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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离尘长啸一声,身体如鱼跃一般,纵了起来,挥刀横扫,同时劈向易锋寒与易豪。易锋寒首当其冲,刀光一展,便要硬挡练离尘的攻势,谁知练离尘刀到半路,忽然一转,刀光顿时消散。
易锋寒与易豪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练离尘的刀光再起,已经来到易豪面前。易豪避无可避,大喝一声,双手持刀,猛然挥出。
铮的一声,易豪口中鲜血狂喷,身体飞射后退。练离尘得势不饶人,身体如影随形,追击过去,刀光如电,落向易豪飞在半空的身体。
眼见易豪要被练离尘一刀两断,山道两旁忽然窜出四道黑影,赤蓝金黑四道光芒交错而出,架住练离尘的钢刀。
练离尘刀光一绕,竟然将拦截他的四个人连人带刀全部挑飞,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人影背着双目紧闭的易豪飞奔而去,已然去得远了。而被他击退的四个刀客,在山崖上一借力,也各自抽身远遁。
练离尘归刀入鞘,理也不理跑到身后的易锋寒:“我们去制止司空照。”
易锋寒怒道:“为什么你要击伤我堂兄?”
练离尘冷冷地道:“老夫击伤他么?嘿嘿,你最好睁大眼睛看,这个世界,远远不是你眼中的样子,你要学会用心去体察所见所闻背后的东西。吐血不一定是因为受伤,挺身而出不一定就是仗义,口里说救你不一定就是想你好。”
易锋寒闻言一愣,立即冷静下来:“前辈的意思……”
练离尘道:“老夫没有任何意思。你们的家事,老夫不管。老夫只是提醒你,再不下去,二弟、三弟与司空照之间恐怕有人要受伤了。”
易锋寒笑道:“以晚辈之见,似乎司空伯伯占上风。前辈不急,晚辈急什么?”
练离尘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司空照的日月天轮功固然霸道非常,但是要一招击退三弟,肯定是全力出手。嘿,高手过招,最忌不留余力,久战之下,鹿死谁手,尤未可知。达到我们这个境界的武者,都是踏着万千白骨走过来的,对人对己,生死都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二弟、三弟技不如人,老夫无话可说。”
易锋寒仔细端详了练离尘一番,始终无法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点撒谎的征兆,心中担心战局果如其言有变,只得暗自叹息一声:“不愧是老狐狸。”口中认输道:“晚辈说不过前辈,请。”
第六章 同族兄弟
练离尘与易锋寒展开身法,疾驰下崖,来到海边。正在日月神舰上替司空照掠阵的鬼隐龙韬见到易锋寒,顿时喜出望外:“少主!”
宇文华颜目光瞥了易锋寒身旁的练离尘一眼,不露声色的侧头向背后侍立的一个中年将领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扬手放出一朵形如双轮连环的乌黑色烟花。烟花爆散的同时,后夷水军的炮声立即嘎然而止。
正在战团之中的司空照察觉到异样,心生退意,但是荀、柯二人的猛烈攻势却令他欲罢不能。司空照怒吼一声,正待全力施为,将对方强行震退,然后趁机脱离战局,练离尘已然出手,一抬手间,一股强劲而柔和的刀气透体而出,拦在司空照与荀、柯二人之间,不等三人作出反应,那道横亘天地的刀气上猛然生出向外发散的巨大弹力,将他们远远荡开。
易锋寒看得心神为之一慑,暗自叹道:“好刀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达到这个境界?”
练离尘分开司空照等人之后,徐徐说道:“司空将军别来无恙?”
司空照目光落在易锋寒身上,漠然道:“练岛主未死,司空照不敢抱恙。”然后转头望向鬼隐龙韬。
鬼隐龙韬对着他,满脸喜色的狠狠点了点头。
司空照回过头来,拱手洪声道:“末将司空照,恭迎少主。请少主登船!”说话之间,身外红白二气再次激荡而起,显然并不放心分明三圣。
易锋寒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对着练离尘,施礼道:“前辈的指教,晚辈没齿难忘。希望我们从今日起,就此止戈,永远不用为敌。”
练离尘淡然一笑:“休兵止战,固是你我之愿。可惜世事未必尽如人意,人生有些事情,恐怕不是你我本心所能控制。”
易锋寒坚毅地道:“事在人为。”
练离尘呵呵大笑道:“好一句事在人为!年轻真是好啊!呵呵!去吧!”说罢转身便走,也不见他提速,就那么几步,身子已经远在百米之外。
荀卷涛与柯弄潮见状,各自瞪了司空照一眼,对着易锋寒道了句后会有期,也即转身回岛。
易锋寒来到司空照身前,眼圈不由一红:“司空伯伯,我爹……”
司空照眼眶一阵迷蒙,拉住易锋寒:“少主,过去的事别说了,你回来就好。来,随末将登船!”话音甫落,身体已然在一片红霞白雾中腾空而起,拖着易锋寒落到日月神舰之上。
司空照与易锋寒一上船,日月神舰立即起航,与此同时,分明岛四周的舰队如百川归海一般,以日月神舰为中心,聚拢成一个圆阵,朝着渭州方向驶去。
易锋寒甫一上船便俯身拜倒:“侄儿易锋寒,见过司空伯伯。”
司空照连忙托住易锋寒的双臂:“少主折杀末将了!赶快起来!”
易锋寒感到双臂传来两股强大的托力,一面运气抗衡,一面沉声道:“侄儿幼受父训,初次见司空伯伯,一定要以大礼相见,司空伯伯勿要陷我于不孝。”
司空照闻言身体一僵,手下不再用力,翻身拜倒在易锋寒面前,眼泪盈眶,悲声道:“千户!”
易锋寒也是泪流如注:“侄儿幼年学字,先父首授‘司空’二字,要侄儿牢牢记住,无论我们历经几代、相隔多远,也不能忘记司空家对易家的恩情。”
司空照摇头哽咽道:“千户言重了,是我们司空家累世受到你们易家的照顾。”
易锋寒扶着司空照一起站起来:“当年先夷立国,国君有令,夺萧城者为易水千户,令先祖先至萧城,屯兵城外,不发一兵,静候易家先祖来取,我们易家的侯位,可谓窃夺之物。”
司空照道:“鄙先祖本就是令先祖麾下,当年夺取易水郡,令先祖下令兵分两路,自己率军攻取坚城险隘,留下易取的平安道给鄙先祖。鄙先祖虽然不肖,焉有夺主之功的道理?”
鬼隐龙韬笑道:“少主真是跟千户当年的性格一模一样,每次都要跟司空将军就这些陈年往事纠缠半天。不过话说回来,易家与司空家,既是主仆,又是良友,经历千载不曾一变,在九州诸国也是独一无二的佳话。”
宇文华颜道:“叙旧之事,来日方长。听说少主不惯海船颠簸,还请到舱内歇息。”
易锋寒笑道:“不碍事,我站在这日月神舰上面,感觉十分平稳,一点晕眩的感觉都没有。”说罢立即与鬼隐龙韬、宇文华颜见礼,宇文华颜虽是初见,但是乃父易昌昔日多次提及其姓名外貌,加上从站位展示的身份,易锋寒不待介绍便已确认其身份了。
寒暄完毕之后,易锋寒向四外一望,惊叹道:“司空伯伯用兵,真是如臂使手啊!且不说蹈万里海疆如车驰原野的整齐队形,刚才我一登船,船便启动,应变之迅速,实是神乎其神。”
司空照笑道:“末将只有练兵之功,要时机拿捏恰到好处,肯定是华颜的安排。”
易锋寒道:“怪不得先父曾言,一生庸碌,幸好武有司空、文有宇文、探有鬼隐,才得以虚名传世。”
司空照眼睛一红:“有千户这句话,末将当以死报之。”
鬼隐龙韬道:“属下不同于司空将军,本是青芦囤一介草莽,幸蒙千户提拔重用,始得建功立业于当世,千户谬赞,实在愧不敢当。”
宇文华颜则不露半点声色,也不答话,径自转向渭州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舟行迅速,不到半个时辰,渭州海岸已经隐约可见。日月神舰下方传来了一阵喧嚣喝骂之声。
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的易锋寒听到异声,睁开双眼,以疑问的目光投向鬼隐龙韬。
鬼隐龙韬苦笑道:“是少主的几位堂兄,此番出征,他们也跟来了。为了怕打扰少主休息,属下命人将他们拦下,告知他们上岸再会。”
易锋寒隐隐感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起身道:“堂兄们冒险前来救我,我岂能避而不见?这不是待人之道,麻烦鬼隐叔叔立即请他们过来。”
鬼隐龙韬略一犹豫,望向宇文华颜。宇文华颜则以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鬼隐龙韬这才转身出去。
过不多时,易猛等三名青年在鬼隐龙韬的带领下,来到易锋寒面前,给易锋寒留下深刻印象的易豪却不在内。
易猛一见到易锋寒就嚷道:“十二弟么?我是你三哥易豪!可盼到你了!哈哈!”说罢张开双手便向易锋寒抱来。
鬼隐龙韬见状眉头一皱,瞥了旁边的司空照和宇文华颜一眼。司空照不屑地一撇嘴,宇文华颜则笑着摇了摇头。
易锋寒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四周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顺着易猛的双臂朝着自己挤压过来,立即醒悟,心头不禁无名火起,也不动手,暗自提运真气,任由易猛抱住自己,微笑道:“三哥气势逼人,真是人如其名,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易猛正在自以为得计,正要使劲将易锋寒箍紧,让他求饶露软,忽然感觉自己仿若抱住了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冷得刺骨,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就在这时,易锋寒真气一发,将易猛双臂震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易锋寒一把抓住易猛,貌似关切地道:“三哥是不是适才战阵之上受了伤?可要保重身体,否则怎么叫我过意得去?”
易猛感觉易锋寒手如利爪,正扣在自己的关节大|穴之上,顿时浑身乏力、痛彻骨髓,险些惨叫出声,只得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易锋寒含笑放开易猛,转向另外两位青年:“易锋寒参见二位哥哥。”
其中一个身背长弓、腰佩葫芦的青年笑道:“我是易可,族中排名老九。平生但无所好,你以后要找人喝酒就来找我。”
易锋寒顿时对易可的爽朗直接大生好感,纵声笑道:“我虽然不胜酒量,不过以后肯定会经常打扰九哥。”
易可大笑道:“欢迎之至,呵呵!我跟你那几个堂兄不同,没有家室拖累,随便什么时候,有空只管找我!”
另外一个随时面含笑意、身材微胖的青年笑道:“什么话?难道我有了家室,就没有了兄弟?”说罢转向易锋寒:“十二弟不要理会这个酒疯子,跟他混久了,肯定一般的疯疯癫癫。有空多来你六哥家坐坐。我那儿多的是能人异士、豪杰才子,年轻人,多交点朋友、多学点本事、多长些见闻,比浑浑噩噩的虚度青春好多了!”
易锋寒道:“六哥好贤,天下闻名,渭州才智之士,无不以登门为荣,我怎么敢不上门?不怕别人说我无能么?”
易尝大笑道:“十二弟真会说话。就你这份口才,我也得请你上门论道!呵呵!”
易锋寒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七哥呢?不会因为救我受伤了吧?”
易猛洪声道:“怎么不是?老七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易尝道:“十二弟不要担心,老七内功深厚,没有大碍的。”
易可亦道:“不错,而且七哥受伤也不是完全为了你,他嗜武如命,向来喜欢挑战高手,救你只是一个硬撼刀圣的契机罢了。”
易锋寒急声道:“无论如何,七哥也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我怎么能置之不理?!”说罢转向鬼隐龙韬,责怪道:“七哥昏迷不醒的事情,鬼隐叔叔怎么不告诉我?”
鬼隐龙韬跪倒在地:“属下知罪,请少住责罚。”
易锋寒扶起鬼隐龙韬:“别说了,立即带我去探望七哥!”说罢朝着易猛三人一一告罪,在鬼隐龙韬带领下来到易豪所在的船只。
易锋寒登船之后,快步走到易豪面前,伸手便去搭脉。侍立在易豪床前的高瘦汉子忽然把手一抬,挡住易锋寒的去路:“十二公子请留步,我家公子……”
鬼隐龙韬怒声打断道:“郅里奇!少主担心七公子安危,特来探病!你敢阻止?!”
郅里奇闻言微微一愣,面有难色的站在那里,但是已经不复适才的凌人气势。
易锋寒诚恳地道:“我略懂医术,兄台不妨让我替七哥搭脉看看,说不定会对七哥的伤势有帮助呢?”
郅里奇略一犹豫,侧身让开。易锋寒微微一笑,抢前一步,右手食中二指搭在易豪脉门之上。
易锋寒略微移动了两下搭脉的位置,长嘘一口气:“幸好七哥功力深厚、反应迅速,在心脉受创前自吐鲜血缓解了练离尘的刀气,目前脉象弱而不竭,并无大碍。这样吧,我开一个方子,麻烦郅先生按方抓药,给七哥服用,不出三日,七哥当可复原如初。”看见郅里奇一脸不相信的神情,补充道:“我虽然学识有限,不过这个青蛟护心汤乃是神农门的传世良方,经历数十代名医千锤百炼,功效非凡,郅先生尽管放心。”
郅里奇这才改容,满怀感激地道:“多谢十二公子。”
易锋寒笑道:“救助自家兄弟,何必言谢?七哥有你这么忠心的手下,真是好福气啊!”
郅里奇道:“七公子怎么比得上十二公子福泽深厚?在下才智有限、武功低微,眼见主上受伤却无能为力,可取者,不过一条贱命罢了。而十二公子你得天独厚,一到渭州便能够得到易水三杰的青睐,异日成就不可限量。”
鬼隐龙韬闻言脸色一沉:“郅里奇!”
易锋寒挥手止住鬼隐龙韬,微笑道:“七哥需要静心调养,我就不再打扰七哥了。”说罢取过案几上的纸笔,写下青蛟护心汤的药方递给郅里奇:“七哥的身体,郅先生多费心了。”
郅里奇双手接过药方,俯首道:“一定!”
等到易锋寒与鬼隐龙韬下了易豪的坐船之后,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易豪忽然双眼一睁,坐了起来,面色瞬间红润起来,恢复了常色。
郅里奇满脸恭敬地递上易锋寒开的药方,易豪接过来看了半晌,一抖手,将其震为漫天纸屑,冷笑道:“好,我们兄弟就三日后见吧。”
第七章 初至渭州
易锋寒双手反垫在脑后,躺在床上,心绪如潮:“哎!这就是我的故乡么?回来干什么呢?除了皇上可能会把对爹的忌惮转到我的身上,族中兄弟也是各怀心事。三哥易猛一见面就显示出敌意,未来一定不好相处;七哥易豪表面上受伤甚重,但是适才的脉象隐含生机,若不留心细察肯定就会忽略过去,居心叵测;六哥易尝好贤纳士,天下闻名,其志不小,我肯退让,他未必肯罢手;唔,九哥易可似乎还可亲近。”
正思量间,忽然心头一动,感觉门口有人欺近,顿时真气一提:“谁?!”
满脸欣慰的司空照出现在门口:“少主,是末将。”
易锋寒连忙翻身坐起,请司空照坐下:“司空伯伯找我有事?”
司空照脸上隐隐显出一丝忧虑:“少主去见七公子,觉得他的病情如何?”
易锋寒笑道:“以七哥脉象而言,乃是重伤之兆,不过其间偶然一跳,雄浑有力,大异常理。”
司空照面露怒色:“岂有此理,末将这就派人去刺探实情!”
易锋寒制止道:“司空伯伯不用急,我给七哥开了个治病良方,三日后即可见分晓,无谓派人打探,徒自伤了我们兄弟情谊。”
司空照面色稍和:“少主可知目前易水郡的局势?”
易锋寒沉吟道:“这倒不知,不过以我今日所见,可是千户之位,很多人虎视眈眈?”
司空照重重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自从千户去国,已历八载,易水千户之位一直虚置,族中各方势力无不有所图谋。少主这一辈,四房正统中共有十八位兄弟姐妹,其中三人早夭,目前健在的九位公子,均有继位的资格。大公子体弱多病,整天忙着调养身体;十公子嗜武成痴,终日闭关;这两个人对于侯位的争夺并不热心。十七公子年幼,没有能力和威望,现在夺位的形式激烈非常,他的父母也不敢贸然相争。三公子心气虽高,但是品行、能力、势力一无是处,不足为虑;六公子门下广纳贤能,声名威望甚高,是继位的热门,不过末将并不看好。”说着声音停了一停。
易锋寒会意,略一思索:“皇上?”
司空照嗯了一声:“皇上的性格,在任人上面,与先皇一般无二。四大千户中如果有一个得民心士心的贤侯,皇上恐怕会睡不安稳吧。”说着继续道:“七公子号称易家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武功不凡,麾下又网罗了筱山四刀忍和郅里奇这样的高手,实力非同小可,现在初见少主,就已经动了心机,其心不问可知。九公子么,少主印象如何?”
易锋寒道:“初次相见,感觉为人豪爽单纯,比较容易相处。”
司空照摇头道:“九公子擅长战略、箭术如神,本身立有军功,娶的是昭阳公主为妻,在朝中、军中都颇有势力,要在诸位公子中脱颖而出,也非不可能。”
易锋寒笑道:“看来今日所见的几个哥哥都不是好惹的啊,呵呵!我们这一辈的男丁,除了我,便只有十四弟了吧?他不是年纪也小么?怎么司空伯伯没有排除他?”
司空照沉声道:“少主忘记了?他是你四姐的亲弟弟。”
易锋寒顿时了然:“是皇上授意?还是四姐仗着皇妃的身份为三房争利?”
司空照道:“只怕二者皆有。皇亲国戚,趋炎附势者自然络绎不绝,易水郡的官员,大多都是他们一党,各派高手甘心为其爪牙的,也非少数。不过十四公子还不懂事,夺位的布置,现在还是他父亲在主持大局。”
易锋寒忽然想起一件事:“练离尘曾言,易门三名刃,第一断肠青。除了七哥,想必十哥也是三名刃之一,另外一人呢?”
司空照微微一笑:“少主认为呢?”
易锋寒皱眉道:“以我所见,三哥本领也就勉强算个高手,九哥所长乃是箭矢,六哥的武功,恐怕还不及三哥。大哥既然多病,武功当不会太强,十四、十七二位弟弟,十岁不到,还谈不上比较。”
司空照呵呵笑道:“少主只从兄弟着手,自然想不到了。”
易锋寒一愣:“另外一把名刃是我姐姐?”
司空照道:“不错,五小姐的流萤雪,可是列在天兵副册上的名刀,质地还在七公子的断肠青、十公子的溅血红之上,而且五小姐任侠好义,在易水郡威望甚高,若非是女儿身,夺位之战,定当不能落了她去。”
易锋寒笑道:“如此说来,九哥乃是千户之位最适当的人选。”
司空照闻言一愣,不悦地道:“少主何出此言?”
易锋寒道:“有意侯爵之位的五人之中,三哥志大才疏,不提也罢;六哥倒是贤能,可惜锋芒太露,难容于当道,勉强继位,对于我们一族弊多于利;七哥好弄权术阴谋,难成大器;十四弟则无异傀儡;反观九哥,军政之中,都有助力,为人豪爽,于公于私,我都觉得他比较合适。”
司空照强压下怒意,瓮声瓮气地道:“少主呢?你难道不是最适当的人选?”
易锋寒淡然一笑:“我只是想回家看看,不想卷入这种纷争中去。先父离开渭州,一方面是为了保全家族性命,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朝廷的争斗中继续待下去。我虽然不肖,也想效法先父。”
司空照勃然怒道:“那么我们呢?少主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千户的旧部,这八年苦苦等待千户父子归来的心情?!”
“放肆!”宇文华颜大步入内,呵斥道:“司空将军!怎么可以对少主如此说话?!”
鬼隐龙韬亦随后进来,也是一脸肃穆:“司空将军,少主宽厚忍让,志行高洁,我们作下属的,应该支持才对。怎么可以用我们的意愿来强迫少主?”
司空照拜倒:“末将鲁莽无礼,请少主恕罪!”
易锋寒连忙伸手相扶,不料司空照运气相抗,竟然扶不起来,不由得急得面红耳赤:“司空伯伯!折杀我了!赶快起来!”
宇文华颜上前一步,拱手道:“少主,司空照挑动你兄弟相残,陷主不义,请你降罪!”
鬼隐龙韬随即拱手而上,斩钉截铁地道:“司空照离间少主兄弟,煽动内乱,按律当斩!”
易锋寒转念一想,顿时心头雪亮,这三个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逼自己参与夺位,但是却又不敢故意答应、以示不满,渭州十分看重尊卑之分,家臣武士无不以违抗主人命令为耻,自己赌气一说,恐怕后果就不能控制了。易锋寒左右为难,双方不禁僵持不下,场面十分尴尬。
就在此时,船身微微一震,外面传来阵阵欢呼,隐约听到是欢迎易锋寒归来的声音。易锋寒顿时大喜:“靠岸了!司空伯伯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去见过各位叔伯!”说罢转身径自离舱而去,剩下司空照等人面面相觑,各自苦笑一声。
***
易锋寒下船之后,便被前来迎接的后夷官员、族中子弟、易水巨贾重重包围,一一见礼之后,弄得头昏脑胀,随后便被拉去萧城最大的酒楼“指动楼”聚宴,从中午一直闹到傍晚,才醉醺醺的被抬回易家旧居。
不省人事的易锋寒等到侍候他的仆人全部退下,立时翻身而起,中指一弹,一股水箭透体而出,射到夜壶之中,转瞬之间,面上醉酒之色已经褪去,暗自骂了两句:“妈的,早知道不回来了!烦透了!族中有兄弟争位,外面有无边应酬,哪儿有一丝蜀州时候的逍遥?”
正想得入神,房门吱呀一声,已经被人推开。
易锋寒暗怪自己大意,翻身上床装醉已来不及,只得把手一背,真气一提,气势汹汹地盯向门口。
从门口蹑手蹑脚进来的一个翠衣美婢见状吓了一跳,手中拿的热毛巾也失手掉落,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公子恕罪!”
易锋寒不禁哑然失笑,拍了下自己后脑勺:“快起来,不关你事,是我酒没有醒,做事不知所谓。”
那个美貌婢女这才战战兢兢地捡起毛巾,站了起来:“奴婢这就去给公子换条毛巾。”说罢不待易锋寒反应,转身跑出门外。
易锋寒喃喃道:“我没有这么可怕吧?”
“要不要杀了她?”梁上忽然响起鬼隐龙韬的声音。
这次轮到易锋寒吓了一跳,抬头道:“鬼隐叔叔?你在上面干什么?”
鬼隐龙韬道:“属下见少主喝醉了,心里不放心,所以来保护少主。”
易锋寒心头一暖:“多谢鬼隐叔叔好意,你去休息吧,我不碍事的。对了,那个婢女是谁的手下?”
鬼隐龙韬摇头道:“翠兰自幼被卖到易府做婢女,除了婢女的训练,没有接触过特别的人,应该不属于任何派系。”
易锋寒不禁有些生气:“那么鬼隐叔叔为什么要杀她?”
鬼隐龙韬道:“她看见少主未醉,要防止她胡说八道,最好的方式就是要她什么都不能说。”
易锋寒怒道:“岂有此理!这算什么理由?你杀了她,别人不是更怀疑我有问题?何况我装醉有什么大不了的?”
鬼隐龙韬沉声道:“少主可还记得你醉倒在桌上的时候,谁在你面前端着酒杯?”
易锋寒眼前浮现出一个浑身俗气的矮胖官员:“那个矮冬瓜?”
鬼隐龙韬满脸严肃地道:“那个人是淄阳令卢逢春,他姐姐是淑妃,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拉拢少主,联手抵制你四姐。此人心胸狭窄、又无才能,全靠裙带关系,才得镇守一方,你装醉的事情一旦泄露,这个小人必然认为你看不起他,由此怀恨在心,对你的前途十分不利。”
易锋寒语气稍和:“这也不需要杀人灭口,真有人要针对我,我又怕过谁来?不许对那个女孩子下手!”
鬼隐龙韬叹气道:“属下遵命。”
易锋寒亦是一声叹息:“我此番回乡,真是何苦来由?易家的环境,真不是一般的复杂!”
鬼隐龙韬道:“朝廷一举一动,牵扯万民,怎能不复杂?”
易锋寒讥讽道:“怎么不是族中兄弟争权夺利、罔顾亲情;朝廷内部派系丛生、党同伐异?”
鬼隐龙韬垂头道:“少主英明。”
易锋寒正要再说,走廊上已经传来翠兰的脚步声,当下一挥手,坐到床边。鬼隐龙韬得到指示后,立即身子一弓,从窗口窜了出去。
翠兰敲了敲门,怯生生地走了进来,来到易锋寒面前,用热毛巾替他搽脸。
易锋寒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心中怜意大生,柔声道:“我没有怪你什么,你不用害怕的。”
翠兰身体一震,猛然跪倒在易锋寒面前,叩头道:“公子饶命,奴婢今晚什么都没有看见。”
易锋寒顿时明了翠兰的心思,暗自恃道:“这丫头年纪轻轻,又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婢女,要看了多少这样的惨剧,才会如此敏感?”心中唏嘘不已,口中安慰道:“你不要误会,我不会杀你的。今晚么,不是本来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么?”说着对翠兰挤了挤眼睛。
翠兰感受到易锋寒的善意,心头大定,一抬眼,正看到易锋寒挤眼睛,不禁扑哧一笑,随即发觉失态,又再请罪不已。
易锋寒幼年即已离开渭州,对于渭州的风俗习惯早不记得,见状联想到鬼隐龙韬等人的态度,不禁对于渭州的环境大为不满,沉声喝道:“起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会吃人么?!”
翠兰吓得身体一震,连忙站了起来,眼眶中泪珠滚动,却又不敢哭出来,紧咬着牙关,说不出的可怜。
易锋寒见状心头一软:“我不是对你生气,你别这样。下去吧,今天不需要你侍候了。”
翠兰施礼拜别:“奴婢遵命。”
等到翠兰出门远去,易锋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心中思绪起伏:“不行,得扭转我身边的环境才行,否则时间长了,还不把我郁闷死。奶奶的,得找老大、老三诉诉苦才行!”正要去摸三才传讯牌,忽然泛起个念头,走到案几旁边,点燃了鬼隐龙韬给他的信香。
第八章 水土不服
是夜子时,易锋寒按照平常的习惯打坐完毕,正要入寝,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虽然经过来人的刻意掩饰,但是仍然清晰地传入易锋寒的耳中。
易锋寒心中不禁大奇:“什么人?似乎不会武功。”心念转处,身体一倾,已然来到门口,从门缝中望去,只见翠兰抱着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来到自己门前。
易锋寒还没有想明白翠兰想干什么,翠兰已经坐了下来,斜倚着门柱,将衣服往身上一盖,闭上了眼睛。
易锋寒再也忍不住了,在屋内轻叩门框:“翠兰,你干什么呢?”
翠兰闻言吓了一跳,飞快地站了起来,跪倒在门外:“奴婢打扰到公子休息了,死罪!”
易锋寒打开房门:“问你呢?你干什么?”
翠兰战战兢兢地道:“睡觉。”
易锋寒皱眉道:“你睡觉怎么不进屋子?”
翠兰抬头瞥了易锋寒一眼,发现他双目神光炯炯,顿时吓得埋下头去:“公子不是今天不需要奴婢侍候吗?”
易锋寒闻言一愣:“是啊,怎么?”
翠兰怯生生地道:“奴婢已经分配给公子,公子的屋子就是奴婢的居处,公子不要奴婢伺候……”说着闭口不言。
易锋寒回头望了望屋子:“是么?可是他们没有给你安排床位?而且我已非童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怎么像话?”
翠兰脸一红:“奴婢本来就是侍候公子饮食起居的丫环,自然不必另有床位。公子不需要奴婢,奴婢在外面睡就好了。”
易锋寒听得心头火起:“岂有此理,谁这样安排的?我明天找他去!”
翠兰心下一慌,拉着易锋寒的裤腿,哭声道:“奴婢蒲柳之姿,公子看不上眼也是应该,奴婢以后就在门外睡即可,不用公子操心。还请公子可怜奴婢这个苦命人,不要要求总管换人。”
易锋寒听出翠兰话外有音,兼且已是子夜,也不想一回家就闹得家宅不宁,于是强自压下怒火:“好了,别哭了,去床上睡觉!”
翠兰闻言心头仿佛小鹿乱撞,娇声应是,然后整理好被子,站在床边。
易锋寒见状不耐烦地道:“上床啊!”
翠兰埋首道:“按理应该公子……”
易锋寒沉声打断道:“你睡你的,我出去一下。”说罢转身出去,关上房门。
翠兰望着冷冰冰的门户,双眼一片迷朦,微微颤抖的纤弱身躯在漆黑的屋中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易锋寒出门之后,也不招呼巡更的守卫,径自翻出后门,来到鬼隐龙韬的居处鬼隐里。易锋寒刚刚踏入鬼隐里三里之内,便听见一声梆子响,对面闪出两个持刀壮汉来。
易锋寒笑道:“鬼隐杀众真是名不虚传。”
对面的一个壮汉开口喝道:“你什么人?”
易锋寒道:“麻烦你们向鬼隐叔叔通报一声,就说易锋寒来访。”
那两个壮汉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其中一人突然手一扬,发出一朵焰火:“属下未能确认少主身份,得罪之处,请少主恕罪。”说话之间,刀锋直指易锋寒,显然并未完全相信易锋寒的说法。
易锋寒对于忍宗的行事方式了然于胸,不以为忤的站在那里,静候他们的确认。
过不多时,一个虎背熊腰、身高九尺、手持斩刀的大汉朝着易锋寒大步走来。到了易锋寒面前,凝视了一番,忽然翻身拜倒:“属下参见……”话音未落,忽然斩刀一挑,掠向易锋寒的腹部。
易锋寒的衣衫被强烈的刀气激得鼓荡不已,仿佛利刃及身的剧烈疼痛让他心中一凛,所幸此着早在他意料之中,顺着对方的刀势身体一跃,向后翻去,身体还未落地,忽然后方传来一声细微尖锐的破空声音,目光瞥处,一缕寒光已经欺近身体三尺之内。
易锋寒嘿的一声,双手一分,左手衣袖拂向迎面而来的寒光,右掌猛然劈向寒光之后的人影。扑的一声,偷袭者的长剑被易锋寒拂开,身体趁机一转,闪过了易锋寒的铁掌。易锋寒落地之后,双掌翻飞,连出十二记劈空掌,将攻击他的两个人逼出三丈之外。
那两个人后退之后,并不接着进攻,而是双双扔下兵器,五体投地地拜倒在易锋寒面前:“鬼隐虎贲拜见少主!”“鬼隐鹰击拜见少主!”
另外两名持刀壮汉见状连忙随着跪倒拜见。
易锋寒笑道:“二位请起,你们大哥呢?”
鬼隐虎贲垂首道:“少主不是下令搜集各方势力的情报么?大哥正在组织汇总,准备明日上报。”
易锋寒笑道:“鬼隐叔叔就是做事太认真了,其实那件事也不急于一时。”
鬼隐虎贲道:“是,属下马上把大哥叫来!”
易锋寒制止道:“不必了,问一点小事情,不用劳烦鬼隐叔叔,找你们也一样。”
鬼隐虎贲二人闻言,连忙起身给易锋寒带路。到了鬼隐里的大厅,请易锋寒上坐之后,侍立作陪,最后被易锋寒强令坐下。
易锋寒把翠兰的情况一说,问道:“我去找总管,她有什么不妥?”
鬼隐虎贲道:“也没有什么,主子看不上的丫环,会卖出去或者送人吧。翠兰还有几分姿色,送人的可能性大一些。少主不用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明日由大哥去找易家总管处理吧,保证给少主换个更加称心如意的丫环。”
易锋寒对鬼隐虎贲的冷漠大为不满:“混账!我说过要换丫环么?我只是要求总管给翠兰一个住宿的地方!”
鬼隐虎贲愣了一愣,不明白易锋寒为什么如此光火:“少主既然满意,当然是睡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另外给她准备住宿的地方?”
易锋寒气得满脸通红,落在鬼隐虎贲兄弟言中,却成了少年脸嫩,鬼隐鹰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少主是不……嘿嘿……不习惯么?不要紧的,渭州大户人家的丫环,侍候主人之前,都受过专人指导,少主第一次由她主导就是了。”
易锋寒气得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你们……气死我了!”说罢一甩衣袖,愤然而去。留下鬼隐虎贲兄弟一脸茫然地对视了几眼,才由鬼隐鹰击开口:“二哥,少主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鬼隐虎贲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明白。”突然把脑袋一拍:“少主是不是在练童子功?”
鬼隐鹰击摇头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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