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妻归来 第 70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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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沈青岚便给饿醒了。昨夜里放心不下齐景枫,便吃的少,而她肚子里有一个,饿的快。

    看着桌上的食盒,微微一愣,寻思着红玉怎得这样早?

    红玉在外间守夜,听到里面的动静,便立即起身进屋。看到沈青岚掀开被子下床,迷糊的说道:“世子妃,起身了?”

    “唔,有些饿了。”沈青岚摸了摸肚子,睡眼惺忪的穿着绣花鞋,慵懒的说道:“你今儿个怎得这么早,给送了膳食来?”

    红玉看着桌子上的食盒,摇了摇头:“奴婢听到您的动静才起的身,兴许是陆姗长眉送来的。”随即,想一想摇头道:“陆姗晚间被长福绑住了,应当没有这么早。长眉昨日里出京了,也不是。这个先端下来倒了,奴婢重新做一份来。”红玉担忧有人在里头下料,适才会不动声色的将东西端进来。

    沈青岚揭开盖子,看到白玉瓷盘上,摆放着六块手掌厚,两指宽的糕点,酸枣馅分布不均,切割的也是高低不平,并没有往日里吃的那般精致。

    嘴角微抿,会心一笑:“留着,给我端水来。”

    红玉本想要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食盒,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瞥见世子妃脸上那幸福的笑,便知是谁端来的。

    匆匆下去打水。

    沈青岚吃完了一碟糕点,一碗肉丝粥,便去了东厢房。智臻大师的毒克制住了,却没有醒过来。脸上的黑气淡了一些个:“无碍?”沈青岚站在齐景枫的身旁,侧身问道。

    “暂时无碍。”齐景枫握着她的手,手心温热:“不多睡一会?”

    “这个时辰他人府中早已请安问好,伺候婆母用膳,谁家夫人睡懒觉了?我这般清闲,便要自个约束,免得到时遭你嫌弃。”沈青岚义正言辞,她算得上是最清闲的媳妇了。

    齐景枫失笑,与她十指紧扣:“旁人的与我何干?我家夫人睡够就好。”

    沈青岚笑颜如花,靠在他的胸膛,两人相扣的手,抚摸着围拢的腹部。“我接到义母的信,肖玉书已经脱险,他们在回京的路上。”说罢,仰头望着他清隽的容颜道:“纳兰卿也一同回来。”

    齐景枫的手一紧,眸光微闪道:“他来也好,可以替你查看身子。”

    “住在府中?”沈青岚再次问道,耳畔似乎听到一声絮乱的呼吸,眼底闪过狡黠。“夫君心怀宽广,就是腾出一间屋子,多养一张嘴罢了,该是会同意罢?。”

    齐景枫伸手捏着她的鼻头,是只多养一张嘴,他也养得起。只是养的这张嘴,惦记着他的美食,自是没得商量。

    “燕王府隔壁的宅子,是前朝一个武将的府邸,如今荒废,让他住在隔壁。毕竟,我们如今处境危险,会牵累到他。”齐景枫的理由正当,沈青岚挑不出刺儿头。闷闷不乐的把玩着他的指头道:“为何你不怕牵累了那些娇滴滴的小女子?你的衣裳上,都染了脂粉气,别说是你给我买胭脂,沾染在上头的?”

    “没有。”齐景枫眉头微蹙,淡淡的开口,并没有解释。

    “你……是不是养外室了?”沈青岚心里难安,有些疑神疑鬼了。今儿早,红玉便告诉她,齐景枫换下的外裳有脂粉气。她有孕在身,胎象并不稳,一两月月都不曾同房,每次在关键时刻喊停,难免容易多想。

    齐景枫目光幽深,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凝视着怀中殷切盯着他的小女人,喉结滚动。带着一丝惩罚的重重吻着她的红唇,听到她吃痛的声音,眸子里点燃着簇簇火焰。看了眼床上的智臻,打横抱着她回了正屋,脚勾着门扉关上。将她抵在门边,啃咬着她的红唇道:“养了一个小的。”手上动作轻柔的搭在她的腰间。

    “你……啊……”沈青岚来不及怒喝他,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他放在床榻上。

    重重幔帐散落,沈青岚躺在铺着紫色的锦褥,睁大双眼,紧张的看着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道:“你……你别胡来。”双手抓着身下的锦褥。

    齐景枫稍挑眉头,微微一眯眼,带着三分笑颜:“夫人抱怨为夫冷落你太久,为证实为夫的清白,只能身体力行了。”

    对上他促狭的笑,沈青岚面色通红,护着肚子道:“太医说不行……”

    齐景枫薄唇闪过一抹笑意,看着沈青岚,目光温柔似水,侧身躺在她的身旁,亲吻着她的耳珠道:“三月可以了……我小心些……”

    沈青岚一双凤眸,水波潋滟,盈盈望向身上的男子,他的身形修长完美,长而黑的墨发一根丝带束住,偶有几缕垂落在脸颊,漆亮的眸子温柔而深邃的凝望着她。

    齐景枫轻柔的吻着她的唇瓣,褪去她的衣裳,侧身抱着她。青丝散落在雪白晶莹的肌肤上,顺着曲线优美的背脊垂落,透着浓墨重彩的诱惑。

    搂紧她贴着胸膛,在她耳边轻喃一句,话音未落,沈青岚浑身一颤,呼吸有片刻的絮乱,压抑的喘息……

    屋子里,暖风浮动,夹杂着清雅的淡香,沈青岚闭上眼,动了动酸软的身子,伸手按着腰椎,缓缓的睁开了双眸,眸子里有些迷乱,看着垂落的幔帐,吐出一口浊气。

    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便知他方才有多疯狂。摸着肚子,并没有不适,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穿上衣裳,掀开幔帐出来。红玉便愁眉苦脸的进来,看到沈青岚眉宇间浅浅的妩媚之色,便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世子妃,安平公主来了。”红玉抿着嘴,流泻出一丝的笑意。世子妃如此,便也知世子爷身上的脂粉味儿是误会。

    沈青岚迭怪的横扫红玉一眼,倘若不是她说的,自个又岂会羊入狼口?

    紧了紧衣领襟口,望着铜镜中,有零星的几点印记,拿着一块丝巾,缠绕在脖子间,打了一个花结,看不出半分的不妥,才满意的笑了。

    梳妆好,适才去了花厅。安平穿着月白水雾长纱裙,绾着飞天发髻,缀着两颗圆润的东珠,清丽秀美。

    端庄的坐在圈椅上,双手交叠的摆在膝上。目不斜视,凝视着隔着偏厅的水墨画屏风。身边的丫鬟听到脚步声,见到沈青岚掀帘而入,对安平打了手势。

    安平一怔,随即抬眸看向沈青岚,微微浅笑,似乎很高兴,飞快的打着手势。

    沈青岚看不懂,便备着纸笔,坐在安平的身旁,写字交流。

    安平胸口中了刀伤,失血过多,气色不太好,肌肤惨白,并没有恢复元气。提着笔,斟酌了一下,写道:“驸马过几日生辰,他叮嘱了管家,不许大办。本宫想给他一个惊喜,你能否到时候去一趟国师府?”

    沈青岚看着纸张上没有风干的墨迹,眉头微皱,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一脸歉意的写道:“过几日是裳儿成婚,我要去参加婚礼,怕是没有时辰去国师府。”

    心里有些啼笑皆非,凤鸣的生辰,他的妻子要替他张罗宴会。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开他,找‘情敌’去给他制造惊喜,未免他发怒。

    何其可怜可悲?

    若是她,断然是做不到这一点。

    安平神情失落,看着纸张上的字迹,眼底蓄满了水汽。她不明白,凤鸣这样全心全意的待她,为何他的一个生辰,都不愿意出席?

    怕她介意么?

    她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算本宫请求你,不会妨碍你多少时辰,只要半个时辰,可好?”安平下笔急促,字迹潦草,白皙的手指上沾染着墨汁,却浑然未觉,期待的看着沈青岚。生怕她会拒绝!

    沈青岚放下纸张,这是何苦?

    端着一杯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看着安平自从大病后,似乎便没有怎么模仿她的神态,做回了原来的自己。只是穿衣打扮上,逐渐的形成了一些个习惯,依稀间可以寻查到她的影子。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安平若是当真喜欢凤鸣,且有了一番领悟,为何还要求着她与凤鸣有纠葛?那不能挽留住凤鸣,而是将凤鸣往外推!

    “我参加,他只会痛苦,而不会快乐。”沈青岚左右想了想,写下这一句话,递给安平,便起身打算离开。

    安平怔怔的看着纸张,一笔一划的写下一句话。

    第123章 生辰礼物(二更)

    盛府如同这阴沉沉的天气一般,愁云惨淡。

    盛安国被抓,婉妃得到消息便去向皇上求情,被挡在了门外,跪得冻晕了,皇上都不曾去瞧上一眼,铁了心要处置盛安国。

    盛老夫人头上裹着汗巾,神情憔悴,极为畏寒,穿着厚重的大氅,手中捧着一个暖炉。眨了眨眼,浑浊的眸子暗淡无光:“韩府怎么说?”

    盛三爷手中执着酒杯,心底是希望盛安国有点什么事,好泄了心中的那口恶气。想到扔在破院里的臭娘们,怒气高涨,面上却是担忧说道:“韩府那边驳了我们的话,燕王府权势高,肖府齐家,沈将军府都与他们有牵扯,全都明哲保身,谁愿意趟这浑水?”冷哼了一声:“听说荣贵妃与燕王世子妃走的极近,且那日晚上是舟山王抓了大哥。韩府会帮助咱们,扯荣贵妃的后腿么?”

    盛老夫人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心里埋怨起平阳郡主,若不是一家子人帮助她,对付沈青岚,也不至于搭上盛府几口人!

    盛夫人一听都没有了主意,哭着跪在地上说道:“母亲,安国可是咱们盛府的顶梁柱,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盛府谁能挑大梁?宫里头的婉妃也是要有靠山!”

    盛三爷眼底闪过阴霾,他就是不中用了?盛府全靠盛安国?他盛三爷就没有出过力!

    越想心里头越是打定了主意,不让盛安国安然无恙的回来!

    “大嫂,这话说的不中听。大哥不在,这府中也有侄儿,侄儿若还小,挑不起事儿。我这做三叔的,也能搭把力。”盛三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盛夫人骤变的脸色,心中有几分爽快!

    盛夫人哪里不明白盛三爷的话?若是大权旁落,即使盛安国安然回来,休想从盛三爷手中将权利拿回来。

    “三叔子帮忙,再好不过。只是你大哥……”说着,盛夫人掩面哭泣,岔开了话题。

    “大嫂放心,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会相安无事。”盛三爷大手一挥,起身抖了抖脚,撩在腰间的袍摆垂落,恭敬的对盛老夫人说道:“母亲,这事儿原就错在大哥身上。若不是兰儿主动挑事,别人修理了,大哥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寻燕王世子妃的错处,如今倒好,自个都搭进去了。咱们也四处求救无门。要儿子说,还得大嫂去燕王府,给世子妃陪个不是,兴许大哥就能回来了!”

    睨了眼面色怔忪的盛夫人,勾唇道:“儿子房中还有要事,便先走了。母亲与大嫂商量好,知会儿子一声便是!”说罢,阔步离开。

    “母亲,你看……”盛夫人对盛三爷极度的不满,盛三爷只会落井下石,哪里干了件好事儿?早就与大房明里暗里斗过好几回,恐怕巴不得盛安国死在宗人府。

    盛老夫人如何不知大房与三房不和睦?只不过没有闹出大事儿,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你三弟虽然无所作为,可这话却说得对。你去一趟燕王府,给世子妃赔礼。”盛老夫人垂着眼,遮掩住眼底的神色,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心中记恨她害了兰儿,可兰儿究竟如何,各自心中有数。”

    盛夫人神色一变,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可她……”

    “糊涂东西!”盛老夫人忽而抬起头来,怒斥道:“你的脸儿值几个钱?若是安儿死在里头,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谁给你捧脸面?不过暂且拉下一回脸面,待安儿出来,再从长计议。日后……你们要如何讨回,都行!”盛老夫人一脸的凌厉之色,眼底闪光一道暗芒。

    盛夫人心里不服气,可老夫人说的她无法辩驳。心一横,吩咐丫鬟去备礼,坐着马车,连夜里去找沈青岚。

    沈青岚盘腿坐在炕上,手肘支撑着下巴,拨弄着棋盘上的黑子。看着前面气定神闲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会让让我?”沈青岚睁圆了眼,暗道齐景枫不体贴!

    齐景枫扔下白子,笑道:“你说不许让。”白细修长的手指,捡着棋盘上的白子,装回玉盆里。

    沈青岚气得嘴角颤了颤,一点不知趣!‘啪’的放下手中的棋子,走到八仙桌旁,揭开食盒的盖子,吃着里面的酸枣糕。不知为何,自从那日早上桌上摆着酸枣糕后,每日都有几块酸枣糕,吃得都要腻味了。

    见她皱眉,齐景枫询问道:“不好吃?”

    “好吃。”沈青岚忙不迭的应声,浮现一抹醉人的柔情,吃下一块,拿着帕子按着嘴角道:“可以点膳么?”

    齐景枫挑眉。

    “这酸枣糕我不太爱吃,明日里可以换芙蓉糕么?”沈青岚不知缘何这男人,忽而殷情的给她做糕点,还做着酸枣糕。前一段时日,她是很想吃,可她并没有对谁说过。

    齐景枫若有所思,便吩咐人去准备芙蓉糕。

    沈青岚晶亮的眸子微微一暗,真是个呆子!转身走出内室,红玉迎了上来:“世子妃,盛夫人求见。”

    沈青岚脸一沉,为的是盛安国的事吧!

    “不见,你便说我歇下了。”沈青岚摆了摆手,示意红玉下去,忽而道:“那一家子还跪着?”

    红玉一怔,点点头:“他们说世子爷与世子妃不原谅,便不起身。”

    “请盛夫人进来。”沈青岚心中怒火难消,齐少征帮着盛安国对付齐景枫。齐景枫念在齐府有错在先,他们心怀怨恨也不怨怪他们,便没有惩罚。可齐木却是主动打了齐少征一顿,一大家子跪在了雪地里。

    这一跪,便跪了三天。

    沈青岚披着大氅,走出门外,恰好看到跪在雪地里的四人,道:“无论如何,咱们都是一脉相承。少征也并没有做错事,反倒是帮了我大忙,否则又如何能让盛府搬石头砸自个的脚?”

    话落,齐少征霍然抬头,眼底有着错愕。不明白她话中的用意。

    “世子爷已经给你保举,明日便要上任,今儿个跪伤了,如何是好?”沈青岚语气温和婉转,嘴角挂着极浅淡的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余光看到将礼盒塞在红玉手中,急匆匆的离开的盛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深。

    齐木听到儿子可以做官,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拉着一家几口,千恩万谢。

    沈青岚阴冷的扫了眼齐少征,他有恨的权利,可他不敢迁怒到齐景枫的头上,齐景枫没有承受她怒火怨恨的职责。既然做错事,便要承担得起后果。

    齐少征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收拢,双目赤红,咬紧了牙关。语气僵硬的说道:“少征谢过世子妃。”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过几日,你们便搬走!”说罢,沈青岚进了屋子。

    ——

    宁静的冬夜,繁星争相辉映的镶嵌在深远无边的天幕上。

    沈青岚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冬夜里的星空,星星比其他的季节格外的明亮。半垂着眼睫,放下了马车帘子。

    马车颠了几下,沉闷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小巷,格外的清晰。揉了揉眉心,沈青岚疲倦的靠在引枕上。

    看到安平写的纸条,她还是来了,想到凤鸣对她所做的一切,狠不下心肠拒绝。

    “世子妃,到了。”车夫的声音响起,拉回了沈青岚的思绪。

    沈青岚掀开车帘,一眼便撞入一双愧丽的眸子,如冰魄一般晶亮透澈,闪耀着辉芒。难以言状的欣喜,溢于言表,欢喜的如同一个孩子。

    凤鸣知道安平背着他去找沈青岚,他并没有阻止。傍晚时分,他便一直等在门口,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可,她来了。

    这无疑是他生辰上,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

    凤鸣如点|穴一般,定定的站在门口,晚风吹卷着他艳红的衣摆飘飞,如绚烂绽放的火玫瑰,不扎不束的墨发随风飞舞,遮掩了他的面庞,明明近在咫尺的人,似隔着千重纱,远远的遥望着。

    沈青岚不曾见过这样的凤鸣,手足无措的如同一个毛头小孩,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与稳重。缓缓的走向他,清浅的笑道:“生辰快乐。”将备好的礼物,放在凤鸣的手中。

    凤鸣看着眼前红色的长盒子,修长的指尖滑过绸带,绸带断裂,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双白底红面,金银双线勾勒的海水祥云图的靴子。

    如鲠在喉,太多的话,在这一霎那,失去了言语。

    指尖微颤,手指弯曲,紧收成拳。

    “不喜欢么?”沈青岚温和的询问道,伸手想要拿靴子,却被凤鸣一把夺过:“送出的哪有收回之礼?”紧紧的拿在手中,却又怕力道过大,损坏了靴子。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将靴子递给后面的人,吩咐收起来。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安平,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靴子,微微一愣,伸手接过。在触碰的霎那,凤鸣将靴子给了红玉:“暂且给我收着。”说罢,拉着沈青岚上了马车,凤鸣眼角微扬,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浅笑。水光涟涟的凤眸倒映着身后星空夜景,灿如星光。只觉得这一笑,分外倾城夭娆,点缀着银装素裹的冬夜。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车帘垂落,似乎隔绝了里外的两个世界。安平紧捏着掌心,尖利的指甲,掐紧了肉里,都毫无所觉。

    而马车上,凤鸣精神抖擞,面若桃李。

    “你病了?”沈青岚打破了这极为和谐的氛围。

    凤鸣眼底闪过一抹黯淡,旋即露出一抹浅笑:“不妨事,不过是染了风寒,如今已经好了。”

    “嗯。”沈青岚轻轻的应声。转身从马车上的柜子里拿出食盒,端出一碟糕点,一碗长寿面,两个鸡蛋。“今日你生辰,想必这些东西,你还没有吃。”

    凤鸣目光落在这三样东西,神色有些恍惚。自从前朝覆灭后,他每年的生辰,再不曾吃过这些个东西。他的母妃说,若有女子愿意为你做这几样,便值得你爱。

    可,愿意给他做这几样的女子,是别人的女子。

    凤鸣一声不吭,将这几样全都吃完了,温热的胃,也温暖了冷硬的心。

    搀扶着沈青岚走下木梯,来到了郊外,空旷的四周,挂满了桃红色的灯笼。灯笼中间,摆放着一桌酒席。

    凤鸣随意的坐下,斟酒饮了一口,一手托着下巴,仰头望着夜空。指着身旁的凳子说道:“陪我坐一会。”

    沈青岚就着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方一坐下,‘嘭、嘭、嘭’几声巨响,天空中绽放着姹紫嫣红的烟火,转瞬即逝。

    犹如他现在拥有的幸福一刻,昙花般一现,美好而短暂。过了这一夜,全部都回到原点。

    凤鸣嘴角挂着一抹笑,有着涩意与满足。

    够了!她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足够他刻在心上,回味余生。

    “可有许愿?”沈青岚斟两杯酒,一杯递给凤鸣,一杯自己端着晃荡几下,浅抿了一口。却被凤鸣拦住:“你不宜饮酒,喝茶。”将备好的药茶,递到她的面前。

    “我只有一个愿望,在你出现的时候,已经实现。”凤鸣仰头饮尽了杯中酒,笑的妖娆如夏花。

    沈青岚不再开口,两人静谧的坐着,谁也没有破坏这一份安宁。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轱辘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凤鸣温柔的笑道:“夜深了,你该回了。”凤鸣替她整理了大氅,含笑的看着她身后远处的人。“今夜是我最开心的一日。”

    沈青岚温柔浅笑:“那就一直开心下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走向朝她走来的男子。轻声询问道:“你怎得来了?”

    齐景枫看着不远处的凤鸣,浅浅笑道:“他让我将一个麻烦包袱领回家。”

    沈青岚听了,惩罚性的轻捶了他一下,却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夜色深沉,那人立于风中,衣袂翻飞,比夜更寂寞。

    第124章 环环相扣

    今日是舟山王与齐浅裳大喜的日子,难得的大雪停了下来,出现了暖融融的阳光。

    舟山王是韩府的外甥,母妃是荣贵妃,极为受皇上的敬重,婚礼自是大办。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从王府出来,朝齐府出发。

    齐景枫虽然是过继了的,血缘上斩不断的关系。二老太爷对齐景枫素来亲厚,一大清早,沈青岚便去了齐府帮忙。

    沈青岚打量着齐浅裳的闺房,张红挂彩,极为的喜庆。而新娘子呆怔的坐在铜镜前,任由丫环婆子摆弄。一位福绿双全的夫人,梳头说着喜庆祝贺的话。

    张氏与齐浅婉站在胡氏身旁,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说着一些个恭维的话。

    沈青岚与齐浅婉视线相对,敛目走到床边道:“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妹妹便要出嫁了。”将绣好的鸳鸯枕套,摆放在床头,含笑的看着齐浅裳,清妍的容颜,上着浓艳的新娘妆,却没有半分出嫁的喜色,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忧愁:“今日是你的出嫁的好日子,怎么能不笑?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好好保护自己。”

    齐浅裳眼眶酸涩,拿着帕子按了按,道:“我是欢喜的,可是笑不出来。”

    “姐姐好许多了,当初我出嫁时,泪珠儿如雨水一般,止都止不住,将喜气儿全都给哭没了。”齐浅婉笑着凑了过来,将绣好的荷包塞在齐浅裳的手中:“这是我从国寺求来的。”

    齐浅裳看着上面绣的莲花,心中喜爱,便佩戴在了腰间。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道:“看到你们的针线,我绣的东西,都有点拿不出手。”顿了顿,垂目摆弄着荷包的穗子道:“我昨日才知晓他有一个侧妃,是在封地上抬进门的,极其的宠爱,除了名份外,其余的用度都是按照王妃的制度。”

    沈青岚抿紧了唇,一时不知说什么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舟山王是个孝子,每日里抽出一个时辰,进宫陪荣贵妃说会子话,也是好的。”

    齐浅裳瞬间明白沈青岚话中的意思,点头道:“我会的。”得到荣贵妃的庇护,舟山王也不会苛刻了她。

    这时,舟山王迎亲的队伍到了。张氏拿着喜帕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裳儿啊,你这是天生的富贵命,可也要有个好笑脸。成日里摆着脸色,天大的运气儿,也得给散了啊。”不等齐浅裳说话,拿着帕子盖在了头上。

    沈青岚微微摇了摇头,张氏就是眼皮子浅的人,见不得旁人好。

    “有些个人,成日里见着谁都笑开花,也不见得就好命了!裳儿这是要做王妃,成日里没个正经,没有端出架子来,旁人不是以为她是个软柿子,谁都来捏捏?”胡氏听着张氏挤兑齐浅裳的话,当即不乐意,掉脸子。

    张氏一噎,脸都给气绿了,狠狠的扭着手中的绣帕,眼底闪过嫉妒。她女儿也不比齐浅裳差,为何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当初若不是胡氏,冲喜的该是齐浅裳才是!如今成舟山王妃的是她的女儿!

    外头来人催促,胡氏与丫鬟,手忙脚乱的将齐浅裳给搀扶着出府,并没有时间理会心底弯弯绕绕的张氏。

    齐浅婉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低喃道:“贫穷富贵都是过眼烟云,只在一念间,活着就是为了追求富贵,有何意义?”嘴角露出一抹讽刺,沉闷的随着怒气冲冲的张氏出了屋子,去前屋。

    沈青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齐浅婉的背影,也跟着走了出去,齐浅裳跪拜了父母,由家中兄长背着送上花轿,回了王府。

    胡氏哭湿了一条帕子,不舍的望着走远了的喜轿,紧紧的握着站在她身旁的沈青岚的手,哽咽的说道:“这孩子心肠软,没有心机,嫁进吃人不吐骨的王府,我的心就发抖。齐家不想要泼天的富贵,到了这个位置,也心满意足了。老太爷刻意的回绝了贤王与睿王的提亲,为的就是不与皇家扯上关联。可这个孩子怎么偏偏就相中了舟山王?”

    沈青岚心中凛然,齐浅裳与她说的是齐府相中了舟山王,并没有说是她自己的主意。她恐怕是故意隐瞒自个,没料到胡氏会对她说出来。

    齐浅裳,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青岚原本不想去王府,越想心里越难安,便让长眉让齐景枫绕道来齐家接她一同去王府。

    到了王府,新娘已经拜完天地,去了洞房。

    沈青岚左右想了想,看着满面红光,四处敬酒的舟山王,寻思着进去寻齐浅裳。转身对齐景枫说道:“你在外头等我,我去一趟新房。”

    齐景枫看着宾客满座的大厅,叮咛道:“也好,这里闹得慌,你带上陆姗一同进去。”

    沈青岚颔首,领着陆姗一同去了后院。她担心齐浅裳会出意外,那日瞧见睿王的神色,怕是会伺机报复!

    若是齐府选中的舟山王,睿王不会由爱生恨。他一直知晓齐浅裳心中有的是凤鸣,对他视而不见也就罢了。如今凤鸣成婚,他更是卯足劲,依旧没有得到齐浅裳的另眼相看,反而选择了他的死对手舟山王,以他的骄傲自尊,岂会忍下这口恶气!

    沈青岚脚快了脚程,走着右下腹隐隐作疼。手按在隐痛处,放缓了脚步。却看到披头散发的丫鬟,满面惊惶的跑来,嘴里念念有词。

    待走近了,沈青岚才听清楚她喊的是:“救命!救命……”

    沈青岚慌忙让陆姗拦住齐浅裳陪嫁的丫鬟,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杀、杀人了!”墨菊两眼发直,布满了恐惧。

    沈青岚心一沉,立即提着裙裾去了新房,推开门,便看到新房空无一人,并没有伺候的丫头,床前房梁上吊着一个人,赫然就是一身喜服的齐浅裳。

    “陆姗,快将人救下来!”沈青岚脸色不好,眼角余光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走过去一看,是个已经断了气的丫头。

    陆姗将人救下来,急救了一番,原本闭过气的齐浅裳,咳嗽着悠悠转醒。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为首的便是方才沈青岚碰见的那个丫头墨菊,后头跟着的是即墨璞,脸色阴郁,冷眼看着内室。

    “要嫁本王之人是你,如今嫁了本王,寻死的也是你!若当真如此难熬,本王便一纸休书成全你!”即墨璞没料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女人,新婚日,便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

    齐浅裳目光不清明,听到即墨璞的话,心中一惊,想要辩解。可喉咙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说话,便刀子割一般。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寻死,送到洞房,她很困,眼皮子重得睁不开,不一会儿便不省人事,睁开眼就是这副场景。

    “没有,我没有寻死。”齐浅裳费力的解释,嗓音难听得吓了自己一跳。

    即墨璞目光冷厉,紧紧的盯着齐浅裳,企图看穿她有没有说谎。

    “王爷,我进来时,不知为何,突然很困,就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就是……就是现在这样,我当真没有寻死,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齐浅裳脸色惨白,目光呆滞,急切的解释。

    即墨璞也发现了端倪,看到床脚倒在地上的丫鬟,他与齐浅裳接触过,她的性子软弱,断然不会杀了一个丫鬟。

    可,丫环身上,插着一直无尾凤凰金钗。

    “传太医!”即墨璞冷冷的挥手。

    不到片刻,太医便给传来,上去给齐浅裳把脉,沉吟的说道:“王妃吸入了大量的迷陀花,这花能够使人失去神志,陷入昏迷。”

    “屋子里这么多人为何无碍,偏巧她就陷入的昏迷?太医,你找找屋里头。”即墨璞面色阴冷,带着凌厉之色的看向蹲在齐浅裳身边的沈青岚。

    沈青岚蹙眉道:“屋子里为何只有裳儿两个陪嫁的丫鬟?贵府却不曾支配丫鬟守着?倘若有丫鬟看守,也不至于发生这等事!”

    即墨璞脸一沉,这时管家开口道:“外院人手不够,侧妃支配丫鬟去打下手。燕王世子妃,您也知晓,王爷才刚刚回京,府中人手不够。”

    “侧妃身旁有几个人伺候?”沈青岚见管家不出声,冷笑了几声:“人手不够,也不至于分配不出一个丫鬟伺候王妃!”

    管家立即噤声,不敢多言。

    “本王当初说了婚期太急,王妃说她能受得了委屈。”即墨璞点到即止,呵呵的冷笑几声。

    舟山王这话便是说当事人都不觉得委屈,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责?

    齐浅裳歉意的看向沈青岚,这时,太医从床上的枕套上,找出了一瓣迷陀花:“王爷,在枕套上!”顿了顿,继续说道:“丝线也是染了迷陀花汁,睡在上面久了,便会容易陷入昏睡,再也醒不过来!”

    齐浅裳面色大变,墨菊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道:“这枕套是燕王世子妃送的,王妃与世子妃关系要好,便想着新婚日,用世子妃绣的鸳鸯枕,如世子妃与世子一般,夫妻和睦。”

    沈青岚变了脸色,即墨璞森冷的笑道:“燕王世子妃与王妃姐妹情深,却是这么个轻身法,叫本王开了眼界!”

    沈青岚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盛夫人身上一顿,不紧不慢的说道:“迷陀花嗅久了,同样对胎儿造成影响。这绣枕我一针一线绣成,耗时半月,恐怕我腹中胎儿早已不保。再说,长时间接触迷陀花,身上的香味儿,也是散不了。”

    即墨璞拧眉看向太医,太医颔首道:“燕王世子妃说的不错,不是燕王世子妃所为。”

    “这屋子里总共就是这么几个人,不是燕王世子妃,难不成是王妃自个下的?”即墨璞嗤笑道。

    沈青岚垂目:“听闻王爷有一条爱犬,替王爷避开过数次谋杀,今日可否借用?”

    即墨璞转瞬明白了沈青岚的意思,挥手让人将猎狗牵了进来。太医将迷陀花放在猎犬的鼻端嗅了嗅,即墨璞打了手势,猎犬汪汪了几声,在屋子里四处打转,扑在床上,使劲的咬着枕套,咬到即墨璞脚下。伸着舌头,突然箭一般的冲出去,扑倒着打算悄悄退出去的墨菊身上,咬着她的袖口。

    墨菊吓得闭着眼睛尖叫。

    袖口掉出一个荷包,猎狗放开墨菊,前爪子按着荷包,不断的撕咬。

    齐浅裳自然认识这个荷包,握紧了沈青岚的手,死死的咬着唇。

    即墨璞唤住猎狗,太医捡起荷包,放在鼻端嗅了嗅,神情凝重的说道:“这荷包有迷陀花香,里面是空的,大约被拿出来,涂抹在枕套上。”

    墨菊惊恐的跌坐在地上,手足无措的看着即墨璞,摇头道:“不是的,不是我,我是被……啊——”

    猎狗扑上去咬在墨菊的脖子上,墨菊痛的倒在地上打滚,猎狗不断的撕咬。

    “不交代,拖下去喂狗。”即墨璞语气幽森阴冷如自地狱传来,吓得承受剧烈疼痛的墨菊,心肝儿抖了几抖。尖锐的喊叫道:“我说……我说……这个荷包是二小姐让我陷害世子妃。杀……杀了墨荷,把王妃……王妃吊死。”

    “为什么?”齐浅裳脸上的血色褪尽,她待齐浅婉还不够好么?她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墨菊半分隐瞒都不敢,生怕即墨璞不信,惊慌的说道:“原本是大小姐嫁给何府冲喜,因为大夫人的原因,二小姐替你嫁过去冲喜。她几次来向你求救,你都没有帮助她,如今你成了王妃,二小姐心里嫉妒难平,就起了歹念。”

    “那为何陷害燕王世子妃?”即墨璞询问道。

    “二夫人指望二少爷科考出息,是燕王世子让二少爷科考落败,且这辈子都不能科考。二小姐心里头怨恨燕王世子爷,便栽赃世子妃,摘清她自己。”墨菊说罢,不断的磕头说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半句假话也没有。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即墨璞沉吟了半晌,挥了挥手道:“拉下去。”

    侍卫立即将人拉下去。

    齐浅裳依旧难以相信,齐浅婉为人爱财,眼皮子浅薄,但是不会害人!而且自己和沈青岚对她向来不错。前一阵子她手中拮据,没有银子给夫君买药,还是沈青岚救济,她万万不会恩将仇报!

    “王爷,其中定然有误会,婉儿兴许是受人指使。”齐浅裳话落,沈青岚看向盛夫人,盛夫人低垂着头,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去将齐浅婉请来。”即墨璞眼底布满了阴霾,看着身后宾客围拢得水泄不通,脸色一黑,捏紧了拳头。今日大喜这出闹剧,若被他查出来是谁,定要千刀万剐!

    沈青岚趁着这个档口,让陆姗将齐浅裳扶到床上,拿着药膏,给她涂抹了脖子。心里也觉得齐浅婉的可能性不大,这次的改变是极大的。她上次给了她银子,她写了借据,待分家的事情谈妥了,便将银子给还回来。

    半个时辰后,管家匆匆的走来,看了眼床上的齐浅裳与沈青岚,开口道:“齐二小姐上吊自尽了!”

    “不可能!”齐浅裳双眸圆睁,霍然做起来身子。极为的震惊!

    齐浅婉这个时候自尽,也? ( 重生之嫡妻归来 http://www.xshubao22.com/8/80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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