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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佬”、“北妹”的,脸上的态度带着说不出来的优越感,这种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自以为是,才是齐鹰云最反感的地方。
第二件事情,是齐鹰云在赌场,随意玩老虎机,遇到的一件小事。
老板是去二楼的VIP包厢赌钱,齐鹰云是没有资格进去的,还好老板在上去前,还给他兑换了一百块钱的硬币。齐鹰云再天才,他从来不赌钱,也不知道老虎机怎么玩,就学着身边一个“师奶客”的样子,在那里慢慢将手中的硬币,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面塞。
这种在澳门赌场随处可见的“师奶客”,都是澳门当地那种三四十岁,家庭经济很稳定,平时闲得没事干,就跑到赌场里,每天小打小闹慢慢消磨时间的主儿。两个人本来各玩各的,谁也不理谁,结果“师奶客”无意中看了一眼齐鹰云这边的老虎机,突然脸色变得特别诡异,她走过来,抓住老虎机旁边的一个拉杆,用力一拉,在一阵“唏里哗啦”的声响中,硬币就象是下雨一样,从老虎机里吐出来。
面对这一幕,齐鹰云当然知道,他实际上已经中了不小的奖,只是他不懂怎么操作老虎机,才一直没有得到硬币罢了。看着面前小塑料盆里堆了满满一盆硬币,齐鹰云很礼貌的对这位“师奶客”说了一声谢谢,可是话音未落,“师奶客”已经直接伸手,在他面前的塑料盆里抓走了一把硬币。
也许是因为齐鹰云对女性老幼通杀的外表,缓和他“北佬”的身份差异,“师奶客”在拿走一把硬币后,还专门奉送了齐鹰云一句:“在澳门,不要说谢谢!”
谢谢这样一名轻飘飘,谁都会说的话,当然不如可以塞进老虎机里的硬币实在。
在大厅里玩的时候,齐鹰云就亲眼看到一个穿着时尚,美丽得妖媚而性感的女人,在赌台上一掷千金,赌得山穷水尽,就连高利贷都不愿意再向她借钱后,她在洗手间清洁工帮助拉皮条的情况下,不停在洗手间里和男人发生关系,每一次拿到钱,她就迫不及待的冲上赌桌,输光了她就再和男人去洗手间。反正她长得实在太漂亮,有赌桌旁边,已经有男人排着队,在等她输光了,和她去洗手间春风一度。而清洁工每次,也能从中抽到小费,可谓是皆大欢喜。
“我就在大厅里慢慢玩着,象看电影一样,打量着周围的人,看着他们在赌桌上原形毕露,后来我突然听到老板的秘书,在楼梯上喊我过去。我一走到老板休息的VIP包厢,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因为在包厢的门前,竟然多了一个马仔在监视他们。”
听得入神的齐烈阳下意识的问道:“你们老板借了多少高利贷?”
“恰恰相反,他赢了,在短短三个小时里,他好运如鸿大杀四方,直接赢了九百万!”
九百万,这对齐烈阳来说,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了。齐烈阳羡慕的叹息了一声,“赢了,又没有欠钱,怎么还有人盯梢?”
“你还是不了赌场的规则。”齐鹰云道:“在澳门赌场,如果赌客赢了钱,需要给庄家小费,这种小费被称为‘茶钱’,一般来说,这种茶钱会以百分之十左右的比例抽取,如果赌客手气太好,赚得盘满钵满,多付一些‘茶钱’后,赌场还会专门派保镖护送,防止有人见财起意,去做拦路抢劫的勾当。”
齐烈阳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大哥,“你们不舍得多给‘茶钱’,结果被人拦路抢劫了?”
齐鹰云再次笑了,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臂,轻轻摸着齐烈阳短短的头发,轻叹道:“你在家属院里,也算是八面玲珑处处讨好,可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再狡滑还是小土鳖,真是很傻很天真的可爱。”
“对方肯定查了我们老板的底细,发现他只是一个所谓的‘北佬’,又不是赌场的常客,所以直接让当地的混混出面,向老板索要‘茶钱’。按照惯例,老板最多只需要拿出一百五十万,就可以走出大门,可是这一次,他们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老板出七百万的‘茶钱’!”
赢了九百万,一下就要被人抽走七百万“茶钱”,这摆明就是仗势欺人,或者可以说是抢钱!
只要有选择,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接受这种条件,更何况齐鹰云的老板,是一个雁过拔毛,石头里都想榨出油来的商人。在把齐鹰云叫到VIP包厢前,他已经四次派出自己的秘书和对方谈判,把“茶钱”价码加到了两百六十万,可是对方仍然一步不退,咬死了七百万不肯松口。
九百万港币全部用一千元的大钞,整齐的装在一个手提箱里,钱就在自己的面前,却没有办法把它们带走,最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绝大多数,都变成别人口袋里的东西,这位在义乌搞袜子批发起家的温州老板,在VIP包厢里来回走动。突然他快步走到齐鹰云面前,道:“鹰云,我待你怎么样?”
“很好。”
“他们想狮子大开口,把我当羊牯宰,我还偏一分钱也不给他们了!”老板说到这里时,眼睛里闪动着的,分明就是红色的疯狂火焰,“我一会带着杨秘书,籍口要亲自和他们谈判,带着钱先离开,只要你和小晓留在这里,门前那个马仔,就不会象吊靴鬼一样紧跟着我们。等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再想办法溜出去。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我和杨秘书身上,对你们两个孩子,不会太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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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命价值
齐鹰云和那个名字叫小晓的女孩面面相觑,他们谁都知道赌场的保安,还有那些狼狈为奸狮子大开口,索要“茶钱”的黑帮马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看到两个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老板立刻加上了砝码,“成功把钱带出去,我当然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要不这样吧,按照常规,我们需要给对方九十万的‘茶钱’,我就拿出四十万当你们两个的奖金,怎么样?”
四十万,平均下来,就是一个人二十万!
齐烈阳在接受“财”的考验时,手帕里总共才一千块钱的财物,就让他反反复复犹豫了很多回,直到最后才将手帕交给了居委会主任,生活在相同的环境,身为大哥,肩膀上的责任更重,对金钱也更渴望的齐鹰云,还有那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女孩,又如何能抗拒得了二十万,这样一笔能让他们彻底改善家庭环境,连带可以少奋斗不知道多少年的巨额奖金。
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老板的眼睛亮了,他深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把你们身上的手机,还有公司的名片都交给杨秘书,一会要是不小心留下什么尾巴,那可是后患无穷。”
把所有能指向他自己的东西全部收笼起来,在走出VIP包厢前,老板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一会出了赌场后,就全力向右面跑,我会在那里租好车接你们一起离开。”
看着大哥身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齐烈阳就知道,齐鹰云和那个叫小晓的女孩子,离开赌场的路,绝对不是那么平坦。
“后来我才想明白,为什么老板赌钱,还非要把我小晓带上。就连那个马仔都以为,我和小晓,是他的儿子和女儿,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放松了警惕,任由老板带着他的秘书和情人,拎着满满一箱子钞票,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赌场。”
被自己的老板出卖了,齐鹰云的脸上,却依然在笑,在外面打拼了三年,他已经学会用笑容,来掩饰自己所有的情绪。“过了足足半个小时,那个一直守在VIP包厢前的马仔才发现事情不对,他大呼小叫的冲了下去,发现已经不能再等下去,我拉着小晓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冲出了赌场。结果连带保安在内,二十多个人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冲着我们追了过来。”
说到这里,齐鹰云终于放声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叫道:“哈哈哈哈,我们两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了两百多米,终于到了十字路口,就在我打算和小晓一起按照老板的叮嘱,选择右边的路逃跑,并得他们汇合时,我突然发现不对。因为我在无聊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翻阅过这里的地形图,我他妈的是谁啊,我可是号称天才的齐鹰云,只看了一眼,我就清楚的记得,如果沿着右边的路跑,再跑上三四百米,前面就是一个已经被废墟了好多年的小码头,那里不会有船,当然更不会有车!”
齐烈阳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为了不付出奖金,那个老板就用这种方式,把齐鹰云和一个女孩子骗到了绝路上,二十万,一条人命,原来在这些人的眼里,生命的价值就是这样的低廉,这样的可以直接用金钱的数量去衡量。
“我对小晓放声叫喊,我要她跟着我从左边的路逃跑,可是在那个要命的时候,她犹豫了。最后她还是沿着老板指定的方向逃了出去,而我却背道而驰,选择了左侧的路。最终我虽然硬挨了十一刀,连头都没有敢回,但是我却仍然活着逃了出来。”
虽然已经隐隐猜到结果,但是齐烈阳仍然忍不住用干涩的声音问了:“那个叫小晓的女孩呢?”
“死了,当然死了!”
齐鹰云瞪起了眼睛,“她宁可相信把我们往绝路上推的老板,也不肯听我的劝告,她当然死了,而且死得莫明其妙,最后连尸体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想,很可能被人绑了一块石头,然后用渔船运到公海,往海里一丢,就彻底一了百了吧?又经济又安全又省事,多好啊?!”
齐烈阳没有说话,到了这个时候,他这个一直生活在山区里的小土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
可是齐鹰云竟然还有话要说。
“我一直逃跑,身上挨了十一刀,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我已经失血过多,结果,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我突然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和我在同一间赌场里,隔着两三米距离,玩老虎机的熟人。”
齐烈阳脱口道:“那个师奶客?”
“没错,我当时向她求救,结果她告诉我,在澳门,不要说‘求求你’,更不要说‘帮帮我’。如果想让她救我,就要付出让她满意的代价。”
一股绝对的寒意,在瞬间就袭上了齐烈阳的心头,他呆呆的望着坐在那里,满脸都是笑容,但是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的大哥,他几次蠕动嘴唇,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问题说出口中。
但是齐鹰云是谁?
他可是齐烈阳的孪生大哥,他们两兄弟吃着相同的饭,穿着相同的衣,接受着相同的教育一起生活了整整十二年,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齐烈阳心里想的话?
“你猜对了。”
齐鹰云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在那些‘师奶客’的眼里看来,能和童男上床,会让她们大吉大利赌运大开,更何况我长得还不错。她救了我,帮我清理伤口,给我干净的衣服和食物,让我活了下来,我体勉强恢复一点元气的时候,就由她主导,和她上床了。我还没有报老妈的养育之恩,我还有好多理想没有完成,我想活命就要付出代价;她想收容我,必需要冒着得罪赌场的危险,在这一点上来说,我们还算是公平交易,谁也没占谁便宜。”
齐烈阳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大哥,他清楚的看到,在齐鹰云平淡的表情下,他的内心正在缓缓渗淌着殷红而滚烫的鲜血。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这就是他们生活在山沟里,没有权势,没有金钱的孩子,接触大都会,并和外面世界迅速融合的捷径,他宁可自己和齐鹰云,永远没有走出这片大山,永远没有接触到一片繁华背后,那不可避免拥的黑暗。
“不要摆着哭丧脸,看看这是什么。”
齐鹰云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快乐的表情,他把一个银行存折炫耀的放到了齐烈阳的面前,在泪眼模糊中,那个阿拉伯数字“2”后面,那一连串的零,显得分外的刺眼而夺目。
“我活着找了回去,我威胁老板,如果不把属于我的那份奖金全部交给我,我就把他的地址,还有他香港包养的情人住址,一股脑全部交给赌场,我还要把他的行为,告诉每一个和他有生意往来的合作商。结果,他终于怕了,亲手把二十万奖金,一分不少的放到了我的面前……”
齐鹰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手中的存折就被齐烈阳夺了过去。虽然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齐烈阳还是象发疯似的把那张存折撕成了无数碎片,然后拼尽全力把它们狠狠抛了出去。
红色的碎纸片,在山风的吹送下,飘出了很远很远。
“哥……”
齐烈阳拼尽全力抱住了齐鹰云,他抱的那样用力,用力得全身是伤的齐鹰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不要,我不要这二十万!钱少没关系,穷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赚,我只想你回来,我只想原来的你回来啊!!!”
弟弟的眼泪,在瞬间就浸透了齐鹰云刚刚换好的新衫衣,把一股滚烫的暖流,毫无保留的倾注到他的心灵深处。齐鹰云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难怪人们受了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家。原来,也只有亲人之间,这种最亲密无私的爱,才是治疗创伤最好的良药。
看着抱住自己,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泪洒衣襟的这个大男孩,齐鹰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谢谢你,我亲爱的弟弟。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谢谢你,为我而流的泪。”
虽然内心已经被亲人的温暖重新填满意,齐鹰云却沉下了脸,“我们还年轻,钱是可以慢慢赚,但是,妈的病,还能等吗?”
齐烈阳这一生,都休想忘记这一天,更休想再忘记,那个才十五岁的大哥,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弟弟,让我告诉你,除非你永远只想生活在社会底层,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渣子,否则的话,在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疯狂世界里,你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比身边的世界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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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们的未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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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青就静静坐在大门前,一直等到齐烈阳和齐鹰云这两个儿子,终于从大山里走出来。她没有问为什么齐烈阳的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泪痕,她也没有问,为什么齐鹰云的衫衣上,正在悄悄渗出淡淡的血丝,她甚至没有问,这两个兄弟为什么在半夜,拎着铁锹跑进了大山里,她只是对着两个儿子,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问了一句:“好了?”
两个兄弟一起用力点头,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得犹如经过上千次排练,那种心有灵犀,那种亲密无间,让冯长青脸上的笑容,愈发清晰起来。“你们两兄弟有口福了,今天的早饭,是蛋炒饭加酱豆腐。”
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了两个儿子,冯长青加重了语气,“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齐鹰云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他走出大山时,很快就发现,那些和他来自相同环境的同龄人,往往会因为老家生活环境,和大都市之间的绝对差异,形成心灵上的自卑,从而变得过度敏感。
齐鹰云一开始,对自己能够展现出来的淡定从容,颇有几分骄傲。
可是他后来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冯长青这个母亲,从来不会因为他们还是孩子,就忽视他们的思想,总是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和他们进行交流,给予了他们足够的理解与信任,让他们两兄弟终于继承了来自母亲的豁达大度。否则的话,他齐鹰云刚刚走出大山时,不过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对纸醉金迷的大都市,生活过的世界与理论都被彻底颠覆,在他的内心深处,又怎么可能没有彷徨与迷惑?!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的时代早就结束了。一个聪明的母亲,对待自己的儿子,就要学会,宁可纵虎归山,也绝不自折虎威。”
说着自己独特的教育理论,冯长青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头,迎着清晨的朝阳,她终于有了几分光彩与灿烂的脸上扬起的,分明就是无可救药的迷醉和引以为荣的自骄傲,“更何况,你们是‘他’的儿子!”
齐烈阳和齐鹰云一起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冯长青从来没有讲过他们亲生父亲的故事,他们两兄弟,对那个男人一无所知,甚至还曾经猜测过,他们的亲生父亲,是不是对老妈始乱终弃,才让老妈对他闭口不谈,连相片都没有留下一张。但是很快他们两兄弟就推翻了这个猜测,象老妈这么精彩的女人,只要不是白痴加瞎子,又有哪个男人会舍得放手?!
但是冯长青显然依然不想和他们多谈关于父亲的事情,她不理会两个孩子脸上的期盼,话锋一转,“快点回家吧,饭都要凉了。”
吃过一顿对他们这个单亲家庭来说,已经称得上奢侈的早餐,齐鹰云和齐烈阳返回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卧室。
“过两天,我会到外面,把帐户上的钱取出来。”
二十万巨款应该如何使用,齐鹰云显然已经早就做好了打算,“我会用妈的身份证开一个新户头,把五万块放进去,这是给妈治病用的专款,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绝不能挪作它用,明白吗?”
齐烈阳用力点头。
齐鹰云伸出手指,轻轻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弹动,随着他的手指飞跳,一连串犹如马蹄翻飞般的脆响,随之在小小的卧室空气中回荡。“还有几个月你就初中毕业了,以后打算干什么?”
继续读完高中,再考大学,这是一条最常见的路,但是时间实在太长,一想到那笔巨款是用大哥的鲜血,外加一辈子的污点为代价,齐烈阳就觉得心里犯堵,用这种钱去完成学业,无异于在吸齐鹰云的血!
军工厂有一间附属职业技校,在里面接受三年职业化教育,就会统一分配工作,进入各个分厂。但是看看现在兵工厂半死不活的状况,以前职工子弟打破脑袋也要往里面挤的职业技工学校,已经成了一块鸡肋。在里面的学生,一个个吊儿啷当的挥霍着自己的时间与生命,而且小团体现象严重,以分厂为单位,大家各自聚起一帮“兄弟”,都觉得天是老大自己是老二,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上百人的群架时常发生,每年学校都会正常“损耗”上两三个。
对了,读完高中,齐烈阳还可以去当兵。
但是这条路也不好走。他们两兄弟当了几年黑户,老爸究竟是谁,老妈又一直藏着腋着,很可能根本过不了政审那一关。最重要的是,就算政审能过了,他们还得至少拿出两万块钱,去买当兵的名额!
在和平年代,城镇户口的人当兵还要花钱,这绝不是天方夜潭。愿意花钱当兵的人,有一部分是纯粹想圆了自己当兵的梦;还有一批人,是想进了部队,表现良好当了班长后,再由上级推荐,从部队报考军校,这样分数可以比直接参加高考要低上很多。当然,当兵都要花上几万,想要在部队获得报考军校的名额,从而鲤鱼跃龙门,这样一个机会,就算你在部队里有相当硬的关系,最起码也得再准十万。
数量最多的一类人,是自己的父母在效益非常好,具有市场垄断性质的国营单位。父母的年龄已经大了,随时可能从岗位上退下来,把儿子送进部队,呆上三四年,复员回来后,按照规定,国家要负责安排就业,根据规定,还要就近安排。在这种情况下,父母四处打典一下再退休,让出自己的岗位,手里捏着复员退伍证的儿子,就能顺理成章的进入任何人看了都为之眼红,堪称金饭碗的企业,从此一辈子不愁吃穿。
镇一级的入伍名额费用两万,县市一级的三万,省会级的五万。而女兵,在你关系绝对够硬的前提下,最起码的价格是十二万,如果只有钱没有关系,那肯定是有价无市。高价买来当兵的机会,这些女兵在部队里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不说,退伍后,给分配的工作不好就干脆不去,过不了多久,自然还会有新的岗位送到她们面前。谁都知道,能把自己女儿送进部队的人,肯定是有权又有钱,除非是脑袋被门板夹了,又有谁愿意因为安排工作岗位问题,得罪了这些大哥级人物?
唯一便宜的是农村兵,因为农村户口的人,在部队当了几年大头兵后,反正村子里也给你分了地,最终还是哪儿来回哪里去。
当兵,此路不通!
看到齐烈阳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齐鹰云却笑了,他突然道:“喂,你想不想当个农民?”
(妖少:感谢铁血死士打赏588;孤风战100;龙七魔神588;幽冥默100;猫艳100;华星飞588;淡淡飞花远100;月烨无痕100;垂屏588;书友1012281打赏100)
第十五章 我们的未来(下)
齐鹰云绝对是有备有来,他竟然真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放到了齐烈阳的面前。齐烈阳翻开这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它的标题是……美国东部黑核桃种植计划!
“老哥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在山上种核桃吧?”
“没错,我想请你用十年时间,在这片大山里,当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齐鹰云盯着齐烈阳的眼睛,道:“一般人种植核桃,一亩的收入,也就在两千块钱左右,远没有那些卖核桃苗株的商人吹嘘得那么离谱。可是如果选对了品种,找到了销路,我可以让这个数字,发生几何式的变化。”
齐烈阳一挑眉毛,“就是因为你要种的是来自美国东部的黑核桃?”
“没错!”
齐鹰云沉声道:“在我们国内,一斤薄皮核桃,六七块钱就顶天了,可是你知道,这种黑核桃,在国际市场上,一斤是多少钱吗?”
不等齐烈阳回答,齐鹰云就继续道:“在美国市场上,每公斤黑核桃,销售价最低也超过了十美元!按照比例计算,一公倾已经长成的黑核桃林,值就可以达到四万美元!”
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美元和人民币的外汇对比率,齐烈阳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夸张,那别人为什么不干?”
“在二十世纪,想要赚钱,靠的是资本,到了二十一世纪,想要赚钱,靠的是信息与决策。”齐鹰云的眼睛在发着光,“两年前,美国商人在中国建立了第一家以互联网为平台的BtoB商业信息网站,我是第一批赶去听课的学生,也成为他们最忠实的支持者。通过BtoB信息平台,我可以浏览到全世界的商业供求,可以说,在信息方面,我至少比国内还用传统方式操作的商人先知先觉了两年!”
齐烈阳的眼睛也亮了。
“种植黑核桃树,获得的收益,还远远不止这些。”齐鹰云继续道:“黑核桃树,黑樱桃树,还有薄壳山核桃树,被并称为世界三大优质硬阔叶木材。在美国有三分之一的高档家具都是用黑核桃木制成,还有包括果盘、木碗、老式钟表壳,高档音箱等东西,也会用黑核桃木制作。根据我的调查,在国际市场上,用黑核桃木做的胶合板,一立方米售价就超过五千美元,板材一立方米,也将近四千美元。对了,在大连曾经有人进口了一套黑核桃木制成的家具,在商场标的售价是四十万。现在在我们中国,黑核桃树种植还处于初始阶段,只要我们能够当机立断,绝对会走到这个领域的最前沿。”
齐烈阳在不停眨着眼睛,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中国人喜欢跟风,发现做某个行业,或者卖某个产品赚钱,就会一拥而上,非要把这个行业或者产品彻底做滥,再也榨不出一点油水才会罢手。但是无可否认,走在最前面,率先吃螃蟹的人,必然会赚得盘满钵满。到时候,就算国际市场上对黑核桃树产品的需求,已经趋于饱和,因为和国际接轨,开始对黑核桃木产品产生兴趣的中国消费者,也会在国内,掀起一场热购**。
“美国黑核桃树,适合种在冬季不冷,夏季凉爽的高海拔地区,种植范围可以从海拔一千八百米以上的亚热带至海拔两千五百米的寒温带……”
看着资料里,关于黑核桃树种植方面的要求,齐鹰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们所处的这间兵工厂,座落在大山里,四周都是荒山,只要两三万,就能签定至少二十年合同,承包一座荒山。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处的大山,无论是海拔还是气温,都完全符合黑核桃的种植需求。
“用‘奇异’杂交种作砧木,用‘MK’杂交种作结穗,可以培育出果材两用黑核桃……”
读到这一段,齐烈阳终于明白,为什么齐鹰云会和他定下了十年计划。用嫁接的方法,把黑核桃树请进他们这片大山,从种植到成材,也许需要八年时间,收获几次果实后,再伐树取木……只要能撑过漫长而寂寞的十年,他们承包的荒山,就会变成不折不扣的聚宝盆!
“我在回来前,已经通过互联网,和一家美国生物公司取得了联系,他们开出的价格是一株黑核桃树苗二十美元,已经接近两百块,但是他们的销售代表也说了,如果大量采购,价格还有浮动的空间。”
齐鹰云思道:“我打算拿出十万来购买树苗,并利用这几个月时间,做好前期准备,等你初中一毕业,我们两兄弟,就立刻开始我们的十年造林大计!”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需要用十年时间来实施的计划,中间可能出现的意外?”齐烈阳提出了意见,“比如出现虫灾,或者天气大旱,几个月甚至一年不下雨怎么办?”
“在批量购买树苗后,那家生物公司会给我们提供全套虫灾防治手册,而且还有专人专线,随时可以通过互联网或者电话,向我们提拱技术支持和咨询服务。”
齐鹰云思索着道:“至于遇到天灾,反正我们种的树也不会太多,根本不必使用水泵之类的玩艺儿,可以直接花钱雇人用平板车拉水上山,浇一棵树一块钱,我想我们周围这么多剩余劳动力,应该还能找到足够的人手吧?”
齐烈阳侧着脑袋想了半晌,最后他对着自己的大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可是……”
齐烈阳知道齐鹰云和他一起谈这件事情,绝不是想找一个小跟班那么简单,而是想要找一个人和他一起探讨,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分析出来,并针对性的准备对策。这也就是所谓的“头脑风暴”,所以齐烈阳毫不客气的又抛出一个问题,“我们手上只有二十万,扣去给老妈治病的专款,再扣去买核桃树苗的十万,最后只剩下五万,用这笔钱,又要承包一座荒山,又要准备必要的工具,还要维持必要的生活开支,就算你我两兄弟可以把一分钱硬分成两半花,我看也捉襟见肘,根本撑不到核桃满山那一天吧?”
“正解!”
齐鹰云打了一个响指,“所以我说的是,请你当十年农民,而不是我们两兄弟一起钻进大山里当十年农民。为了保证我们的资金链不至于中途断裂,我会继续在外面打拼,源源不断的为我们的十年造林大计输入新鲜血液。”
“我拷,你真想累死我啊?!”齐烈阳目瞪口呆了,“你要我一个人管一千多棵核桃树,你还是让我买块豆腐,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我哪舍得把自己孪生弟弟给累死啊。”
天知道是不是和那个温州老板在一起混的时间太长,齐鹰云现在笑得就象是一只狐狸,“现在全国到处都是为了躲避计划生育,拖家带口逃出老家的‘超生游击队’,你在山上建几间简易房子,花点钱从山下拉根电线,只要给了他们稳定的生活环境,再象征性的发点工资,他们就会安安稳稳成为你手下的长工。”
“想想看,如果你手下有了几家勤劳质朴的农户,你就可以把体力工作,全部交给他们,自己只需要做好日常监督管理工作,定时向我这个大老板汇报就可以。等我们手头方便了,你甚至可以在山上养一匹马,高兴的时候,就背着猎枪,骑着马,在自己的领地上巡逻,如果看到一只野鸡或者野兔,你手起枪落,然后带着在枪管上不断晃悠的猎物,返回驻地,得到大家快乐的欢迎,并一起在月光下享用他们的晚餐,啧啧啧……这种田园庄主的生活,是多么的惬意啊。”
“停!停!停!停!停!”
齐烈阳瞪大了眼睛,“老大,你想让我在大山里当十年苦力也就算了,至于巧舌如簧的在我面前描绘出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来请我主动入瓮吗?”
齐鹰云笑了,他站起来,轻轻拍了齐烈阳肩膀一下,“前景是美好的,但是没有人把计划付诸实施,也只是水中楼阁罢了。你先仔细考虑一下,有了答案再告诉我。还有,如果你真的接受了这个计划,无论将来的成果如何,我也只能给你十年时间。”
“我们在这片大山里,积蓄到足够的冲刺力量,赚足事业的第一桶金。到了那个时候,我还需要你陪着我,和我一起飞!”
齐鹰云把双手交叉成十字状,他的手掌上下起伏,这样的形状和动作,看起来就象是一只鹰在展翅飞翔。望着自己的双手,齐鹰云下意识的挺直了自己的腰,当他的目光透过卧室那扇小小的窗户,遥遥眺望着远方时,这个十五岁的孩子身上,扬起来的分明就是一股众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骄傲。
“我要你陪着我,一起联手打出一片大大的天下,闯出我们兄弟两个人的名号。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从十五岁开始,用整整十年时间,打造出来核桃林,并以它为起点展开腾飞的历程,一定会成为中国商界当中,一个注定要被万人传倾的最完美成|人童话。当我身披成功的彩霞,成为商场上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时,我会重新站在我的老板面前,告诉他,当年他为了区区二十万奖金,把我诓上了绝路……错了!”
看着齐鹰云脸上那带着憧憬与希望,似乎带着他整个人都要为之燃烧起来的笑容,齐烈阳却沉默了。
齐鹰云想要在商场上打下大大的一片天下,他想闯出自己的名号,而他终于功成名就后,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跑到曾经出卖过他的老板面前,向对方炫耀自己的成功。这不正说明,经历了那一场不堪回首的浩劫后,齐鹰云虽然看起来依然坚强得象石头一块,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已经留下了一道也许终其一生,也不可能重新愈合的深深伤痕?!
也许,当齐鹰云真的成功后,他要找的不仅仅是曾经出卖过他的老板,还会找到那个救了他一命在同时也拿走了他的童贞,拿走了他仅存骄傲的“师奶客”。他会身披无数成功光环,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拼命展现出自己身上最炫目的羽毛。
虽然重新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必须重新回顾最委屈耻辱的历史,他内心的伤口,也会因之重新迸裂,但是他就是要让那个女人明白,当年她不屑于“谢谢”,不屑于“帮帮我”,一切都要当场收取回报,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注定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最惨烈战争!
展现在齐烈阳面前的,就是一个因为伤痕累累,所以已经开始愤世嫉俗,对成功,对金钱,开始变态渴望起来,一边默默哭泣,一边还要在外面拼命伪装坚强的灵魂。
“哥!”
齐烈阳轻轻吸着气,缓缓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的声音很轻,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他们身边的大山一样深沉,宽厚而沉重,就是在这个时候,齐烈阳懂了,什么叫做男人的承诺,什么叫做一诺千金:“这个农民,我当了。”
第十六章孤独
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钟。屹立在大山中三十多年,见证了中国一系列历史变迁,也随之起起伏伏的军工厂家属院,也随之陷入了黑暗的沉静当中。
虽然大病未愈,身上软缠缠的抽不出力量,但是齐烈阳却一直没有睡着,他只是静静躺在床上,直到睡在身边的齐鹰云,呼吸声渐渐悠长而均匀起来,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静静望着大哥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许是因为全身的伤口依然很疼,纵然陷入沉睡,齐鹰云的眉头依然微微皱起。现在是九月下旬,纵然是到了夜间,透过纱窗吹进来的山风中,依然带着几分燥热,可是齐鹰云的身体却微微蜷缩起来。
齐烈阳依稀记得,在某一本杂志上曾经提过,人在睡觉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温度的关系,而把身体蜷缩起来,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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