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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岚颔首:“好,许久都不曾出去了。”
“陆姗不在?”齐景枫询问道:“早膳没有人端来?”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头巾上,看着她日益掉发严重,饶是他再镇定,也会心慌害怕。不想让她知晓,是怕她与他一同承担着恐惧。
沈青岚眸光微闪,她竟不知他能镇定如斯,若不是今儿个出现了意外,恐怕她真的给骗到生产后。知晓他的用意,对他又怒又心疼、心酸。
“陆姗伺候我用完膳才下山。”
齐景枫点头,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小瓷人,一个女娃娃头上绑着两个羊角辫,脸蛋儿绯红,一双眼睛如弯月,笑意浓浓,穿着新娘子装。一个男娃,带着新郎官的帽子与喜服,一脸笑意。
沈青岚看着桌上的一对小瓷人,挑眉看向齐景枫。“这小瓷人真别致,你怎得有这爱好了?”只是,为何穿着喜服?
“你不喜欢?”齐景枫眉宇间蕴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待会你便知晓了,看着她,像极了你新婚时的模样。明明紧张极了,却又故作大胆的教我挑喜帕。”伸手擦拭掉她脸上沾染的一点儿脂粉,目光深邃,却又有股掩不住的笑意流泻而出:“你是我见过最不矜持的新娘子。”
沈青岚似乎也在缅怀着过去,眉眼温柔,目光有些恍惚,那时当真心里紧张极了,害怕他也是与她一样重生的,扔下如意称走人。
“你见过许多新娘子?如今揭我老底,是嫌弃了不成?”沈青岚故意板着脸,唬着齐景枫。
齐景枫笑道:“只见过一个呆傻的女子。”说话间,齐景枫脸色有些不自在,看了眼门口,拿着一个小幕布放在桌子上。将两个小瓷人放在幕布后,将新娘子的小瓷人驮在新郎背后,沈青岚看着如同皮影戏儿一般,眼底有着疑惑。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说唱的歌声:“都说俺老猪……肥又胖,肚皮大呀,耳朵大!又呀有福相!”
沈青岚一愣,耳边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声音‘喜欢来不及,怎得会嫌弃。’心神一动,抬眼看去。两人默默相望,眸子里情意深深。在他的瞳孔中,似乎看见了容颜明艳的沈青岚,看到了被他娇宠在手心的沈青岚,看到了幸福微笑,情深意浓的沈青岚。
颠沛流离了一世,算计了半生,只有他始终默默的坚守在她的身旁。
他弄些巧心思逗她开心,她又怎能拂了他的好意?看着齐景枫将小瓷人驮着新娘子,走的极为轻巧欢乐,似乎还挺着肚皮儿,配合着方才的歌词,自有一股子乐趣儿。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笑意。
“若方才那小娘子是我,这小郎君可是夫君?”沈青岚敛去了心思,看着眼前清隽秀美的男子,清冷的烛光映在他的身上,暗纹衣裳似有水光流动,映衬得他风姿卓绝。
联想着方才的词儿,与他相重叠,乐不可支。
齐景枫白玉般的面颊,染着一抹红光,微微别开脸,没有理会她。
“老猪俺今天喜洋洋,背着俺的新媳妇,一边走,一边唱。出了高老庄,一路好风光。叫声娘子,听俺把话讲,你比俺有份量,像座山压身上。老猪俺累得汗直淌,腿发抖来直摇晃。倒在大路上!”
唱到此处,原本欢乐的两个小瓷人,颤抖着倒了下去。
“哎呀!夫君摔着可疼?”沈青岚蹙着眉头,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戏谑的看着齐景枫。
齐景枫手一顿,故作凄然的说道:“夫人这般取笑,方才的小娘子可知晓?”
沈青岚哑然,一时寻不到话头。忽而又听到歌声:“娘子咧嘴笑呀,对俺现本相,是那猴头装,俺老猪俺老猪背媳妇现了丑相哟~”
幕布突然被撤去,桌子上原本的女娃儿,变成了头戴着金箍,毛头毛脸的猴儿,另一个男娃儿却是长着个猪鼻子,扇子一样的大耳,腆着大肚子,一袭黑衫敞开,肩头扛着个耙子。
沈青岚看着这个这一幕,便扑哧笑出声来。
“你从哪里买的?真有趣。”沈青岚拿着猪八戒的小瓷人,眼底堆积着笑意,觉得这词曲怪有趣的。将猪八戒放在齐景枫脸庞比划着,眼中意味深长。
齐景枫随手将毛猴放在手心,看了沈青岚一眼,而后说道:“果真是像,一样的调皮!”这是今日下山办事,听到山脚下有人在唱,觉得有意思。便让长福学唱,他便做皮影,让她开心一下。
沈青岚眉头微拧,搓着脸颊,瞪眼道:“你才是小泼猴。”
齐景枫笑而不语,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青岚气鼓鼓的横了他一眼,摆弄了几下,愈觉得极为的小巧别致,眼睛晶亮:“还有么?”
“山下,待会带你一同去瞧瞧。”齐景枫见她笑了,清峭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起来。
沈青岚嗯了一声,翻转着小瓷人,底端有着一个字,仔细一看,一个宝字。沈青岚缓缓的放下了小瓷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也只有她才能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而窗外,长福一脸视死如归的梗在脖子唱完,便看到陆姗双手环胸,嘴角抽了抽,冷眼看着他。
长福一怔,傻眼了!不是说陆姗下山了?怎得在这?且见到他的一副怂样儿?
“呃……咱两背一个?”长福抓着后脑勺,木讷的说道。
陆姗冷着脸转身,朝屋子里走去。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露出一抹浅显而不易见的笑容。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齐景枫抱着沈青岚下山,之前摆卖的那些小瓷人的商贩,已经不见了踪影。沈青岚眼底有着失落,可心里还是欢喜的,宝儿是刻意借此给她报平安。如此的谨慎,怕是有人在寻他们。只能在心中祝他们安好!
两人坐着马车,缓缓的朝小镇出发。
马车上,沈青岚摆弄着鼓着双眼,张大嘴,露出两颗獠牙的青面脸谱。朝自个的脸上一戴:“若是走散了,你能找到我么?”
“不会。”齐景枫左手轻捋着右手的云袖,斟茶烫杯,动作优雅流畅,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风流之态。
沈青岚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着修长细白的手上有两道浅显的伤痕。按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手背上的伤痕:“怎么弄得?”
“惹急了一只小野猫。”齐景枫淡雅的笑了一下,反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圆润如粉贝的指甲:“该修剪了。”
“回去再剪。”沈青岚拿着药膏,给他手背的伤痕涂抹着,眼底有着歉意。
齐景枫淡淡看了眼手背,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二人下了马车,小镇上的氛围极好,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脸谱,除了从衣裳分辨外,根本不知谁是谁!
沈青岚看着人头攒动的街道,紧紧的抓着齐景枫的手臂,一手护着肚子,为难的说道:“会不会挤着肚子?”
齐景枫也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多的人,让长福走在前面,陆姗走在她的左边,齐景枫站在右边护着她,这样就避免了人挤住了她的肚子。
沈青岚没有参加过气氛热闹的节日,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东摸摸,西看看一些精致的东西。
两人走到一处黑屋子前,里面是鬼屋。
沈青岚停下脚步,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一阵刺痛。伸手去揉着后背,转头间,发现她被人流挤走了,慌张的四处张望,忽而手腕一紧,被人带到了身前。
沈青岚看着他一袭月白的锦袍,腰间挂着玉玦。是齐景枫的装扮,心中稍稍安定。伸手抱着他的手臂,正待开口,闻到一丝幽冷的香气。猛然推开他:“你是谁?”
月白锦袍的男子,突然拿着一件斗篷披在沈青岚的肩上,耳边传来一阵嘘的声音:“别说话,这是面具节的习俗,到了最后的一个环节时,要玩找人的活动。”
“慕容清云?”沈青岚摘掉脸谱,这才看到他腰间挂满了钱袋子,嘴角抖了抖:“这都是你偷来的?”
慕容清云脸色一沉,不耐烦的说道:“怎得说话?爷这是拿!”
沈青岚有种奇怪的想法,这位爷来面具节,就是因为人多,拿钱袋子过瘾。
“你拿别人的钱袋子做什么?”特地开个黑店,为的是顺手牵羊。可他的家境底蕴深厚,并不缺银子。
慕容清云也严肃了起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当人活到一种境界,就会升华。在乎的不是手段亦或是为了某种目地而做一件事,为的只是享受这个过程带来的欢乐。”
“你不快乐?”沈青岚挑眉。
慕容清云摸着下巴,围着沈青岚转了几圈,呵呵笑道:“悟性极高。可惜还是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拍了拍沈青岚的肩膀。
沈青岚斜睨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万花筒,拉下线头,一朵姹紫嫣红的烟火在上空绽放。
慕容清云面色一变,抱着沈青岚闪身消失在人潮中。齐景枫到了方才他们所在的位置,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慕容清云见齐景枫追来,正好鬼王坐着黑轿子走来。带着沈青岚闪身到了轿子里,宽敞的轿子里,坐着一位穿着黑衣打扮成鬼王模样的年轻男子。
沈青岚一眼看去,只觉得此人极为眼熟,再次望去,不待开口,只听到他出声唤道:“岚儿?”
沈青岚感觉到慕容清云身子一僵,随即便是爆发出怒吼:“呆子?你怎得死在这里来了?我的银子呢?”
纳兰卿木讷的说道:“给人了。”
慕容清云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要施善,拿你纳兰家的银子去,为何将我的银子偷走?”
“被你偷光了。”纳兰卿一本正经的说道。
慕容清云只觉得气血朝头上涌来,险些抵不住,吐他一脸血。他只是在少不更事,蹒跚学步的时候,拿了纳兰卿五两纹银。这十多年来,纳兰卿从他拿走不下五万两!
深吸了一口气,隐忍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明日你给我在山脚下接诊,何时还清我五万两,何时放你走。”
“好。”
慕容清云狐疑的看着纳兰卿,往日让他留下来,他施毒,纳兰卿解毒,给他赚银子,好说歹说方法用尽,这个死呆子就是不乐意,如今怎得这般痛快答应了?
“我不答应,你会给我住在玉女峰?”纳兰卿看着沈青岚,目光清幽,含着淡淡的浅笑。
慕容清云目光在他与沈青岚之间,来回穿梭,似乎隐隐发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冷哼一声:“别忘了你出谷的目地!”
纳兰卿目光一暗,衣襟一紧,被慕容清云提着出了轿子。慕容清云看到在前方找寻的齐景枫,面色一凛,来不及藏起来,纳兰卿开口道:“燕王世子,我们在这里。”
慕容清云额角青筋跳动,想要松手摔死这呆瓜!
齐景枫身形一晃,便落在了他们跟前,看了一眼周遭,冷声道:“岚儿呢?”
沈青岚?
慕容清云回头看,哪里有沈青岚的身影?
“糟了!忘记将她提出来了!在鬼王轿中!”
齐景枫面色一变,鬼王是由小镇的村民选出来,送到鬼王庙供奉鬼王。而鬼王庙的出口,只有明年的面具节,才会开放一次。
而沈青岚在思索着慕容清云的话,便看到慕容清云提着纳兰卿掠出轿子,伸手要抓住慕容清云,却已是来不及。
掀开帘子,看着许多人拥簇着轿子,沈青岚想要下轿子。
忽而,轿子被高高的抛起,随后落下。沈青岚肚子撞在轿子上,一阵紧缩的痛。一手抱着肚子,一手紧紧的抓着轿子的窗户,免得被摇晃得跌落在地上。
若是滚下去,毫不怀疑,她会被踩死!
肚子一下一下紧缩得痛,沈青岚全身蜷缩着,浑身沁出了冷汗。紧紧的咬着唇,才不至于让呻吟声溢出口。
齐景枫在外面追随着黑轿子过来,在岔路口,四顶轿子汇聚,打乱了顺序。齐景枫目光凌厉,已经分辨不出哪一顶是方才沈青岚坐的轿子。想到她身子虚弱,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在轿中,一阵心悸。
慕容清云也是神态严肃,对齐景枫说道:“我们去鬼王庙守着。”
齐景枫看着人潮涌动,根本就不好寻人,沉吟了一番,几人一道掠去了鬼王庙。
等了半晌,鬼王庙依旧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人在烧着纸钱,并没有预料中的黑轿子抬来。
齐景枫隐隐意识到不对,询问着一旁的婆子:“阿婆,鬼王轿子为何还不过来?”
阿婆看着几人的打扮,慈祥的笑道:“今年小镇上发生了许多的怪事,村民们认为是鬼王之怒,今年的面具节,便选了一个晦气的人,敬献鬼王。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河边,你们若想看热闹便赶紧去。晚了,兴许轿子已经祭祀了!”
齐景枫面色一变,匆匆赶去了河边。
四顶轿子已经分别放在河中的小舟上,慢慢的飘离岸边。齐景枫心头一紧,快速的略向小舟上,掀开轿子寻找着沈青岚。
村民们见到有人冒犯他们祭祀鬼王的‘贡品’,全都大怒了起来。“射箭!”
有人已经拿着弓箭,对着齐景枫射去。齐景枫心一沉,若是射偏了,射到轿子上,射中了沈青岚如何是好?
没有等他多想,其中一顶轿子已经开始下沉。
齐景枫的身影如闪电般飞掠至轿子旁,看着里面是贡品,并没有人,脸一沉,足尖一点,踏向另外一顶轿子。
没有!
四顶轿子,全都没有!
齐景枫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眸子里凝结了寒冰。看着同样在河心飞转的慕容清云与纳兰卿,一条银丝卷向慕容清云的脖子:“你祈祷着岚儿无事!”银丝一抽,慕容清云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痕。
慕容清云伸手抚摸着脖颈,一抹殷红在指尖,似一朵绽放的暗梅。伸舌舔了一下,慕容清云手结印,纳兰卿指尖银针飞射而来扎刺在慕容清云的手心,吃痛的瞪着纳兰卿:“呆子,你就不担心沈青岚?”
“本来就是个短命鬼,命节省着用。”纳兰卿清雅的说道,便飞身上岸。
慕容清云蹙紧了眉头,果然是个呆子,命怎么能省着点用?今日他不想活了,先死上一回,后日可以活过来继续用?
——
被几人焦头烂额寻找的沈青岚的轿子,在岔路口,被人偷偷换走了。
几个带着脸谱的人,将黑轿子抬到了僻静的巷中,小巷中安静的只听到呼吸声。沈青岚忍耐不住的呻吟声,溢出了轿中,传到抬着轿子的几人耳中。
背脊一直,其中一人询问道:“里面是纳兰卿?”
“怎么听着是女人的声音?”另外一个也觉得可疑,他们明明将人偷偷换出来了,难道弄错了?
“看看不就得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掀开轿帘,看到轿中满脸痛苦之色,紧紧蜷缩成一团的沈青岚时,吓了一大跳。
沈青岚脸上带着青牙面具,肚子高高的突起,头巾已经掉落了下来,散落着稀疏的头发,一双凤眸泛着幽光。
当真像极了厉鬼!
“老……老大,怎怎……怎么办?”真的抓错人了。
“走!”甩下帘子,脚步凌乱的匆匆逃跑了。
沈青岚痛得神志开始模糊起来,她还没有到慕容清云算的日子,这是撞到肚子,提前发作了。肚子开始就是一阵翻涌的绞痛,一波一波的传来。
浑身的力气,已经渐渐的流失了。
虚弱的抬手想要拿万花筒,却发现被慕容清云拿走了。沈青岚眼底有着绝望,这空寂的小巷中怎得会有人来?即使有人来,若是齐景枫没有寻到她,她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喘了几口粗气,沈青岚苍白的唇里溢出一声细微的话语:“齐景枫,你怎么还没有来。”我要支撑不住了。
齐景枫在延绵不绝的屋脊上来回飞走,只要看到有黑轿子,便会下去查找一番。
心里莫名的发慌,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让他重视的事情,也只有沈青岚了!
轿子被换走,很难想象她遇见了什么人,如今面临着怎么样的境地。
忽而,就在他急红双眼的时候,看到僻静的小巷中,静静的停着一座黑轿子。齐景枫脚下生风的掠来,掀开轿子,眼睛通红的看到这一幕场景。
沈青岚痛的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神智已经不清明。脸上的面具已经滑落在地上,面色惨白,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沾粘在脸颊上,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齐景枫……你怎么……还没来……”
第151章 催产
玉女峰上,传来沈青岚阵阵疼痛的呻吟。肚子的坠痛感,一次比一次的强烈。双手掐着床褥,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根根鼓动。
眉宇间布满的痛苦之色,唇瓣已经被咬破,渗出丝丝的血痕。
慕容清云在给沈青岚把脉,皱紧了眉头道:“提前发作了。”心里难得的有了一丝愧意,若不是捉弄齐景枫,出一口恶气,也不至于导致沈青岚早产,何况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如今情况更加的不妙。
陆姗有些紧张,在镇上她没有保护好沈青岚,和沈青岚走失了,适才会发生这些事,一想到若是没有找到沈青岚,面色变了几变。连声问道:“唤产婆来?”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慕容清云,目光有着古怪。不许世子爷进来,他留在这里头接生?
慕容清云没有理会陆姗,给沈青岚施针。沈青岚腹中的疼痛骤然减轻了许多,微微睁开眼,目光朦胧的看着他们,略微有些恍惚。抬手摸了摸肚子,露出一抹虚弱的浅笑来:“他呢?”隐约中,她似乎听到齐景枫在她耳边不断的说话,让她不许睡过去。
陆姗睨了慕容清云一眼,口气不善道:“他不准世子爷进产室,若是世子爷强闯,他就不治您了。”话语中透着责怪。
慕容清云细长的眉眼上扬,呵呵笑道:“见着他我会有失水准。”
沈青岚皱了皱眉,阵痛已经过去,浑身湿濡的汗水,令她非常的不舒服。知道不会这么快生,便让陆姗给她擦拭掉身上的汗水,换一件干净的衣裳。
陆姗迟疑的看着慕容清云,见他颔首,便急急的去屋子内室翻找出一身裘衣。
四个稳婆与女医都在,拿着干净的衣裳,斥退了慕容清云,用热水给沈青岚擦身,换上干净的裘衣。
方才一会儿,沈青岚又是一阵腹痛涌来,紧咬着牙关隐忍。
女医摸着沈青岚的肚子,皱了皱眉,又摸了一下,心中微沉,有些不确定,神色凝重的说道:“是撞击引起生产,大约要明日才会生。”
而这个情况对她而言,太过的凶险。拖延的越迟,越是没有力气生孩子。
沈青岚倒在床上,紧闭着眼睛,虚弱的说道:“我先睡一会儿。”她必须积攒一些力气,痛到明日生,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陆姗看了眼女医,见女医点头,坐在一旁守着。
另外一旁的四个稳婆,听闻要到明日,也伸手要摸沈青岚的肚子,被陆姗一记凌厉的眼神望去,吓得手一缩。怔愣在床前,走也不是,摸也不是。
陆姗深吸一口气,她心里紧张得要命。看着沈青岚满头的汗水,虽然没有再痛吟出声,却也能感受到她的痛楚。
目光稍稍温和了一些,对稳婆做了一个手势:‘别吵着世子妃’。
稳婆见状,舒了口气。
其余的三个原本想要说明日生产,她们便先回去休息,到时候也有精神。可见到陆姗的模样,半句话也憋不出口。几人不约而同的站在床尾,一人拿着湿帕给沈青岚擦拭汗水。
陆姗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沈青岚,担忧的询问道:“能吃点东西么?”
“能的能的。”
“你们去做点膳食给世子妃吃一点,好存一些个力气。”陆姗吩咐着稳婆,她们怪会接生,应当知晓这个时候,该吃些什么吃食。
其中两个,立即领命离开。
“陆姗,你让她们都回去休息。”沈青岚闭着眼睛,吩咐着陆姗。反正守着也不生,干守着她们也劳累,等到明日大约没有了精力。
众人很意外,若是旁人恨不得所有人都陪在身旁,直到生下孩子为止。对沈青岚的通情达理,全都松了一口气。
几人商量着,轮番休息,留一个在这守着沈青岚。
——
慕容清云一出去,便瞧见齐景枫寸步不离的守在产室外。眼底布满了血丝,紧绷着冷峻的面庞,幽冷的看着他。
耸了耸肩,摊手表示他也不是故意的,不曾想到遇到这些个意外:“我知道你现在想揍我,又不敢揍我,憋得很想吐血。但是不得不告诉你,她大约要明日才生。”
齐景枫拳头攥的咔嚓作响,看着慕容清云脸上妖异的笑容,冷声道:“她情况如何了?”双眼通红的看着紧闭的屋子,齐景枫恨不能守在她的身边。不知他不在她的身旁,她会不会害怕。
“头胎都是如此,何况她是提前生产。”慕容清云很不以为然,见他如此急躁,坏心的说道:“随我一道下棋,倘若你赢了,我便让你全程守在她的身旁,你若是输了……”凑近齐景枫的耳旁道:“你的孩子便随我在玉女峰!”
齐景枫浑身透着阴冷的煞气,深深的看了屋子一眼,转身朝旁边的书房走去。
慕容清云挑眉,跨步跟着进了书房。摆好一颗棋子,含笑看着齐景枫说道:“一局定胜负!”
齐景枫紧了紧手中的棋子,随意的摆放在他的黑棋旁。
慕容清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下棋本就要心思缜密,特别是棋逢对手时。而此刻齐景枫断然是心系着产室内的妻子,若是能赢了他,当真了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景枫每下一颗棋子,都要看一眼产室的方向。
慕容清云看着他随意而毫无章法的下棋,翘着嘴角,搁下一子。“你输了!”
齐景枫淡淡的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撂下一子。一道月白的身影一闪而过,原先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了齐景枫的踪影。
慕容清云下巴都要掉了下来,看着这盘棋子。齐景枫的棋路看似毫无章法,却是都是步步紧逼,而最后一颗棋子便是将散乱的棋子搭接起来,如同一个蛛网,将他的棋子全都困死。
齐景枫没有心情理会慕容清云,一阵风似的,进了产室。
陆姗听到开门声,一见是齐景枫,看了眼他的身后,并没有慕容清云,轻声道:“世子爷,世子妃睡着了。”心中虽然不喜慕容清云的作态,对他的医术却是满心钦佩。原本世子妃痛得抽气,可他扎两针,便缓过来了。
齐景枫原本担忧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些。想到方才寻到她时的情景,忍不住心底发颤。
凝视着她苍白无血色的削瘦面颊,齐景枫满眼的心疼与怜惜,温柔的握着她的手,就着床沿坐下。
沈青岚不知道她还能忍受多久,浑身的力气渐渐在忍耐中抽离。疼痛没有尽头一般,一波一波的袭来,筋疲力尽。
双手紧紧的抓着床褥,一手死死的掐着齐景枫的手心,虚弱的喊道:“陆姗……”
陆姗连忙应声,跪坐在床踏板上:“世子妃,您哪里不舒服?”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沈青岚感觉要痛破了肚皮,费劲的询问道,企图分散了注意力,才不会这么的痛。
陆姗却是怕沈青岚话说多了,呆会生产时,没有力气劲,连连说道:“准备好了,您放心,都是世子爷亲自督促。”说话间,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齐景枫。
沈青岚点点头,似乎猜测出了陆姗的心思,紧紧的抿着唇瓣。
陆姗心底一阵揪心,看了眼世子爷,开口道:“将军已经快抵达京都,世子妃生完孩子,到时候回京,就能一大家子团圆了。夫人在算着您的生产日子,每日里都上香拜菩萨。世子爷亲自抄写了……”
“啊——”沈青岚心中安慰,至少知晓父亲已经平安无事,听到陆姗说到齐景枫,心神一动,想要睁开眼,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沈青岚受不住的喊了出来。
陆姗急得不行,可是世子妃的产道还没有打开,怎得办才好?
齐景枫温言道:“岚儿,别咬着自己。”看着沈青岚唇角的殷红,齐景枫轻柔的扳开她的唇齿,将手递了上去,给她咬着。
听到齐景枫的声音,沈青岚一下子安定了下来,睁开眼睛,摇了摇头,示意齐景枫将手放开。
“你出去守着,产室污秽,在这里头,不吉利。”沈青岚心底矛盾不已,极为的希望他留下来陪伴着她,可……眼底有着坚持。
齐景枫此刻怎么能出去?想也不想的拒绝:“岚儿,你与孩子会无事。”
沈青岚心里害怕,坚持让齐景枫出去。她担心到时候她出了状况,齐景枫在边上,她会分心。
齐景枫一言不发,眸色深深,岿然不动的坐着。
陆姗看着沈青岚急促的呼吸,连忙说道:“世子爷,您出去守着,莫要让世子妃分心。”
齐景枫正欲开口,沈青岚只觉得双腿间一热,一股水流涌出。
“出去!”沈青岚心慌的厉声道。
陆姗见情况不对,不顾尊卑的将齐景枫推出去。“世子爷,世子妃方才没吃多少,您给世子妃端一碗鸡汤来。”
闻言,齐景枫眼底闪过一抹痛色,紧了紧拳头,转身出了产室。
一旁的稳婆连忙上前,掀开被子,看着湿濡的床褥,神色微变:“羊水破了。”吩咐一旁守着的丫鬟,去将其他的几位女医、稳婆进来。
女医看了一眼,用盐水净手,检查了一下产道,抿紧了唇,与其他四位稳婆小声商量。
沈青岚感觉气氛不对,心陡然一沉,急声道:“怎么了?”
“无碍,世子妃要生产了。”女医安抚着说道,心底更加的沉重起来。
沈青岚却是听出女医话中有几分僵硬,却令沈青岚警铃大作。有着不好的预感:“到底如何了?不是要明日才生,为何突然间破羊水了?”
女医与稳婆沉默了下来,互相递了一个眼神。笑的有几分勉强道:“世子妃发作的较快,老奴们也只猜测个大概。”
沈青岚觉得她们透着些许的古怪,心中惊疑,指着女医,厉声问道:“你来说。”看了她身后的四人道:“我要听实话!”
女医看了其余几人一眼,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世子妃这羊水破得稍早些,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要吃些苦头。”
沈青岚为了腹中的孩子,看了不少书籍,知晓这羊水流尽,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孩子怕是会胎死腹中。脸色微微变了几变,哑声道:“可有办法?”
手摸着高高凸起的肚子,沈青岚心底一阵涩然,她的性命都攸关,如今孩子……
这九个多月,孩子在她腹中孕育,给她带来太多的感动。她怎么舍得,在他长成即将要面世时,就此陨灭了?
紧紧的闭上眼睛,前一世她错失了孩子,这一世无论如何,她也要将孩子安然无恙的生下来!
“世子妃,老奴们没有法子。若要早些生产,恐怕……只有吃催产药!”一个稳婆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说道:“这样于您的身子不利……”
“若是不吃,到时候便是一尸两命?”沈青岚口气格外的镇定。
稳婆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沈青岚隐忍着腹中的痛楚,冷声道:“煎药来。”
“世子妃……”陆姗惊呼,眉宇间有着不赞同。
“快去!”沈青岚只能这样做了,若是耽误下去,一个也活不成。吃了这催产药,兴许他们母子平安,再不济,至少孩子是平安!
沈青岚侧头看着窗外,那一道黑影。闷闷的钝痛在心底蔓延,尽量稳定情绪:“将慕容清云唤来。”
女医与稳婆面面相觑,齐声道:“世子妃,万万不可……”一个大男人,怎得能进产室接生?
沈青岚睁大了眼睛,盯着幔帐,一字一句道:“陆姗,将慕容清云找来。”他的医术高绝,一定会有办法的!
陆姗早已吓得面色煞白,听到沈青岚的话,脚步踉跄的跑出门外。不一会儿,便将慕容清云给找来。
女医给沈青岚盖好被子,遮掩住下半身,看到一袭黑衣妖异的慕容清云,动了动嘴皮子,终究什么也没说,挪开屏风。揭开上面的被子,露出沈青岚圆滚滚的肚子,给慕容清云检查。她有点吃不准沈青岚的胎位!
慕容清云听到女医说的情况后,不容乐观的皱了皱眉,摸着沈青岚的肚子,脸色微微一变:“胎位不正,寤生!”
第152章 产子(二更)
寤生?
众人立即为之变色。
女医方才也摸着像寤生,可不敢说出来,怕那一丝不确定,要了她的命!
产床上的不是寻常的人,而是燕王府的世子妃。若是她说是寤生,采取了紧急舍弃哪个的方案,生下来则不是,恐怕不止是她,反而会累及家人。
一个稳婆心中害怕,她当初就是看到报酬丰厚,才应征而来,如今寤生十有八九孩子是保不住,若是孩子保得住,都是舍弃了大人的。而以这些时日来看,世子爷极为的疼宠世子妃,就怕一个不慎,她也的跟着去!
越想心中越怕,起了退怯之意。这样一想,脚立即朝外挪去,慌乱的跑出门口。正好撞见端着一碗鸡汤来的齐景枫,吓得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急的说话也不利索:“世子爷,是、是寤生,老奴学艺、学艺不精,无法为世子妃接生……”
齐景枫手中原本纹丝不动的鸡汤,晃出了碗,手指泛白的紧紧的握紧了汤碗。抬脚要进去,却被门口的随从给拦截住:“世子爷,庄主有吩咐,不许您进去。”
齐景枫面色一沉,额角的青筋鼓动,阴冷的看着几个随从,径自朝里头走去。几个随从大眼瞪小眼,身上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根本动弹不得。心中大惊,先前世子爷让着庄主,兴许就是见着世子爷有求庄主为世子妃治病。如今世子妃面临着危机,世子爷哪里管得了这麽多?
心中隐隐后怕,庄主会在这个时候,触齐景枫的霉头。
齐景枫走进室内,看着看着慕容清云站在屏风后,紧了紧手中的瓷碗,脚步缓而沉重的走了过去。
慕容清云见到是齐景枫,一扫脸上的阴郁,笑道:“知道寤生是什么?就是孩子的脚先出来,要是孩子的脚分叉,被卡住在产道出不来,不但产妇受着极大的痛楚,一个不留神,孩子也会在没有羊水的情况下窒息,最后来个一尸两命!”说罢,目光直直的看着齐景枫,想要从他的眼底看出一丝害怕来,可是却失望了、
齐景枫眸子里,一片安宁,无波无澜。心底却是掀起了惊天骇浪,他每日预防着胎位不正,陪着沈青岚散步,而后按照慕容清云说的法子,给她按揉。没有料到最后的结果,还是寤生!
慕容清云极喜欢见到齐景枫失控,挑高眉头,拍着齐景枫的肩膀说道:“选吧,保大保小?”
齐景枫拢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止不住的颤抖,许久,他才听到自己说道:“两个都要!”
沈青岚他无法舍弃,她腹中的小东西,这将近十月的日子,他每日夜里清晨,几乎都会与他说话,有时候他似乎能听懂,回应他一般,踢动着肚皮。
早已经融入了他们的小家庭,叫他怎么能够割舍?
那是他们的孩子!
慕容清云也敛去了眼底的嬉笑,沈青岚寤生不打紧,主要是羊水破了,孩子经不起折腾。神情严肃的说道:“若只能取其一?”
齐景枫没有回答,只是越过慕容清云,朝产室里走去。看着沈青岚双手紧紧的抓着绑在床头的白绫,汗水浸湿了黑发,满面痛苦且隐忍的喊叫,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双刃刀,插在他的心口翻搅。
坐在床头的陆姗,见到齐景枫进来,心中一惊,看了眼痛苦的沈青岚,默默的起身让开。
齐景枫坐在床边,将手中的鸡汤搁置在床头,抱着沈青岚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哄道:“岚儿,我们吃点东西。”
沈青岚见到齐景枫,眼底闪过一抹凄然,她知道一定是很严重,否则慕容清云不会放他进来。紧紧的握着齐景枫的手,眼底有着哀求:“景枫,保孩子。”
一旁的陆姗闻言,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齐景枫两耳嗡鸣,心中陡然一寒,她的那句话在耳边盘旋,如魔音般击溃他心底一直以来自我建设的防线。
面色微微发白,眼底闪过浓烈的伤痛。垂目看着冷汗涔涔的她,无论何时,遇见怎样险峻的情形,都不曾见过她眼底出现过绝望,心底忍不住的颤栗。可是看到她如此,他怎么能够害怕?若是他都不能够镇静,如何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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