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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夫人闻言,端庄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齐少恒,目光一转道:“这事儿也莫怪我薄家,着实是可气。世子妃说你身旁的人亲自喂养,你自个瞧瞧。”说罢,两个小厮,各自提着大白鹅进来,扔在大厅中央。
不是沈青岚养的两只肥硕的大白鹅,而是像饿了许多时日,没有几两肉的白鹅。
“世子妃若是看不上我们薄家,这事儿也好说,也莫要用此事来找薄家晦气!”薄夫人口气严厉了几分,脸色也不在和和气气。
沈青岚心中冷笑,终于明白了薄家为何天不亮就要下聘。这个时候抬出去,谁也没有瞧见大白鹅的模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天下有三怪,一怪男人可生子,二怪铁树开花,三怪不是爹来不是娘,还要给人做嫁妆!”一道清丽嘹亮的嗓音在门外传来,沈青岚抬眸望去,赫然是李凤姣!
李凤姣的哥哥娶了薄夫人的第四女,自然认得李凤姣。见她偏帮别人,心里来了气性。冷着脸说道:“长兄如父,怎得就不能给少恒张罗婚事?”
“这位兄台的父母都在吧?那定然是轮不到兄长!若是如此,他们成婚,第二日岂不是还要跪拜燕王世子与世子妃?”李凤姣最是见不得这些蹬鼻子上脸的人,给你几分脸面,便爬到你头上胡作非为!
薄夫人气得面色涨红,看着牙尖嘴利的李凤姣,心头大恨!
“燕王世子是少恒的哥哥,新婚第一日,定然是要见礼。”薄夫人避重就轻。
沈青岚眼底闪过一抹冷芒,跪拜便是当齐景枫是父辈,到时候齐少恒的父母便不能自处。而见礼,则是轻巧的多。新婚第一日,新妇断然是要见家中的亲戚。
李凤姣嗤笑了一声,踢了踢地上的白鹅,冷笑道:“若是这般欺负我,大白鹅?老娘直接送你两只大白鹤!”
“噗呲。”
沈青岚拿着帕子按着唇,轻轻的笑出声。看着李凤姣的肚子已经平坦了,心中一沉,询问的看着她,李凤姣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你——”薄夫人气得个仰倒,两眼发黑。
“我怎么了?找谁说你们都是站不住脚。燕王府与齐府有何干系?当初齐老夫人撒泼,又是棺材又是粪便。今儿个,燕王府没有将这两样东西回敬过去,你们就该烧高香了!”李凤姣眼底有着不屑,口气鄙薄,恨铁不成钢的戳着沈青岚的脑门道:“反正人家嫌弃你做的不好,不够重视。你便抬一口棺材送到薄家,提两只大白鹤。多么的符合薄府的形象——高风亮节!”
沈青岚憋笑憋得难受,促狭的说道:“红玉,立即吩咐长顺去办。”
薄夫人一听,立即变了脸色。若沈青岚当真如此做,薄家的脸面彻底丢尽了!
“这亲事有待商榷!”薄夫人冷哼一声,拼命的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横扫了李凤姣一眼,便匆匆的离去。
齐少恒听了李凤姣的话,更加的无地自容,哪里敢质问?也是怀揣着满腹的怨气离开。
沈青岚见耳根子清静了下来,拉着李凤姣仔细打量了起来,关切的说道:“瘦了。”
李凤姣穿着淡黄镶领粉绿暗花对襟褙子,映衬得脸色越发的苍白无血色。双手冰冷,俨然是血气不足。
“孩子早产,如今在燕北,用暖玉床和药养着。”李凤姣满脸的疲惫,印堂黯淡无光。软软的瘫坐在椅子上,苦笑道:“这兴许是报应。”
沈青岚是即将做母亲的人,能体会到李凤姣的心情。孩子早产,本就不好养活。她此刻该是在燕北守着孩子才是,怎得来了京都?
“我来京都给他寻药。”李凤姣将事情全都与沈青岚说一遍,她怀孕七月,便被陈萧的一个妾侍给算计。她本就是粗枝大叶,那个侍妾精通药理,给她吃的相生相克的食物,导致孩子早产,生下来皱巴巴的如同一个猴子,皮肤脆弱的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血管青筋。看着他蜷缩着身子,眼睛都睁不开,李凤姣揪心的痛。
终于是狠下心肠,和陈萧和离。还没有出月子,就带着孩子求医问药,全都束手无策。最后投靠了她的师兄,放在了暖玉阁,将养着孩子。
如今,听到孩子缺少的那味药在京都,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我不敢看他,看他就觉得罪孽深重。可是不看他,又是抓心挠肺的想他。如今这一地步,早已是分不清谁对谁错。”李凤姣唇色卡白,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为了赶路,已经几天不曾阖眼。
沈青岚是喜欢李凤姣的,她的性子直率,走到这一步,应当是她的性子与陈萧不合。陈萧允诺她今生只此一妻,却是不断的往府中抬小妾。而李凤姣是重承诺的坚贞女子,性格强硬,断然是容不下陈萧对她的背叛。
离不开陈萧,亦无法阻止陈萧纳妾,便给陈萧妾侍吃绝子药。如今,她的孩子落到这般地步,她说是报应,可见这段时日,她心理承受着怎样的负担与折磨。
想必,她也是后悔的。
“和离了也好,你可以将孩子接到京都来,在这里落定扎根。”沈青岚看着李凤姣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眉宇间隐匿着一抹清愁,止不住的心疼。那样开朗的人,折磨成这样。
李凤姣紧紧的抱着沈青岚,轻若蚊蝇的说道:“谢谢。”
沈青岚一阵心酸,疼惜的别开她脸颊上的发,让红玉备好衣裳,带着她去泡温泉,用完膳休息一下。
——
沈青岚支着下巴,倚坐在窗前,望着地上白皑皑的积雪,静静的出神。
齐景枫回到屋子里,看到这一幕,心口一悸,走到她的身旁,并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岚开口道:“凤娇在府中住下,陈萧若是寻来,将他打出去便是。”当初李凤姣要与陈萧和离,陈萧死缠烂打。李凤姣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了他。却也是在侍妾遣散的前提下,没料到他府中依旧有个妾侍,害她至斯。
齐景枫见过陈萧,陈萧心中是真的爱李凤姣,想了想,温声道:“他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斟一杯茶水,润喉道:“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我们也不好插手。孩子毕竟也生了,陈夫人一个人带着孩子都要累倒了,陈萧若在,她也轻松很多。”伸手抱着沈青岚。
沈青岚忽而挥开了他的手,厉声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爱的时候,命给她都不会眨一下眼。不爱的时候,杀了她都会毫不手软?”
齐景枫看着被她挥落的手,还有她眼底的质问,心里隐隐的痛:“你不相信我?”
沈青岚忽而被他眼底那一抹受伤刺激的回过神来,双手无措的垂落在身侧,随后捂着头,眼底有着痛苦之色。看到李凤姣,她想到了前世许多的事。
蓦地,起身走到齐景枫身前,揪着他的衣裳,深深的嗅了一口,是另一个女人的脂粉香气,戳着他的胸口,冷笑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转身走到屋内,拿着齐景枫这几日的衣裳,扔在他的身前:“红玉那日说的若是假的,那这些你要做何解释?”她想要相信齐景枫,可是许多例子,还有她所经历过的,让她丧失了死心塌地,盲目的相信一个人的能力。
她不知道怎么分辨一个人的真心,齐景枫对她来说,太过的虚幻,她从来就没有踏实感,总觉得是她偷来的。前世他愿意爱到她放弃了生命,可是这一世呢?这一世完全的不同!
齐景枫目光深幽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衣裳,看着沈青岚那眼底一闪而逝的狰狞与疯狂,与梦境中那模糊的影子重叠。
心忍不住抖了一抖。
第145章 梦死得生 (一更)
“你说过坦诚相对。”
沈青岚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头脑里杂乱无章的记忆,让她有些吃不消。齐景枫对她如何,她感受得到,可是她无法忍受他的欺骗!
心底极为的矛盾,明知不该怀疑,可是控住不住的想。越想越被无端的恐惧给包围!她害怕被欺骗,欺骗后大约都是背叛。
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衣裳上,她知道齐景枫没有背叛她,可是看到李凤姣,她已经解开的心结,又如同烙印一般,攀附在心口,忍不住的回想到过去。
齐景枫看着沈青岚,她那双清莹的眸子里,一片冷然。这熟悉目光,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至从他梦见了她不要孩子以后,便偶有做梦。每个梦境中,那女子的容貌模糊的看不清楚。
他就像是个观戏人,看着他们的恩怨纠葛。原本模糊不清的梦,因为沈青岚的模样重叠,所有的迷雾散去,清晰了然。
他看到自己病重的躺在床榻上,沈青岚端着一碗药,温柔软语的告诉他吃下这碗药,病情便会控制住。
说话时脸上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冷然。一勺一勺的喂进他的嘴里,他感受到体内一阵一阵的燥热,似有火焰在灼烧着他,渴求着一片冰凉。
枯瘦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褥,克制着异样的躁动。苍白的脸上,含着一抹温柔的笑,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三分的宠溺,三分的眷念,三分的柔情与一分决然。
伸了伸手,想要抓住她飘拂的袖摆,光洁如绸的广袖,滑过他的指尖,她的身影渐渐的走出他的视线。
屋子里空寂了起来,他凄清的一笑,静静的躺在床上。冰火交融,感受着血液沸腾,似要撑破他的血管,阵阵撕裂的痛涌遍全身,他知道时日无多,想要好好的与她说几句话。可他身边只有空气流动,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他将沈青岚找来。
呼吸急促了起来,唇色泛着紫绀色,他感受到有热流从鼻口涌去,身上那团火烧一般的热气渐渐的散去。眼底有着浓烈的遗憾和不甘!
忽而,他听到门扉打开,暗淡无光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抹亮光,殷切的望去,看到的是一袭薄纱裹身的沐水嫣。眼底的亮光似火星子一般,一点一点的陨灭。
沐水嫣看到口鼻流血的齐景枫,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的想要逃出去,却怎么也走不动。这和她想的不一样,不是吃了催|情药么?齐景枫这模样,就如同吃了毒药一般。
齐景枫动了动唇,一股腥甜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气息微弱的说道:“给我擦干净。”
沐水嫣不敢动,木偶一般的靠在屏风上。齐景枫面无人色,苍白的如同一张上好的宣纸,脸颊消瘦,颧骨高高的凸起,鼻口却是留着鲜红的血,极为的可怖。
“她让你来的。”齐景枫嘴角有着一抹苦涩的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着催|情散呢?她这时候将沐水嫣推进来,无非是让他与沐水嫣有夫妻之实。他的身体早已给掏空,哪里能承受着药力?既然都活不长久了,何不满足了她最后的一个要求:“你给我擦干净,褪……褪去我的里衣。”
沐水嫣使劲的摇头,她害怕齐景枫。不但怕他的模样,也怕他突然死去,齐府将责任怪罪在她的身上!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念头,害怕沈青岚知道她与齐少恒的事,故意换了药,喂齐景枫吃毒药,然后嫁祸给她。想到这里,胆战心惊,转身拔腿就跑。
“你若配合我,你腹中的孩子……便权当是我的遗腹子。”
沐水嫣脚步生生的停住,骤然一惊,眼底有着慌乱之色,她也才让大夫把脉确诊,没有想到齐景枫竟然知道她有了身孕。
下一瞬,便镇定了下来。她腹中的孩子是齐少恒的,既然姑母将她推出来,便是齐少恒不会娶她。若是她将肚子里的孩子,弄成齐景枫的,将来定是会继承了齐家的产业。想到此,沐水嫣压下心底的惧意,打水给齐景枫擦拭干净,褪去上衣,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一刻钟的时辰,她不断的给他擦拭,感觉到他的体力不支了,吊着最后一口气,他忽而让她出去将沈青岚唤进来。
看到沐水嫣离开,齐景枫将长顺唤出来,叮嘱他沐水嫣的孩子出生,便将沐水嫣给杀了。沈青岚没有孩子傍身,她能守住齐家的产业,到时候沐水嫣的孩子顶着他的名头,最后是要继承家主之位,断然是容不下沈青岚。
齐少恒不是真心实意的待她,但是看在她手中的产业,也会好好待她。
努力的保持着一丝的清醒,看着她缓缓的走来,他的瞳孔也渐渐的扩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安详的笑,伸手想要握一握她的手,抬了抬,无力的滑落。
齐景枫心口一阵紧缩,这个梦境太过的真实,如今不过清晰的回想,都一阵窒息的钝痛。觉得很荒唐,里面的人都是他所熟悉的,可是齐少恒与沐水嫣早已不在了。更荒缪的是他死了!
他的病早已好了,断然不是什么暗示。
最令他发笑的是沈青岚喂他喝下催|情药,将别的女人推给他。紧紧的握着垂落在身侧的手,目光深邃幽黑,翻涌着浓郁的墨色,极力的抑制住心底的颤抖,解释道:“岚儿,我没有欺瞒你。”此生都不会!
沈青岚抿紧唇,一言不发的看着齐景枫。似乎想要看出他说话的真假!
齐景枫看着她眼底的探究,隐忍的捏紧了拳头,她还是不相信他!
许久,沈青岚忽而开口道:“方如月!是她对不对!她早已进京了,你却是推迟了半个月才告诉我。”沈青岚很在意齐景枫对她的不坦诚,一直让她坦白以对,可他自己却没有做到!“你衣裳又作何解释?”
齐景枫一愣,轻轻嗅着袖摆,是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初怕她多想,便没有与她说。却没有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她的心思敏感而脆弱,似乎看到她所坚持的信念坍塌。
心中知晓,有一部分是李凤姣带来的诱因,可让她发怒的是他的隐瞒。
走过去,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抵触,眸光一暗,加大了几分力道。放缓了语速:“岚儿,方如月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说与不说,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影响。后来告诉你,是因为她要成为逍遥王侧妃,那时候宝儿是逍遥王正妃,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至于衣裳上的香气,是这几日在逍遥王府与逍遥王商谈要事,书房里点的是这熏香。我不知何时染上,没有特别在意。”
沈青岚怔怔的看着他,无波无澜的说道:“若是如此,为何逍遥王身上的是龙诞香?”
齐景枫早已是明白,其中断然是方如月动的手脚。
“你若在意这些,日后我的行程,都说与你听。”齐景枫深幽的眸子里,水样的温柔,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别再这样看着我。”会让他不断的想起那些荒唐的梦境。
梦境中,他爱而不得,看着她带着面具与他周旋,内心是痛苦煎熬。而现实里,他是圆满的。
沈青岚怪异的看着他。
齐景枫看出她的疑惑,可是不知该怎么说。何况,只是一个梦而已。
沈青岚见他如此,恍惚间,想起他上次也有过这样的神情。试探的问道:“你……做梦了?就像是上次你梦见我……不要咱们的孩子?”
齐景枫深邃的眸子里,陇上了一层迷雾。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似乎是他探寻到了她的小秘密,她心惊了起来,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知道。这个认知他没有觉得失笑,而是心里有着其他陌生的情绪在酝酿。
沈青岚见他眉头渐渐的聚拢,心底陡然一惊,面色微微的发白。
“只是一个梦而已,不用太在意。”齐景枫见她面色微变,不以为然的说道。揉搓着她冰凉的手指,心里似乎有根线在牵引着他。
沈青岚手指微缩,心尖儿颤动了一下,这样说他是真的又做梦了?
齐景枫根本就没有与她一同重生,为什么会时常梦到前世的事?
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故意用轻松的语调的问道:“你梦到了什么?”心里想过无数的念头,希望他想的真的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儿,只是普通的梦。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如雷贯耳。
齐景枫皱了皱眉,见她从方才的话头中跳脱出来,隐隐放了心。虽然觉得她追问梦境的事情,很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故作严肃的说道:“我梦见你给我喂药,将沐水嫣推给我。而后……我死了。”
沈青岚浑身颤了颤,脸色煞白的看着齐景枫。心底最后一丝的侥幸破灭!他梦到这麽多前世她对他做的恶事,接下来,他是不是就会想起,这是真切发生过的?而不是梦境呢?
------题外话------
晚上有二,抱歉亲们,孩子咳嗽了二十多天,今天上午带着去做雾化和输液了,这断时间真的是祸不单行。
第146章 乱吃飞醋(二更)
沈青岚倚靠着迎枕,侧身躺在炕上。看着桌子上插在大荷叶式粉彩瓷瓶的几枝梅花,怔怔的出神。他们的第一次争吵,话题被牵引后,在沉默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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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只能继续等待,等待着他揭晓了梦境是真切的发生过,而后等待着他的选择。
得知了所有和真实而愚蠢的她后,是否能如同前世一般,没有理由与条件的继续包容她。
伸手摘掉一朵娇艳的花朵,看着深红色的花瓣中间,嫩黄的花蕊,放在指尖碾碎。随手将残花扔在桌子上,擦拭着手指,淡漠的说道:“马车备好了?”
红玉看着阴晴不定的沈青岚,唇瓣蠕动,点了点头:“备好了。”看着外边的大雪,备着手炉与大氅:“贤王伤势稳定了下来,您等雪停了再去,免得受冻。”
“不用了。”沈青岚摆了摆手,贤王府总归要去一趟,早去早回也是好的。起身披着大氅,抱着手炉,还没有出去,就瞧见身着单薄,面色苍白的李凤姣掀帘进来。
“准备出去?”李凤姣站在门口,笑望着沈青岚,看着她眉宇间的郁色,不经意的问道:“遇见烦心事了?”
沈青岚摇了摇头,心里的话,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积压在心底。看着她眼底恢复了一点精气神,淡笑道:“好些了没有?”
李凤姣淡扫了她的腹部一眼道:“看着我媳妇儿,哪能不好啊。”说罢,对着沈青岚的肚子道:“媳妇儿,你说是吧?”
沈青岚忍俊不住的翘着嘴角,抚摸着腹部道:“都说是个小子,你怎得就说是闺女了?难不成你会相看?”
李凤姣看着她藏在厚重大氅下的肚子,呵呵笑道:“我儿子说的。”
“……”
沈青岚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上扬的嘴角缓缓的垂落了下来,看着书房的方向,心里微微叹息,他进去了就没有出来。到底是她无意间,伤到了他。
“药知道在何处?”沈青岚敛去了心思,认真的说道:“若有用的着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撑着。”
李凤姣眼底涌上水雾,酸涩的滋味儿在心口蔓延,拍了拍她的肩膀,强颜欢笑道:“你放心,不会让你轻松的!”看着沈青岚的肚子,她就想到了瘦弱的孩子,正在等她的药,可是找宫陌钥,也不知他会不会出手相救!
酸涩直冲鼻头,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等他情况稳定了,我会将他带进京。有他媳妇儿在,他一定会好好的成长!”李凤姣苦中作乐,像模像样的将一块玉佩递给沈青岚:“你若生下个闺女,就下嫁给我儿子吧。”
沈青岚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心里百味杂陈,这兴许是她的一个精神上的依托,伸手接过了玉佩,含笑道:“那你得好好照顾我女婿。”
李凤姣定定的看着沈青岚,紧紧的抱着她,泪水浸湿了她的肩膀。这是她生下孩子,第一次哭。即使有几次孩子差点活不成,她都没有掉出眼泪。
“认识你真好!”李凤姣抬手擦干净眼泪,笑了笑,转身出府去寻找宫陌钥。
沈青岚看着她纤细单薄,却坚韧的身躯,轻轻叹了口气,吩咐暗一跟着她,走出屋子,站在屋檐下,看着书房眼睫颤了颤,眨去了酸涩:“让世子爷注意身体,我去去就回。”
红玉笑逐颜开,立即欢喜的跑去了书房,通知世子爷。她就知道世子妃与世子爷闹口角了!
到了门口,被长顺拦住了。
红玉瞪圆了眼:“给不给进去?”大有一副你不给进去,今晚就别想爬上我床的架势!
长顺也无可奈何,世子爷说了,谁都不见。
“玉儿,世子爷谁都不见,你忍心我被责罚么?”长顺软了口气,不是怕爬不上床,而是害怕见到她哭。
红玉咬紧了唇瓣,左右为难,可与世子妃的幸福比起来,长顺受点皮肉苦也值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给不给我进去?世子妃难过,我也会跟着难受,你忍心让我难受么?”
这一招可谓是掐住了长顺的软肋,看着屋子,随后看着自己的女人。最后重色轻义,侧身让开。
红玉破涕为笑,推开门进去,进去看着齐景枫站在书案前奋笔疾书,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白,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出去。”
齐景枫头也未抬,冷声道。
红玉搅着手指,看着素来温润的世子爷,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心肝儿发颤。
“世子爷,世子妃……”红玉战战兢兢的说了几句,见齐景枫执笔的手一顿,随后行云流水的办公。咬紧了唇瓣,世子爷这是还在生气呢!
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眼底闪过亮光。当初她与长顺误会,不就是因为长福与世子妃,才得以在一起么?若是让世子爷有了危机感,那么是不是就顾不上生气了?
这样一想,越来越觉得可行。可是,哪个男人,才能让世子爷有危机感?凤公子又不在京都,剩下的几个王爷,世子爷不放在眼底。
忽而,眼前一亮,西域太子!
世子妃曾经说过,世子爷差点在他手中栽了大跟头。那么,一定很强大,让世子爷有危机感!
“世子爷,宫太子就是宝儿的哥哥,说要把世子妃带到西域去。”红玉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一下,一本正经。
齐景枫笔锋一转,划下一道长长的墨迹,眉头微皱,淡淡的说道:“世子妃与他素来没有交际,为何带她去西域?”换了一张纸,继续书写。
红玉顺溜的接茬道:“世子爷不知宝儿逃跑,是世子妃在中间搭线?宫太子神通广大,自然是知晓的,这不怪罪世子妃,抓着去要教训世子妃呢。您可不要忘记了,宫太子可是与咱们燕王府有恩怨呢!”
齐景枫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之色,看着苍劲有力,笔走龙蛇的字迹,收了笔。
红玉见齐景枫有了松动的迹象,为了证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将沈青岚给她保管的一个玉章拿出来,那是宝儿留下来给沈青岚的,摊放在手心道:“您看,宫太子都私下里找过世子妃,世子妃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宫太子那个情深不悔,不在意世子妃嫁过人,留下玉章说等着世子妃的口信。”
齐景枫手中的笔自中间断裂,淡扫了眼云袖上的墨汁,挑了挑眉:“世子妃呢?”
“去了驿站!”红玉一不留神,顺溜的说出口,随即想到坏事,说错了!想要纠正可是方才还在的人,已经不见了。
连忙追了出去,沈青岚的马车也已经去了贤王府。长顺随着齐景枫离开,红玉心底急躁,打了自己两嘴巴,世子爷找错地儿了,要是闹出了误会怎么办?
那头齐景枫去了驿站,看到门口停着燕王府的马车,眸子里闪过幽黯的光芒。紧了紧拢在袖中的手指,递了长顺眼色,转身离开。
长顺后悔放了红玉进去,究竟与这位爷说了什么?看了眼驿站,立即去办事。
人一离开,李凤姣满脸喜色的从驿站出来,坐上门口那辆马车,直接回燕王府!
——
贤王府
沈青岚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即墨璃。脸上被树枝刮花,血痕纵横交错。依旧还没有清醒过来!
拿着锦帕,擦拭掉他额角的冷汗,静静坐了一会。看着缩在角落里,神神叨叨的婉妃,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至从贤王被赐婚后,即墨璃请了旨意,将婉妃接到了贤王府。
婉妃见沈青岚看着她,脖子一缩,眼珠子四处转动,疯疯癫癫的摇头摆手道:“我不会说的,你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沈青岚心思微转,在她的心中,她一直是认为婉妃没有疯掉。那么此刻她说这话,是在暗示着什么么?
想到此,起身走了过去。婉妃一见沈青岚走过来,摇摆着手说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不要杀了我,不要杀我!”
“你看见了什么?我不会杀你,你放心。”沈青岚眼底含笑,温柔的看着婉妃。
婉妃怔怔的看着沈青岚,盯着她头上的花钗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丽妃被皇后带走。我没有……没有看到!”
沈青岚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怕是婉妃当初看到丽妃被皇后带走,但是那个时候皇后又不能对付了婉妃,只能让她死守着秘密。而这次即墨璃受伤差点丧命,婉妃便不再隐瞒。
丽妃是安平的母妃,外面的传言是被火烧死了。而婉妃的提示是被皇后抓走!是皇后抓走后烧死,还是有人替代了丽妃身亡?
第一个沈青岚当即否认了,若是丽妃被烧死了,便是没有价值的消息,婉妃说出来没有用处。那么就是在提醒她,丽妃没有死!在皇后的手中,若是如此,安平便是皇后的人?
可安平为了活下去,自己吞炭火毁了嗓子,药草熏聋耳朵。对自己这么心狠的人,会为了救母妃,做皇后的棋子么?
“你看到皇后将丽妃藏在了何处?”沈青岚知道婉妃定然知道许多皇后的秘密,她没有说出来,肯定是有秘密在皇后的手中,才会借着她疯癫说出来!
婉妃似乎听不明白沈青岚说什么,揪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起来。
沈青岚察觉有异,回头看到管家进来,身后领着太医。
心中凛然,管家是皇后的人?
管家对沈青岚见了礼,恭敬的说道:“世子妃,太医给王爷换药,请您移步。”
沈青岚颔首,带着婉妃一起离开,去了隔壁的偏厅。
管家看了沈青岚一眼,吩咐丫鬟上茶,便退了下去。
沈青岚让陆姗守着门口,看着婉妃端着茶杯,左右把玩。捧着茶水浅抿了一口,轻声问道:“你知道皇后将丽妃藏到哪里去了?你不愿意透露,是怕皇后泄露了你的把柄?而你的把柄,是贤王?”
说到贤王两个字,沈青岚明显的察觉到婉妃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掩饰不住的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心中更加的好奇,真正的贤王去了哪里!
“藏在石……”婉妃转瞬敛去了眼底的神色,呆呆傻傻的准备说出来。这时候,管家从另外一个入口,避开了陆姗走来,笑道:“世子妃可要吃糕点?太医已经换好了药。”
沈青岚摇了摇头,管家显然是刻意出现的,那么就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她不宜再问下去,只有下次找机会来了。
“不用,今日太晚了,我暂且回府去。”沈青岚起身告辞。
沈青岚回到了燕王府,明显的感受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目光微闪,去了书房。书房地上丢满了揉成一团的宣纸,和一支断了两截的狼毫,并不见齐景枫的身影。
“陆姗,你去问问世子爷去了何处。”沈青岚弯腰,拾起一张宣纸。展开看着里面龙飞凤舞的字,显示着写字之人的心神不宁。
她知道齐景枫有个坏毛病,一旦静不下心来,便喜欢练书法。
失笑的摇着头,看来他气得不清。他是有过失的一方,为何还这般生气?她都没有逼问方如月的事儿!转身走出书房,便见到齐景枫立在不远处。
微弱的金芒洒在他的身上,月白如皎的衣摆上,似有水光流动。清冷孤高的如同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高洁不可攀附。
狭长的眸子里,墨色涌动,漆黑的如一个无底的黑洞,似要将她给吸纳了进去。长而卷的眼睫一颤,化去了墨色,一片清明,幽幽的凝视着她,启唇道:“回来了。”淡淡的问候,夹杂着一丝不明意味。
沈青岚蹙了蹙眉,他今儿个很古怪!
“嗯。”轻轻应了一声。
沈青岚等了许久,见他垂着头,宽大的云袖在寒风中摇曳,吹卷着袖摆,露出他修长的手指,手指间捻着一块玉章,与他白细的手相辉映,更显晶莹玉透。
沈青岚微眯了眼,宝儿的玉章怎得落在了他的手中?
摊开手心,指着他手指间的玉章:“给我。”
齐景枫半眯着眸子,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冷冽的说道:“很重要?”
沈青岚颔首。
这是宝儿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如今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无论如何联系,都是渺无音讯。
齐景枫听闻红玉胡诌的话在先,一见沈青岚颔首,心里便如打翻了醋坛子,醋海翻涌,手指一动,玉章便消失无踪。
沈青岚气急败坏的怒道:“你将玉章丢到哪里去了!”疾步走到他的身前,拿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哪里还有玉章!
齐景枫看着她着急玉章,不顾安慰的快步走来,心都跟着紧提了起来,脸色愈发的阴郁黑沉。“这玉章重要的你不顾自身的安危了?若是滑倒了怎么办?”
沈青岚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可想到他有错在先,如今倒是指责起她来,气不打一处来:“你若不扔了,我怎么会着急?这玉章留着,日后有事,还可以找宫陌钥帮忙,你怎么能说丢就丢?蛮不讲理?”
齐景枫清峭冷峻的面容覆着寒霜,额角的青筋隐隐的跳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怒极反笑道:“然后与他去西域?”
“你胡说什么呢?”沈青岚觉得他无比的怪异,找宫陌钥帮忙,与去西域半点关系都没有。
见此,齐景枫也意识到了不对,都说关心则乱。这一冷静下来,便发觉两个人说话,似乎不在一个点子上。
“这个玉章不是宫陌钥给你的?”齐景枫眉头微蹙,淡淡的问道。
“这是宝儿临走前给我的,她说担忧你的身子没有好全,若是有个好歹,可以找宫陌钥帮你诊治!”沈青岚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听到他这么一说,便觉得好笑。她与宫陌钥?怎么可能!
齐景枫看着她揶揄的目光,有些不自在。随即想到他让长顺做的事情,眉头紧促,似乎有点不妙!
沈青岚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拿着李凤姣给的玉佩说道:“今儿个我给你闺女定下了一门亲事。”
齐景枫眉头打结:“退了!”
“为何?”沈青岚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理会他的臭脸,径自说道:“定的是凤娇的儿子。”
齐景枫的脸色更臭了,早产先天不足,比他的身体还不如,他怎么舍得他悟在心尖上的小女人嫁过去吃苦?
“不行!”语气坚定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沈青岚撇了撇嘴,关于他闺女的事,齐景枫是心中都没有她的地位了。唉声叹气道:“你是有了女儿,便不要我了。这女儿也是我的,难道我就不能做主了?这门亲事,我认定了!”
齐景枫打算说什么,看到李凤姣一脸急色的走来,看了齐景枫一眼,急切的说道:“你是不是对宫太子动手了?之前我去驿站找他,同意给我儿子治病。才转眼间的功夫,他便回绝了。”话中明里暗里透露着是齐景枫的缘故。
沈青岚联想到他之前的异样,和李凤姣的事情联合起来,便知他乱吃醋了酿造了错事,心下暗笑:这会子亲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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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问医
因他失智而导致,齐景枫赧然。微抿着唇角,淡扫了一眼掩嘴失笑的女人,淡雅的说道:“你儿子在燕北,宫陌钥去燕北不太可能。你儿子的身体也不适宜长途跋涉,即使他愿意,也不一定最后就能诊治。如今他推迟也好,纳兰卿的医术不在他之下,你可以去寻他!”
李凤姣愕然,那个把自己盘缠给别人,自己没有路费,一边行医一边来京都的那个纳兰卿?
看着呆呆木木,医术当真可靠?
就算纳兰卿医术了得,不知给多少人骗过的纳兰卿,不知如今在何处。为难的说道:“我进京时碰见过他,看着老弱妇孺可怜,便将盘缠尽数给了旁人。自己没有盘缠,行医赚盘缠。可是被人哭穷几句,他分文不收,反而给人采药送去。这样一来,许多家境殷实的人,也爱贪图他的小便宜,几乎没有人再给过他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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