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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几乎没有人再给过他诊金。”那些银子只够他每日买几个馒头吃,客栈也住不起,兴许还停留在夷平。
沈青岚嘴角颤了颤,纳兰卿她知道是个迂腐且善良的人,可是没有想到他善良到这个地步。略微沉吟了一番,凝重的说道:“纳兰卿的医术是不错,可若是寻他,不知要费多长的功夫。我能理解你,与其找一个不知踪迹的人,不如舍远求近。”说话间,水眸有意无意的看向齐景枫。
齐景枫别开脸,不看沈青岚。心里思索着,可要寻智臻给李凤姣儿子治病。
“智臻大师中了蛇毒后,便归隐了,再次请他出山不太好。不如护送着孩子去他那里养着,这就要看你是否舍得。”沈青岚看出了齐景枫的心思,侧头对李凤姣说道:“孩子是你的心头肉,但是若他能好,分离几年也算不得什么。你若想他,也可以去探望他。”
毒幺与智臻有仇,智臻年纪大了,着实不该再卷入这趟浑水!
李凤姣脸色黯淡了下来,十指紧紧的绞拧在一起,骨节发白。那么小,她怎么舍得离开他的身边?
“你若不舍得,可以留在他的身旁。”齐景枫淡淡的说道,也算是作为他的过失弥补。
沈青岚眉眼含笑,有齐景枫这句话,便万事都好说了!
李凤姣也松了一口气。
齐景枫吩咐长福去找人,到了晚间,长福带了个不好的消息的回府:“世子爷,智臻大师,已经在燕北普陀寺圆寂。”
沈青岚听后,眼底有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就这样圆寂了?
齐景枫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落叶归根,他不论走多远,心还是在燕北。
李凤姣支撑不住的瘫软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一样。智臻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今也被压垮,叫她如何接受?
齐景枫也是即将要做父亲的人,每次与沈青岚腹中的孩儿互动,心里头都盈满了感动。他自身也是早产,小时候吃尽了苦难,见李凤姣如此,清幽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辉芒。径自去了驿站!
宫陌钥依旧是一袭青衫,坐在桌旁。桌子上摆放着两杯茶水,端着他面前的那一杯,悠闲的转动,似乎在等什么人。
“吱呀——”
门扉被推开,一股寒风吹拂着屋子里的轻纱飞舞,珠帘碰撞,散发出清脆的响声。齐景枫关上门扉,掀开珠帘,屋子里透着一缕冷香。
看着他对面的那一杯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茶水,齐景枫撩开袍摆,优雅的落座。
“何苦为难一个爱子心切的女子。”齐景枫端着茶杯,茶杯内茶叶沉浮不定。
宫陌钥轻笑,指骨分明的手,白皙而细腻。可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如同上好的白瓷碎裂,拼凑而成。
“我与世子恩怨早已两消,你却又为何为难我?以为动了我的人,嫁祸与我,就能将我赶出了大越?如今大越皇帝昏迷不醒,皇后把持朝纲,不要说我刺探军情,谋害要臣。就是我胡乱烧杀掠夺,你们皇后也不会当真对我如何。”宫陌钥眼底有着一抹浅显的讽刺,似乎在嘲笑着他的幼稚作为。“为了一个女人,值当?”
“彼此彼此。”齐景枫靠在椅背,慵懒的说道。
宫陌钥眸光一暗,吕宝儿嫁给逍遥王,对他确实益处多多。如今皇后把持朝政,为了增加睿王的筹码,已经向西域王重提联姻事宜。王上已经同意,让王后的女儿远嫁而来!
在赫连公主没有顺利嫁给睿王之前,他得留在大越。
“我愿意出手相救,但是必须有个条件。”宫陌钥嘴角上扬,竖着两根手指,指尖在昏黄的烛火下,映染着琉璃般的光泽,没有一丝的血色。“沈青岚与退出这场皇位争夺,你选其中之一。”
“我退出!”齐景枫想也不想的说道,幽暗莫测的眸子里,布满了阴冷的光芒,那是因着宫陌钥的话,他确实是对沈青岚别有用心!
宫陌钥冷清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选择。
“不论皇位花落谁家,你都不得插手!”宫陌钥话音方落,一个瓷瓶落在齐景枫的眼前:“给孩子吃下去,用暖玉床养着,莫要随意移动,损坏了他的皮肤。这药可以提高他的免疫力,不易动辗染病。至于他时常出现的呼吸问题,我暂时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齐景枫拿着瓷瓶,收入袖中,将叮嘱的事情记下,转身离开。
回到燕王府,将宫陌钥的话,一字不漏的交代给李凤姣,顺道把玉佩还给她:“孩子的亲事,由她自己选择。何况,也不知是男是女。”
李凤姣拿着手中的药,心中激动不已。听了齐景枫的话,精神一振:“你与岚儿总会生下一个闺女,再说,我儿子定然不差,我媳妇会中意我儿子,结果都是一样,倒不如趁早结亲家,让他们从小联络感情。”
齐景枫看了眼李凤姣,淡淡的说道:“你如何笃定?”
“岚儿生的女儿,定然与岚儿的眼光相同。当初岚儿下嫁给你,你不也是一身的病痛?岚儿依旧爱你入骨。你看,我儿子这不也是病歪歪的,与你过往一般,绝对能相中我的儿子。”李凤姣这话无意间捧高了齐景枫,特别是那句‘岚儿爱你入骨’,令齐景枫心生愉悦。
“暂且这样罢!若孩子不如意,随时有变。”齐景枫不再一味回绝,虽然他喜欢女儿,但是不知道这一胎是儿是女,不过应承一个口头之约罢了!
——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一个多月过去,将至年关。
沈青岚的月份大了,肚子已经六个月。每日里都安心的养胎,没有阴谋诡计,只是王府中有些个奴仆小打小闹,日子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
可大家心中都有数,越是这样平静无波,暗地里越加暗潮汹涌。都在等寻着一个时机!
齐景枫允诺了宫陌钥,不在帮助任何人,角逐皇位。也清闲了下来,成日里带着沈青岚看雪赏景,吟诗作画,琴瑟和鸣。
背地里却在筹措着一切,关注各方势力的动静。皇后掌管着宫中的大权,太后被压制,荣贵妃毫不受影响。只是朝臣被替换了不少,在太傅与薄家的帮衬下,睿王的声势渐高,与逍遥王并驾齐驱。
但是逍遥王没有外家势力,亦是没有母妃帮衬,略输睿王一筹。
皇上的病逝加重,几次险些挺不过去。有一次突然醒了过来,分别秘密召见了丞相、太傅二人。而这二人一个是皇后的人,一个是荣贵妃的人。逍遥王心下忽而没底,急切的寻上了沈青岚。
他知道齐景枫那次与他合作,不是奉燕王的命令,而是他自己心中有的别的算计,便顺势而为。如今,他说不合作了,不论自己如何苦口婆心,都会撼动不了齐景枫的决定。所以,他从沈青岚这里突破。
沈青岚见到逍遥王,毫不意外,因为方如月,对逍遥王也不甚待见。
懒洋洋的躺在炕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手上捧着手炉,盈盈看着逍遥王:“世子爷在书房,我让丫鬟领王爷过去。”
“别,我来找你!”逍遥王哪里不知沈青岚不待见他?依旧笑嘻嘻的坐下,说道:“本王昨儿个才知晓一件大事,原来燕王世子不帮本王,是因为他的目地达到,适才与本王终止合作。”
沈青岚挑高了眉梢,示意他继续。
“你恐怕不知世子受制燕王?他顺势听信燕王的命令扶持本王,为的是掩人耳目,他在暗中摆脱燕王的掣肘。如今事成,自然是不愿让燕王如愿!”逍遥王说到此,停顿一下,观察着沈青岚的神色,沈青岚面沉如水,无波无澜,看不清楚她内心的想法。
沈青岚面上没有动静,心底却是掀起了浪潮,她从来都不知道齐景枫受到燕王的牵制,也不知道他要摆脱了燕王的控制。想到此,心里对齐景枫有些愧疚,她说要守护他,可到最后究竟是谁守护了谁?
而能牵制齐景枫的,怕是只有大夫人了!
“王爷找错人了,你以此事要挟我,也毫无用处。你泄露给燕王,我可以保证。你此生都与皇位无缘!”沈青岚口气薄凉,她不想再参与任何的事,只想要好好的生下他们的孩子。也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令他伤神!
逍遥王见沈青岚看穿了他的心思,反倒要挟他,脸色赧然,却也觉得他自己卑鄙了!
可他被逼的没有办法,软下了口气道:“本王当初娶了西域的公主,境况定然比如今好,可却卖了你一个人情。如今,本王可能向你讨要?”
沈青岚蹙紧了眉头,冷声道:“王爷的这份人情,我早已还了。当初方如月算计齐景枫,挑拨我们夫妻间的关系,就足以让她一死!她若死了,方总督怕是也会怪罪王爷,为此我并没有对方如月出手。”放下手炉,红玉立即掀开被子,搀扶着沈青岚起身。“身子愈发的笨重,人也易辛苦困乏,恕不招待。”
逍遥王看着沈青岚进了内室,微眯了眼,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方如月?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冷沉着脸,脚步沉重的离开。
沈青岚听到帘子的垂落声,揉了揉眉心,疲倦的说道:“日后这些人,一律不见。”智臻大师曾经说过她的身子不宜有孕,即使吃了他的药,不断的调养,能供养了孩子。可越到后面,她的身体越差。
开始手脚冰冷,齐景枫抱着,她还能暖和。如今抱着她睡觉,她的脚依旧是彻夜的冰冷麻木。
躺在床上,屋子里烧着壁炉,沈青岚拢进了被子。侧身躺在了床上,眼皮子重的一下子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红玉的惊呼声,沈青岚骤然惊喜,看着红玉满面慌色的站在床前。沈青岚一愣,感觉到鼻子有热流,伸手一抹,指尖一抹殷红。微微蹙眉,又出鼻血了。
冷静的平躺着,仰高头颅,拇指与食指压着鼻翼根部,吩咐红玉道:“给我用冷水打湿帕子,盖在我的鼻子上。”
红玉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弄来湿帕子,想盖在沈青岚的鼻子上,可是帕子冻手,敷上去世子妃一定会冷得受不住,一时间左右为难。
沈青岚感觉到血液流到口咽了,侧身吐在床头的盂盆里。催促道:“快一点,别愣着。”
红玉呆呆木木的敷上去,六神无主道:“怎么会出鼻血呢,世子妃,奴婢去请太医。”
沈青岚立即制止了红玉:“这是正常的。”她鼻血在五个月末的时候,就流过几次,这次比较严重。第一次是她醒来,枕头上有一块一块的血印,她怕他们大惊小怪,便拆下来扔掉了!
上次询问了女医,女医说是正常的现象。但是眉宇间有着忧色,想来是忧心她的身体。
她自小身体便有些不大好,取了两次血也没有复原,如今有孕,随着月份越大,精神有时候容易恍惚,眼睛经常发黑。严重的气血两亏,只是怕影响到孩子的生长。
沈青岚想要自己不多想这些,越想便越容易郁结在心,对自己与孩子更加的不利。
“别告诉世子爷了,他近来也遇上了烦心事,莫要让他再忧心。”沈青岚擦干净,拿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鼻子上止住的血,缓缓的渗透出来,冒着小血珠。
“世子妃,这血还在流,奴婢请女医来。”红玉不等沈青岚唤住,便急急的走了。不到片刻,便拉着女医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女医看着沈青岚鼻子上的血珠,神色凝重,她的血液太稀了,不黏稠,所以凝固不太好。具体的情况,她也诊治不出来。
“世子妃最近有没有心悸,心神恍惚,头晕目眩,肢体麻木?”女医谨慎的问道。
沈青岚点头,她生血功能差,有时候甚至呼吸不上来。
“你身上有伤口,血液要很长的时间才会止住。这是血液凝固的功能也不好,这对生产极为的不利,会增大出血量……”女医不容乐观的说道,倘若是大出血,而她本身就生血功能不行,渡过这一关,还是要看她的造化。
沈青岚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可孩子这么大,即使不生也要生下来,因为结果是一样的!
“这些话,莫要与第二个人说。”沈青岚沉吟了许久,缓缓的说道。躺在大红的锦被中,脸色越发的苍白若纸。
轻柔的抚摸着腹部,感受着孩子一下重过一下的踢动,神色柔和,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她也会坚持下去的。
女医欲言又止,将到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心里想着法子,为沈青岚生产的事宜做着准备。这些日子来,世子爷宝贵世子妃的态度,若是世子妃有个万一,她们也难逃其责。不禁有些后悔,被世子爷给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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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二,么么哒~
第148章 相守(二更)
红玉听了女医的话,脸色唰的惨白,整个人忍不住的打颤。
咬紧牙关,忍下心里的颤意,可身体却愈发的僵硬。
担忧的看着沈青岚,那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光泽。心里多少有些埋怨着齐景枫,自从世子妃嫁给他后,好好的身体便亏损了下来。
这孩子都没有生,便折腾成这样。生了孩子,挺过来了。她也知道在这之后,身体定然也是极差的。
“世子妃……”红玉唇齿打颤,蹲在床边,握着沈青岚的手,眼底晕满了晶莹的泪水。她想代替世子妃承受这苦难,让世子妃安然生产。原本可以救治世子妃的智臻大师,却在这时圆寂,念想都成空,如何不担忧?
沈青岚笑着揉了揉红玉的头顶,忍不住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没事?别自己吓自己!多大的事儿?”心下却是浓浓的担忧,她真的害怕。若是她过不了这一关,齐景枫该怎么办?她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的身体,她非常的清楚。有时候都浑身无力,就怕不能把孩子给生出来。可她始终抱着一丝侥幸,凡事都有例外,兴许她就是幸运的那一个人!
红玉咬紧了唇瓣,泪眼汪汪的看着沈青岚,心里直犯酸。世子妃什么苦都往心底压,只说喜事儿,这样更令人心疼。
“您日后要好好爱惜身体,莫要偷倒了药,下次若给奴婢逮着,定然会将这些事儿都说出去给世子爷听。让世子爷好好管束着您,看您还敢不敢糟践自个的身子。”红玉说着说着,眼泪儿便落了下来,用手背抹去,却越抹越多。沈青岚对她来说,比亲生父母都还要亲厚,看着她单薄虚弱的身体,心里紧揪成一团。
“无碍……”
“这都流鼻血了!”红玉瞪着沈青岚,打断了她的话。这一刻忘记了尊卑,她有点痛恨起世子妃来,一点不知晓珍惜身体。身体是自己的,这般不爱惜,当真有事了,比吃药还要受折磨!
沈青岚失笑,这丫头倒是一本正经的教训她来了!故作轻松的说道:“女医也说无碍,这点血不妨事,磕着碰着不都会流血?也不见出事。”
红玉动了动唇,气噎的瞪了沈青岚一眼,转身就跑了。再不走,她都要给气死了!
闷头冲撞进长顺的怀中,长顺闷哼了一声,抱着被弹开的红玉,看着她眼睛红的如同一只小兔子,捂着额头,可怜兮兮的模样,温和的询问道:“怎么了?”望了眼世子妃的屋子,定然是世子妃出事了,旁人怎么能惹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哭?
红玉哇的一声抓着长顺的衣襟,埋头在他胸口大哭。
长顺看着一旁双手环胸,挑眉看戏的长福。敛目,安抚着红玉:“世子妃出什么事了?”心中一跳,即使她爱哭,却从来没有这般嚎啕大哭过。
红玉张嘴想说,可是看到长福在,便住了嘴。呆愣的摇着头:“没事。”
长福看着这小两口,一阵闷笑。
红玉横了他一眼,不理会二人,朝书房走去。世子妃不许告诉世子爷,可是她觉得不说,对世子妃与世子爷都不公平。世子爷也有知道的权利,难道真的等出事了,世子爷最后一个知道?
她知道,若是世子妃真的出事了,只有世子爷蒙在鼓里,最后一刻知道,世子爷一定会疯!
兴许现在知晓,还能想办法。
敲响了书房的门扉,齐景枫咳嗽的声音隐隐传来,随即,一道清雅的嗓音响起:“进来。”
红玉推开门进来,齐景枫坐在书案上,整理着账目。不时的手握成虚拳,抵在唇边咳嗽。看着齐景枫眼底的青黑色,红玉又不忍说出来。这段时日也苦了世子爷,为了给世子妃取暖,他自个都受了凉。
“何事?”齐景枫见红玉许久不说话,抬头皱眉看着红玉,眼底有着询问。
红玉咬了咬牙,心一横道:“方才世子妃在安睡,忽而流鼻血。女医说这是正常的,但是世子妃凝血功能不行,生产的时候是个大难关,极有可能大出血。寻常产妇大出血,都极为危险,何况是世子妃,她自身生血功能也不好,又气血两亏……”说着,红玉哽咽了起来,这些事,她哪里敢和夫人说?夫人每隔一段时日,便捎信来问世子妃的事,都是报安不报忧!
齐景枫放下了账目,目光深幽暗沉,诡谲莫测,不知他此刻在思索着什么。
喉咙一阵发痒,忍耐不住,齐景枫闷咳出声。
沉默了半晌,齐景枫哑声道:“还有其他症状么?”
红玉把女医说的症状,都说给齐景枫听,犹豫的说道:“世子爷,世子妃不让奴婢说出来,让您忧心。所以,您能不能装作不知道?”
齐景枫指骨发白,极力的在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就在红玉以为他不会答应时,齐景枫点了点头。
他这几日忙着庄子上的事情,忽略了她。而后又因着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她,便不如往日细心。疲倦的揉着眼角,看着眼前的账目,齐景枫起身去了驿站。
宫陌钥听到侍卫禀报齐景枫到访,诧异的挑眉,冷声道:“何事?”
“属下打听,大约是世子妃的事情。”侍卫恭敬的回禀。
宫陌钥替沈青岚诊治过,知晓她的情况。透过打开的窗棂,看着一袭月白锦袍的男子,长身玉立在雪地里,白皑皑的雪光,映照得他一双清冷的眸子,亮得惊人。
相隔那般远,宫陌钥依旧从他那双眼底,看到异于平日的萧瑟清冷,深藏着坚守!
擦拭着手中的洞箫,宫陌钥知道他的坚守是什么。可是,他也不是好找的!何况,沈青岚的情况,很棘手。
“本太子有要事在忙,没有空闲见客。”宫陌钥淡淡的说道,拿着一旁的笔墨纸砚,谱曲。
侍卫闻言,便知太子不愿意见燕王世子爷,连忙退了出去,掩上门,想好了措词道:“世子爷,赫连公主不日将抵达京都,又年关将至,在忙着张罗婚礼之事,暂且抽不出空闲见您。”低垂着头,不敢看齐景枫,生怕瞧出他撒谎。
齐景枫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沉,宫陌钥大约知晓他的来意,将他酿着无非是有条件要提。摆了摆手,示意侍卫离开,静静的望着前方。紧闭的窗纸上,辉映着昏黄的烛火。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齐景枫依旧岿然不动的站在雪地里,天空中白雪籁籁的落下来,那一头如瀑的墨发,飘落着厚厚的一层白雪,由远望来,仿佛一头银发,在昼亮的白光下,耀耀发光。
体内运转着内力御寒,唇依旧冻得发紫,出来匆忙,穿得极为的单薄,并没有披上大氅。
宫陌钥谱写好一首曲子,抬眸看着如一尊雪人的齐景枫。嘴角上扬,透着浓浓的讽刺:齐府倒是出了一个痴情种!
净手,擦拭掉水渍,让人生了炭火,将齐景枫唤进来。
齐景枫双腿已经冻的发僵,根本没有了知觉。走到屋子里,一阵暖气扑面。眉头抖了抖,坐在他的对面。
“世子爷还在?我这一忙,倒是忘记了时辰。”宫陌钥径自斟茶,递给齐景枫。
齐景枫看了眼茶杯,并没有接过,僵硬的说道:“她的身体,可有办法?”
“没有。”宫陌钥直截了当。
齐景枫将一枚火焰形状的玉佩,搁置在桌子上。
宫陌钥脸色微变,讳莫如深的看着齐景枫,哈哈的大笑了几声,这是宫陌钥第一次毫无顾忌的肆意笑出声来,手指勾着玉佩,连续说了几个佩服!
果然是个痴情种!
“宝儿与我一同回西域的时候,询问过她的身体状况。她给了我一个方案,很大胆,一般人无法接受。我也从不曾动过刀子,若你们别无选择,可以寻我。”宫陌羽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玉佩,看着香炉上方袅袅白烟,难得的凝重说道:“但是她的凝血功能,始终是麻烦。宝儿的方案,只能十成把握护住孩子。”是针对她无法坚持到生下孩子,才用宝儿留下的方法。
齐景枫紧了紧手心,都说久病成医。面对沈青岚的状况,他束手无策。不能为她分担一丝一毫!
“多谢!”冷硬的吐出这一句话,齐景枫背脊笔挺的走了出去。回到燕王府,天色已黑,沈青岚早早的入睡。
放缓了脚步,轻轻的走到床边。深深的凝视着她,眉宇微蹙,伸手抚平她眉宇间的皱褶。看着她脸上浮现着一抹痛苦,在床上辗转不安,蜷缩着身子抱着腿。
齐景枫微微掀开被子,见她用手按压着小腿,便知是抽搐了。动作不轻不重,替她按压。渐渐的沈青岚放松了身体,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齐景枫见她好了一些,转身出去打了热水进来,给她敷着脚。
许久,沈青岚呼吸平缓,沉沉的睡去。齐景枫收拾好,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净室。
沈青岚在他离开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眶微微湿润。逼回了水光,强迫自己在他回来前睡着。在床上碾转难眠,心里急躁了起来,回想着两人的过往,渐渐的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沈青岚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收紧在怀中,挣扎了一下,继续跌入了梦乡。
第二日,沈青岚醒来,齐景枫已经不在了身边。
撑着身子,坐在床头,看了眼窗外,天蒙蒙亮,还没有到红玉唤她起床的时辰。突然很想见到他,径自下床穿衣,用一旁温着的水漱口净面,坐在铜镜前梳妆。
长长的青丝笔直的垂落在胸前,拿着桃木梳缓缓的梳理,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梳齿上,缠绕着脱落的青丝,沈青岚清理出来,卷成一团,扔进了炭火中,不一会,便弥漫着焦臭味。
随意的梳好一个发髻,红玉这时打水掀帘进来,看到沈青岚已经梳妆好,微微一愣,开口道:“世子妃怎得不多睡一会?女医叮嘱过您,要多休息的。”
“睡不着了。”沈青岚微微一笑,见红玉拉着脸,补充道:“睡久了腰酸,头昏。”凑近了铜镜,见脸色卡白,遮着脂粉,在颧骨处刷了几下,略微显得气色好些。
红玉放下水,吩咐外边的小丫头将膳食端进来。
沈青岚摇头道:“红玉,将早膳给我。”伸手接过食盒,不许红玉跟着,去了书房。
推开门,便见到齐景枫临窗而立,望着翻着鱼肚白的天空,静静的出神,眉宇间染着一抹清愁。嘴角翘了翘,笑道:“遇见什么烦心事儿了?”
齐景枫侧身,见她大着肚子,提着食盒走来。大步迎上来,接过食盒,温声道:“你身子重,大冷的天气,地上湿滑,身边得跟着人。”
沈青岚软声道:“我就想见见你。”
齐景枫满肚子的话,戛然而止。垂着头,静默了片刻,抬头瞬间敛去了眼底的萧瑟,如沐春风般的笑:“今后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可别嫌弃看久了,腻烦。”
“不会。”沈青岚摇头,想到自己掉了发,那苍白无光的脸色,眼底的黯淡稍纵即逝,打趣道:“就怕你年岁正好,被那些开得正艳的娇花迷离了眼。”
“那也不及你半分颜色。”齐景枫端出食盒里的膳食,舀着一碗鸡丝粥,一勺一勺的喂她吃。
不过吃了小半碗,沈青岚便没有了胃口。看着他眼底的焦色,强忍下胃里的排斥,吃下了一碗。连忙拿着空碗舀了一碗肉丝粥,舀着喂进他嘴里,打断了他喂食的动作。“你昨夜大约没有吃好,现在趁热吃了。”
齐景枫心里想起宫陌钥告诫的话,垂眸遮掩了眸子里的神色,笑道:“趁着夫人没有生产,多享受几次这样的优待。日后定然一心想着孩子,顾及不上我。”
沈青岚脸上漾着温婉的笑,用完膳,齐景枫带着她去暖阁赏景作画,煮茶对弈。不过一个多时辰,沈青岚便坐不住了,双腿盘着坐在炕上,压得血液不通畅,麻麻的痛。
齐景枫收紧了手中的棋子,忽而笑道:“累了么?我们回去?”
沈青岚心下为难,她此刻站起来,定然会双腿发软,站不稳。正要拒绝,双腿腾空被抱起,惊呼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娇嗔道:“你要吓坏我?下回要知会我一声!”
齐景枫想笑,却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僵硬的抿成一线。她是双身子的人,可是轻如飘絮,紧了紧手臂,轻轻的话语被冷风吹散:“岚儿,辛苦你了。”
沈青岚脸上的笑容凝滞,缓缓的垂下眼睫,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呢喃道:“我很满足。”
——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青岚的肚子越来越大,情况也越发的严重。有的时候,睁开眼,一片漆黑,如同瞎子一般,静静的躺一会,才恢复如常。
齐景枫白天陪着沈青岚,晚间便寻医问药。不过短短的七八日,整个人清减了一圈。
可又到了年关,再过两日就除夕,府中许多的琐事,齐景枫不让沈青岚插手,全都交给陆姗与红玉处理。
沈青岚看着齐景枫眼底浓浓的疲倦,布满了血丝,俨然是休息不够。想到他最近的状态,沈青岚心中陡然一惊,难道他知道了?
失神的握着勺子拨弄着手中的羊奶,看着俯首处理公事的齐景枫,心里满满的心疼。他一个人太累了,这些时日忙着照顾她,账目都没有处理,如今堆积的如同一个小山,几乎能将他给埋进去。
走过去,拿着一本账目,与他一同对账。没有看进去几个字,手中的账本被抽走。抬眼看去,望进一双漆黑如古井般深幽的眸子,里面溢满了关切之色:“无趣了么?我陪你走走。”推开账本,齐景枫起身走出来,绕到她的身旁。
沈青岚制止了齐景枫,看着他半晌,眸子里除了她的身影,看不出其他的神色。抚摸着他清隽的面庞,心疼的说道:“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我也会担心的。你最近在忙什么?这些账本若是忙不过来,咱们多请几个人来。”年底了,铺子、庄子都有许多杂事,这时候她帮不上忙,断然也不能添乱。
“不妨事。”齐景枫坚持陪着她出来走动,女医说多走动,利于生产,两人坐在荷亭中。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沈青岚心胸舒畅,不禁忘记了那些愁绪,嘴角弯弯的露出一抹写意的笑。看着湖里有一只鸭子,沈青岚眼底闪过惊喜,想要唤齐景枫一起看,侧头却看到他靠在亭柱上阖眼入睡。
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沈青岚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青影深重,心中百味杂陈。拂开他脸上被风吹乱的发,喃喃低语:“你才是个傻瓜。”
渐渐起风了,沈青岚让人将亭子四周厚重的帘子垂落,静静的与他相依,安静的守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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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烽火硝烟时
“知道为何本王妃没有直接杀你个片甲不留吗?本王妃要留你颗脑袋,给本王妃叩首作揖,留你这双手,替本王妃操兵练将,留你这双老眼,看本王妃怎么带着你二十万大军祸乱天下,好让你仰天长啸大骂老天不长眼让我这妖孽祸害了苍生。现在明白了吗?这才叫妖妃。”
自此京都有言:卿本妖娆,奈何祸水
跳坑吧……《帝王宠之卿本妖娆》顾南西
打家劫舍,坑蒙拐骗,偷香窃玉,这是他?不,这是她。
魅颜谪骨,绝代风华,倾蛊尘世,这是她?不,这是他。
一句话来说,就是一个满肚子坏水、满脑子黄|色的腹黑女看上一个脸蛋勾人犯罪、身材引人扑到的良家男。
第149章 一魂两世
燕王府焕然一新,四处贴满了新年喜庆的对联,福字。
红玉仰着头,看着站在高高梯子上挂灯笼的长顺,指挥道:“歪了歪了……偏了……”
长顺看了眼旁边挂灯笼的长福,脸色阴沉的说道:“不会挂便放着,刷墙去!”
长福也不做怪了,稳妥的挂好红灯笼,飞身而下,落在齐景枫的身旁,拍着手上的灰尘道:“世子爷,墙上刷什么好?”
齐景枫面色温润,似乎也被府中的喜庆感染,眼底眉梢都染着浅浅的笑意,侧身询问着身旁的沈青岚:“你说呢?”
沈青岚苦思冥想,也不知刷什么好,温婉的说道:“你们决定,若是刷坏了,你们自个看着办。”说罢,挽着齐景枫的手臂,朝府中走去:“母亲一个人在将军府,过年了一个人也清冷孤单。我想要接她一同与我们守岁,可她说那是父亲的家,她要在那里等着父亲。”沈青岚情绪有些低落,过年都是一家团圆,可父亲生死不明,找人去刺探,根本就进不去东月国,连凤鸣都失去了消息。
“我想过去陪着她。”沈青岚知晓这个要求不合礼数,哪有过年媳妇去娘家过年?可心中舍不下秦姚,殷切的看着齐景枫,再三保证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齐景枫放心不下,她每天半夜里,脚都会抽搐,他不在身旁怎么办?秦姚自个都是有身孕的人,怎得照顾她?
“我随你一道去。”齐景枫不容置喙道。
沈青岚左右为难,这两日庄子上、铺子里的掌柜管事都将账目交给齐景枫批示、对账,有的急着用。若是陪着她回将军府,事情又会给耽搁了。
沉吟了许久,沈青岚摇头道:“罢了,我这身子过去,反倒会劳烦母亲费心,给她送礼过去吧。”
齐景枫看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黯淡,心神一动,揉着她细柔的青丝,笑而不语。
事情全部都张罗好了,安安静静的过了两日,到了除夕。
沈青岚站在院子里,看着一群小丫鬟们在玩堆雪人,与打雪仗,脸上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垂目看着在一旁绣着小衣的红玉道:“你怎得不与他们玩?”
红玉咬断线头,看着窗外一个与长顺撞在一起的小丫头,羞羞答答的眼底泛着春水,撇了撇嘴道:“我去了,他怎得能尽兴?”
沈青岚笑着摇头:“吵嘴了?”
红玉神色一暗,摇了摇。长顺的母亲被长眉接回了京都过年,她昨日里抽空见了一回,示意她要孩子。可她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要孩子?世子妃该怎么办?
她是个藏不住话,不善于说谎的人。当即被长顺母亲瞧出她暂时不愿意生,他母亲便掉脸子了。由最初的喜欢,到后来对她不冷不热。回来的时候,她听到长顺母亲与长顺在一旁说话,大致的意思是说她不是贤惠的妻子,可又碍于她是世子妃身边的红人,又不好休妻另娶。话里话外让长顺看到其他中意的女子,可以纳进门给她生孙子。
放下手中的小衣,看着沈青岚倚在炕头,一手执着古籍,一手抚摸着腹部,浑身透着温雅祥和的柔光。红玉更加坚定了心底的信念,世子爷深爱着世子妃,为了世子妃今生只此一妻。长顺若是心里头有她,断然也不会动旁的心思。若是没有,她也不强求,好好守着世子妃与小公子、小姐姐过也一样。
似乎扫去了心底的阴霾,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长顺背手站在一旁,望着长福与陆姗堆雪人,淡淡的转开视线:“没有吵嘴,我若与他闹几句,他只当我是无理取闹。”
沈青岚失笑,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长顺看似镇定的在外玩赏,可心思却不在,那眼神儿没一会儿,便落在了红玉的身上。
浅抿了一口茶水,也知晓长顺的母亲进京,老一辈人见儿子成家,心中自是欢喜的,之后谁人不想着要抱孙子?今儿个两人不对劲,这症结断然是在孩子上面。
沈青岚岂会不知红玉的心思?放下茶盏,温和的说道:“红玉,你六岁便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同长大。在我的心中,早已视你为亲人。长顺是重感情的人,让他违背了母亲的意愿,他也难为。可他心中有你,又不舍让你委屈了,他也难做人。你心中想着我,我是欢喜的,可若是因此误了你的幸福,是我不乐见的。”
红玉抿紧了嘴角,没有说话。
“你有身子,我生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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