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妻归来 第 95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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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岚微微一怔,笑道:“凤鸣,三王爷在燕北。”她知道他没有走远,能听到她这一句话。

    墙下的凤鸣紧紧的捏着拳头,突然觉得有些冷。开春的时日,温差极大,他身上的衣裳,足以御寒,却是已经抵挡不住她这句话带来的阵阵蚀骨的冷意。

    站立了许久,哑声道:“如你所愿。”

    沈青岚苦涩的一笑,知道他曲解了。若是他不能赤心相待,她宁愿他不要去找三王爷,伤害甚至耽误了那洒脱豪爽的女子。

    可,凤鸣的消息,并没有让沈青岚忧心多久。翌日一早散播京都的谣传,令沈青岚没有心思再想其他。

    自皇上追封舟山王之后,便传出将军夫人秦姚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与沈将军曾经有婚约,却是没有成亲,便有了夫妻之实。后来家道中落,便下嫁给书香门第的龚府,心中对沈将军一直念念不忘,为了下嫁给沈将军,便与沈青岚联合起来,杀父弑父。如愿嫁给沈将军之后,却又对当下不满足,对当今皇上有了不轨之心。曾经入宫勾引皇上,入住在皇上的寝宫,与之行鱼水之欢,怀了身孕之后,却遭皇上厌弃,赶出宫门。秦姚使出浑身解数,紧紧的抓住沈将军,可生下的孩子,却是皇上的龙种。

    这一段谣传,被编撰成不同的版本被流传,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得唾沫横飞,精彩绝伦,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沈青岚坐在马车上,听到茶楼里绘声绘色的演讲和茶客们起哄声,评价之言,也污秽难以入耳。

    沈青岚面色苍白如纸,紧紧的捂着胸口,一股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呼吸极为的困难。张大嘴,努力的喘息。

    她知道,是荣贵妃开始反击了。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她会从母亲的身上入手。她甚至想过,荣贵妃会对她的孩子下手……

    母亲还在坐月子,由于年龄较高,生孩子后,身弱体虚。若是听到这些难以入耳的谣传,她能否承受得住?

    孩子,是母亲的致命之伤。若单单只是谩骂母亲不知检点,或许母亲会难过,为了父亲和孩子,她也会挺过去。可,荣贵妃却是在孩子身上动手脚,母亲断然会奔溃!

    “命人将消息压制下来,不择手段!”沈青岚眼底闪过一抹寒凉,冷声道:“去将军府!”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沈青岚绕到将军府时,暗一紧随着赶来,脸色凝重的说道:“世子妃,情况不妙。不知是谁,将这编成小册子,免费发送。并且,抄录在宣纸上,京都大街小巷全都贴满了!”

    沈青岚心骤然一沉,同时意识到,这恐怕是早有预谋。不过是随着舟山王的死,被提前了而已。

    “撕了,全都撕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日落前,我希望看不到一本有关的册子与贴纸。”沈青岚眼前阵阵发黑,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看到紧闭的将军府大门,心中陡然一惊,怕是已经晚了!

    沈青岚疾步走上去,叩响了门扉。

    等了半刻钟,门仆打开门扉,透过一条细小的门缝,看到是沈青岚,立即打开门扉,恭敬的将沈青岚领进屋子里,忐忑不安的说道:“今儿一大早,便有人上门说些奇言怪语的话,将军便闭门谢客。方才奴才在里头守着,没有听见大小姐叩门。”

    沈青岚一阵风似的,顾不得仪容,小跑着朝正屋而去。一路上,听到丫鬟聚拢在一起,偷偷议论窃笑。沈青岚面色一沉,驻足道:“拖下去乱棍打死!若有人再敢议论主子是非者,皆杖毙!”

    丫鬟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饶,却被侍卫拖下去。

    沈青岚冷肃的走进正屋,远远的便听到正屋里,母亲絮絮叨叨的话。重复着她是清白,并没有与即墨擎天有不明的关系,孩子是沈长宏的。

    随后便是父亲的安慰之声。

    沈青岚眼睛涩痛难忍,是她不孝,才会让母亲遭受这等罪。

    想要进去,脚上似乎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分。她害怕见到母亲怨怪的眼神,父亲的责备。

    松了松紧握的手心,沈青岚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门扉打开,里面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

    满面泪痕的秦姚与面色冷峻的沈长宏,齐齐看向沈青岚。秦姚连忙擦拭掉眼泪,勉强的笑道:“岚儿,这时候你来作甚?”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眼底闪过一抹悲伤与黯然。因为她,沈青岚也卷入了流言,若早知如此,即便她生下来便没有父亲,她也不会另嫁,让一个家庭,陷入了泥沼。

    沈青岚看着秦姚眼底一闪而逝的自责,便知她在想什么,心底仿佛被万针齐扎。痛得浑身忍不住颤抖,干涩的说道:“母亲,我只是……只是来看看小弟。”

    秦姚一听到说幺子,便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侧头看向墙壁,泪水滚落了下来。苦的是这个孩子,一生下来,便承受这般难以入耳的流传,甚至……甚至有人说她不甘寂寞勾引宫廷侍卫,孩子的生父不详。

    这比剜她的肉,还要痛上百倍。

    沈长宏整个人仿佛也苍老了不少,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青岚,最后,阔步走了出去。

    沈青岚望着侧身而卧,背对着她的秦姚,想了想,转身追着沈长宏出去。看到沈长宏站在廊柱下,廊柱上的断痕,俨然是他方才发泄击断。

    “父亲……”

    “岚儿,你好好看着你母亲与弟弟,为父出府一趟。”沈长宏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便镇压了,可毫无效用。他又不敢亲自出去,怕他一离开,秦姚会做出傻事来。

    沈青岚知道沈长宏的顾忌,沉重的点头。沙哑的说道:“父亲,女儿会给母亲一个清白。”

    沈长宏牵强的扯了下嘴角,眼底有着一抹狠绝,冷声说道:“你母亲本就是清白之人,何须给她清白?记住,不论发生何事,都要好好守护你母亲与幼弟!”说罢,便步伐稳健的离开。

    沈青岚看着身姿挺拔,稳健如松的父亲,两袖飘扬,似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他话中的‘守护’,面色大变:“暗一,快通知世子爷与凤鸣,务必拦截住将军!”

    第168章 清者自清

    沈长宏知晓这些都是虚无的谣言,可他也知晓,秦姚的心结在她曾经嫁过一次人。虽然接受他,慢慢的看开,心里却没有面上那般放得下。

    她生产后,身子一直不好。从听到谣言开始,便整日里以泪洗面。

    谣言止于智者,可如蝗虫过境一般的蔓延,除非用强硬的手段。他又怎能将那些个奸佞小人,一一斩除?若是这样做,恐怕会愈演愈烈,为了掩盖事实。

    他进宫,本是想要辞官,而后带着秦姚远离尘嚣。时日久了,便无人记得。

    但是也知道这很困难,即墨擎天并不愿意他在此刻辞官,适才会打算用强硬的手段胁迫,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可是人生中,处处都有变数,他便那百分之一的变数,在他身上实现,才会不得不反复叮嘱沈青岚照看那母子俩。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父亲,母亲现在需要的是你。谣言之事,景枫有了对策。”齐景枫骑着踏雪,拦截在沈长宏跟前。语气温润缓慢,却极有信服力。

    沈长宏如鹰般犀利的眸子,逼视着齐景枫,并没有看出安慰的神色。沉吟了半晌,闷声道:“如何解决?”

    齐景枫目光极深,幽黯诡谲,淡淡的说道:“再过三日,便是幼弟满月。将军府大开府门,设摆宴席。在此期间,将军府一切如常,莫要避讳。”

    沈长宏一怔,知他这般说,便是十拿九稳了。

    他和秦姚要做的,便是坚强的挺过这三日。

    “好!”

    ——

    将军府散出三日后,孩子满月设宴,外边便犹如一锅沸粥,炸开了锅。

    纷纷猜测,谣言的真实性。可谣言里的内容,确实验证秦姚与沈长宏未婚便有夫妻之实,否则,怎得生出沈青岚这样大的女儿?也确实嫁给了龚远山,至于可有杀夫弑父,真实性占了百分之五十。而秦姚嫁给沈将军后,也的确进宫住过,按照她生产的日子来算,时间相差不了多少。

    随即,立即反应,这谣言并不是谣言,而是实打实的丑闻。

    兴许,设宴不过是想要‘示弱’!

    一时间,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满月宴。

    而有些明智之人,却是明白秦姚是受害之人,否则,怎么有勇气面临这些流言蜚语?

    心中也不由得钦佩,人言可畏,可又有谁在这注重名节的时代,被人泼了脏水,如同尖利的刀子,刺向她的致命处,她却依旧能挺过来。这份坚强,便能教人竖然起敬!

    霎时,被分开两拨人。一拨偏向秦姚,一拨则是对谣言深信不疑。

    就在众人翘首期盼的时候,另一个传言如一颗巨石,扔进海水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争论纷纷,各执一词,甚至都厮打起来。

    在宴会的前一日,坊间便有人在流传着反驳谣言之词。

    茶楼里,两个青年男子,便悄声道:“唉,将军夫人也是怪可怜的,因着女儿得罪了仇家,仇家奈何不了女儿,便拿她试刀子,这般羞辱她。”

    另外一个锦衣男子则是不屑的说道:“兄台,这话可不是这样说,凡事都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方才的青年男子嗤笑道:“原以为与你脾性相投,却也是个理不清之人。我且问你,若秦姚是个贪慕虚荣之人,为何会相中了寒门出身的沈将军?当年前朝覆灭,确实传出过沈将军战死沙场。秦姚也是个烈性女子,因被人算计,与沈将军有了夫妻之实,传来噩耗时,便毅然决然的嫁人,将沈将军的孩子生出来,这么重情义的女子,会是人尽可夫之人?”顿了顿,笑道:“况且他们二人早已有了婚书,也算是夫妻,只不过不曾设宴罢了。”

    锦衣男子细细琢磨着青年的话,觉得有理,便语塞不知如何反驳。心里头不甘愿,涨红脸道:“若说嫁人是逼不得已,那与皇上之事,又如何说?”

    青年男子笑着摇头,眼底满是鄙薄之色:“当年皇上爱慕秦姚,人尽皆知。推翻了前朝,亦是不曾放过寻找她。却是得到秦姚死去的消息,伤心之下,册封了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妃子,只因她长得与秦姚有几分相似,那便是安平公主的母妃丽妃娘娘。秦姚当真要与皇上好,当初就该一碗落子汤,随皇上进宫。何苦等着与沈将军重逢后,再投入皇上的怀抱?”

    说罢,抚弄着衣袖起身,失望的摇头,嘴里说了句:众人愚昧,蠢不堪言!

    锦衣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黑沉的看着离开的青年,不禁沉思了起来。

    二人并没有看到身后不远处的说书先生,两眼放光,执笔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写成了说书的文章,而后讲了出来。

    谣言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众人摇摆不定,最后丢出来的消息,太有可信度了。因为有了比较,适才会更容易说服。

    时光如梭,转眼便过了三日,将军府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全都想要瞧瞧将军府要如何化解传言。

    沈青岚一大清早,便到了将军府。里三层,外三层,马车根本就进不去。

    齐景枫调动侍卫开道,马车适才艰难的停在门口,沈青岚步下马车,与齐景枫一同入府。

    道路开了,达官贵人便也络绎不绝的进府。明着恭喜,暗中看戏。

    沈青岚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人,为首的是韩府的人。嘴角微勾,眼底迸发出一抹冷芒。

    “先进去看看母亲。”齐景枫尽收眼底,握紧了她的手。

    沈青岚稳定了心神,看着交握的双手,抿紧的嘴角翘了翘,他喜欢在她情绪不好时,握紧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

    一前一后的踏入主屋,便瞧见|乳母抱着孩子收惙。孩子的个头比姐儿与哥儿小,也不太活泛,一直闭着眼睛睡觉。

    沈青岚看了一会,便掀帘进内室,秦姚已经穿戴整齐,一袭大红色的胭脂色绡绣海棠春睡轻罗纱衣,苍白的脸上涂抹着胭脂,将蜡黄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有一些血色。

    沈青岚看着迅速清减下来的秦姚,轻轻的抱着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上两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孩子,你无须自责,那些谣传,半真半假。并没有完全杜撰,挨过这些时日,便好了。”秦姚微微浅笑,拍着沈青岚的后背,取笑道:“怎得越大越粘人了?都是做娘的人,不知羞。”

    沈青岚因着这句话,泪水汹涌而出。她嘴上宽慰着自己,心里却极苦,从不曾将自己的不如愿,说与他们听。若当真放得下,看得开,为何却是吃喝不下?强迫自己喝下去,又全部都吐出来,这是心里积郁太深。她的一言一行可以骗过他们,可她的身体却是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秦姚肩头湿濡,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苦涩的弯了弯嘴角。推开沈青岚,认真的说道:“岚儿,这是母亲该受的,你无须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母亲很感激,能有你陪伴在身边,若是没有你,恐怕早已是化为一捧黄土掩埋的枯骨。而今,不过是些谣传,娘身边有你、你父亲和你弟弟,便更加的无惧才是。”

    沈青岚听着心里并没有轻松,反而心底破了一个缺口,那个黑洞愈来愈大,恐惧油然而生。

    “母亲,待事情平息,我们会想方设法替父亲辞官,你与他闲云野鹤,自在生活。”沈青岚定定的看着秦姚,看着秦姚别过头,依旧倔强的看着她,似乎想要得到秦姚的一个承诺。

    秦姚一怔,明白沈青岚话里头的意思,脸上有着若有似无的笑。

    “岚儿,人命由天。母亲会陪伴在你父亲身边,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秦姚说这句话时,神色无比认真,眼底布满了虔诚。憔悴不堪的容颜,生出了华光,份外的美丽动人。

    这一幕,深深的刻在了沈青岚的心头,每每想起,都满心酸楚。

    沈长宏立在屏风后,听到秦姚的一番话,攥紧了袖中的拳头,仰着头,逼回了那温热的液体。嗓子里阵阵发堵,难受的转身走出屋子。

    出门,便碰到迎面而来的管家:“将军,该开宴了。”

    心里有着担忧,今日真是座无虚席。将军府外,更是有人带着吃食,席地而坐,等着第一手的消息。

    沈长宏点了点头,睁开布满红色血丝的眸子,忘了眼澄澈如洗的天空,缓缓的说道:“你先出去,我待会便到。”

    管家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几步,回头说道:“将军,方才韩府的人与薄府的人在争执,如今被劝解开,却都是要您出面给说法。”

    沈长宏脸色阴沉,面色由方才的隐忍难受转化为不耐的暴戾,目光仿佛要喷出火,冷声说道:“若不是诚心为我儿庆祝,便扔出去!”

    管家诧异,下一刻,便觉得理所当然,一改方才沉重的步伐,轻快的朝前厅去了。

    沈长宏转身,秦姚与沈青岚一同出来,|乳母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开宴了,我们该去前厅。”秦姚含笑的说道,情绪好了许多,眉宇间没有了这些时日来的清愁。

    沈长宏心中舒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你放心,景枫已经布置好了。”看着襁褓中的婴孩,沈长宏眼底有着愧疚。为了秦姚的清白,恐怕要委屈了孩子。

    秦姚似乎明白了沈长宏的心思,面色一白,拒绝道:“长宏,我不会同意。”

    孩子是无辜的,方才一出生,便遭到无妄之灾,背上‘父不详’的骂名。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滴血验亲?

    这是对孩子的不尊重!

    “长宏,我们不要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要你信我,岚儿信我便是。”秦姚眼底有着急切之色,哀怨的看着沈长宏,似乎在质疑他不信任她。

    沈长宏有口难言,眉头微拧,不自主的垂目。

    秦姚最熟悉他的神态,这模样,便是斟酌言词,说服她。

    沈青岚见父母二人的气氛凝滞,打着圆场道:“不是只有这一招可行。”说罢,给秦姚递了眼色。秦姚心领神会,示弱的轻哄了沈长宏几声。

    沈长宏霎时间,便眉目舒展。

    “姚儿,我没有不信任你。”沈长宏扔下这一句,背脊紧绷着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沈青岚掩嘴直笑,父亲恐怕没有说过这么直白的话,适才会不好意思。

    秦姚一愣,提着裙裾,追赶了上去。第一次,不顾矜持与礼教的挽着沈长宏的臂膀。沈长宏倏然停顿住脚步,不适的挣扎了一下。秦姚眉开眼笑的再度抓紧了,死死的抱着沈长宏的手臂,就是不撒手。

    二人拖拖拽拽的消失在长廊。

    沈青岚眼底溢出了一抹笑容,父亲虽然不甘愿,可眼底的满满的笑,泄露了他的满足与开心。

    “可有发现这一幕很熟悉?”耳边传来温润的声音,吓了沈青岚一跳,回头看到齐景枫出现在身后。手中拿着一个金锁片,在阳光下,流转着光芒。映衬得他淡漠的脸上,带着暖暖的辉芒。

    沈青岚一回神,便发现她当初也这样赖在他身旁,死抱着他不撒手。后来被一个小僧撞见,他说她是饿晕了。

    如今回想起来,似乎过去了漫长的一个岁月,很久远。

    “我是母亲生的,自然是像母亲。”沈青岚瞪了齐景枫一眼,一个转身,裙裾飞扬,步伐轻盈的离开。

    齐景枫无奈的失笑,缓步追随了过去。

    到了前厅,便听到一阵争闹声,尤数薄府大少爷薄黎生,气焰十分的嚣张。

    站立在人群中,挑高眉头,阴阳怪气的说道:“孩子满月,怎得不见孩子的父亲?”目光落在从侧门而入的沈青岚身上,神色古怪了起来。

    当初若不是这个贱人,他又怎会被父亲训斥?

    何况,他至始至终相信,睿王是这个贱人所杀!舟山王他见过两次,没有深交,可当时的局势,舟山王不会如此愚蠢的刺杀睿王与皇后为敌。

    沈青岚眼底闪过一抹冷芒,笑着说道:“薄大少能参加宴会,作为主人,很高兴。毕竟,薄夫人与睿王先后去了,伤心过度,却依旧来恭贺。可,薄大少也要保重身体,忧伤过度,眼睛不甚灵光,看了太医么?”

    薄黎生见她反唇相讥,骂他是瞎子,脸都气绿了!

    “本王眼神好得很,不劳世子妃费心,还是多多关心你父亲。这冬日里都过了,夏天也不远了,那帽子带着不热么?”薄黎生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凉凉的说出这句话,嘲讽意味浓厚。

    众人立即哄堂大笑。

    秦姚脸色一白,紧紧的抓着沈长宏的手臂。

    “打出去。”沈长宏面无表情的说道,在这朝堂之上,谁敢说他不是?薄家大不如前,韩府亦是因着舟山王之事,人气一落千丈。

    就算打死了薄黎生,当今皇上敢说他半字?

    几个暗卫,凭空而出,手中拿着剑鞘,对着薄黎生一顿狂揍。

    薄黎生痛得跳脚,四处乱窜。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将我赶出去,就能无碍了么?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么多人知晓,你有种就全打杀了,便无人说这人尽可夫的贱人一句话!”

    “嘭!”

    一只雕花木盒,飞射而出,砸在薄黎生的头上。鲜血汩汩四溢,流了一脸的艳红。睁圆了眼睛,直挺的倒地。

    众人吓得面无人色,胆战心惊,看着沈长宏的目光,不再是嘲讽、讥诮、鄙夷,而是深深的恐惧。

    秦姚眼底闪过黯然,看着倒在地上的薄黎生,与众人的恐惧。她知道,那只是摄于沈长宏的手段,那恐惧的深处,依旧是对谣言的坚信不移。

    收敛好情绪,抬头直直的望着众人,脸上露出她练习很久的笑容,优雅轻缓的说道:“人褊急,我受之以宽宏。人险仄,我待之以坦荡。”短短的四句话,掷地有声,极为有气势。环顾众人,继续说道:“谣言止于智者,我就算是不知检点,你们不会因此而贫穷,受到利益影响。我身家清白,你们也不会因此而富裕。何苦捕风捉影,咄咄逼人,不给人留有生路?”

    闻言,众人一阵面红耳赤,略有些羞愧。

    就在秦姚以为事情要平息下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夫人说的高风亮节,这些场面话,红楼里的姑娘常常挂在嘴边。你如何证明,你怀中的孩子,是沈将军的?”

    第169章 处置,渣女送礼

    前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供桌上两根火红色的蜡烛,燃烧着的火焰,噼里啪啦的作响。

    每一下,仿佛都是烧着心肝肉,溅的油星子。

    皆忍不住心底瑟缩,悄悄朝后挪动,生怕被沈长宏迁怒,无意间伤着。

    秦姚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茫然的看着发声的薄府二房之女薄初妍。她穿着水蓝色的轻纱衣裙,头上包裹着一块同色系的方巾,眼底有着怨恨,夹杂着隐隐的痛快。

    秦姚眸光一闪,便坚定的看着薄初妍说道:“孩子是谁的,我们一家人知晓便够了。我一人之言,难堵悠悠众口。谁又不招小人非议?今日出席,说出方才那番话,给的是明智之人的交代,给我自己一个交代。至于你,又是何人?”

    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凄然。

    薄初妍面色瞬间黑了下来,秦姚最后那句话,无非是不将她放进眼底,适才懒得给她解释!

    “姑娘方才说本夫人那句话,红楼姑娘时常挂在最边,至于是不是真的,本夫人不知。但知道一点,向来红楼去的都是男子与伶人妓子,姑娘这般清楚,莫不是……”秦姚顿了一顿,挑眉笑道:“常客?”

    沈青岚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对着秦姚竖着大拇指。

    真是好样的!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薄初妍,忍俊不住的喷笑。

    薄初妍苍白的脸上,青紫交错。愤恨的咬牙,气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秦姚这贱人竟敢骂她是妓子!

    张嘴想要说话,却被许氏紧紧的拖住她的手。

    许氏歉意的看着沈青岚,点了点头。

    沈青岚云淡风轻的一笑,不甚在意。许氏的处境也为难,不知谁透露她与自己相交,时常受到薄黎生的踢打。

    凤眸顾盼,晕黄的光火下,流光溢彩。沈青岚伸手接过孩子,秦姚谨慎的看着沈青岚,缓缓的松了手。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嘀咕,在座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欲盖弥彰,若当真是,何不验血?何苦多费唇舌?”

    秦姚冷笑一声:“你们要如何传言,我不阻拦,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事也挨不着你们,没有必要伤害孩子,成全你们的底趣味。”身子一动,挡在了孩子的身前。

    沈青岚目光微转,看着秦姚遮挡着光芒,一片阴影投射下来,提着了一颗心。见陆姗偷偷的拿着一只碗,里面盛满了清水走来。趁着秦姚不在意之时,掏出一根准备好的银针,刺破了孩子的娇嫩的皮肤。霎时,孩子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哇——”

    陆姗挤出一滴鲜血,落在了碗中。

    同时,秦姚面色大变,目光凌厉的看着沈青岚,仿佛她背叛了她一般!

    沈青岚没有看秦姚一眼,掏出匕首,割破了食指,挤出一滴血,落入碗中。嘲讽的看了眼翘首以盼的众人,抱着孩子离开了前厅。

    陆姗将碗摆放在供桌上,急忙追赶了上去。

    秦姚这时才回过神来,目光平静无波的看了薄初妍一眼,脚步急促而凌乱的小跑着过去。

    薄初妍只觉得那一眼,极为平静,心底却不由自主的升腾着一股子寒意,朝四肢百骸蔓延,忍不住浑身一颤。

    心底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无措的看着许氏,许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薄初妍惊吓到了,立即起身,薄家的人,只剩下她还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薄黎生。眼底有着慌乱,生怕将军府会报复她,犹豫了片刻,一个人领着丫鬟匆匆离开。

    剩下的人,见主人都走了。齐齐起身,围拢了供桌。看着清澈的水中,两点殷红,沉沉浮浮,在碗底飘荡着融合在一起。

    全都傻眼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后怕,全都想起沈将军一家子人离开前的那一眼,如魔咒一般,烙印在他们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逃也似的,离开了将军府。

    一出府,便被守在外边等消息的百姓给拦截住:“怎么样?怎么样?孩子是谁的?将军可有休了那不守妇道的贱人?将她浸猪笼?”方才薄府的小姐离开,脸色很难看,说孩子是个贱种,那么便不是将军的了?

    之所以留下来,为的是等他们出来,一同批判、议论,嘲笑一番。

    在场的都是达官显贵,答案不得所愿,自是不会乱嚼舌根,紧绷着脸离开。但有些人的亲戚是这些大富大贵之家的丫鬟奴仆,从他们口中套出,外边沸沸扬扬的消息,全都是实打实的谣言。

    众人难以消化,没有想到,并不是他们期待的答案,木木楞楞的离开。

    随之,便传出另一个消息,掀起了浪潮,将当今皇上也牵扯在其中。

    据说是皇上见秦姚死而复生,起了收入后宫的心思。陷害将军,要满门抄斩。为了救将军,秦姚被皇上囚禁在皇宫。将军福大命大,死里逃生,并且将秦姚就出宫。皇上求而不得,由爱生恨,便要毁灭了秦姚,适才会流传出这等谣言。

    不过少顷,这消息传入了即墨擎天的耳中。

    手中上好的一方砚台,化为了粉末。目光阴厉的落在内侍公公的身上,冷冷的说道:“还传了什么?”

    内侍公公双腿发软,心知即墨擎天有迁怒人的本事。硬着头皮说道:“还有……还有说您已经绝子,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您的。之所以放出消息说沈夫人的孩子是您的,为了掩盖你不育……”

    “嘭——”

    内侍公公话不曾说完,便被泼了满脸满身的墨汁。

    “还有呢?”即墨擎天仿佛未见,面色铁青的说道。

    内侍公公要昏死过去,但他知道,这会子昏死过去,便永远也醒不过来。嗅着鼻尖的墨臭味,趴伏在地上道:“说您窃国,是为了沈夫人!”

    即墨擎天牙龇目裂,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窃国’二字是他毕生的忌讳。

    “查!之前是谁放出秦姚谣言!”即墨擎天知道他被人当枪使,揪出幕后之人!不!或许他们根本就知道是谁,为的是挑起他的怒火。

    想到此,即墨擎天心底隐隐有了答案。

    嘴角翕动,想要唤回内侍公公。觉得浑身疲乏不堪,也就作罢了。

    果然,如他所料。不到片刻,内侍公公便回来了,幕后之人是荣贵妃。

    看着她满身素白,头戴一朵绢花,跪在玉石地砖上,即墨擎天阖眼,隐忍着隐隐胀痛的脑袋。满脑子都是她丧子撕心裂肺的痛哭,画面一转,变成了憔悴不堪,如纸片人一样的荣贵妃。

    微微叹息,许久,才开口道:“你知朕为何如此器重你?”

    荣贵妃似乎听到一个笑话一般,勾唇,露出一抹讥诮:“臣妾愚昧,不知。”

    即墨擎天早已预料她的答案,微微一笑道:“朕一直知晓你不如表面那般与世无争,从你替朕出谋划策开始。一直便知!所以,破天荒的允诺你将璞儿送到封地。朕想要看看,你与皇上相争相斗,你们谁若胜出,朕定当钦点谁为太子。可朕看中了你,韩家的野心,并没有薄家这么昭然若揭。适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们母子。”

    “皇上若是看中璞儿,为何会由着睿王将璞儿的士兵,当成土匪给剿灭?”荣贵妃心头大恨!

    “他若处理不好,如何堪当大任。你应该知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即墨擎天猛然睁开眼,锐利的瞟向荣贵妃,见她满眼的恨意,失望的摇头。心里此刻想到的,是秦姚在前厅说的那一席话。至始至终,无人能有她那样的性子。平素有点娇气,软弱,惹人怜惜。可若是她珍重之人、之事,便会愤然而起,这样的她,又令人刮目相看。

    可是,这样有趣的女子,却不为他所得。

    荣贵妃捕捉到他眼底的遗憾,便知他在想什么,冷笑了几声:“皇上要如何处置了臣妾!”

    即墨擎天半晌没有回应荣贵妃,直到荣贵妃径自起身,走到门口之际,才幽幽地说道:“你去陪着璞儿吧。”

    荣贵妃浑身一震,蓦然睁圆了双目,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惊愕下,忘记了尊称!

    “璞儿你放在国寺,你便去国寺渡他三年。”即墨擎天突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浑浊的眸子无神的看着摞得高高的奏折,提笔写下了册封太子的诏书。

    荣贵妃面色煞白,三年,事情早已成了定局。璞儿一死,她也难成大事,可大仇不得报,她心何甘?

    可又不能拒绝,眼底闪过一抹阴霾,欠身道:“臣妾三日后启程。”说罢,转身离开。

    即墨擎天眸光微闪,深深的看了眼荣贵妃,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怨恨。

    ——

    将军府,秦姚神情恹恹的躺在床上。听到桂枝低声说着外边的传言,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伸手轻轻的拍着酣睡的婴孩,思绪飘渺。

    微微阖眼,那些厉害的传言,如洪水般铺天盖地的袭来,尖锐的如同的无数尖利的刀子和钢针,无孔不入的扎刺在她的全身,遍体鳞伤。那颗伤痕累累,斑驳不堪的心,也被击溃的支离破碎。

    如今,即使是回想,浑身都一阵一阵的痛。

    那几日,简直就犹如噩梦。

    “夫人……”桂枝见秦姚气色不佳,忧心的唤道。侧头,看着在珠帘外晃动的那一抹月白的裙裾,咬唇道:“夫人,小姐也是为了您。您是在维护孩子,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小少爷若是长成了,听到外边的传言,回来问您,那岂不是……”最后的那句话,桂枝没敢说。

    秦姚哪里不知?不过是真的动了气,握着孩子那脆弱的手指,上面的针洞上面淤积了一丁点的血,尤为的刺目,心底更为的自责。

    抬眸睨向珠帘,见沈青岚一动不动的站在外边,无奈的轻叹:“让他们父女进来。”

    桂枝眼底一喜,还不曾过去通传,沈长宏便与沈青岚一同掀帘进来。

    “母亲,是女儿的错,没有听从您的话。”沈青岚认错态度良好,坐在她的床榻上,轻轻握着秦姚的手。

    秦姚避开沈青岚,面无表情,轻哼了一声:“你心中还有我这个母亲?”

    沈青岚眉开眼笑,母亲说这句话,便是已经不计较了,忙不迭的说道:“自是有母亲,母亲若还不消消气,女儿这就罚站,还罚不许吃饭!”

    秦姚横了沈青岚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长宏也趁此说道:“姚儿,我给孩子起了名字。”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红纸,递给秦姚。

    秦姚缓缓的打开,看到里面的几个字,眼底涌出水汽。

    沈遥安。

    抹掉了眼角细碎的泪珠,吸了吸鼻子,垂目道:“你取的自是好的。”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沈遥安,姚安,秦姚平安。也能解读成另一种意思,希望孩子平安。

    沈青岚别过头,悄悄退了出去。

    齐景枫长身玉立在庭院的芍药花旁,浓黑如远山之黛的眉微蹙,清隽秀雅的面容,紧绷而线条冷硬。稍一思索,便知他恐怕遇到了烦心之事。

    “遇到什么事情了?”沈青岚走到他的身旁,倾身靠在他的背上,双手穿过他的两臂内侧,环住他的腰。

    齐景枫转过身来,将她纳入怀中,低沉的说道:“燕王来京。”

    沈青岚心下一惊,她已经忘记了燕王!

    “你那时候与逍遥王合作,为的是转移了齐家的产业,不受燕王的掌控。他是有所察觉了?”沈青岚眸光流转,思忖着燕王来京的目地。齐景枫当初受制燕王,恐怕是因着母亲。心中陡然一沉,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母亲……”

    齐景枫抿紧了唇瓣,许久没有应声。

    沈青岚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大夫人出事了。

    “我们回燕北……”沈青岚抬头看着齐景枫,微凉的指尖,抚平他紧蹙的眉。

    齐景枫摇头,眼底寒芒乍现:“暂且不必,先探清他来此的目地。至于齐家的产业,他早已知晓被我转移。”

    沈青岚只有听从齐景枫的安排。

    回到了燕王府,沈青岚见到了守候在门口的许氏,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将她请进了屋子里,命丫鬟捧茶,静静的等着许氏道出她的来意。

    许氏心里有许多话对沈青岚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她与沈青岚不是深交,差点还害她着了薄府的道,心里一直愧疚难安。

    “我没有想到你会把丽妃送进宫。”许氏在心底斟酌了半晌, ( 重生之嫡妻归来 http://www.xshubao22.com/8/80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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