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妻归来 第 57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表妹,唤姐姐来,有何吩咐?”方夫人径自坐在魏夫人身旁,目光淡淡的落在龚青岚身上,慈爱的说道:“这就是枫儿的妻子吧?长得倒是挺标致,气度也好,就是这身子骨弱了些。”

    “我敬你是表姐,便腆着脸,将岚儿请来为你女儿说亲。倒是没料到,你这般心狠,竟是要她的命!”魏夫人素来就知方夫人是个心狠的,她要如何,自是不会管。可若要魏国侯府,背了这个黑锅,她自是不愿!

    方夫人脸一沉:“表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何听不懂?”

    “你命人将这些个东西埋伏在屋外头,而后让人害死岚儿,可对?”魏夫人指着地上有些消融的冰块,还有沾染着鲜血的尖石。

    方夫人豁然起身,面对魏夫人的质疑,满脸不悦:“我今儿个就不该委托你说媒,出了事儿,倒全将脏水往我身上泼。”说罢,转身离开。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在魏夫人耳畔嘀咕了一声。

    魏夫人冷笑道:“表姐,走这样急做什么?将你的人带走!”手一挥,几个奴仆将一个婆子还有一个黑衣人给抓着按在地上。

    方夫人原本极为的镇定,可见到这两人,面色大变道:“你将我的人扣起来,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害燕王世子妃,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多此一举?”

    “谁知道?岚儿这一走,燕王世子妃的位置,可不就空落了下来?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让我这魏国侯府背了黑锅,又能将你女儿推上燕王世子妃的位子!”魏夫人没料到她被昔日姐妹情深的表姐,推出来做了垫脚石,怎能不怒?

    方夫人没想到魏夫人为了这点事儿,与她撕破脸,怒火中烧,面上却是不显山不显水:“若是如此,我为何要你说媒?到了十月她生产,我动动手脚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她的命,何苦绕这一大弯子?”

    龚青岚手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有人瞧见这个婆子鬼鬼崇崇的在荷塘里凿冰,这大冷的冬天,除了害人的把戏,拿冰块作甚?”

    “这……”方夫人一时语塞,目光闪烁的看着婆子。婆子接收到目光,声音发颤的说道:“那人大约是瞧错了,奴婢一直在厨房帮衬着打下手。”

    魏夫人连忙遣人去厨房询问,厨娘说这婆子怕冷,讨要了几壶温酒吃,随即便匆匆的走了。

    “怕是喝酒暖身,好凿冰吧?”龚青岚凉凉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方夫人见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暴露了,厉声喝道:“你这婆子,当真有做这些事?”

    婆子一愣,没料到方夫人会将事情反推到她的身上,看着她眼底的狠意,连忙说道:“夫人,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怕委屈了小姐,便动了歹念,擅作主张!”

    “原以为你是个老实忠厚的,适才将你带到燕北来,却是犯下大错,来人!将她拉下去重大四十大板!发卖到矿上去。”方夫人柳眉倒竖,怒到了极点。

    魏夫人见此,也只能作罢。毕竟,方夫人是两江总督的嫡妻,发生这样的事儿,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她送官。何况,龚青岚毫发无损,反倒是谋害了一个婆子。

    龚青岚自是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既然知晓是谁,明面上不能对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冷芒。摸着腹部,轻缓的说道:“这样的刁奴留着,终究是个祸害。陆姗,命人督促,杖毙了!”

    方夫人拢在袖中手中捏成拳,没料到龚青岚这样的难缠,她原本打算将婆子卖到矿上,而后请人赎回来。龚青岚却是不顾她的脸面,直接杖毙!

    婆子惊恐不安的看着方夫人,大喊着救命:“夫人,救命啊……救救奴婢……”陆姗直接拿着布团,塞进了婆子的嘴里。

    “慢着。”龚青岚指着地上尖石,浅笑道:“礼尚往来,将这物件垫在她的身下。”

    屋子里的人倒抽了口凉气,毕竟他们亲眼见过肚子破洞的惨状,垫在身下打板子……霎时面色发白,看着龚青岚的目光带着惧意。

    龚青岚脸色笑容未变,想要害她的孩子,就要付出了代价。

    方夫人见龚青岚如此狠辣,生怕她不会就此罢休,会为难方如月,眸光闪烁。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夫人,不好了!方小姐被人扒了衣服,扔进寒潭里,冻得不醒人事了。”

    不一会儿,几个奴仆抬着担架进来。

    方如月面色青紫,气息微弱,了无生气的躺在担架上。方夫人一见,立即扑了上去,抱着方如月,焦急的唤道:“月儿,月儿,你醒醒,你醒醒啊!”

    魏夫人忙唤人打热水,烧炕头,替方如月换了衣物,搬上去用棉被堆着。

    方夫人满面泪痕,心急如焚的看着慢慢回温的方如月,啜泣的唤道:“月儿,月儿,我是娘亲,你快快醒来!”看着方如月依旧没有反应,方夫人对着一旁的人,大声说道:“枫儿呢?月儿都这模样了,他怎么还没有来看看啊?”

    魏夫人有些失语,齐景枫和方如月一丁点皮毛关系也无,人家来探望作甚?

    龚青岚神色一冷,啼笑皆非的看着俨然将齐景枫当女婿的方夫人。

    兴许是被这个名字给刺激了,方如月悠悠转醒,目光些微的呆怔,看到龚青岚,情绪突然激烈起来:“姐姐,我对你这样好,你为何要害我?我并没有想过与你争抢名份,就是想静静的看着世子哥哥就好,你怎么就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龚青岚脸上的笑容更甚,却是不及眼底。她们母女两,一个陷害她,成功了搜到了方如月的身上,方如月此刻被‘自己’给迫害,断然是没机会下手。若是她落下什么病根,齐景枫一个愧疚,便会娶了她。

    倘若没有陷害成功,方如月一口咬定她,亦是要给个交代。

    “今日我不曾在府上,如何迫害你?”龚青岚挑高眉梢,眼底堆积着冷意。

    “我就吃了你送来的一碗燕窝,迷迷糊糊的睡下了,结果被彻骨的冷水刺激醒来,我挣扎着要上来,有人不断的按着我的头,将我沉下去……”说到这里,浑身瑟瑟发抖,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你的膳食都是由你自个的小厨房做,我一粒米都不曾给你,怎舍得给你一碗燕窝?”龚青岚面不改色的说道。

    方如月嘤嘤哭泣,眸子里布满了惊恐之色:“你兴许就是要害我,才给我一碗燕窝。当时说是感激我给你孩儿做小衣与止吐的膳食,奖赏给我……”说到最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没有想到龚青岚会害她。

    “我……”龚青岚方一开口,肚子一痛,连忙捧着肚子,红玉与陆姗扶着龚青岚在椅子上坐下。紧张的喊道:“快传府医,快!”

    原本被请来给方如月诊治的大夫,一进屋子,便被陆姗抓着到龚青岚的身边:“快看看世子妃腹中的胎儿如何。”

    大夫被陆姗给惊吓到,看着她拔出一截的长剑,手指发颤的把脉道:“体内酒精过量,食用了太多的酒,你的胎象本就不太稳。如今……听天由命。”

    “原来你才是不安好心,觊觎着世子爷,却时常在世子妃屋子里走动,唤世子妃姐姐唤的亲热,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在食物里放酒!”红玉气得脸颊通红,怒指着方如月:“亏得世子妃怕你冷着,什么好东西都往你屋里头送,没想到养了一头白眼狼!”

    方如月被突然逆转的形式,打击的措手不及。“我……我没有……”

    “方才你亲口承认你给世子妃送吃食,世子妃除了你做的,其他的东西碰都不碰!除了你还有谁?”红玉咄咄逼人。

    “不,我没有,不是我……”方如月傻眼了,不是她落水受害么?如今,为何反过来指控她了?急的两眼通红,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楚楚可怜的模样,极为惹人怜惜。

    “你心思如此歹毒,谁知是不是你自个跳入寒潭,栽赃给我们世子妃?”红玉话音一落,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全都看向羸弱的方如月。

    方月入惊慌无助的看着她的母亲,杏眼里水汪汪的晕满了委屈的泪水,死死的咬着唇,摇着头,随着她的动作,眼底的泪水挥落,凄婉的说道:“姐姐,我若是要害你腹中的骨肉,为何要做的这般明显?一出事,我又能逃到哪儿去?”

    “你也是这般说,我们世子妃断然不会赏赐一碗下了药的燕窝给你。何况,你不知道我们世子妃极其讨厌燕窝,府中一丁点碎片都无,如何赏你?凡是得到过世子妃的赏赐,皆知世子妃给的是雪参。若有下次,先打听好世子妃的习性。”红玉伶牙俐齿,一顿明朝暗讽的数落。

    “你……”方如月脸色涨红的瞪着红玉,她这是认定了自个故意陷害龚青岚!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们世子妃要害死我儿这笔账不曾算,反倒是倒打一耙。若真是我儿下的药酒,为何不早不晚,眼下这个当口发作?今儿个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断然是不会罢休!”方夫人眼底交织着怒火,冷冷的剜了龚青岚一眼。

    龚青岚今日被那一推,受了惊,肚子隐隐有些作痛。唇色微微发白,伸手搭在陆姗手臂上,想要回府叫纳兰卿看看。这些人,日后有机会解决,可孩子是耽误不得。

    方夫人见龚青岚转身要走,放开方如月,伸手抓着龚青岚,不许她走。正要说话,身子被一股重力,席卷着倒在地上。

    齐景枫满身风霜的进来,看着方夫人死死的攥着龚青岚,衣袖一挥,将她给推开。伸手将龚青岚拦腰抱起,目光阴冷狠唳:“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便给她陪葬!”

    “世子哥哥……”方如月见齐景枫进来,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更加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关切的问候,双手紧紧的揪着锦被,面色发白。“世子哥哥,姐姐她……”

    “你的东西我命人送了回来,日后莫要出现在岚儿面前。生死自负!”齐景枫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方夫人道:“念在总督大人的份上,今日的事情,我便不追究!”

    抱着龚青岚匆匆离开,上了马车,给长顺递了个眼色。长顺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到府中,齐景枫抱着龚青岚回屋子,让人去唤纳兰卿。

    纳兰卿切脉,道:“无碍,今日受了惊吓,好好静养。”说罢,便抱着药箱离开。

    龚青岚今日累及,吃了药,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方夫人见齐景枫不将她放进眼底,令她女儿伤碎了心,愤然的坐着马车去找方总督。

    马车平稳的行驶,忽而,马车骤然提速,剧烈的摇晃颠簸了起来。

    方夫人吓得双手紧紧的抓着马车窗沿,怒道:“怎么赶车的?”

    “夫人,马受惊了,不受控制。已经出了城,朝前面的悬崖奔去。”车夫惊恐的声音响彻在方夫人的耳里,方夫人一脸菜色,从被风吹掀开的车窗,看到疾驰而过的树木,漫天风卷的大雪,肆意的吹刮进马车,冻得方夫人牙关打颤。扳着窗沿的手,似乎有数把刀子在割,麻木冰冷的刺痛。

    “嘭!”

    “啊——”马车撞在山壁上,方夫人被猛烈的冲击,撞得甩出了马车,滚落在地上。马匹踏在方夫人的胸口,如巨石重重的砸在她的身上,有一瞬的岔气,吐出一口血来。

    还不等她缓过劲,一边马车轮从她的双腿上碾过去,方夫人双目圆鼓,尖锐的惨叫声划破浓厚阴霾的上空。

    ——

    傍晚,龚青岚睁眼醒来,便看到守在床边的齐景枫,嘴角微弯,伸手摸着他的脸颊,笑道:“你要多笑,冷着脸,容易老。”

    齐景枫眸色深深的看着她,跟着他,吃了这有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累,始终笑脸相迎,从不曾向他抱怨过。

    凤鸣对她做的,并不比他少。只是出现的比他迟!

    “我笑多,你看腻了,如何是好?”齐景枫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大抵是地龙烧的热,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不会,怎么看也看不够。”龚青岚抓着他的手,笑道:“你若时常绷着脸,孩子见多了,他日后也如你一般,怎么办?”

    齐景枫失笑,落在她腹部的目光,温柔清润。良久,才缓缓的收回视线道:“我们大抵会进京,我就是担心你和孩子。”

    龚青岚早已做好了准备,齐景枫进京,怕是会当成质子一般的扣留。此去凶险,怕是没有打算让他回来。齐景枫若死了,燕北王府再也没有借口与理由拒绝了皇上亲选的人,燕王府从此就要覆灭了。

    再强大如斯的家族,倘若没有继承香火的血脉,亦是会衰败。

    “宝宝不会轻易的离我们而去。”龚青岚握着他的手,放在腹部:“他很健康的在生长,走水路,路途并不颠簸,不会有大碍。”

    “你身子吃不消。”齐景枫不大放心,记起当初从京都回来,她恹恹的神情,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

    “今日凤鸣来寻我了。”龚青岚突兀的说道。

    齐景枫心头一紧,便听见她说道:“给我留下了几粒药,坐船不会再吐。”

    沉默了良久,齐景枫轻轻的一声叹息,算是妥协了。原本打算将她托付给亲生母亲照料,待生产后,再接回京都,怕是那时候京都的暗潮汹涌都已经平息。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只好作罢。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一块,讨论着肚子里孩子的性别。齐景枫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腹部,清雅的说道:“她如此与我合得来,断然是个女儿。她长大后,定是与你一样美丽婉约。大越国的男子大抵都会想求娶她。”脸上露出引以为傲的神采来,漆黑的眸子流光溢彩:“咱们府上的门槛,两三月便要修葺一次。”

    龚青岚失笑:“你怎知她是女儿?我觉得倒是个小子,如你一般顽皮。”说罢,便看到某人的脸黑沉,戳了戳他的胸膛,笑倒在床榻上,隐约间听到他闷声说道:“女儿!”

    龚青岚喘着气,想要说点什么,便看到长顺回来说道:“世子爷,方夫人断了一双腿。”

    齐景枫眸子里染上一层薄冰,透着刺骨的寒气:“便宜了她。”

    龚青岚嘴角露出一抹讥笑,祸害遗千年,也不过是如此。见长顺没有退下去,便知还有要紧的事儿,果然,下一刻便听到长顺冷声道:“皇上身边的曹公公,已经携带圣旨,入住了驿站,大抵明日回来宣旨。”

    二人面色皆是一变:这么快?!

    第一百零四章 大婚,胎教(一更)

    白茫茫的大雪,为整个燕北,裹上了一层银装。

    百姓全都关门在家,极少出来走动。今日里,阳光明媚,众人都出来行走,寒冷寂静的街道,挤满了行人,热闹非凡。

    至从接了圣旨,齐景枫不再四处奔波,赋闲在家中,陪伴着龚青岚,想在这为数不多的安宁日子里,带着她四处走走。

    听着红玉打探来的消息,龚青岚懒怠出门,慵懒的缩在软塌上,洁白的狐皮将她包裹。微眯着眼,懒洋洋的如同一只尊贵不失优雅的波斯猫。

    “今日里人多,出去不过是人堆人。”龚青岚极易犯困,打着哈欠,眼角泛着细碎的水花。“不如陪着我去庭院里晒太阳?”

    她害喜比旁人厉害些,整个人清瘦了一圈,齐景枫心底升起浓浓的怜惜。只要她说的,都依了她。“披上斗篷。”

    龚青岚透过窗棂,看着暖融融的阳光照耀在莹莹白雪,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彩。湿冷的风,吹着光秃秃的枝桠四处摇摆,抖落了结着长长的似锥子的冰凌。

    伸手推开窗子,湿冷的风吹打在手上,冷到了骨头里。缩了缩,认命的穿上齐景枫递来加厚的斗篷。披在肩上,背脊都似乎给压驼了。

    “太重了。”龚青岚耸了耸肩膀,温言软语,带着平日里少有的娇媚。

    “外面冷,别着凉了。”齐景枫揉着她披散的青丝,如丝缎般柔顺滑腻,爱不释手的流连不去:“乖,听话。”

    温柔的话语,夹杂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似乎在安抚着毛躁的小孩。龚青岚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娇嗔道:“压得我走不动。”

    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扑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温软的身子紧贴着他,撩动着心弦。轻轻叹了一声:“你呀。”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宠溺。

    抱着她坐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细心的拿着薄被,盖在她的身上:“可要吃点粥?”

    龚青岚摸着肚子,有些个饿了,点了点头。齐景枫打开食盒,将温着的小米粥端了出来,白色的米粥上,洒着切碎了的青翠欲滴的荷叶,引人食欲。径自将里头的几样搭配精致的开胃菜,一一摆在桌上。

    龚青岚舀了一口粥,皱了皱眉,再吃了一口,是那熟悉的味道:“你将齐府的厨子给请来了”

    齐景枫手中的动作一顿,来不及掩饰,那头红玉笑着走来说道:“这粥世子爷天未亮,便去了厨房请教厨娘,做出来的。”

    龚青岚心头微暖,这小米粥清淡爽口,便多吃了一小碗。齐景枫眼角眉梢含笑,似乎很高兴。

    龚青岚摇了摇头,真是个傻子。心里却似抹了蜜一般的甜,剥着一个坚果,塞进他的嘴里,笑道:“好吃么?”

    齐景枫抬手要吐出,龚青岚制止道:“不许吐。”

    齐景枫动作一滞,手缓缓的放下来。目光忽明忽暗,晦涩难懂。

    龚青岚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昨日里说孩子像他一般的顽皮,不过是取笑他。他太过理智,安静,所有的情绪都控制得当,极难使他失控。

    这样的他,又怎的是顽皮?

    “说说你小时候与我听。”龚青岚抱着他的一条手臂,将脸颊贴了上去。见他紧抿着唇,不准备开口,道:“胎教。”

    齐景枫玉白的脸上,浮现着一丝不自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挑眉道:“你确定?”

    龚青岚眼底闪过亮光,点了点头。

    “我是早产,自小身体不好。母亲便诸多约束,每日里只有半个时辰在院子外透气,其余时候便是在屋子里看书。我懂事起,记忆里便极少有关于父亲的记忆,有次听见孩童天真烂漫的笑声,我格外好奇,什么样的人能笑的如此开怀。偷偷地藏在月亮门,看着花园里一个男人俯身趴跪在地上,一个男孩坐在他的背上骑马,旁边坐着一个美丽的妇人,三人和乐融融。”

    “每天都是如此,直到有一日,男人与妇人都不曾去,只留下一个男孩。男孩大约是发现了我,将我引了出去。伸手要夺我的玉佩,我躲闪了一下,他脚下绊了一下,滚落到了荷塘。那时我慌了神,跪在池边伸手要抓住他拉上来,可力气敌不过他,被他一同拉了下去。”

    “那位妇人便以为是你推下去的?”龚青岚轻叹,心底心疼着这个男人,小时候怕是经过这件事,县主将他看的紧,何处都不许去。而后不久,齐大老爷与那小妾都死了,他便要学习经商之道,又要习武,怎么能‘顽皮’得起来?

    他经历太多,独独挑拣这件事儿,也能察觉到他小时候渴望着父爱,对男孩落水,怕是心中难以释怀。

    “父亲这东西你也别太在意,日后我们做好宝宝的父母,便好了。”龚青岚手指穿梭在他的墨发间,两世为人,她早已看透。父亲的爱,是不能强求,你不是他所爱女子所生,亦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便得不到他一个眼角的关注。“你等着他生下来,找你骑大马。”

    齐景枫莞尔,把玩着她的手指,一言不发。

    龚青岚狐疑的看着他,清隽秀美的面庞紧绷,并没有丝毫缅怀过去的痕迹。电光火石间,龚青岚明白他要说那两句话的用意。

    “你怕做不好一个父亲?”龚青岚心想他断然会是一个极宠溺女儿的父亲,至于儿子……暂且待定。

    似乎被龚青岚说中了心事,玉白的脖颈,涂抹上了一层桃色胭脂,一直蔓延至脸颊两侧,轻咳了一声道:“没有的事。”

    没有你脸红、心虚什么?

    龚青岚斜睨他一眼,抿着嘴都止不住笑容流泻。

    齐景枫见她高兴,神采飞扬,禁不住嘴角微弯,漾出一抹浅笑。如三月的春风,似要吹化了周边的冬雪,温暖人心。龚青岚偎近他的怀中,只觉得与他在一起,是世间里最美的一件的事。

    红玉、陆姗会心一笑,世子妃与世子爷和和美美。她们也觉得心安,假以时日,世子妃若是产下孩儿,便是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这时,管家急匆匆的走来,将手中的一封红色烫金边的邀请函,递给了龚青岚。

    “世子妃,这是有位客人指名给您。”管家双手托着请帖,恭敬的呈上。

    龚青岚接过邀请函,打开对折,淡淡的扫了眼里面的内容。合上,睁眼望着明亮而刺目的天空,轻缓的说道:“明日里启程进京。”

    齐景枫目光落在那张邀请函上,微微颔首:“好。”随即,吩咐红玉去收拾箱笼。

    凤鸣还有十日便要大婚,去京都走水路快则要七八日,慢则要十多日。他如今才央人送帖子来,是打定主意不让她去。就是寻常,船舫快了她也是受不住的,何况如今有了身子。他笃定了齐景枫,不会太快,怕累着她。

    “十日内,我要到京都。”龚青岚将请帖放在齐景枫的手中。

    齐景枫缄默不语。

    ——

    龚青岚上船时,便写了几封信,分别送往各处。最后一封信,送至京都沈将军府。

    吃了凤鸣给的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奇怪的是孕吐也止住了,什么东西都能吃下去一些。

    在第十日的辰时一刻,船舫抵达了京都码头。一下船,便瞧见了披着紫色斗篷的秦姚,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吓人。

    龚青岚打量着秦姚,不过一月不见,便清减了不少。神色憔悴难掩,即使敷着厚重的脂粉,也瞧出她精神不好。

    “母亲,沈将军对您不好么?”龚青岚握着秦姚纤瘦的手指,关切的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姚摇了摇头:“许久不曾来京都,大约住不大习惯,便精神不济。”拉着龚青岚一同上了马车。

    龚青岚并不信秦姚的话,将问题藏进了心底,也不再问。“天气冷,码头上风大,您身子不好,便不要来接。我待会还有事,就不与您一道回将军府。”顿了顿,龚青岚沉吟的说道:“齐景枫在京都置办了宅子,只是许久不曾住过,也没有料到会这么突然来京都,便请人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倒也能住人。我们不方便住在将军府,以免招是非,惹人说闲话。”

    秦姚欲言又止,垂着头,紧了紧握着的手:“你有自己的考量,母亲也不为难你。都是母亲不好,才让你如此辛苦。”

    龚青岚摇头,靠在秦姚的肩头说道:“母亲你好好活着,就是为女儿做的最好的事。”伸手抚摸着肚子,人到哪一步,便能理解哪一步的心境。

    做母亲,事事为儿女考量做打算,不计较付出与苦累。时刻将你挂在心上,怕你冷着、累着、受了委屈。任你在外强大如斯,在她的心中,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母亲,我有了两个半月的身孕。”龚青岚神色温柔,侧头浅笑的看着秦姚。

    秦姚眼底闪过惊喜,上下打量着龚青岚说道:“瘦了,气色好。枫儿没有亏待你!你是双身子的人,便莫要心思重,凡事放宽心,难得枫儿只有你一个。”

    “晓得了。”龚青岚靠在秦姚的怀中,小睡了片刻。进了城门,便是看到十里红妆。红绸装扮了整座皇城,百姓夹道而立,等着看他们尊崇的国师,与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游街。

    龚青岚看着空前盛景,红毯从宫门口绕过几条繁华的街道,直铺到国师府。地毯上洒着各色的花瓣,花车缓缓的驶过,碾碎成汁,空气中弥漫着馥郁幽香。

    “可要下去?”齐景枫站在龚青岚的身后。

    龚青岚缓缓的摇头:“他最不愿见的人,怕就是我了。今日是他的大喜,我便不坏了他的心情。只是想要来看看,希望他幸福。”

    齐景枫目光深幽的看着花车上的二人,沉默不语。

    似乎察觉出异样,龚青岚看向齐景枫,眼底有着询问:“你有事情瞒着我?”

    “安平公主是皇上的长女,感情自是后面的皇女比不上。可她是个聋哑的公主,便深入简出,极少有人见过她,只闻其名。”齐景枫看着面色忽变的龚青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未免倒时她会失态。

    龚青岚心中一震,猜测过无数结果,却是没有料到,竟是个聋哑的公主!

    凤鸣那样的骄傲孤高,委身娶这样的公主……

    “我……我这辈子……都是亏待了他。”龚青岚浑身发冷,莫怪凤鸣不愿她参加,怕看到她眼底的愧疚,刺伤了他么?

    齐景枫抱着龚青岚,替她拍着后背,轻轻的说道:“那你便莫要辜负了他。”

    龚青岚双手紧紧的揪着齐景枫胸前的衣襟,重重的点头。

    花车上,一袭红色常服的凤鸣,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看向城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乌蓬马车,缓缓的驶离。

    一双桃花眼中晃荡着丝丝的涟漪,是她来了么?

    伸手按在胸口,感觉是这样的强烈,似乎在牵引着他过去。忽而起身,要飞身而去。身旁一只玉手,拉住了他的袖摆,扯回了他思绪。嘴角微扬,透着淡淡的讥诮:你还是懂我。

    看着安平眼底的询问,凤鸣复又落座,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道贺,心渐渐的冷却成冰,似被掏空了一般,空洞麻木的不知痛。

    繁琐的婚礼,进行完毕,送入洞房。

    凤鸣新房的门,都不曾踏进去。抱着几个酒坛子,去了龚青岚往日住在府中的那个院落。里面保留着她离去时的布置,坐在她时常斜靠在上面刺绣的软榻上。望着她看去的方向,有的只是乌沉沉的天空。不明白她为何,每次见着,便是傻傻的笑。

    眼底有着自嘲,恐怕那个方向是心之所念。

    胸口似乎更闷了,端着酒坛子,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眼前出现一幕幕与她共处的画面,走马观花般,一一闪现。

    尤其的回味着她在京都的时日,那似乎便是他与她最和睦的一段时日,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底。想不得、念不得、碰不得。

    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里面已经空了。摇摇晃晃的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径自朝属下打听的宅子而去。

    “公子,公子……您今夜洞房花烛,这是去哪里?”长随慌张的喊着远去的凤鸣,心里担忧,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娶的女人,这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新婚之夜,便如此冷落。他日进宫,皇上问责怎么办?

    凤鸣的眸子,被酒气熏染的仿若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不远处坐在亭中的女子。

    向前踏上一步,一道白影掠至眼前。凤鸣妖冶一笑,眉宇间那一竖朱砂,颠倒容华。火红的袖摆被寒冷的夜风吹卷,似怒放的彼岸花,渲染着淡淡的伤愁。

    “她的人与心都是你的,我不过想与她相处一会,你又何必如此防备?”凤鸣一双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光芒,黯淡失色。“我比你迟上一个月,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境地。”凄清的一笑,越过齐景枫,朝亭中的人走去。

    齐景枫收紧了袖中的手,却是没有再阻拦。

    凤鸣信步至亭中,脚步虚而稳,定定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执笔,描绘着花样,似乎是给孩子的吉利图案。嘴里微涩,她都即将为人母了。

    “你不该来。”龚青岚灵敏的闻到熟悉的气息,头也不回的说道:“皇上定然有在你府中安插眼线,你新婚之夜出府,不消一日,便会传到皇上的耳中。”

    “你希望我接纳她?”凤鸣压制下心底汹涌的情绪,目光晦涩的看着伏案的女人。

    “既然娶了,便莫要辜负了。”龚青岚神色冷清,要断便断个彻底,莫要留给他一丝一毫的妄念。

    凤鸣抬眼看向四周,为何在这里,连呼吸都痛?可即使如此,依旧贪念着,不愿离去。

    “陪我,坐一会,可好?”凤鸣坐在她身后,不敢面对她。怕看到她冷漠的神色,与嘴角那淡淡的讥笑。“与朋友坐一会,你不至于会拒绝。”

    龚青岚手中的笔久久没有再落下,眼底似吹进了风沙,涩痛难忍。这样一个尊贵至极,高傲的似屹立在巅峰不可攀附的雄鹰。此刻,却是带着一丝的乞求,一丝的小心翼翼,怕极了她的拒绝。

    “回去吧。”做回你自己!

    龚青岚抱着书案上的花样,起身打算离开。突然,手臂一紧,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背脊霎时僵硬。

    凤鸣紧紧的抱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温暖与触感,刻进骨子里,来熬过那漫长寂寥的岁月:“别动,就一下……就这一下。”

    是谁说爱上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便会开出花来?

    可他那样的努力过,依旧是在漫无止尽的黑暗中行走,永远也盼不到光明。没有阳光,它又怎能发芽开花?

    “凤鸣,回去吧!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中去。就当,不曾认识过我。”龚青岚推开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

    听到她无情泠漠的话语,心口便一阵一阵紧缩的疼痛。如被利刃划过,碎裂成片,尖利菱角的扎入了血肉。碰一碰,便是鲜血淋漓。

    “有时我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铁石所铸。”凤鸣眸子里凝聚着复杂的神色,盯着龚青岚,似要将她给看穿了。

    龚青岚浅浅的笑道:“我的心,只是给了旁人。你对我再多的好,我只能看见,却不能感受。所以,别对一个无心的人,那么好!”说罢,转身走向了不远处,提着宫灯的男子,一起相依相偎的融入夜色中。

    凤鸣低低的笑了几声,看着书案上留下一个绣了一半的小衣。上面的针脚细密,图案精致秀美。掏出她给的那个香囊,上面的丝线起了毛,可见时常拿出来抚摸观赏。

    看着上面截然不同的绣技,明眼人,一眼便能区分了出自不同之人。手心骤然的收紧了香囊,眼底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你狠!你当真是狠心无情!

    竟是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曾留给他!

    ——

    翌日,龚青岚睁眼躺在床上,喃喃的说道:“我是否太绝情了?”那样对待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

    “既然没有希望,便莫要给他一丝念想。你这般对他,总好过让他看得见希望,转眼便是绝望。相比下,后者更为残忍。”齐景枫扶着她起身,亲自为她梳洗穿衣。

    龚青岚心中也不好受,神色有些恹恹的,用完早膳,询问道:“你进京了,可要进宫拜见皇上?”

    “不急。”齐景枫替她擦拭了嘴角,草草的用了膳,望了眼天色:“今日气候尚可,可要去将军府,探望母亲?”

    龚青岚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二人便乘着马车到了将军府,递了帖子,管家恭敬的迎进府。

    “今日将军有事去了军营,要傍晚才会回府。您们先去夫人的院落里稍坐片刻,奴才这就去信通知将军。”管家将二人引到秦姚的院落里。

    “不用了。”龚青岚缓缓的摇头,将军有事在军营里,便不好叨扰。这段时日,他们也不会离京,日后有的是时间相聚。

    管家应声,弯身退了出去。

    龚青岚与齐景枫进了院子,里面的摆设,与母亲在龚府的无二。

    院子里的丫头,已是知晓二人的身份,连忙恭敬的请了进去,捧上茶水。“夫人有事在忙,奴婢这就去唤。”说罢,匆匆的离开。

    龚青岚打量着屋子,临窗摆放着一张软榻,正对门口的墙壁下摆放着两章太师椅,左右两边各两张黄花梨椅子。多宝阁架子上,摆放着奇珍异宝。

    龚青岚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这屋子里的布置每一处细微的地儿,都是按照母亲的喜好来,可见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沈将军并没有苛刻了母亲,哪又是为何日渐憔悴了?

    思索间,秦姚疾步走来,微喘着气。看到龚青岚,嗔怒道:“你这孩子不省心,来时怎得没有通知一声?若是我出府了,岂不是扑空了?”说罢,对着齐景枫说道:“她也是胡闹,日后你可得管束她一二,莫要宠惯坏了。”

    龚青岚故作委屈的噘着嘴,不依的说道:“都盼着姑爷对自个女儿好,母亲你倒好,竟是要夫君苛待我。”

    秦姚眼底的笑意止不住的流泻而出,看着娇憨动人的女儿,满心宽慰。“今日怎得闲来了?”

    “无趣的紧,便来找您解乏。”龚青岚看着秦姚,穿着朴素的常服,头上只佩戴着一支银簪。脸上? ( 重生之嫡妻归来 http://www.xshubao22.com/8/808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