芒的庇护,城中热闹非凡。

    苍凛与千觞来这桑海城已有大半个月了。千觞每日不过是去清风楼与那些文人墨客畅饮几杯或是出海捕鱼助兴,这样悠闲的日子真是有点醉生梦死。苍凛曾开口询问过为何要来这桑海城,千觞只一字答之,等。

    苍凛自是知晓千觞等的是什么,不过这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据说桑海城在千年之前遭受过一次巨难,曾一夕之间沧海变桑田。

    千年之前,东水之滨。

    黑亮垂直的长发,斜飞着的英挺剑眉,细长的眉眼之中蕴藏着锐利的光芒,削薄的下唇被轻咬着,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材,虽说只是单纯往那一站,身上也散发着一股猎鹰的气质。若不是那双绛色的眼眸出卖了他并非是人类的事实,站在人群中想必也可以迷倒万千少女。

    不过此时的荀芒可没有功夫摆造型,因为他正与一个人类女子对峙着。

    “你把你手中的咸鱼放下,我不想伤了你”。荀芒看着眼前衣衫不整,手里拿着一条破鱼严阵以待的女子感到一阵眩晕,这样的阵势都要归功于半个时辰以前两人的相遇开始。

    半个时辰前。

    花想容和往常一样将屋外晒着的咸鱼收进屋内。而后坐在门前的凳子上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脸享受的模样。“今日的大海也是那么美呢”。欣赏大海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哪怕她从小在这片海域出生也没有感到厌烦。

    “太阳要落山了呢”,说着,花想容站起了身子。这少女不过十七大的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黑漆漆的眼眸似是会说话般灵动,两颊因终日的海风吹拂而透着娇艳欲滴的粉红色,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花想容走近内堂,将木桶中的热水倒入盆中,伸手试了试水温,开始宽衣解带。“扑通”,一记巨大的声响怔住了正在脱衣裳的花想容。“该死,怎么那么多水”,荀芒不偏不倚正好落到花想容的澡盆里。他急忙从盆中挣扎站起,面怒愠色,心里咒骂着把他从天上踹下来的月老。自己只不过翻阅了他的姻缘册,要不要动那么大的怒,看他回去后怎么报这个仇。

    荀芒只顾着擦拭身上的热水,并没有在意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花想容。“啊~~~~~~啊”,花想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子被眼前这个登徒子给看去了,脸颊开始滚烫了起来。

    这一声让荀芒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掉落在一个即将沐浴的人类女子房里。他随意瞥了花想容一眼,没看头,这是他的第一想法。“你,你,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房里,快出去,出去”。花想容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挡在胸前,朝着荀芒站立的方向大喊大叫。又觉得自己的底气不够,随手拿了一条咸鱼当做武器巨在胸前。

    这就是一开始荀芒与花想容对峙的情形,并且他们已经维持了很久,很久。

    “我再说最后一遍,本君不是故意要看你洗澡,只是不巧掉了下来,你把手中的咸鱼放下,本君受不了那个味道”。荀芒用袖子掩住口鼻,生怕被咸鱼的味道熏坏了。

    “啊~~~啊”,回答荀芒的只是花想容的叫声。“够了女人,本君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荀芒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类女子的叫声是那么尖锐,是谁说人类都是柔弱的样子,假的。“你别叫了,本君会补偿给你的,你有什么心愿”?花想容似是也喊累了,想想自己到现在确是还没什么损失。

    “补偿?你是满足不了我的愿望的”。“笑话,有什么事是本君做不到的,你尽管说,黄金宝银,珠宝首饰,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便能给你找来”。荀芒平时最恨的就是有人瞧不起他,作为东海之神,又有什么是无法满足这个人类的呢。“我想看一次日出”。花想容极为认真地答道,眼里划满了伤痕。

    荀芒没有想到花想容会提出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明日我就陪你一起看日出”。“明日,呵,就算给我千千万万个明日我也是看不了的”。花想容不想再与荀芒争辩什么,想要走出屋子。“你怎么不看路”,荀芒一把抓住即将踏入澡盆的花想容,把她拉了回来,两人面对面站立着。她看不见。当荀芒看到花想容那双一点焦距也没有的眼睛时,抓着她手臂的手松了一下。怪不得她说想看日出。

    “谢谢”。花想容摸索着走出了屋子,安静地坐在之前面朝大海的凳子上,两行清泪滑过她的面容。荀芒最是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的样子,只得又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花想容的旁边,看着暗自神伤的她低头沉思。

    “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定能让你看到日出”。沉默许久的荀芒笃定的说道。花想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激动。荀芒在她眼中也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又怎能让她重见光明呢。“女人,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你又不是大夫,还能治我的眼睛不成”?“本君当然不是大夫,本君可是这东海之神,神仙”。荀芒得意的向花想容炫耀着。

    “神仙,那我还真没见过在别人洗澡的时候掉下来的神仙”。花想容想着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你不相信,你竟然不相信,我,我变给你看。不对啊,你也看不见”。荀芒见花想容不相信自己的神仙身份,急的团团转,想着用什么法子让她相信。

    对了,我现了真身让她摸摸不就好了。荀芒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聪慧过人,他摇身一变。此时在花想容家的不再是那个翩翩君子,而是一条金色的巨龙。“你摸”,低沉的嗓音传入了花想容的耳朵,她伸出上手,随即便不敢再动了。鳞片,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摸到的是坚硬的鳞片。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

    荀芒看着花想容的表情从红变白,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又变回了之前青年的模样。“这下你信了吧,我真是神仙,肯定有办法帮你治好眼睛”。“妖怪啊”,花想容把手中的咸鱼往荀芒身上一扔就想往屋子里跑。

    “你别怕啊,本君不是妖怪”。荀芒赶忙丢掉手中的咸鱼,一把拉住想要落跑的花想容。“你真是神仙”?花想容小心翼翼的问着。“恩,本君乃东海水君,荀芒是也”。“那你真的有办法让我的眼睛好起来了”?花想容激动地用手乱挥着,想要触碰到荀芒。“我不是说了要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吗,那时定能让你看到一切”。荀芒将花想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回答。

    “对了,女人,这两个月我就先在你这住下了,方便治你的眼睛嘛”。荀芒好不容易来到人间自然不肯轻易回去,这下都有点感激将自己踹下来的月老。“我不叫女人,我叫花想容”。“记住了,翠花”。“不是翠花,是花想容。”翠花,亏他想得出这个名字,跟隔壁家王伯的母猪一个名儿。“知道了,翠花,你好烦”。花想容再一次被荀芒的翠花打败了。

    既然已经决定住了下来,荀芒自然不能亏待自己。他选了自认为还算比较干净的地方准备就寝。“出去,这是我的房间”。花想容先荀芒一步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把被子一裹。“翠花你怎么这样,我这可是你的大恩人,你就这么报答我”?“是你说要补偿我的,又不是我求的你”。花想容还因为他的那声翠花而生气,没把荀芒赶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都说神仙是有慈悲心的吗,我又看不见,难道你忍心我一个人在外受冻”?花想容一副你不让我我就哭的架势让荀芒无计可施,只好退了出去,自己解决。“荀芒,呵呵”。花想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神仙。

    当然,她对荀芒的好感在第二日早上就消失殆尽了。

    “翠花,我饿了。翠花,我饿了”。这是花想容在早上听到的第五十三遍。这家伙难道不用睡觉吗,花想容用被子蒙住了脑袋,翻了个身。荀芒见花想容对自己不闻不问心生一计,“哎,有些人就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罢了,罢了,我还是离开算了”。“你要吃什么”?花想容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荀芒可是自己眼睛是否能恢复的关键,怎么能让他走。

    “我对人间的食物不怎么了解,随你好了”。荀芒见花想容愿意帮自己弄吃的,就乖乖地在桌子旁做好,等着开饭。花想容叹了一口气。起身,梳洗了一番。“翠花,虽然你看不见,但是在这家中完全不受影响呢”。“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每样物件都摸过了千遍万遍,又怎会不熟悉呢”?花想容停下了手中的锅铲,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言语中透着些许的悲凉。

    当荀芒看见饭桌上有咸鱼出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捂住口鼻。“翠花,这一大早你就要吃这个啊”?“你不爱吃,这不还有馒头小菜吗”花想容作为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女子,对于鱼的喜爱那是从来没有减少过得。“它们好歹也算我的子民,我怎么下的了口”。荀芒将那一盘咸鱼戳远了一点后才大口呼吸着空气。

    饭后,荀芒便离开了,据他自己说是去找帮助花想容眼睛复明的配方。花想容经过一天的相处对荀芒是有点哭笑不得。哪怕荀芒并不能将自己的眼睛治好,也不会怪他。

    第五章 沧海桑田(2)

    “老龟,老龟,你躲到哪去了”?要说荀芒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必是活了千万年的玄洋。玄洋性子冷淡安静,荀芒聒噪易怒,很多时候玄洋都为了收拾荀芒的烂摊子而搞得焦头烂额。其它仙君不忍见玄洋过得如此辛苦,都纷纷劝说他离开荀芒另找个好归宿。

    “与他在一起,我很欢喜”。这是玄洋自愿跟随荀芒去那东水之滨时说过的话。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若是寻常的男子这般披头散发必免不了要带几丝狂妄的味道,但是眼前的男子反而清雅至极。一身淡绿绸缎,腰间束着一条翠色丝绸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一双灵动而不含杂质的兰色眼眸,清澈如水。五官清秀,眼角下的那颗红痣更添了几分楚楚可人的味道。

    “你舍得回来了”?玄洋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怒意。“待会我还是要走的,现在我有事问你”。荀芒丝毫没有听出玄洋的不满,仍是像往常一样快人快语。“你说有能让人眼睛重见光明的东西吗”?“有”。荀芒眼睛一亮,“快说,快说,是什么”。“不告诉你”。玄洋翻阅着手中东海过去几百年的账本,并未抬头。“什么嘛,我是真的需要才来问你,你寻我玩笑作甚”。“认真?我只是按照你平时的样子回答你罢了”。

    “玄洋,我不跟你开玩笑,我从未如此认真过”。荀芒收起了脸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言语诚恳。看来他是认真的,玄洋停下了手中的事物。上次荀芒唤自己的名字还是自己代他受天帝责罚时。“你问这个作什么,眼睛不是好好的”?玄洋仔细地盯着荀芒看,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难道他又闯什么祸了。“不是我,是翠花”。荀芒又变回了之前顽劣的模样。 ( 相思之劫数 http://www.xshubao22.com/8/80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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