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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红玉那傻丫头误会了二人,他灵机一动。便趁机向红玉求娶,红玉同意了。而后待快成亲之际,向陆姗坦白他向红玉求娶,是为了刺激长顺早些与红玉凑一对,不曾料到那呆子竟是将红玉拱手相让。婚事已经定下,断然不能反悔,坏了红玉的名声。
以陆姗对红玉的感情,断然也不想让红玉伤心。她不似深闺的小姐,性子不拘小节。听到他的提议,不过一愣,随即便爽快的应承下来。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长顺并没有如他担忧那般迂腐,他也得偿所愿的将这女人娶进门。
如今,任务完成?
拜了天地,进了他的屋子,还想跑了不成!
“我们拜堂了,在外人看来,咱们是夫妻。”长福冷静的说道。
陆姗挑高眉头,冷着脸看着长福,冷笑道:“你要如何?反悔了不成?”
“姗姗,我们可以尝试着在一起。”长福沉声说完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草稿,紧张的等着陆姗回话,生怕她拒绝了。
陆姗冷笑了几声,指着自己的头:“你这里有问题?说好的做戏!谁有闲情与你假戏真做?旁人若是问起,说和离了便是!”径自越过长福,洒脱的朝门口走去。
长福攥着她的手腕,陆姗手腕一转,挣脱了开来。长福身形一闪,自身后抱着陆姗,陆姗抬脚劈成一字腿,朝长福脑袋踢去。
长福歪头避开,双手掐着她的腰,向后一转,俯身吻住她的唇。陆姗一愣,咬着他的唇,一手击在他的胸口,趁着他的力道松了,滑溜的挣脱他的怀抱。
飞身跃出去,长福情急抓着她的脚踝,陆姗双脚并拢,身形几个翻转,一脚踹在他的下盘。长福不躲反而迎上去,陆姗低咒了一声,她压根没有控制力道,这一脚下去,不死也残。慌忙收势,长福将她拉进怀中,两人因冲力,双双跌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陆姗压在长福的身上。
“你走不了了!”话落,长福一个翻转,便压在陆姗身上,道:“成王败寇。”察觉地上冷,抱着陆姗放在床上。
陆姗被他紧紧的困住,两人功夫相当,陆姗一时挣不脱。待长福将她一身累赘褪去,屈膝向上一顶,长福腾手按住她的膝盖:“这么狠心,日后你寂寞了该如何是好?”
陆姗眼底闪过愠怒,双腿如麻花扣住他的腿,上身用力,翻身将长福压在身下。长福眼底闪过笑意,借势双脚夹着她的裘裤退下。
浑身一凉,陆姗脸色通红,随即,满面铁青。
双手掐着长福的脖子,长福托着她的腰身,企图翻身。陆姗立即坐在他的腰间,手肘抵在他的脖颈。长福双腿弯曲,弓着将她甩在床内侧,陆姗觉得浑身清凉,在这时向下滑落,想要勾起裘裤。却是一阵撕裂的痛传来,脸上变了几变,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长福也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趁她闪神的时候一举将她压在身下。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
天蒙蒙亮,沈青岚便起身,披着外裳,坐在小书房算账本。这里已经堆积了许多天了,齐景枫也挪不开身。昨夜里在书房处理一夜的公务,适才睡下。
汴州那边已经有好消息传来,心中稍稍安定,只是记挂着宫中的母亲。虽然皇帝纵容,身边有人保护,可终归里头是狼窝。
辰时末,长眉满脸喜色的端着铜盆入内,伺候着沈青岚洗漱。“今儿个哥哥嫂嫂起的迟,属下也乐得忘记了要伺候主子起身。”
沈青岚摆摆手,笑道:“不妨事。”看了一眼窗外,询问道:“陆姗呢?”
长眉一愣,随即抿着嘴偷笑:“她昨夜里与长福促成了好事,可不知怎么闹得,下半夜,天将亮时,将长福赶了出来。这天一亮,人来人往,长福穿着中衣在外絮絮叨叨,陆姗心烦的将人给拎进去,里面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打起来了?
沈青岚忍俊不住,前日里,长福向她坦诚时,她便预料到了结果,陆姗不是这般好收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长顺与红玉二人一同相携着进来。红玉跪在地上,给沈青岚磕头,随即奉茶谢恩。
沈青岚接过,意思意思的喝了一口,将备好的红封给红玉。看着她眉眼间平添的几分妩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心中倍觉欣慰。
“这几日你不用来伺候我,与长顺好好的休息一番。”沈青岚目光落在红玉的小腹上,想着要重新挑一个丫头,调教着放在身旁备着,日后红玉有孕,断然是无法照料她。
“世子妃,奴婢不用歇息。您身子重,身旁没有得力的人伺候……”红玉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的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身旁有长眉,你们方才大喜,若留在身旁此后,倒是我不通情理了。”沈青岚看着停在窗子上的白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红玉见沈青岚心意已决,看着长顺眼底的期待,顺从的跟着长顺出去。低垂着头,踩着长顺的大脚印走。
“有心事?”长顺回头询问,看着娇羞的妻子,心里一阵满足感。
红玉看了他一眼,羞赧的将头垂得更低了。许久,才点头说道:“我们这一两年暂且不要孩子,好不好?”
长顺脸一沉,她心里有的是长福?
见他如此,红玉便知他想多了:“世子妃如今身子重,初到京都,身边只有我们这几个信得过的人。若我有了身子,便没有得力的人,照顾世子妃与小公子或是小小姐了。”她怎么放心得下?若不是阿娘来信,她打算等世子妃的孩子三岁了,再成亲的。
闻言,长顺松了一口气,点头应承:“不急。”随后拉着红玉的手出府。
沈青岚拿出白鸽脚上的信纸,阅览里头的内容,面色平静的折叠好,扔在了火盆里。
上面写的是智臻大师的行踪,可她并不能轻举妄动。毒幺断然是会在暗中密切的注视他们,但凡有一点动静,都会将他引来。
长眉见沈青岚面色凝重,迟疑的问道:“主子,汴州出事了么?”
沈青岚缓缓地摇头,望着光秃秃的树枝上,几只跳跃的麻雀,一阵心烦意乱。走到内室,看着穿着丝质裘衣在床榻上休憩的男人。
就着床边的绣墩坐下,深深的凝视着他的五官轮廓。即使是睡着的,眉宇也是紧紧的皱着。伸手抚平,他的眉眼一动。沈青岚笑了笑,手指下滑,描绘着他的唇形,趴在他枕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微微发痒:“起床了!我的世子爷!”
撩起他的一缕墨发,在他玉白的脸颊上,来回扫动。
齐景枫抓着她作怪的手,枕在脸颊下。睡眼惺忪,竟是有些恍惚。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我的世子妃,陪你的世子爷躺一会。”方才醒来,声音低哑,却慵懒好听。
沈青岚手腕一紧,便被他拉着倒在床上。一手小心的护着她的肚子,一手顺势穿过她的脖颈,搭在肩头,将她半抱在怀中。宽厚温暖的手心,紧贴着她的小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沈青岚调整好姿势,享受着这些时日来,少有的温情。
“我方才梦见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突然间,齐景枫闷声说道,向来平缓的话语,略微有些起伏。
沈青岚呼吸一滞,背脊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微微嘘口气,放松身体。侧身抱着他,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香,奇异的抚平了心底荡漾的波澜:“不会。”
“岚儿怎会舍得。”齐景枫附和的说道。
沈青岚牵强的笑着,试探的问道:“你还梦见什么了?”
齐景枫沉默了半晌,适才悠悠的开口道:“你在燕北清河庄子上,不要了孩子,我赶过去,已经晚了,没能够阻止你。”真实的仿佛发生过,一时让他分不清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中。
沈青岚心口仿佛慢了半拍,脸色霎时惨白。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过!
不过是在前世!
他怎么会好端端的梦见了?心里的担忧,终究是毫无预警的来了!
她不知此刻该说什么,她不想欺骗他。也不能告诉他,这是真切发生过!对他来说,多么的难以承受?
“景枫……”沉默了良久,沈青岚张口欲说,却是被齐景枫打断:“梦是相反的,断然不会发生!”付之一笑,沈青岚舍命都要护着孩子,怎得会不要了?
沈青岚闭了闭眼,不安的抱着他的手臂,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长眉唤醒,有人在将军府门口闹事。
一个激灵,沈青岚霎时清醒了过来。本来打算用完午膳回将军府,谁知唤齐景枫起床,却是自个睡了过去。
“世子爷呢?”沈青岚想到那番话,心口一突,有些烦闷。她心情不佳,自是会影响到孩子。这样一想,便愈发郁郁不解。
“世子爷接到将军的口信,进宫去了。”长眉将齐景枫留下的话,一一转述给沈青岚,笑着说道:“世子爷是半刻都舍不得离开您。”
沈青岚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收惙好,坐着马车出府。到了将军府,便瞧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了人!
长眉开了一条道,马车驶在将军府门口,沈青岚掀开帘子走下马车,便瞧见张氏站在门口,与人说着话。见到沈青岚,立即笑着走了上来。
“哟!侄媳妇儿来了,这可让二婶娘好等。原以为是这府里头的奴才搪塞,没想到侄媳妇儿当真没有在府里头。”张氏穿着一件大红底万字不断头纹的褙子,梳着如意发髻,两边各斜插着三支金钗。
沈青岚冷眼扫过,径自进府。
张氏被沈青岚那一记冷眼看得,心头一跳,眼见她走进府去,连忙跟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道:“不愧是将军府,当真是气派。侄媳妇儿命好,有个位高权重的爹,今后做什么都不用发愁。可怜我认下的那个妹子,也是给大户人家收养的一个女儿,成婚就是只有两套破烂衣裳,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沈青岚自是听出她话中有话,端着热水喝了口祛寒,浅浅的笑道:“这算什么?亲生女儿都不曾有,更是轮不到一个养女。”
“这谁知道啊?指不定背后偷偷给了。何况,我那妹子的父亲,可是战死沙场,有不少的抚恤金吧?家底也不薄,怎么可能会没有嫁妆?我思来想去,觉着定是被人给昧了去。”张氏笑吟吟的在沈青岚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打量着花厅里的摆设,两眼闪过精芒:“你二妹子成亲,侄媳妇儿不在京都。当初我瞧着你们玩的投机,唤你进京参宴,怕是难赶,便擅作主张的替你随了一份大礼。”
沈青岚嘴角带着一抹讥笑,端着热茶,袅袅水雾,遮掩住她的神态,不缓不慢的说道:“岚儿便多谢了二婶娘的好意,到时候大妹妹成婚,我便替你将礼给随了。”
张氏一噎,面色不好,随即想着能省下给齐浅裳的礼,倒也心下舒畅了一些。想着到这里的目地,笑道:“侄媳妇儿,你不是说替盛三夫人备了嫁妆么?怎得过了日子,还没见着影儿?”
不装了?
沈青岚挑眉道:“这几日府中有些个糟心事儿没有处理好,忘记了这一茬。方才二婶娘说你的义妹是个养女,嫁人都不给嫁妆,而盛三夫人也是我父亲收留的养女,给不给,全看心情。”
张氏气得半死,这个贱人居然用她的话头来堵她!心中那个恨!生生忍下怒火,不悦的说道:“我那个义妹,大闹了一场,给御史大人知晓了。便罢免了义妹的养父,说他治家不严,下场可凄惨了。侄媳妇儿,二婶娘瞧着你是一家人,便碎嘴的与你说会子闲话,若是你觉得不好听,便莫要往心里头去。”
“盛家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家族,你义妹有个好造化,你们更加要抬举她,为何要作践了去?不但让她在盛府难过,还落了将军府的颜面,毕竟盛三夫人是从将军府出去的人。若是被人参告到御史,将军如今的处境……唉!”说到最后,张氏叹了口气。
听着她话中的威胁,沈青岚不以为意。看来今儿个张氏过来,便是为了讨要莫紫涵的嫁妆了!
“这是府中的家务事,二婶娘还是莫要手伸太长,二妹妹的日子并不好过,二婶娘还是多花些心思给二妹妹才是真。旁人的事,还由不得你指点!”沈青岚啼笑皆非,知晓她是被莫紫涵给煽动了!
张氏见沈青岚不给她任何颜面,气得仰倒,索性摊开了说:“外头的人,都知晓我是来给盛三夫人抬嫁妆,侄媳妇儿不给,也是说不过去。”她就不信了沈青岚不要了这名声!
沈青岚颔首:“长眉,将莫小姐的衣裳配饰,给二婶娘带回去。”随即对张氏道:“父亲早已给她准备了嫁妆,只是这些年我父亲在外征南战北,哪里估计得了?那一笔不菲的嫁妆,便只剩下这一些了。”
张氏原本以为有很丰厚的配饰,看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与几根银钗,心里头火大。沈青岚这是在戏弄她呢!
“上好的头面配饰,义妹带到了庄子上去了!”沈青岚转动着手腕上的血玉镯,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了,那红珊瑚的事情,我遣人去询问老太爷了。再过几个钟头,便有信儿了。二婶娘既然来了,便等下再走!”
张氏面色一变,她最怕的人便是齐放。这个贱人去信询问齐放,齐放查到事儿,怎得会轻易的饶过她?想到此,便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的起身告辞离开。
转到巷子里,便被一个高瘦的少年拦住,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脸颊削瘦,颧骨高高突出,并没有多大的精神。
“银子呢?”少年是张氏的儿子,如今与市井闲人,没有两样。已经被齐放驱逐出齐府,成日里藏在赌坊,吸食五石散,都有些不成|人形了。
“没有了!我的银子都给你了!哪里还有?”张氏紧紧的攥着袖子,瞧着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落到这个场景,痛心疾首。看着他蛮横的从她袖中搜出银子走人,立即拉住了齐少阮的手腕:“娘求你改过自新,你祖父会重新接纳你的!马上就要参加会试科考,你已经是举人,只要你考中,你祖父会亲自接你进府的。”
齐少阮一脚踢开张氏,阴森森的笑道:“那老东西,我还不稀罕。要我考试也行,你将那红珊瑚搞到手,我就乖乖的考试!”说罢,扬长而去!
张氏捂着肚子,看着齐少阮远去的身影,痛苦的眸子里闪过坚毅。
她一定会让儿子重回齐府!
——
汴州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妥当。沈长宏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将军府,便直奔正屋,并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询问了丫鬟,也是一问三不知,却得知沈青岚在府中。
沈长宏连着几日都不曾休息好,眼睛通红,下巴长出了青胡茬,满面的倦容。疾步来到沈青岚在的花厅,看着桌上摆着一杯热茶,蹙眉道:“来客?”
沈青岚颔首:“父亲,汴州的事情处理好了?”
沈长宏点头,盛府偷盗了兵符,揪出了盛府的眼线,已经上告到皇上面前。盛府再也不能装的若无其事,将兵符给了皇上。可那日态度强硬,要将他下狱的皇上,突然将兵符给了他,且将他给放出了宫,安抚好汴州百姓,将功折罪!
“你母亲呢?”沈长宏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猛然询问道:“进宫了?”
“对!”沈青岚见沈长宏面色一变,不由得问道:“皇上为何对母亲态度奇怪?母亲一进宫,皇上便将您给放了出来。”
沈长宏脸色铁青:“他早就对你母亲心怀不轨!当年他预备着谋反,追求你母亲,为的是献亲王府的权势。你母亲早已看穿了他的野心,任由他如何付出,都对他视若空气。后来大约便是越得不到,越不甘心,越不甘心,便越想要征服,以至于他最后倒是真的对你母亲动了真情。可那时候,你母亲看上了我,天天追在我身后。即墨擎天也有他的骄傲,转身便与薄家结亲。”
沈长宏叹了口气,如此费尽心思的追求一个女子,却得不到她半个眼神。反而不顾矜持的反追求一个样样不如他的男子。即墨擎天那样的人,又岂会甘愿咽下这一口恶气?
只有深刻的付出,才不会轻易的忘怀。他原先以为秦姚死了,便也就罢手了。谁知不但没死,更是嫁给了一个落魄的书香世家,对即墨擎天来说,更是践踏了他的尊严。如今,他已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被一个女人欺诈戏弄,如何不恨?
可到底,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秦姚,才敢如此待他。适才让他不舍杀,却又不愿就此放过。
沈青岚也不禁感叹,即墨擎天一瞧便是高傲自大的的人。并不懂得感情,才会用错了手段。隐隐明白他为何要将母亲禁锢宫中,纵容着,将一切都捧在她的面前。为的就是让秦姚后悔,她以前的选择都是错的!
只有他即墨擎天,才能让她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沈青岚不禁微微哂笑,即墨擎天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不懂感情。母亲要的从来都不是母仪天下,亦或是呼风唤雨,而是一份真挚的情感。
“既然办妥了,便将母亲带回家吧。”沈青岚含笑的看着沈长宏,也只有他最懂母亲,才会坚守了这么多年,才会最终与母亲厮守。
沈长宏脚步一转,便要出府,却在门口一顿:“要科考了,皇上要景枫与太傅一同监考。”
沈青岚心一沉,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西域使者,会在科考前,抵达京都。皇上让景枫款待,并且有意向与西域联姻。”沈长宏说罢,便去了皇宫。
沈青岚若有所思,齐景枫科考,西域联姻……使者……莫不是有随行的公主?难道有意让齐景枫与西域联姻?
可,皇上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
若是当真下嫁给齐景枫,那么不是将西域的势力,扔给齐景枫了么?
眉头紧锁,在屋里头坐立难安。西域有四个公主,其中有一个公主有了驸马,其余三个,两个待嫁,一个只有十岁。
待嫁的两个公主,一个是如今西域王后的女儿,一个则是刚刚找回西域的宝儿。这两个人中,究竟是派谁来?
就在这时,长眉进来通传道:“世子妃,肖夫人来了。”
“快请进来。”沈青岚起身迎了出去,肖夫人脸色凝重的进来,径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丫鬟捧上的茶水浅抿了一口,道:“你父亲回府了么?”
“回了!”沈青岚见肖夫人面色凝重,不禁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好了,玉书却是遇到了难处。景枫开的粮仓,原本可以支撑到朝廷的粮草过去。可因为你父亲调军队过去,便分走了一半的粮草,这一走。粮草已经只能支撑今日,明日的都还没有着落。景枫在汴州的粮草,已经尽数用完。玉书如今被灾民攻击,便让人去雪地里挖番薯,可吃了以后,全都上吐下泻!”肖夫人带有深意的看向沈青岚。
沈青岚知道肖夫人在暗示什么,或许说盛府的用意,并不是对付父亲,而是将父亲引去汴州,消耗粮草。若是肖玉书出了事儿,断然会怪罪父亲,若不是父亲,肖玉书也不会出事。
隐隐觉得他们的目地不在于此,肖玉书——不值得他们这样耗费心思的算计。
“汴州是你外祖母的娘家。”肖夫人缓缓的说道:“献亲王与你外祖母,便是葬在汴州。当初献亲王曾说过一句玩笑话,他若死后,定要与王妃同寝,用最强悍的精卫镇守,以免扰了他们的安宁!”
沈青岚捕捉到重要的字眼——最强悍的精卫——金甲卫?
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为了这一支金甲卫,便让汴州满城的百姓做引,当真是心狠!
“我今日来寻你,就是得你一句话。金甲卫,可在汴州?”肖夫人神色冷酷,眉宇间隐匿着一抹厉色。
沈青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肖夫人眉头微蹙,不知是何意。
“只有一半在。”沈青岚苦笑,不知为何外祖父临终前,要金甲卫守护他的陵墓。如今,倒是牵连了无辜的百姓。
肖夫人脸色一变,没料到当真在!
“无论如何,立即转移!我待会去汴州一趟!下次再找你好好叙叙。”肖夫人起身打算离开,沈青岚唤住:“暗一,你随肖夫人一同去汴州。”
肖夫人眸光微闪,并没有拒绝。沈青岚这时候唤暗一随她去汴州,定然是金甲卫的人,亦或是能联系金甲卫。
最近几日,沈青岚吃不好,睡不安。沈长宏进宫,并没有将母亲带回府,反倒是与母亲一同住在皇帝偏殿内。每日皇帝请母亲一同用膳,都被父亲与母亲两人间的浓情蜜意,气得歪了鼻子。
沈青岚对秦姚的担忧,彻底的放下了,然而,科考在即,齐景枫也忙碌了起来。
今日一早,便带领着百官,去迎接西域使者。
沈青岚随意的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长眉眼底布满了担忧,变换着花样,做给沈青岚吃。
“世子妃,您吃不下,也要吃。如今已经三个多月了,孩子正是成形的时候。您若因着这些个糟心事,坏了心情。到时候,影响到宝宝的生长,哭都没处哭。”长眉将羊奶蛋羹放在沈青岚跟前:“羊奶去了羊膻味。”
沈青岚哪里吃得下?肖夫人临去前已经明确叮嘱过她,皇上是将西域的公主,安排进燕王府,也足以表明了皇上的用意。当时她也没有在意,毕竟使者都是住在驿馆内,可在昨日夜里,驿馆走水,并不能住人。
她倒是希望来的公主是宝儿,可派出去的探子,并没有打听到是哪位公主。
皱了皱眉,沈青岚抚摸着微隆的腹部,拿着调羹,舀着蛋羹吃。快要吃完时,便听到一阵铃铛的碰撞的清脆声响,带着哽咽的呼唤:“世子妃——”
第一百一十八章 齐家庶子(一更)
沈青岚放下调羹,侧头看向门口。宝儿眸眼大而灵动,五官出落得越发标致。戴着白色的绒帽,领口刺绣的白裙,腰间系着彩绸,缀着几个铜铃,充满了异域风情。
宝儿眼圈发红的望着沈青岚,抽了抽鼻子。走进屋子,站在她的身旁,又哭又笑的说道:“宝儿回来了。”目光殷切的打量着沈青岚,嗓音沙哑:“您清减了。”
听着宝儿的语气用词,沈青岚失笑,心底的郁气一消而散:“没有胃口。倒是你,如今是西域的公主,不用敬称。”打量着宝儿,气色好了许多,清瘦的身子,这一两月倒是调养得丰腴了。
宝儿双眸完成月牙,笑眯眯的说道:“在宝儿心里,不论宝儿是何种身份,您都是宝儿的主子。”
倘若不是她,自己哪里会有如今的身份?说不定,早已被管事的逼迫嫁给他的儿子了。眸光微微一暗,若是那样也好,兴许不会遇上她命中的劫!
沈青岚眉眼柔和,看着宝儿,如同自个的妹妹一般温婉亲和。拉着她的手,上面的冻疮,已经全然好了,十指芊芊。当初宝儿在燕王府,也不曾做粗活。为了魏绍勤,在魏府吃了不少苦头。
“在西域可习惯?这回回来,还回去么?”沈青岚担忧的看着宝儿,魏绍勤的腿已经开始慢慢的复原,虽然还不能走,但是却能确定日后可以行走。
她能看出魏绍勤是喜欢宝儿的,只是喜欢的不够浓烈,适才会放手,选择迎娶了其他的女子。
想起魏绍勤的妻子,又是一阵叹息,自作自受罢了!
宝儿似乎明白沈青岚所想,苦涩的一笑:“还不知,您该知晓我来此是为了和亲。原本是派王后的女儿赫连穆尔,我听到他们选的是世子爷,便请求父王让我过来。”
她刚开始去的时候,误以为西域皇室姓宫,后来才得知是赫连。宫陌钥与她是随着母妃的姓!
“我代哥哥给您道歉。”宝儿忆起宫陌钥曾经对燕王府动手的事,一时有些尴尬。
“不妨事。”沈青岚摇头,极想问她魏绍勤的事,她知不知?
宝儿察觉到她的想法,连忙转移话题道:“这是联姻,我若不选世子爷,便要在其他三个王爷中选一个。我看了哥哥选的资料,比较中意逍遥王。”
沈青岚岂会不知她的心思,逍遥王表面风流放荡,可里子却不知如何。宝儿选中逍遥王,无非是瞧着他花心罢了。若是不能嫁给所爱,便嫁给一个不值的爱的人,这样心就不会累,也不会痛!
“逍遥王较之其他三位出色,可心思难测,你莫要因着……魏绍勤的妻子回娘家了,你可知?”沈青岚希望宝儿幸福,虽然魏绍勤是她心口的一道伤疤,碰一碰便是撕心裂肺。可二人都对对方有情义,她便尝试着撮合。
“他不爱我。”宝儿永远记得他新婚那一日,屋内浓情蜜意,屋外飘着棉絮般的大雪,寒天冻地。凝固了眼角的泪,也冰封了她破碎的心。
自从决然离开大越,她便存了永不踏入大越的心思。她也不再关注魏绍勤的消息,哥哥也封锁了有关他的一切。可是她心里还是渴望着回到大越,却没有一个让她回来的理由。直到父王要与大越联姻,她便不顾哥哥的阻拦,到了大越。
刻意的避开他的消息,却逃无可逃,途径燕北交界处,总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在听到他的名字霎那,所有做的心理建设都轰然坍塌。她一直以为,随着时间的过去,便会逐渐的忘却他。却不知对他的情感浓烈如酒,越久越香醇,越压制对他的想念,便越如洪流般席卷而来。
“他日后兴许有许多妻妾,但并不是我。”宝儿苍白的一笑,就着沈青岚身旁的位置坐下,双手撑着下巴道:“当初是我配不上他,如今是他配不上我。当初史今芸问我可愿意留在魏绍勤身旁,那时候并没有喜欢的多深,只是迷恋他的那双眼睛。可再多的迷恋,也抵不住他的心不曾始终如一过,他那里住进过一位女子,我很在意,何况那名女子曾经是他的妻子。”
看到沈青岚诧异的神色,宝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有情感上的洁癖,我能容许他曾经喜欢过别人,却不希望别的女人冠上过他的姓氏。可谁叫我那么爱他,可以不在乎他的前妻,心里安慰着自个出现的晚。可再多的爱,也有限制。在他娶第二个女人时,不管再痛,我也要将他从心底挖出。”
如今,他与二婚妻子散了,凭什么她宝儿就要轻贱的扑上去?做一个候补?兴许别人还瞧不上她这个替代品呢!
当初,她将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卸下,卑微到了尘埃里,依旧不得他所爱。如今,她倒是看淡了,不再强求。
“你知道的,他当初不娶你,不过是没有信心能给你幸福。他与那名女子,也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妻子,断了你的念头,那名女子需要魏府的声望权势拯救落魄的陈府。并没有感情!”沈青岚觉得若是二人不在一起,倒是可惜了。
“情深缘浅罢了。”宝儿扬着嘴角,忽而,想到什么识得,询问道:“世子妃,您有身孕了,多大了?”
“三个月。”一说到孩子,沈青岚紧锁的眉头,便松散了开来。
“那我要做孩子的干妈。”宝儿眉飞色舞,见沈青岚困惑,眨巴着大眼道:“干娘,我要做宝宝的干娘!”
沈青岚眉眼含笑,见她一扫方才的忧伤,心里并没有轻松。
这时,屋外一前一后的走进两个人,为首的是齐景枫,皎白云袖飘飘,颇有几分脱离尘世的淡雅出尘的高雅气质。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襟口绣着繁复的图腾,并没有其他多余的配饰,只腰间挂着一块环形玉佩。
五官深邃立体,面容冷酷,在见到宝儿的一瞬,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莫要如此调皮,下回乱跑,可不保证能找到你。”
宝儿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别找就是,该回去,我自是会回去。”天天跟屁虫一般,累不累?
男子似乎对宝儿的态度习以为常,抿紧唇,立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宝儿心烦气躁,与沈青岚说了几句话,便去了沈青岚安排的院子。
沈青岚看着如影子一般,跟随在宝儿身后的男子,不禁替魏绍勤捏了把冷汗。情路定然不会平坦,不说宝儿如今的态度,就是她的身份便注定了魏绍勤要多费些周折,何况,她身边如今有一个男子守护。
齐景枫见她若有所思,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不用替宝儿担心,她不像是会吃亏的人。”
“可她是一个容易犯傻的女子。”沈青岚无事,端着一旁的针线篓子,坐着小衣。
齐景枫将一封信递给沈青岚:“汴州那边肖夫人传来了消息,纳兰卿恰好出现在那边,救治好了百姓,查出番薯汤里被人下了泻药。至于金甲卫,暗一已经调走。”
沈青岚颔首,汴州……便想起李凤姣已经许久不曾来过消息。心不在焉的放下小衣,蹙紧了眉头说道:“越来越琢磨不透,他要做什么了。”
“那便不用想,时候到了,自是知晓了。”齐景枫话落,管家匆匆的进来,面色古怪的说道:“世子爷,有齐家的人寻来了。”
“谁?”沈青岚下意识的皱眉,齐家……难道是二老太爷?
“是一家四口,称说是齐府的二老爷。”管家也满面狐疑,齐家的人,他并没有见过几个。可是那个齐二老爷是听过,与方才在门口遇见的人,并不像。
沈青岚与齐景枫对视一眼,齐松?
“请他们去花厅。”齐景枫起身,沈青岚随着他一同去花厅。当看到几个面生的人,二人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
站在花厅是一对晒得面黑清瘦的夫妻,身前站着一位少年与一名少女。少年面容清朗,一袭麻布衣裳,洗的发白。女子穿着碎花的棉袄,面黄肌瘦,怯怯的看着齐景枫与沈青岚。
自称二老爷的男人,见到二人,推搡着少年与女子问候:“景枫,我是你二叔。”
少年与女子,轻声的唤了一声:“哥哥、嫂嫂。”少年目光沉静,落在了他处。女子拘谨的抓着自己的手,盯着脚尖,心里忐忑不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气派的宅子。
沈青岚微微一愣,他们是齐府二老爷?抓住脑中一闪而逝的头绪,沈青岚恍然了悟,他们怕是被齐老夫人赶出去的庶子齐木。
若是如此,也该找到燕北齐家才是,怎得寻到燕王府来了?
齐景枫淡淡的扫了眼齐木,面部轮廓,是与齐松有几分相似,只是……“可有证明?”
齐木一双干枯的手,指甲里有着黑色的污垢,那是常年干农活所致。连忙掏出一块贴身放着的玉佩,道:“这是玉佩。”上面刻着齐家的图腾,与一个木字。
齐景枫斜睨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这里是燕王府,姓安。”
齐木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料到齐景枫会这样说。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垂,双手搓着衣角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少征中了举子,进京会试。我们一家子将盘缠全都用完,并没有拿到举荐信。走投无路,才会来找你。”说着,连忙保证道:“我们不是为了分你们的银子而来,只是求你给少征写一封举荐信,收留我们到少征考完试,我们便走。”
齐景枫还不曾开口,齐木便拉着几人一同跪下:“我们若是要认祖归宗,何必等到此时?只是可怜少征寒窗苦读十年,一朝中举,不能因为没有举荐信,而毁了前程。左右想了想,便厚着脸来求世子爷给少征举荐信。”
齐景枫眸光微闪,他们确实是齐老夫人赶出去的庶子。看着他们背部佝偻,乞求的目光深处藏有惊惶,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管家,安排在西厢房。”齐景枫说罢,齐木一家四口感恩戴德的叩谢。
沈青岚有些不是滋味,出自同一脉,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明明只有四十出头,却苍老的如同七十老朽。
齐景枫留下了齐少征,带着去了书房。沈青岚则是回到了屋子,到了傍晚时分,齐浅浅便两手空空的过来,见到沈青岚有些害怕,却强硬的撑着,垂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沈青岚,眼底有着惊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夫人。
沈青岚对她有着赞赏,若是第一次见面,便拿着东西来,定会让人怀疑她有不轨之心。从这一细节,也能瞧出她是个谨慎的人,不会留下任何东西让人挑刺儿。
“安心的住下,当成自家便是,有什么需要你便找管家,都会给你们添置。”沈青岚笑看着齐浅浅,大约十五岁,相貌平凡,因农作而肌肤黑黄。正襟危坐在椅子里,拉扯着不合身的衣裳。敛目,沈青岚淡淡的说道:“成衣阁待会回来绣娘,你便自个挑选两套合身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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