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法则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明天不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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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烈阳依稀记得,在某一本杂志上曾经提过,人在睡觉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温度的关系,而把身体蜷缩起来,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可能是正在做着什么噩梦,豆粒大小的汗珠从齐鹰云的额头上不停浸淌下来,在他的脸上,更露出了挣扎的神色,齐烈阳下意识的撑起身体,想要用手帕擦掉齐鹰云额头上的汗水,可是最终,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不知道用相同的姿式,呆呆的望着大哥有多久,直到在黑暗中,在齐烈阳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轻叹。

    这一声轻叹,仿佛是来自某个异次元空间的悠然低鸣,带着不切实际的飘渺与虚幻,无论齐烈阳怎么睁大眼睛,在他的眼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也许,那个就算是直接出现在齐烈阳面前,也看不到身影的奇异生命,就站在齐烈阳的面前和他彼此对视,过了半晌,他低声道:“咦,你怎么这么镇定?”

    齐烈阳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穿好衣服,用尽量可能轻的动作,走出了卧室,直到走出了自己的家,站到宿舍楼前方小小的空地上,确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齐烈阳才终于开口说话了:“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也不知道。”

    那个声音的主人,仿佛也在考思,过了半晌他才回答道:“也许是因为你的血无意中滴到了我的骨头上,也许是因为你拿了我的手镯,反正我明明留在了自己的坟包前,可是一转眼,就发现又回到了你的身边。其实,我也很好奇,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人。”

    齐烈阳略一思索,“你的名字是雷月?”

    黑暗中,那个“他”回应了一声:“嗯!”

    发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经过最初的惊愕与警惕后,好奇这种东西,突然就像燎原之火般在齐烈阳的心里扬起:“喂,你真的是鬼吗?”

    雷月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也许是吧。小理”

    在那些墓碑上,清楚的刻下了坟包里的人,死亡的日期,齐烈阳继续问道:“你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干嘛还赖着不去投胎转世,吓唬人很好玩吗?”

    “我也不想啊。”

    雷月的声音很无可奈何,“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恢复了意识,当我象穿透空气一样,从坟里飘出来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活着的时候,带着一帮兄弟天天‘破四旧’,天天打击封建迷信,可是看着我自己的样子,我用了很久才说服自己,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存在。然后,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大麻烦!”

    听得聚精会神的齐烈阳,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什么麻烦?”

    “在传说中,人死了就会变成鬼魂,很快就会有牛头马面前来勾魂,在它们的带领下,过了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后,就可以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雷月的声音变得极度郁闷起来,“我刚刚恢复意识,还打算招集身边的兄弟们,见到牛头马面后,就把它们全部打倒再踩它们一脚,革了这些封建作孽的命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我还想着,如果真有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纵然我没有彭大将军‘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的霸气,最起码也要干得轰轰烈烈,让那些阴卒小鬼们,见识一下我这个司令的厉害!”

    “我拷,你不会真的革了牛头马面的命,把它们打得抱头乱窜,让自己变成了无处收容的游神野鬼吧?”

    齐烈阳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可是他很快就对这个雷月开始肃然起敬了,“你是一个司令?”

    “那当然!”雷月得意洋洋起来,“在六分指,我可是响当当的‘造反派’总司令,当时在我手下,有陈刚,郝立锋,江磊,杨卫华,丘勇,孙永刚六员大将,又有梁招为参谋长,只要我一声令下,不到一小时,就能聚集超过一百名得力精英。在六分指,你只要提起我雷月司令的名字,保证可以横着走上几个来回,都没有敢和你犯刺!”

    齐烈阳再次目瞪口呆,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濡了濡自己发干的嘴唇,“你就是招集了这六员大将,外加上百精英,把想要拘你过奈何桥的牛头马面给干翻了?”

    “唉,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提起自己的光辉历史,突然变得精神亢奋起来的雷月,整个人又蔫巴了,“我拜访遍了附近所有坟包,绝大多数人都被炸得面目模糊,根本看不出是谁,最重要的是,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叫,那些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了好久我才确定,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不见了。”

    齐烈阳瞪大了眼睛,“你不会告诉我,不止是你的六员大将外加上百精英不见了,就连牛头马面,也从来没露过面吧?”

    “怎么不是呢!”

    雷月的声音愤怒起来,“找不到部下,我当时就想了,要是牛头马面来了,哪怕我已经变成光杆司令,也不能辱没了‘造反派’司令的名号,我一定要和他们拼了。结果天知道是他们怕了我还是怎么着的,我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坟头,等了又等,就是不见它们来拘我。”

    齐烈阳脱口道:“这叫小鬼也怕恶人磨!”

    “我一开始,也用这句话来表扬自己,甚至得意洋洋的。在前十年,我天天等着和牛头马面拼个同归于尽;十年后,它们还是没有来,我就想了,遇到它们我会全力一战,要是输了,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力量,结果我又等了十年,它们还没来;最后我又想,反正我已经死了,就应该遵守阴间的规矩,牛头马面想拘我,也是它们的工作职责,我就配合一下,到见了阎罗王,再和它们的老大翻脸不迟……结果,我在自己的坟包上,整整坐了二十八年,直到现在,它们也没有出现。”

    雷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说不出的奇怪,“喂,小子,你知道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自己坟头上,整整等了二十八年,没有朋友,没有敌人,没有邻居,甚至连孤魂野鬼都看不到一个,究竟是什么滋味吗?”

    齐烈阳用力摇头,虽然他刚刚被这个叫“雷月”的家伙,差一点活活整死,但是他的脸上,仍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同情。

    二十八年孤独而绝望的等待,想想看,就会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在我的腿骨被你发现之前,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离开自己的坟包太远,偶尔看到有人走到附近,无论我在他们的耳边怎么喊,怎么叫,怎么做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动作,他们也感受不到分毫。后来,我养成了一个非常变态的习惯……”

    雷月低声道:“我只要看到有人死了,他们的亲人,把棺材埋到我可以走到的位置,我就会窜过去,一动不动的蹲在坟头,等着有鬼从坟包里爬出来。我也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想和他们说说话,如果正好能遇到牛头马面赶过来,要把他们带走,那就更好了。我会告诉它们,我不革它们的命了,我不打倒它们这些封建作孽了,我也不会和阎罗王翻脸了,哪怕它们把我丢进十八层地狱,只要不让我一个人这么无聊的呆在那里,怎么都行啊!”

    齐烈阳呆呆的听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在这个世界之外,真的有一个叫阴曹地府的地方,真的有十八层地狱,那么很可能,雷月已经被丢进了十八层地狱当中。

    而这个地狱的名字就叫……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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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七章 心想事成

    “对了,你们身上究竟生了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同时死掉,还有,在军事禁区内的那片兵工厂废墟,又是怎么回事?”

    雷月并不是一个喜欢口若悬河的人,但是经历了孤独而绝望的二十八年漫长等待,终于遇到一个可以用声音交流的人,话匣子一旦被打开,他可谓是知无不言,可是听到这个问题,雷月却突然沉默了。过了很久很久,久得就在齐烈阳怀疑,他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时,雷月才低声道:“也许以后,我会告诉你,那一夜生了什么。现在我唯一能说的是,当时我实在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这些话,雷月强打起精神,“小子,我蹲坟头的故事,你已经听完了,现在也该轮到我听听你这个公然拉笼腐蚀国家干部的坏份子,未来的地主兼资本家的事情了吧?俗话说得好,人之初,性本善,就让本司令分析一下,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也好因病施救,把你重新改造回来。”

    几顶大帽子,把齐烈阳扣得目瞪口呆:“坏份子?地主??资本家???!”

    “你们家才几口人,就要弄整整一座山的地,甚至还要找上一批长工,去剥削别人的劳动力,这不是地主是什么?还有你哥,又是参与赌钱这种封建陋习,又搞不干当男女关系,又偷机倒把倒卖物资,这不就是资本家象蝇苍叮臭鸡蛋一样的逐利本质?”

    说到这里,雷月这位“司令”级人物,自然而然引用了一段当时脍炙人口的名言:“当利润为1oo%的时候,资本家就敢行动起来;当利润为2oo%的时候,资本家就敢冒任何危险;当利润达到3oo%的时候,资本家就敢冒上断头台的危险。小子你自己说,你们兄弟两个,是不是正在准备犯这样的错误?!”

    坐在一堆砖头上,齐烈阳抬头望着头顶点点繁星,他的脸上还带着被雷月批得体无完肤,所以苦笑起来的无奈,但是看着头顶这片浩如烟海的星空,他的眼神却已经迷离了,“我和大哥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我们是妈妈一手拉扯大的。”

    “我妈妈的原籍并不在这里,她并不是军工厂里的人,她也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她一个怀了孕的女人,会背景离乡,带着没出生的孩子,独自一个人来到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沟里,挣扎着生出了我们两兄弟。”

    伸手拾起脚边的一粒小石子,用力把它抛出去,听着小石子落到远方的菜地里,出的轻响,齐烈阳长长吁出了一口气。网址就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人去照顾,冯长青才会在生出他们两兄弟时,患了对一个女人来说,相当麻烦的“产后风”。

    “我现在都不明白,我们兄弟两个明明都是中国人,明明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出生,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父亲身份不明,就无法落户。游离在户籍系统之外的人,统称为黑户,这个名字,注定我们会成为犹如游魂野鬼般的边缘人物,随着我们一天天长大,我们将不能上托儿所,不能上学,不能接受教育,将来也不能找工作,更没有办法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

    说到这里,骄傲与苦涩,两种强烈到极点的表情,同时从齐烈阳的脸上扬起。

    “第四次人口普查,对于还没有落定户籍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重新洗白的机会,但是这种犹如获得特赦的洗白,根据各地区政策的不同,必须要交纳包括罚款在内的各种费用,为了赚足这笔钱,妈妈把我们两兄弟寄养在当地一户农家,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内蒙古,加入了那里的淘金大军,在那种就连氧气都吸不饱的地方,每天和最粗俗的男人为伍,做着各种体力工作。”

    雷月没有说话,虽然看不到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齐烈阳就是知道,他仍然静静“站”在自己面前。

    “我妈妈后来现,她的体力真的没有办法和那些孔武有力的男人相比,单纯用体力参加淘金,她根本没有办法在预定时间内,赚足让我们两兄弟身份洗白的钱。后来,她开始学一些扛客,在身上私藏黄金,把它们带出矿区。呵呵,不把黄金卖给国家,而是想方设法的带出矿区,再卖给私人以此谋取更大的利益,雷月,你是不是又要说,这种行为,是在撬国家的墙角,是资本家的恶习了?”

    雷月依然没有说话。一个女人爱自己的孩子,想要他们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想要他们象正常人一样,接受教育,找到工作,并娶妻生子,这样的愿望,这样的努力,又有谁能说她错了?!

    “在几百年前,那些想把黄金带出矿区的人,就明了在自己大腿上划一刀,然后把金粒藏在伤口里的做法。还有一些人,在金块外面醮上一层胶,把它放进煤渣里打个滚,最后把它混在一桶煤里,用来混淆视听,但是这两种做法,遇到责任心强的武警士兵,仍然会被搜查出来,只有我妈妈,每一次都能顺利过关。雷月,你知道,我妈妈,把黄金藏到哪里了吗?”

    雷月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就连齐烈阳,也是在偶然的机会里,通过附属医院妇产科主任林芳,才终于知道了一切,“Ru房,她在自己的Ru房上划了一刀!”

    说到这里,齐烈阳全身都在轻轻颤抖。一个本来就患了产后风,在未来几年里,必须要通过小心静养补元调气,来恢复身体的女人,只身冲进了因为利益巨大,所以风险更大的黄金矿区,在那里面做着各种非人工作,这让她的身体,终于无可避免的彻底崩溃了。

    可是纵然这样,冯长青带回来的钱依然不够。她又和人一起到河里摸砖头,再把它们敲碎,制成“三合土”,卖给当地工厂,在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收尾前,她拼尽了一切力量,可是当她再也没有力量走到河里去捞砖头,再也没有力量,拖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去拼命赚钱时,她手中的钱,距离最后的款项,还差十四块!

    当时,她真的再也没力气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直接跪在了他们的面前。她哭着喊着,求那里的人,帮帮她的两个孩子,求求那里的人,有谁能大慈悲,帮她的孩子一把,让他们可以象别的孩子一样背上书包上学。

    她跪在一群板着脸,摆出公事公办面孔的陌生人面前,她不停的磕着头,鲜血不停从她额头上流出来。直到在场的人都心软了,一个个掏出身上的零钱,为她凑出了那最后的十四块!在那个时候,她满脸是血,可是看着齐烈阳、齐鹰云两兄弟的名字,终于落入户籍,她却笑了。

    她笑得凄厉而美丽,她笑得悲伤而开怀,在那个时候,看着这个坚强的母亲,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侧开了头,不忍心再和她对视。

    只有两双眼睛例外。

    冯长青太忽视了孩子的记忆力,齐鹰云和齐烈阳虽然在那个时候,只有三岁多大,但是,他们没有忘记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幕,更没有忘记,她的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时,出的声音!这些图像,这些声音,伴随着他们一天天长大,直至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一天生了什么。

    “雷月,你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手下有六员大将,一百多号马仔小弟,天天想着造返,想要打倒牛神蛇鬼,再踏上一脚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的司令大人。请你告诉我,我们两兄弟,想要还妈妈的这份恩,还她这份情,想要她再也不必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想要让她永远不要再向别人折腰,所以我们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力量拼命向上爬,我们真的错了吗?!我们连自己的妈妈都照顾不好,就要求我们去关爱全天下的人,这难道不好笑吗?!”

    “我不知道。”

    雷月有些迷茫了。看着眼前这个眼角泛着泪光,如此贫穷,却又如此幸福而富有的男孩,他第一次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能用单纯的黑与白去判断,而人类这种复杂的动物,更不能用单纯的对与错去衡量。

    一人一鬼,就这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烈阳低声问了一句:“喂,你还在吗?”

    “在。”雷月的声音也很轻,“我就在你的身后,和你背靠背坐在一起。”

    齐烈阳突然笑了。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个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一个是死了二十八年,身体躺在棺木里早已经化成了枯骨的幽灵,竟然还能在这片山沟里,背靠背坐在一起,此情此景,让齐烈阳不得不想到了“背背山”这样一个名词,而且还是人鬼情未了的背背山!

    “喂!”

    听到齐烈阳的笑声,雷月真的有点恼羞成怒了。如果按照他以前堪称霹雳火的脾气,还有他身为造反派司令的骄傲,他一定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永远不在这个笑得一脸诡异的小子面前出现。

    可是,能够抛开所有伪装,畅开心扉去交谈,任由自己内心的软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对方面前,彼此分享,彼此用沉默的态度去安慰,这种久违的温暖感觉,对孤独了太久、太久的雷月来说,拥有比毒品更强烈百倍的致命吸引力,让他眷恋得不舍得离开。

    当一颗来自遥远时空的流星,突破地球的大气层,在苍穹中划出一道灿烂而短暂的流线,在瞬间划破了远方的黑暗,齐烈阳和雷月一起扭头,遥遥眺望着那抹红色的流线,他们两个同时在心里为那个背靠背坐在一起的兄弟,许下了一个愿望……

    喂,小子,祝你能够梦想成真!

    喂,司令,祝你能够早日投胎!

    第十八章 臭道士

    (妖少:知道大家急着看战斗场面;想要品味热血沸腾的感觉;可是这是一部探险加格斗的都市小说;有些东西必须交待清楚才能构建一个探险平台;所以妖少必须压着性子;把这些内容写清楚;呵呵。谢谢大家支持;如果有推荐票就更好了。)

    如果,你曾经有过在大山里长途旅行的经历,你一定会有类似于此的记忆……

    在茫茫群山当中,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林,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贯穿了这片世界,为路人指明了他们行走的方向。走在这种人迹罕至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当你放下身上的背包,站在一片还算阴凉的角落,舒展酸的腰,并为之眺望远方时,几幢建在山腰上的房屋,就那样不经意的出现在你的眼帘中。

    看着这样的房屋,绝大多数,都会在心里出一声由衷的低叹。要知道,这里没有可以让汽车通行的盘山公路,没有高高低低的电线杆,更没有社区和各种娱乐项目,由于连村落都不是,连邻居都少得可怜。这这种现状,注定了生活在里面的人,和社会文明彻底脱节。这对于生活在大都市,已经习惯了繁华与浮嚣的人们来说,绝对不亚于最可怕的酷刑。

    ……

    张梓年是清风观的观主。其实,这座只有三间房屋,由于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会下小雨的小道观,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坚守着没有离开,时不时还修葺几下,所以才没有轰然倒塌罢了。

    道士不是和尚,没有那么多规矩,不但可以理直气壮的吃肉,甚至还可以娶老婆。

    张梓年也曾经娶过两个老婆,但是那两个从村子里长大,天性中有着吃苦耐劳本质的女人,最终还是忍受不了这里人烟罕至,过于清贫的生活,而离开了他。虽然,每一个女人走时,对曾经同床共枕的张梓年都依依不舍,第二个老婆甚至在家里整整等了他五年,期望他能够回心转意,脱下身上那件破破烂烂到处打满补丁的道袍,离开那间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访客,绝对称得上门可罗雀的破道观。

    哪怕张梓年最后只能当一个土地里刨食的农民,第二个老婆也会毫不犹豫的和张梓年复合,但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女人的青春是耗不起的,大山里的女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受着风吹雨打,青春消逝比城市里的女人更快,她更耗不起。

    在终于决定嫁给邻村一个瞎了左眼,但是胜在老实可靠的男人前一天,她再一次走进了道观,女人的脸上满是垂死挣扎式的希望,她面对张梓年直接脱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让面前的男人把她抱上了床。

    她是希望,用女人温暖的身体,还有她明天即将出嫁的事实,让张梓年突然感到不舍。只要他愿意离开这片大山,哪怕跪在那个邻村男人的面前请他原谅,她也绝不会再松手张梓年的手。

    张梓年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多年修道,并没有磨灭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在那天晚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吱吱呀呀,下面还垫着砖头,随时可能倒塌的床上,折腾了整整一霄。可是最后,女人还是一个人,走出了道观。

    当时,女人回头望着那个静静站在道观门前望着她的男人,再看看他亲手写在道观外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两行字,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张梓年,你是一个混蛋!”

    说完这句话,女人用手捂着脸,跑了。望着这个跟他在道观旁的小屋子里生活了三年,又在村子里等了他五年,把一个女最宝贵的八年,都浪费在他身上的女人,张梓年静静站在道观的门前,站了很久,他才微笑着,对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消失的方向,打了一个手抱太极的子午决,低声道:“谢谢,恭喜。”

    谢谢她为自己浪费了八年,谢谢她给予自己的感情,恭喜她,终于看清楚了张梓年这个臭道士的本质。

    心静时坐在迎客松下摆开棋局自己和自己对弈;心烦时书;饿了就去厨房自己做一点最简单的食物;困了就回房睡觉;高兴了,就索性以天为被以地床,张开自己的四肢,和大地进行最亲密的接触,然后摇晃着脑袋,说上一些在旁人听起来,拗口至极的古文。

    他就以这样的潇洒,清贫的活着。

    第二个老婆也改嫁了,在她出嫁的那天晚上,张梓年没有睡,只是在犹如黄豆般大小的灯光下,默默着身为一名道士,已经不知道了多少遍的《常清静经》。一个到现在自己都喜欢的女人,今天晚上要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有,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面对这种现实,没有一个男人心里会好受,就算他是一个修行了快四十年的道士,也不可能做到古井无波。

    但是他没有后悔,因为他是张梓年,一个守着破破烂烂的小道观,没有名气,也没有资产,在道观后面种了点地勉强自给自足,过着比苦行僧更苦行僧生活的臭道士!

    这一天阳光还算炽烈,张梓年把衣柜里潮的被褥都晾到了山坡的草丛上,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了道观门前的那棵在三十年前,他在师父的带领下,亲手种的迎客松下面。

    三十年过去了,迎客松已经变成了小道观最亮丽的风景线。它过十米宽的树冠象雨伞一样展开,为张梓年支撑起一片阴凉,迎着徐徐吹来的山风,张梓年脸上露出了几分惬意,先品了一口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山茶,又顺手挪动了面前石制棋盘上一枚棋子。

    突然张梓年轻轻眯起了眼睛,在这片大山里生活了几十年时间,周围的一草一木他无不烂熟于胸,只有稍有变化,他就会现不对。就是因为这样,那个正在沿着小路,向山坡爬来的身影,明明还很远,对张梓年来说,就已经分外醒目起来。

    对方再走得近一些,张梓年就清楚的看到,那个手里握着一个装水的塑料瓶,除此之外身上别无他物的来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到了这个时候,张梓年对这位来客,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道观再小再破,毕竟也是道观。周围村子里的人,如果哪家出现了什么怪事,认为撞了邪,或者是为了许愿,偶尔也会跑到他这里,求上一张符纸,或者取走一点香灰,最后再抖抖缩缩的往功德箱里投上五毛一块的香火钱。钱虽然少得可怜,但是积少成多,买买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也算马马虎虎。

    而这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子,怎么看也不象是来求符或者香灰的角色,这些正处于青春育期的小屁孩,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以为天是老大自己就是老二,天天想着偷偷摸家长的钱包,从里面抽走几张钞票,指望他们这些“家贼”往功德箱里投香火钱,百分之百的没戏!

    继续优哉游哉的品着自己种,自己炒,也只有自己喝的茶,下着他下了几十年的棋,直到脚步声已经挪到自己面前,张梓年才头也不抬的道:“我这里破观破地破房子,没有古董,没有秘室,没有宝藏,更没有隐居不出的当代大侠,想参观的话,自己进去转转,渴了的话,观后面就有一个泉眼,要水自己去灌。如果是饿了,厨房里有馒头,五毛钱一个。”

    “不会吧?!”

    身边传来了一声惊讶的低叫,张梓年依旧没有抬头,“你是不是少林寺之类的电影看多了,以为找个寺庙或者道观,就能在里面免费混吃蹭喝?别忘了,现在进寺庙参观,都要买门票,我这儿参观还是免费,不错了。”

    张榇年说得理直气壮,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利用周日,先坐了两个小时班车,又在大山里步行了三个小时,而且必须在晚上八点之前返回公路,等班车返回,否则就只能露宿荒野的男孩,那一声“不会吧”的惊叹,根本不是因为他馒头五毛钱一个的话而。

    雷月仔细打量着坐在迎客松下,一脸老神在在的张梓年,最后确认道:“没错,虽然过了快三十年,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但是脸上的模子却一点没变。对了,你看他左眼的眉角,上面那道疤,还是我狠狠推了他一下,撞在门框上留下的伤痕。”

    齐烈阳真的听傻眼了,他退后一步,用张梓年根本不可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拷,那你们两个岂不是冤家路窄?最惨的是,你是野鬼,他是专门抓鬼的道士,可谓是你的先天克星,如果这个老道真的能看到你,而且有抓鬼的手段,你千万不要承认自己和他有这段过节!”

    说到这里,齐烈阳突然想起什么,疑惑的道:“这个小道观建在深山里,距离六分指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你小子干嘛没事跑就到人家的道观里打人?我看这家伙的年龄,如果往前推三十年,当时还应该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道童吧?”

    雷月仔细端详着张梓年老了很多的脸,没有回答。事实上,在道观门前,本来还有两座小小的雕像,也是被他带领“部下”给砸掉的,当时还只是一个小道童的张梓年,就是想保护那两座在建道观时一并雕刻,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代表“封建旧势力”的雕像,才被雷月狠狠推到了大门门框上。

    (妖少:感谢ggmm1ovem打赏588;龍七魔神1oo;于儿天2打赏588;我的上帝啊1oo;铁血死士打赏3oo;巴拿马后果打赏1oo;凌灬少少打赏588;三千焱焱打赏1oo;暗淡的星光打赏1oo)

    第十九章 贪狼破军

    看了一眼道观门前,那个在电视剧里,总会拥有驱邪镇妖功效的八卦图案,齐烈阳略一思索,还是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坐到棋盘对面的石头上,信手掂起一只小卒,让它向前拱了一步,直接逼到了张梓年的一个炮面前。“我就喜欢一个人到处乱跑,现在也是中午,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看到这儿有个道观就爬上来了。”

    齐烈阳刻意加重了“一个人”这几个字的发音,他的眼睛在同时眨也不眨紧盯着张梓年脸。在他们这片山区,寺庙没有,真正能和驱鬼镇邪之类工作沾上边的,也就张梓年这个小道观。

    眼前这个按年龄来算,应该也有四五十岁,但是远离人类工业污染,更和尔虞我诈功名利禄彻底绝缘的老道,每天活得自自在在轻轻松松,吸着新鲜空气,吃着绿色蔬菜,看起来竟然和外面三十岁出头的人差不多。

    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道袍,还有青松,热茶,棋盘和群山,别说,把这么多元素加在一起,看上去这位老道,竟然还真有了几分世外高人般的风范。

    只可惜,张梓年一张口,就把他的气质破坏无疑,“好说,好说,馒头五毛一个,本观主亲手做的酸辣疙瘩汤两块钱一碗,热炒素菜五块钱一份,至于肉菜……”

    张梓年头也不回,指着一只带着几只母鸡,在山坡上昂首挺胸悠闲踱着方步,发现哪个母鸡不听话就过去啄对方一下子,小日子那是过得相当滋润的公鸡,“土家鸡炖山菇,五十一份,不过两只鸡爪得归我!”

    发现张梓年伸手指着自己,那一只根本不知道主人已经把自己卖了,随时可能会把它送进锅里的公鸡,还回应的打了一声响鸣。

    看着眼前这个与其说是道士,不如说是奸商的观主,齐烈阳突然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打得好!”

    张梓年莫明其妙的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齐烈阳的这句话,是给在场的第三个人说的。

    身为一个以镇鬼驱邪为己任的道士,不说地盘大小,甚至还是一个观主,却连雷月这样一个幽灵在眼前来回飘荡都看不到,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真材实料?

    齐烈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兴趣索然,随手又掂起那枚小卒,追着张梓年已经退后一步的炮,又向前攻了一步。

    周围没有能掩护“炮”的棋子,但是张梓年又不甘心把“炮”直接撤回己方阵地,减轻对敌方阵地的压迫力,他略一沉吟,伸出三根手指,用专业棋士才会精通的指法,掂起那枚棋子,“啪”的一声,棋子落定,第二次让那只“炮”向后退了一步。

    张梓年刚刚落子,齐烈阳竟然又抓起那个小卒,让它向前拱了一步,大模大样的站到了对方的“炮”面前。

    张梓年真的有些愤怒了,他脱口道:“小子,你会下棋吗?”

    真正的棋道高手,讲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没有意义的落子,他们绝对不会去碰。明明知道不管小卒一步只能推进一格,根本不可能追上在棋盘上可以以直线的方式纵横穿插,更能够借力打力,跳过某一个棋子攻击目标的“炮”,在对方已经挪动棋子主动避让的情况下,依然锲而不舍,咄咄逼人的向前攻个不停,向前推进了一次一次又一次,这种不要脸,这种不知进退,这种不知死活,简直就是歇斯底里的莽牛典范!

    齐烈阳瞪着一双莫明其妙的大眼睛,再次看了一下棋盘,“我的小卒一次向前推进一格,没错啊,难道,你下的不是中国象棋?”

    张梓年不由哑然,面前这个小子下棋是不知进退了一点,是刘鹏飞狂野了一点,但是他的确没有违反象棋规则。

    “我还真不信了。”

    张梓年在心里发出一声低语,第三次把“炮”向后挪了一步。

    中国有句俗话,叫“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这句俗话,也说明了中国人对待问题的一个底线。在中国,你只要没有杀人放火,错一次两次,没有过容忍底限,大家也可以原谅,但是再错第三次,就属于冥顽不灵烂泥扶不上墙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中国人总喜欢说什么“我数三下,你立刻给我出来”之类的话。

    三,这个数字,往大里说,代表了中国人潜意识中的行为准则。

    “啪!”

    张梓年的心里,还在转动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那只靠逼退对方的“象”,已经攻过河的小卒,竟然第四次向前攻击,站在了“象”的对面。

    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左手还拎着那只塑料瓶,右手撑着下巴的男孩,张梓年突然道:“如果你能下赢这局棋,馒头,酸辣疙瘩汤,外加土家鸡炖山菇全部免费,就连鸡爪也是你的!”

    齐烈阳的眼睛猛然亮了,“真的?”

    随着张梓年略一点头,齐烈阳的气势在瞬间就涨到了极限。绝不能否认,土家鸡炖山菇,对他来说,吸引力也是绝对惊人的。

    随着棋子落到石头制成的棋盘上,不断发出“啪”、“啪”的脆响,张梓年很快就发现,用一个小卒就敢追着对方的“炮”连续攻击四次,绝不是眼前这个男孩心不在蔫的产物。

    有了利益的诱惑,认真起来的人,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性。坦率说,这个小家伙的棋路并不高明,但是对于张梓年这种修心养性,不知道在棋盘上周旋了多少年的棋道高手来说,他却在这方寸之间的反复厮杀争夺中,感受到了一股绝对锋锐的杀气!

    一开始,在这个男孩面前的残局里,他还有车马炮可以使用,但是他落的第一个子,就选择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这说明,他的家境并不好,他没有“车”背景深厚的横冲直撞;也没有马的刘鹏飞洒脱恃才傲物;更没有炮的远扬千里飘忽不定,他只是坦坦率率的选择了一个和自己处境最接近,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的小卒!

    能这样正视自己处境,绝不好高骛远的人,并不多!

    齐烈阳真的不知道,仅仅是下了一盘象棋,眼前这个脸上还带淡然 ( 生存法则 http://www.xshubao22.com/8/81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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