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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看都没有看一眼,他递出来的瞬间,她便知里头是什么,半垂的眼睫微微一颤,道:“我身边不需要你,已经有人了。”站起身,宝儿一瘸一拐的走进内室。
魏绍勤跟了上来,宝儿突然停下来说道:“你守在我的身边不过是拖累,我受伤了,你不能背我,也不能抱我,反而要我伺候你。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祝福我。不要再闯入我的生活,扰乱我的清静。”她不想看着他卑微的姿态,既然断了,为何不断了个彻底?
“宝儿……”魏绍勤痛苦的闭上眼,记起在街头的那一幕,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小一大惊,连忙替魏绍勤顺气,乞求的看着宝儿,希望她不要在刺激魏绍勤。
宝儿捏紧了手心,克制冲过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慌乱急躁。“你的婚姻,我很介意。”说罢,便回了内室。
眼泪落了下来,紧咬着唇,不要哭出声来。只希望今日这番话,能断了魏绍勤的念头,不要出现再她的面前。
魏绍勤唇色泛紫,看着碰撞的珠帘,慢慢的平复了呼吸,一根一根的收拢着手指,那句‘你的婚姻,我很介意’不断在耳边回响。
将手中的瓷瓶放在了桌子上,让小一推着离开。
——
沈青岚回到府中,便瞧见齐景枫坐在内室。目光平和的望着针线篓子里,那做了一半的笑意。想到她在亭台那一句话,心中感动,目光柔和了几分。落在掀帘而进的人身上,起身走去,解开她身上的大氅,随口一问:“去哪里了?”
“凤凰台。”沈青岚净手,笑道:“母亲说上面有个很美的传说,日后有时辰,你带我上去?”
齐景枫笑而不语,今日见到她与凤鸣在上面,确实惊讶了。
“不去算了!”沈青岚转身坐在八仙桌旁,捻着一块糕点吃了几口。
“既然去了,再去便失了心中那份美好。”齐景枫坐在榻边,随手拿着一本古籍,看了几眼,目光一顿,翻着封面,脸色一黑,冷笑道:“大学?”眼底闪现出危险的光芒。
沈青岚抬眼望去,看着他手中的书,魂儿都吓跑了。胡乱的扔下糕点,走过去,想要将书籍抢过来,却被齐景枫避开。
面红耳赤的说道:“这不是我的。”
齐景枫不置可否,挑眉看着她。
沈青岚也是欲哭无泪,这本古籍是她在他的小书房里头拿来的。说孕妇看书,对孩子极好,便去了他的书房,当时随意一拿,谁知是里头是那些东西,想要放回去,有事打岔便忘了。
“这是你的书籍,如今你倒是训我了。”沈青岚睨了眼齐景枫,看着里头交叠的小人儿,啐了一口:道貌岸然!
齐景枫一愣,想到以前这书房是谁的,轻咳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无事你看书作甚?”随口说一句,结束这个话题。
沈青岚却接上了一句:“看给孩子看。”
齐景枫脸一黑,转头吩咐长顺将书房清查一番。抱着她放在床上,例行每日一听。将脸颊贴在她的小腹上,忽而动了动,发出咕噜噜的响声。齐景枫一愣,难得的出现呆怔:“他,他动了?”语气中,难以言喻的喜悦。
“我饿了。”沈青岚不忍心让他失望,可方才是肚子肠鸣声,而且太医说肚子要四个多月才会动,虽然如此,面色火烧一般的红,有着尴尬。
齐景枫面色微微一变,恢复常态的起身出去:“我去端膳食。”背转着沈青岚,敛去了尴尬的神色。
——
自从那一夜后,齐景枫便忙碌了起来。已经开始科考,他早早的便去考场。每日里回来,便会与她说说考场里的趣事。
在这几日里,也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宝儿参加宫宴,相中了逍遥王,皇上已经修书给西域王,婚事算订了下来。
魏绍勤每日都会来燕王府,次次被宝儿拒之门外。宝儿烦腻,想着与逍遥王订亲了,今儿个一早,索性搬到了逍遥王府。
逍遥王是宝儿名义上的未婚夫婿,魏绍勤被拦住进不了府门,便从早站到日落。
红玉照例在沈青岚身旁汇报着逍遥王府的动静,笑着很解气:“他这是活该,当初好好的,犯浑!如今,晓得错,宝儿却是很难回头了!”
沈青岚理解宝儿的苦衷,若是她不曾回到西域,便也罢了。如今打着和亲的名义来大越,联姻自是轮不上魏绍勤。
微微叹了口气,倒也真是个傻丫头。她若一意孤行的嫁给魏绍勤,也不是不可。怕是为了尝还她的恩情,害怕她与魏绍勤在一起,西域王会将赫连公主送回来,到时候联姻的对象便是齐景枫。
红玉也心疼宝儿,那是个重情义的女子:“还有其他的考量,宝儿不像会轻易妥协的人。”
沈青岚颔首,这些事情便是宝儿的秘密,她们不能深查。
就在这时,长眉急匆匆的进来,面色焦急的说道:“世子妃,世子爷出事儿了。”
沈青岚放下茶杯,冷声道:“你说什么?”
“今日是科考最后一日,原本快要到了时辰,考官发现有两人的答题相似,便唤出了考场审文,这一审问,便牵连了世子爷。”长眉心急如焚,便有些语无伦次,稳下心神道:“这两个考试的人,一个是齐少征,一个是齐少阮!考官怀疑考题泄露给他们,便加急调出他们前几日的考卷,答案都近乎一样。”
沈青岚听到这里,便知晓其中的问题了,这两个人都是齐家的人,而考题是在齐景枫的手中,自然怀疑是齐景枫泄露了考题。
“如今怎么说?”沈青岚眼底闪过寒芒,想到那一日与齐景枫撞见的那一抹鬼鬼祟祟从书房逃跑的人,心中的怒火高涨。
“那两个人原本矢口否认,后来不知怎得,便咬定是世子爷将考题给了他们,如今送进宫去了,听说要给世子爷定罪下大狱。”长眉满面怒气,当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沈青岚心里也不轻松,前朝一个泄题的人,便被处以腰斩。而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考题泄露了出去,齐少阮这帝京谁会不知?他是第一个被赶出家族的男子,成日里混迹赌坊的闲人,学业早已荒废,他参考如何能考得上?
如今不但考了,还考得极好,谁会相信不是事先知晓了答案?
而考题只有几个人知晓,如今这两个人却都是齐家的人,齐景枫怕是摘不清了!
“给我更衣,进宫!”沈青岚面色冷然,泄题可是大罪,若是不能洗清,怕是燕王府会有厄难。
第1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更)
金銮大殿,气氛凝重。
齐景枫长身玉立,从容淡定。悠然的状态仿佛事不关己,在此观光赏玩一般。与他并立一排的齐少阮与齐少征,则是低垂着头,不敢冒犯天颜。
“皇上,此次考题,只有微臣与燕王世子得知。如今,考题泄露,触犯了律法。齐家子孙成绩优异,本是我大越之福。可微臣另出一题与试题相差无几,却是答不出来,不得不让微臣深究,未免造成大越祸端!”傅弈头发发白,双手作揖的说道。
即墨擎天坐在龙椅上,目光深沉的扫过齐景枫,看向傅太傅。沉吟了半晌道:“可有罪证?”
傅太傅看了眼淡定自若的齐景枫,冷哼道:“倘若不是事关重大,微臣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早已在这二人交代出口供时,便让人去查了。”
即墨擎天沉默了,傅家立有家规,傅家子孙不得参选科考,向来都是自小做皇子的伴读,随着皇子游学,随后留在皇子身旁重用,由皇帝亲自考核。
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傅弈泄露。
看了眼两个齐家的子孙,目光最后落在进殿便没有说一句话的齐景枫,沉声询问道;“世子可有话说?”
齐景枫手背在身后,皇上一开口,便将手放下,宽大的云袖垂落在地,含笑道:“太傅如今是定了本世子的罪。不是太傅泄露,也不一定便是本世子。”
“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这题是皇上泄露的?”傅太傅脸色阴沉的看着齐景枫,没料到他会使用这个手段来让齐家光耀门楣。原本对他是极欣赏,如今满心的失望。
即墨擎天脸色霎时黑了下来,目光锐利的看向齐景枫,大殿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几分。
齐景枫站在清冷的夜明珠下,白如素雪,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却又有着嘲弄的意味,似乎是个局外人,带着几分看戏的姿态。
“太傅说是便是。”
“你——”太傅气的脸色涨红,手指指着齐景枫,抖动了几下。
齐景枫挑高浓密如墨的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的齐家子孙:“本世子虽然没有大才,却也知这考题有几个不同的答案,倘若要泄漏,断然不会留下破绽。”
“老夫就知你不会轻易认罪!”傅弈手一挥,侍卫便提着麻绳编织的袋子进来,放在大殿中央。傅弈解开袋子,倒出一堆银丝碳。霎时黑白灰尘滚滚,傅弈待灰尘落下,命人拿着米面进来。
抓着一把米面,洒在银丝碳上,便浮现着几个黄豆大的楷体字。拿着齐少征的考卷一对,字迹一模一样。
“这些银丝碳,自燕王府送出,微臣从齐少阮屋子里头搜出,字迹也与齐少征一样。可以说明考题泄露给齐少征,随后齐少征将答案刻在银丝碳上运出,由齐少阮的贴身随从买回。而这地上的白尘,便是用过的米面。”傅弈之前还不知晓问题的所在,是有人在进宫前,无意间点醒了他。
齐景枫看了眼地上的银丝碳,眸子里流光溢彩,指着上头的字说道:“太傅可看仔细了?”
傅弈仔细一看,看到上面的字,猛然间怔住,上面写的是一句艳诗。眼睛圆睁,怒气冲冲的瞪了齐景枫一眼。他来时便查验过,分明就是考题,怎得如今变成艳诗了?
蹲在地上,将米面全都倒在了银丝碳上,全都是艳诗、艳词。
即墨擎天见傅弈面色大变,随着做出一系列古怪的举动,便知事情有变故,好一会儿才说道:“上面是什么?”
傅弈动了动嘴,这简直是有辱斯文,叫他如何说的出口?
齐景枫淡淡一笑,傅弈顽固迂腐,看到上面的诗词,便觉有辱他的双目,又如何能启口?
“齐少阮浪迹花街柳巷,上面刻得都是逗趣美人的诗词。”齐景枫开口解释。
即墨擎天命内侍公公捡一块银丝碳给他,看到上面的诗词,脸色一沉,太过香艳露骨,莫怪傅太傅难以启齿。
“齐少阮有失文人品性,按律法不得参加科考,缘何他进了考场?”即墨擎天‘啪’的甩下一本奏折,在光可鉴人的玉石地板滑至齐少阮脚下。
齐少阮吓得砰的跪在地上,浑身籁籁发抖的说道:“臣子,臣子原是遭到太傅拒绝,是堂兄担保,让臣子科考。”
他口中的堂兄自是指齐景枫。
“嘭!”即墨擎天一掌拍在龙案上,怒道:“朕看在燕王府历代忠心耿耿,便将如此重大的事物交由你监管,没想到,你竟是滥用职权,徇私舞弊!来人,杖责五十,关押宗人府!”
“皇上……”齐景枫面若覆霜,一开口,却是被即墨擎天打断,挥手道:“带下去!”
大殿中出现几十个黑衣人,大殿的温度骤降,冷凝起来!
齐景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二人,转身随着侍卫下去。
“皇上饶命啊!臣子是受了堂兄的命令,才参加科考。臣子早已荒废了学业,即使再寒窗苦读个十年,也是不能光耀门楣。臣子是被逼迫的,皇上明鉴!”齐少阮面色惊惶,怕死的拉着齐景枫垫背。
齐少征垂着眼,并没有说话。
即墨擎天沉默半晌,阴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微光。看着二人,动了动眉头道:“齐少阮、齐少征徇私舞弊,削除士籍,剥夺终生参加科举资格,流放祖籍。”
齐少阮一见不用坐牢杀头,感恩戴德的磕谢皇恩。
傅弈见齐景枫被带了下去,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若是齐景枫没有下大狱,如何警示泱泱学子?人人都徇私舞弊,岂不毁了科考制度?睨了眼没骨气的齐少阮,摇了摇头,不知齐放怎得教养出这等后辈!
“考场还有事情未曾处理妥帖,微臣这就下去!”说罢,傅弈后退了几步,转身出了大殿。
出了金銮殿,傅弈在出宫的路上,碰见了沈青岚,看着盛装打扮的沈青岚,停住了脚步,等她走近了,才说道:“燕王世子妃,燕王世子触犯了律法,如今被关押在宗人府。皇上正在气头上,你过去说情,也不过是火上浇油。”
“带走了?”沈青岚心下大惊,没料到动作这么快!她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却是已经审问完了!“可有受罚?”
“死不了!”傅弈冷哼了一声,进了宗人府,即使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上了不远处的轿子,坐着离开了皇宫。
“世子妃。”红玉担忧的看着沈青岚,没想到世子爷当真被抓着下大牢了!
沈青岚面色发怔,做梦也想不到,齐景枫被关进了大牢!
在她的心中,他是无所不能。可如今,她的信仰,却犯下大错,被看押在宗人府问罪!
宗人府是什么地方?活人的地狱!进去不脱一层皮,便别想着出来!
脚下虚浮,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红玉恰好在她的身后,连忙手忙脚乱的搀扶住她。“世子妃,您没事吧?世子爷会没事的,您可以找肖夫人要金牌,将世子爷救出来。”
沈青岚苦涩的一笑,免死金牌,起不到效用。如今流言蜚语,如蝗虫过境,席卷着帝京每一个角落。人人都等待着看处决齐景枫的下场,若是放过,天威何在?
科考慎重而神圣,如今被触犯,倘若没有严惩,下一次断然会人人学之,便又会造就一批贪官污吏。
“我没事。”沈青岚推开红玉,茫然的看向四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目光落在宫阙红色琉璃瓦上,神色有些恍惚。
“世子妃,咱们可以找将军和夫人。”红玉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只有将军和夫人能够救世子爷了。激动的抓着沈青岚的手臂道:“咱们现在去找将军,将军一定有法子了!”
沈青岚缓缓的摇头,父亲如今都自身难保,如何能救齐景枫?他本就受百姓非议,若是出言维护齐景枫,反倒让某些人如意,一举让父亲身败名裂!
不论是齐景枫,还是沈长宏,她都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有事。
“去伏羲宫。”沈青岚心中有了主意,宫中只有荣贵妃的话,皇上能听进去一二。
红玉忙不迭的搀扶着沈青岚上轿,匆匆的去了伏羲宫。
荣贵妃正在后院里修剪着花枝,听到宫婢的通传,半垂着眼睫,认真的修剪掉多余的花骨朵。
“娘娘,这花骨朵正艳,为何要修剪掉?到时候,这一株花齐开,岂不美哉?”荣贵妃的心腹紫雨,笑着开口,眸子里有着惋惜。
荣贵妃扫了眼泥土里那浓艳的花骨朵,笑道:“这株花枝上,细数有十几个花骨朵,可它花枝纤细,到时候定是承受不住,不管多么的美,可就这么点儿的地方,自是要舍弃。莫等到花开时,连累了一整株花枝。”
话落,沈青岚正巧被宫婢领着进来,听到荣贵妃的这句话,眸光一暗。
沈青岚给荣贵妃见礼,荣贵妃淡淡的嗯了一声。淡漠的说道:“上次让你莫要来寻本宫,本宫不会帮你任何事,也帮不了!”
沈青岚自然知晓荣贵妃明哲保身,上次愿意与她联手,不过是太后挖了坑,等着她跳进去,荣贵妃适才反击。
“岚儿听闻贵妃与舟山王母子情深,舟山王娶裳儿,咱们心中都有数。若是燕王府受到牵连,恐怕舟山王的算盘便要落空了!”沈青岚冷静的说道。
荣贵妃掀开眼皮,清冷的看着沈青岚,见她毫不畏惧的迎上她的视线,冷笑道:“年轻人就是这点好,初生的犊子不怕虎。本宫与舟山王母子情深,自是希翼他无忧的过了这后半生,哪有什么算盘?”放下剪刀,净手道:“若是璞儿娶齐小姐,本宫倒是乐意见到世子爷有个意外。”
沈青岚心头一紧,荣贵妃的话表示她对那个座位不感兴趣,只希望舟山王平安。而燕王府的存在,怕日后皇上对付,反倒连累了舟山王。适才,有方才荣贵妃修剪花骨朵的那一番话。
“恐怕未必!”沈青岚看了眼满院子火红色的月季,眼底凝结着一层冰霜:“知子莫若母,贵妃会不知舟山王所想?岭南十里坡的风景甚美,猎物也最多,是狩猎的好去处。听说皇上正愁着不知去何处呢!”
荣贵妃眼皮子一跳,面上却不显山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正欲开口,沈青岚已经施施然的离开。
出了伏羲宫,沈青岚松开了紧捏着的手心,上面出了一层薄汗。
“世子妃,方才荣贵妃有话要说,恐怕是要答应,您为何离开?”红玉急的心里头上火,暗恼世子妃错过良机。
沈青岚笑了笑,欲速则不达。荣贵妃在宫中这么多年,地位旁人撼不动半分,自是有手段。岂会这么容易受威胁?一松一紧,才能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
只要荣贵妃想要护住舟山王,必定会找她。
可沈青岚回到府中半日,宫中都不曾来消息,有些坐不住了。这是一场较量,若她沉不住气,寻到宫中,那么主导权便会落在了荣贵妃的手中。
在屋中急行了几步,沈青岚提笔写了一封信,道:“送给皇后!”拿出一块玉牌,递给长眉。
与皇后相比,她更看好荣贵妃,倘若荣贵妃不愿意合作,她只有另觅人选。
而宫中,荣贵妃平心静气的在绣着花样,看了眼沙漏,眸光微闪,拿着针头别了发,继续细致的刺绣。
紫雨朝殿门看了看,撇嘴道:“燕王世子妃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荣贵妃不置可否,若没有几分手段,岂会轻易的杀了皇后的公主,灭了德妃与水家?
只是,再有能耐,在这一场交易中,她必要占去主导权!
她能拖,而齐景枫却是等不得!
就在这时,紫心匆匆的跑来,紫雨会心一笑,瞧!这不是来了?
“娘娘,不好了,世子妃遣人来了宫中,朝皇后的未央宫去了!”紫心担忧长眉手中的那封信,是燕王世子妃出卖舟山王,博得皇后信任的筹码,以此搭线救出燕王世子!
荣贵妃看着被针戳破的指头,吸去那一点暗红色的血珠,眼底露出一抹冰冷的锋芒。倒是有几分能耐,知晓威胁她,她的选择并非自个一个!
“燕王世子妃这般有诚意,还不快将那位姑娘给请来,莫要走错了路!”荣贵妃放下绣布,抚了抚鬓角的发,端庄的坐等长眉。
不到片刻,紫心便将长眉请来。
长眉见礼,随即将手中的信奉上。紫心拿着,递给了荣贵妃。荣贵妃展开信,看着上面的地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她这是吃准了自己会拦住长眉啊!
“更衣,去御书房!”荣贵妃起身,进了内寝:“告诉你主子,遵守诺言!”
长眉应声,暗叹世子妃当真是料事如神。想想还是心有余悸,如果荣贵妃沉得住气,没有拦截她,送到皇后手中,那才是真正的不妙!
可,没有如果!
——
宗人府,一排排牢房里,散发出阴湿的霉味,难闻刺鼻。
一个狭小的牢房中,一抹月白的身影,站立在墙角,伸手抚摸着墙壁,灰尘籁籁的落下,出现一个箭头。
齐景枫看着箭头,眸光幽黯诡谲。侧头看了里间,缓步走到牢门,手指轻轻的拨弄着锁,铁锁便落在了手中。
走出牢门,拂动衣袖,弹去身上的灰尘。牢头恭敬的候在一旁,说道:“里面是有一个犯事的被关进来,是个哑巴,审问时,爽利的画押了。”
“带路。”齐景枫面无表情,随着牢头,朝阴暗的地牢深处走去。
不多时,牢头在其中一间牢门口站定,麻利的开锁,打开牢门道:“世子爷,就是在这里。”
齐景枫颔首,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坐在墙角的老朽,身上穿着破烂,露出脏污的手臂,手中拿着一块石头,在墙上乱画。
“曾祖父。”齐景枫驻足良久,适才开口。
老朽闻言,转过身来,一张脏污不堪的脸上,分辨不出容貌,胡须灰白打结,如同一个老乞儿。扔下手中的石头,扒拉着散乱的头发道:“怎得现在才来?”
“毒幺盯得紧。”齐景枫淡淡的说道,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这副模样确实难以认出他便是智臻大师,莫怪这么久了,毒幺都没有寻来。
“这是药,你给岚儿那丫头,每月吃一粒。倘若我这老骨头还活着,她生产定然会回京都。”智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微微一顿,觉得没有必要,破烂脏污得没有一处干净的。
“走吧!”齐景枫看了眼瓷瓶,心中稍定,转身朝门口走去。
突然,‘咔嚓’一声响,一个铁笼子从头顶落了下来,困住了智臻与齐景枫。
“原来智臻藏在眼皮底下,可让本座好找。”沙哑阴森的嗓音响起,穿着灰布袍子,带着帷帽的瘦小男人缓缓的走了进来,浑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唯独露出的一双手,惨白不见天日,如同一双死人的手,阴森带着鬼气。
第122章养外室,驸马生辰
毒幺!
齐景枫的目光,落在灰袍人手上,握着一把铁钩。倒钩如蛇尾,顶端一星点白光,透着森冷的寒芒。
智臻看了眼毒幺,面不改色道:“斗了那么多年,还不累?”伸手撕掉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干净的面庞。摘掉头上的发套,露出银白的发,即使穿着破烂,依旧有几分仙风道骨。
“累?”毒幺桀桀的阴笑,脸隐匿在帷帽中,看不见他面部的神情。嗓子沙哑的似乎含了沙子,摩挲着挤出声线,稍显刺耳。“至死方休。”
智臻轻叹,当初年轻气盛,与毒幺讲佛经道法,他不受驯服,屠村报复。便与他比试,自个确实使诈,将他伏诛,问斩时他逃走,受了重伤躲在了山林中。毒幺本就离经叛道,阴邪残佞,在他手中吃了暗亏,便一直记恨至今。
“因果由我而起,莫要牵涉他人。”智臻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走到铁笼边,企图打开笼子。却有数十条的毒蛇,缠绕着铁栏杆,顺势爬了下来。张大嘴,露出尖利的毒牙,随时准备攻着击。
齐景枫看着笼子外的毒蛇,目光幽深,拢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他借由泄考题下狱,面见智臻,便是更好的避开毒幺的耳目。却不想,毒幺早已是锁定他,不动声色的等着他,与智臻见面时,一网打尽。
毒幺并没有说话,诡异的笑了几声,苍白的手中,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吹奏。
毒蛇为之兴奋,纷纷抬起脑袋,如闪电般迅速的攻击着二人。
二人被困在笼子中,毒蛇四面八方的围拢攻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在毒蛇袭击上的一瞬间,齐景枫动了,宽大的袖摆一扬,橘黄|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毒蛇跌落在地。只剩下几条,依旧缠绕在铁柱上,咝咝的吐着蛇信子,齐景枫手中闪过一道银光,毒蛇断成两截,脑袋的部分,被齐景枫甩向了毒幺。
断头蛇一口咬在毒幺的手背上,迅速的黑紫。
毒幺幽森的笑了几声,极为的恕Lё攀郑旁诖奖咛硪б豢冢直成仙丝诿俺龅南恃棺×耍⒚挥猩叨痉⒆鳌?br />
齐景枫惊叹毒蛇的毒性,感叹毒幺的毒体,蛇毒对他起不来作用。这些毒蛇,全部都是剧毒,且是被他用毒喂养大,根本无解。
“嘶——”
竹叶滑过毒幺的唇瓣,尖锐的嘶声,如魔音唤醒了惧怕雄黄的毒蛇,听从着毒幺的指使,再度攻击。
齐景枫眸子里布满了阴霾,毒蛇即使斩断了,它依旧可以攻击人。看着地上堆叠着而来的毒蛇,面色凝重。与智臻对视一眼,一道掌风,将毒蛇脑袋拍扁,流出的毒液,腐蚀着稻草,转瞬便化成了黑灰。
“不能如此,到时候毒液洒一地,我们也是逃不出去。”智臻制止了齐景枫,花白的眉头紧蹙,盘腿打坐,敲着木鱼诵经。
齐景枫便守护着毒幺,在一旁驱赶着毒蛇。毒幺阴冷的一笑,‘咻’的甩出手中的铁钩,勾向智臻的脖子。
智臻避开倒钩,手中动作一顿,毒蛇快若闪电的,嗖嗖的进了笼子,尖利的毒牙离智臻只有一指间。手中的木槌敲在毒蛇的脑袋上,毒液喷洒而出,沾染在智臻的衣裳上,衣摆腐蚀,皮肤迅速黑了。不过片刻,黑气蔓延了整条的手臂。
齐景枫面色一变,点住了智臻的|穴道,阻止毒性蔓延。
毒蛇虎视眈眈,伺机攫取。智臻不敢分神,凝神敲着木鱼。齐景枫也不敢妄动,他屏息察觉到周边隐匿着危险的气息,恐怕毒幺有备而来。倘若毒蛇不能制服他们,便出动暗中的杀手!
脸色越发的凝重阴沉,算着时辰,长顺应当按照布置来了!可这个时辰,却没有丝毫的动静,莫不是被拦截了?
眼底闪耀着寒星,看着气定神闲的毒幺,漫不经心的神态,在戏耍着他们。
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两颗火石,轻轻擦出火花来。毒幺面色一变,这些毒蛇耗尽了心力,才培育出,若是一把大火出来,岂不是全都遭殃了?
看着中毒的智臻,吹了一声口哨,毒蛇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转而落下十个黑衣人。
“陪他们好好玩儿。”毒幺张狂的大笑几声,扬长而去。
齐景枫面色丝毫不轻松,十个黑衣人,浑身黑得透亮,俨然是毒幺培育的毒人。
“不能见血。”智臻倒在地上,提醒着齐景枫,摒心静气调息。
齐景枫自然知晓,颔首。在毒人靠近时,一条银丝自袖中而出,缠绕在毒人的脖颈,手一动,‘咔嚓’一声,便扭断了毒人的脖子。一口黑血溢出,滴落在银丝上,银丝泛黑,自血滴处断裂。
齐景枫面色一变,这银丝是天蚕丝制造,坚韧无比。却被一个毒人的毒血给腐蚀断!
“曾祖父,你先走!”齐景枫冷冽的说道,只要他走了,也好施展身手。
智臻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我浑身已经被麻痹,无法动弹。”
齐景枫拖扶着智臻起身,背在后背上。看着紧跟而上,招招杀机的毒人,银丝飞舞,贯穿毒人的头颅,顷刻间,倒下三四个毒人,还剩下六个,更为的谨慎。
分散开来,包围着齐景枫。
齐景枫眸光微闪,拿出火石,点燃了牢中的稻草,火光大起,毒人捂住了眼睛。齐景枫一闪身,便带着智臻离开了天牢。
这些毒人都是以蛇毒饲养,久不见天日,便猜测是否与毒蛇一般怕火,果不其然!
跃出天牢,方一落地,禁军包抄着齐景枫。
“燕王世子越狱潜逃,罪加一等。皇上有令,就地处决!”盛将军目光凌厉,拔出手中的剑,指向齐景枫。
齐景枫经历一场战斗,月白的衣裳洁白若皎,纤尘不染。寒冷的夜色中,衣袂飘飘,透着一股子淡然脱俗。
清俊冷然的面庞,沉静如水。淡淡的扫视着包围的禁军,临危不乱。
拖扶着背后的智臻,丝毫没有把剑指着他的盛安国放进眼中。
盛安国被轻视,眼底闪过愠怒,可一想到齐景枫立即便身首异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拿下!”
齐景枫摆动着衣袖,道:“圣旨。”
“本将军接收到皇上的口谕。”盛安国眼底布满了狠辣,一挥手,让禁军将齐景枫拿下。
齐景枫岿然不动,一双凝结冰霜的眸子里破碎出一抹笑,清冷透骨:“滥用兵权,假传圣旨,犯得可是重罪!”
盛安国脸色涨红,刺激得提剑朝齐景枫的胸口刺去。齐景枫手指夹着剑刃,淡淡的开口:“刺杀朝廷要臣,处以极刑。”
盛安国“啊”的一声,运用内劲,剑朝前刺去。
“哐当”一声伴随着衣帛撕裂,盛安国手中的剑落地,右肩胛被长剑刺上。一道阴冷的嗓音响起:“盛将军为一己之私,滥用兵权,剿杀朝廷要臣,押入宗人府候审!”即墨璞穿着一袭墨袍,高坐于马上,冷眼睨视着盛安国。
盛安国捂着受伤的肩膀,难以置信的看着即墨璞:“舟山王,本将军奉皇上的口谕,捉拿越狱潜逃的要犯,就地处决!你这是妨碍执法!”给他传递齐景枫越狱潜逃的消息就是他安插在荣贵妃身边的一个内侍,即墨璞又岂会不知这件事?
“父皇早已查清楚,命本王来迎接燕王世子,何来的逃犯?”即墨璞神色阴冷,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威严的气势,叱道:“盛将军假传口谕,犯得可是重罪!”
盛安国怒目圆睁,不知为何他奉旨而来,却成了假传圣旨的人?忽而,想到给他传口谕的人,急切的说道:“舟山王,微臣是被陷害,微臣要见皇上!”只要见了皇上,定能证明他的清白。
面对盛安国态度突然的转变,即墨璞眼底嘲讽意味浓厚,懒得与他多争口舌,冷声道:“带下去!”
“舟山王,微臣是冤枉!是遭歹人陷害!”盛安国挣扎着,可那长剑扎刺得巧妙,他一动,便是剜骨的痛,轻易的被人给压制了下去!
即墨璞拉着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齐景枫,意味难明的嗤笑一声,转身带着禁军离开。
齐景枫目光冷凛的望着即墨璞离开的背影,背着智臻到了燕王府。
沈青岚坐在榻上,捧着一个暖沙袋等着他们。见到齐景枫回来,欣喜的起身,可看到满面黑气的智臻,沈青岚担忧的询问道:“中毒了?”
“出了意外!”齐景枫点了点头,让人请府医过来。
不到片刻,府医背着药箱进来,将齐景枫与沈青岚赶出了内室。沈青岚趁机问道:“不是算计好了的?怎得出了意外?”
“碰见毒幺了!”齐景枫淡淡的说道,全副心思都在屋里头的智臻身上。
沈青岚心中一惊,见他无碍,也就彻底落了心。之前他入狱,她那时候确实以为真的犯了大事,后来收到一张纸条,才静下心来等齐景枫。
他在她得到智臻落脚点时,便开始谋划。刻意泄露考题给齐少征看见,齐少征便将考题透露给盛安国。盛安国怕齐少征一个人作弊,治不了齐景枫的罪。便将考题给了张氏,张氏盼望儿子走上正途,回归齐府,便动心了,拿着考题与答案找上了齐少阮,让他死记硬背,写出与齐少征一样的答案。
齐景枫为了逼真,换了傅弈找到的证据,争辩了几句,随后好避开毒幺的耳目,在天牢里找智臻。而她在宫中请求荣贵妃说情,荣贵妃说动了皇上释放了齐景枫。齐景枫暗中安排人假传口谕给盛安国,盛安国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齐景枫的机会,立即召集了禁军捉拿齐景枫。而后起了口角,盛安国被齐景枫三言两语激怒动武,即墨璞适时的出现,定了盛安国的罪!
“你要吓死我,为了对付盛府,绕这么大的圈子,不惜以身试险。”沈青岚嗔怒道,想到智臻中毒的模样,便揪心。
齐景枫莞尔,揉着她细柔的青丝道:“为了见曾祖父,顺道对付盛安国。”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喂进沈青岚嘴里:“每月一粒。”
沈青岚心神一动,他见智臻,恐怕就是为了拿这一瓶药。看着掌心的瓷瓶,嘴里那清香微甜的药,泛着苦。攥紧了瓷瓶,吸了吸鼻子:“何必这么着急?离生产还有许久。”
齐景枫笑而不语,伸手抱紧了她。随即想到他从宗人府出来,还没有净身,便松开了她:“夜深了,你先去休息。等曾祖父情况稳定了,我再睡!”
“你先去温池里泡一泡,我守着曾祖父。”沈青岚推搡着齐景枫快点去,齐景枫沉默了片刻,便去沐浴换衣。
回来时,沈青岚躺在碧纱橱中,蜷缩成一团睡着。
抱着她放在床榻内,掖好被脚,打算离开,手臂被她一个翻身抓住,梦呓的喊了声:“景枫,我想吃酸枣糕。”
齐景枫宠溺的一笑,揉了揉她红粉的脸颊。望了眼天色,已经到了二更天,厨娘已经睡下。便摸黑去了厨房,寻思着厨娘教的步骤,做了几遍,才将酸枣糕做好。这时已经到了五更天,摆在碟子上,放在食盒中,去了正屋。
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齐景枫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她睡得香甜,不忍唤醒她。看着月牙白的锦袍上,沾染着炭灰,皱了皱眉,重新洗漱好,去了东厢房探望智臻大师。
天蒙蒙亮,沈青岚便给饿醒了。昨夜里放心不下齐景枫,便吃的少,而她肚子里有一个,饿的快。
看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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