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剑蛮巫 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忘爱勿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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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

    鬼隐龙韬微微一笑:“回复少主,我知道了。”

    第十一章 毁约

    夜色已深,易锋寒的住所中,虽然前来探望的族人均已散去,但是依旧烛火通明,显示主人并未安歇。

    室内,易锋寒头靠在斜置的枕头,半睡半坐地躺在床上,面对站在床头的司空照、宇文华颜、鬼隐龙韬三人,淡淡地道:“已经确认是我族人干的么?”

    鬼隐龙韬猛一点头:“属下已经审讯了萧城死牢的狱卒,查到贿赂牢头、私放刺客的人名叫李军,虽然此人已经被人灭口,但是从邻人处得知他死的当日,有易府家丁身着便服找他,恰好那人与该名家丁认识。”

    “易府家丁?”宇文华颜道:“三天前染上急病暴毙的易贵?”

    鬼隐龙韬道:“不错。易贵是三公子的仆人,不过据我搜集的资料,此人与七公子门下家丁易灿交往甚密。”

    易锋寒微微一笑:“加上鬼隐二叔在大哥那里找到的疑证,看来我的三个哥哥都有可能?嘿嘿,这趟家回得真是天怒人怨、家宅不宁啊!”

    宇文华颜冷不丁地道:“七公子。”

    易锋寒一愣:“何以见得?”

    宇文华颜冷静地道:“三公子待下暴虐,不得人心,除了他私养的十三死士,没有什么势力。易贵这个人,根据龙韬的资料,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而且擅长见风使舵,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公认没有前途的人冒险。大公子方面,龙韬还在继续调查,但是无论大公子是否表里如一,他都不会是第一个动手的人。七公子则不同,他手下兵精将猛,郅里奇心细如发,筱山四刀忍更是暗杀毁迹的行家,加上他的刀法外刚内柔,喜欢险中求胜,显出性格中冒险和阴谋并重,最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易锋寒道:“六哥呢?他手下奇人异士甚多,策划、暗杀、栽赃,都应该有相应的人才才对?”

    司空照笑道:“少主有所不知,渭州养士,与蜀州、神州不同。蜀州采取包容天下英才的国策,对于外来的学者、武士予以充分的尊重和信任,不断依靠外力推动本国的学术、激发自身的活力。神州靠科举来拉拢天下士子为国家效力,士人取得功名,就可以参与朝政。渭州则不一样,渭州有一个广泛的本地士人阶层,他们与神州、蜀州士人类似,读过书、学过武,其中颇有精英人物,具有为国效力的才能,但是与蜀州不同的是,渭州士人排外偏狭,与神州不同的是,渭州士人无需通过科举,就可以得到国君赋予的特权,拥有高于工农商贾的地位,接受朝廷资助和千户供养的资格。”

    易锋寒哑然失笑道:“也就是说其中不乏充数的庸人?”

    司空照道:“不错,所以渭州好士之人,往往是化了大笔的费用替朝廷养活一群吃白食的废物。其中固然有真才实学的英才,不过更多的是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六公子也不例外,他门下食客三千,真正有用的不足二十,这些人,龙韬都有派专人盯梢,一有异动,我们立刻会知道。”

    易锋寒叹气道:“六哥锋芒毕露,自然招人防备。”

    宇文华颜微笑道:“所以少主一族,信奉的是韬光养晦、隐而不发,在四大世袭千户侯中地位最为稳固。”

    易锋寒闻言,嗤的一笑,自嘲道:“谈何容易!先父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做到,所以才流亡国外的?”

    宇文华颜肃容道:“千户并非不知功高震主者死,只是时逢国难,逼不得已,只能置个人生死于不顾,挺身而出。惟因为此,我宇文华颜才甘心为他效命。”

    易锋寒油然道:“这就是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说着话锋一转:“十四弟呢?他有四姐撑腰,麾下能人应该不少。”

    司空照摇头道:“四小姐虽然势力大,但是说到底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这种大事,并不敢为所欲为。皇上为人稳重,而且对于千户颇有内疚,少主没有露出峥角,他不会采取刺杀这种行为的。”

    宇文华颜接着补充道:“当年千户去国,朝野均有议论,皇上亦有所闻。少主倘若遇刺,必然有此类非议,对皇上声誉不好。少主现在无权势无名望,对皇上并无威胁,他不会允许有人这样做的。四小姐手下的人,除了看她的脸色,恐怕更多的是揣度皇上的意思,没有明确的判断之前,他们就算接到四小姐的指令,也会阳奉阴违,不敢有实际动作的。京城的人,没有冒失鬼。”

    易锋寒道:“如此说来,七哥的确嫌疑最大。”

    鬼隐龙韬目射寒光,咬牙切齿地道:“少主放心,属下已经加紧调查,很快就有准确消息了。嘿,属下不信,渭州还有可以设计欺瞒鬼隐杀众的人!只要被属下查实谁是刺杀少主的元凶,无论他什么身份,都一定不得好死。”

    易锋寒呵呵笑道:“我自然放心。先父曾言,探有鬼隐,事无巨细,毕知矣。不过这种小事,不需要着急,鬼隐叔叔慢慢查就是了,此番失手后,估计对方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鬼隐龙韬道:“少主不可掉以轻心,对方也可能如此推测少主的心理。”

    司空照斥道:“啰嗦!少主的安全,应该由你负责的,少主干什么要操心?”

    鬼隐龙韬闻言,连声应是。

    易锋寒知道易水三杰中,司空照官职最高、年纪最大,加上司空家与易家的关系,一向是三人中的领袖,说一不二,不好直言相劝,岔开话题道:“渭州养士,良莠不分,实在是大败笔,这点应该学习蜀州才是。”

    司空照道:“谈何容易?渭州士人阶层人数众多,倘若变革目前的供养制度,大量的士人将失去生活来源,从而产生愤懑,届时激发民变,皇上也不能置之不理。引入重用外人,更是渭州大忌!”

    易锋寒道:“如果给予真正有才能的人权力和财富,只要公正,自然可以稳定士人之心,而且可以督促他们奋发进取、展示自己的才华。那些力不足取的混混,国家不应该滥用财力去供养。至于外人,据我所知,宇文叔叔就是神州人。”

    司空照道:“华颜是千户慧眼赏识,力排众议,破格启用的人才。即便如此,当时千户启用他,也是弄得整个渭州朝野沸沸扬扬,最后皇上亲自下旨,以战时将令宜独专的名义,授权千户全权处理军中人事,才解决问题。但是后来千户得胜归来后,这点仍然是很多大臣攻击千户的理由。直到现在,很多渭州望族出身的官员,都不把华颜放在眼里。”

    易锋寒闻言面露怒容:“岂有此理!”

    宇文华颜淡然笑道:“少主不要因属下而动怒,他们也没有错,启用外人,必然会影响对本地人的启用。人,都是有自身利益的,千户与少主虽是一片公心、为国举贤,一旦损害到朝廷中的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肯定会群起而攻之。”

    易锋寒闭上眼睛,喃喃地道:“是么。”

    司空照见状,低声告辞道:“少主,等到龙韬查出真凶我们再来报告,你多休息。”

    易锋寒唔了一声:“查刺客不用着急,替我安排一下,明天开始,我要处理先父名下的产业。”

    ***

    次日午后,易锋寒不顾族人的反对,带着鬼隐鹰击和两名武功出众的家丁,前往易昌名下的章家村巡视。

    等到易锋寒等人远去,易猛冷笑道:“十二弟缺钱吗?伤势还没有好,就赶着去收租!”

    易豪淡淡一笑,并不言语。易可却替易锋寒辩护:“昌叔昔日在军中与士卒同甘共苦,早已散尽家财,流落蜀州期间,不宦不贾,家境自然窘迫。十二弟此番回来,先去收些钱应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易尝笑眯眯地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十二弟不简单啊,三哥。你也该去你名下的农家看看了。”

    易猛闻言,冷笑一声:“秋收未至,急什么?”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易尝望着易猛的背影,朝着易可一笑:“你说他会不会立马去收租?”

    易可撇了下嘴:“肯定会,不过他不会自己亲自去。”

    “那倒也是。”易尝笑道:“什么事情可以劳烦三少爷亲自去办理啊?呵呵!”

    不消片刻,这番言论便通过鬼隐杀众的探子传到易锋寒耳中,易锋寒惊诧于鬼隐杀众谍报效率的同时,也不禁为同族兄弟之间的心机大感唏嘘,叹了一声气之后,打发走探子,继续前行。

    眼见村庄在望,鬼隐鹰击躬身请示道:“少主请留步,待属下派人探路。”

    易锋寒微笑着摇头道:“无妨,我们直接进去吧。你放心好了,吃一堑,长一智,既然有人存心暗杀我,我再也不会像昨天那么疏忽了。嘿,我有心防范之下,能够暗算我的人,可不多哩。”

    鬼隐鹰击闻言不好多说,心下暗叹一声,回答道:“是,少主。”话虽如此,还是以目示意,让随行的两名鬼隐杀众分别走在易锋寒前后,自己落在易锋寒身后,手握剑柄,满脸肃容,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

    易锋寒感念鬼隐鹰击的忠心,虽然心下不以为然,却也并不多言,径自来到村中。易锋寒还未开口,走在最前面的鬼隐杀众便高声呼喝,报上易锋寒的名字,通知村民集合。不一时,整个村子都被惊动,全村男女老幼,在村长的带领下前来拜见易锋寒。村长满脸尊敬地奉上账簿:“章家村账簿在此,请少主过目。”

    易锋寒接过来,略一翻阅,笑道:“章村长,数目似乎不对啊?”

    那个村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少主明鉴,”

    鬼隐鹰击目光一寒:“大胆!”右手一伸,便抓向村长的琵琶骨。

    易锋寒见状手一挥,拦住鬼隐鹰击,笑着道:“鬼隐三叔,不要冲动。”

    鬼隐鹰击收势俯首道:“属下冒失,请少主原谅。”

    易锋寒点了点头,转向村长:“我看过你们村历年的账册,最好的一年收成也就六百余石,怎么今年上缴的粮税就有一千三百石?记录有误吧?”

    村长拱手道:“少主明鉴,我们村子由于靠海,土质含有盐分,出产并不丰富,所以收成不好。但是千户继位后,十分照顾我们,宣布减免我们村子的粮税,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些粮税,都是我们村民承千户恩德、历年积存下来的富余,为的就是供千户需要时取用的,如今千户不在了……”说着老眼一红,声音哽咽起来:“自然应该上缴给少主。”

    易锋寒炯炯的目光徐徐扫过面前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想要开口,忽然觉得喉头一堵,说不出话来,暗自将真气一提,冲开喉管的阻塞:“谢谢各位,不过我不需要。”说罢从怀中取出两本书册:“这是当年东夷君分封采邑时,给我们易家的地契和奴籍。请章村长过目一下。”

    村长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草民相信,不用检查。”

    易锋寒目光一冷:“看!”

    村长见易锋寒已有怒意的样子,不敢不从,只得面带难色的接过地契和奴籍,草草翻了一下,归还易锋寒:“草民已经看过,的确是东夷君大皇赐给易水千户的凭证。”

    易锋寒淡淡一笑,把手一抖,顿时将两本书册震得粉碎,化作满天纸蝶飞舞:“从今日起,你们再也不是易家的家奴,你们土地所产,悉归自有。”

    鬼隐鹰击身形一震,跪倒在地:“少主!”

    接着,章家村的村民从惊愕莫名中醒悟过来,哗的一下子跪倒在易锋寒面前,涕泪交加:“少主!”

    易锋寒笑道:“你们干什么?快点起来!”

    鬼隐鹰击颤声道:“祖宗基业,少主三思!”

    易锋寒耸了耸肩膀:“凭证都毁了,还思什么?呵呵!”

    村长磕头作响:“少主,我们立即与少主重订契约!”

    易锋寒脸一板,骂道:“混账!你们就这么贱骨头?这么喜欢寄人篱下当奴隶?”

    村长热泪盈眶地道:“少主,我们村子由于千户的照顾,才能得保衣食,倘若转为国民,就必须缴纳国税,不出三年,我们又会过上三餐不继的日子了!少主既然要帮我们,就请像千户一样继续庇护我们吧!”

    易锋寒一听愣住了,他一心解除这些农人的枷锁,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呆了一呆之后,沉声道:“就这样吧。我会再来的,下次我会告诉你们如何脱离贫困。我易锋寒一天不能让你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你们所有的税金,都由我承担!”

    在一旁跪地不起的鬼隐鹰击闻言急得不知所措,心头暗道:“少主啊,没有家奴,你哪儿有钱啊!”

    第十二章 萧城巨贾

    自从易锋寒毁掉地契和奴籍,回到家中之后,接下来几天,一切风平浪静。鬼隐龙韬方面再无半点消息,司空照、宇文华颜也不再登门。倒是沈采菱、沈羿两姐弟不忘前约,借着探病的由头,每天上午跑来向易锋寒求教,易慧害怕打扰到易锋寒养伤,三番两次怒气冲冲地上门找人,若非易锋寒拦着,当场就要教训他们,不过两个小家伙每次都能从易锋寒处学到自己向往已久的知识,学意正浓,哪儿管得了那么多,挨打归挨打,每日照样求教不误。

    转眼已经过了一旬,易锋寒的毒伤早已恢复,不过他不愿意费心在兄弟之间周旋,托言仍需调养,不肯出门。是日上午,沈家姐弟正在听易锋寒讲解荆州马刀的优劣,一名家丁便跑来通报,说有个叫做古灵崖的商人求见。

    易锋寒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有请!”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一身华服、手捧锦盒的中年人在家丁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一见面就堆上满脸笑容:“十二公子。”

    易锋寒道:“伯父请坐。真是不好意思,照理我应该早点去看望你,不料回家之后就没有消停过,继而又受了伤,一直没有抽出空来,拖延至今,还要劳烦你亲自上门,真是惭愧。”

    古灵崖连忙摇头道:“哪儿的话?草民也是刚刚得知我那个外甥居然与十二公子有旧交,这才冒昧登门,否则以草民的身分,怎么敢来打扰公子?”

    易锋寒心下微微一愕,随即笑道:“伯父客气了,老大和我义结金兰、情同手足,伯父既然是老大的三舅,自然也是我的长辈。”

    古灵崖连道不敢,借着奉上锦盒:“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易锋寒当他带来探病的礼物,略一客套,便接过放在桌上。二人就各自的近况交谈了一会儿,易锋寒总觉得对方曲意奉承,心中不很畅快,古灵崖察言观色,见易锋寒聊天兴致不浓,便知趣地请辞而去。

    等到古灵崖走后,易锋寒顺手打开锦盒,当场愣住了,原来里面不是什么补品药物,而是两件小巧玲珑、雕工精美、质地温润的玄色玉器,盒子两端还各自放着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

    沈采菱看得哇的一声:“是墨玉玄武呢!”

    易锋寒微一皱眉:“这些玉器很出名么?”

    沈采菱猛力点头道:“嗯,这两件玉器是渭州珠宝大师黄纬立的杰作,质地上佳、通体毫无瑕疵的墨玉,本来就很罕见,加上黄大师历时三年的精心雕琢,可谓巧夺天工。十二舅舅你看那条盘着的玉蛇,是不是像要窜起噬人一样?还有那个玉龟,仰首张嘴,一幅吸食天地精华的样子,真是栩栩如生。由于当今的吏部尚书田运筹向往此物已非一日,曾经多次派人寻访而未有所获,故而名声更著,渭州人人皆知。”

    易锋寒虽然看出这些玉器价值不菲,却没有想到如此贵重,心头不禁一动:“田运筹想要这个东西,既然连小孩子都知道,古灵崖没有道理不知。他现在送给我,是什么意思?要我拉拢田运筹?还是……唔,还有这两叠银票,老大这个舅舅可不像古家的人啊!”想到这里,高声喊道:“鬼隐三叔!”

    一直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鬼隐鹰击连忙应声而入。

    易锋寒转头对着沈采菱姐弟:“看好了。”说罢将右手一伸,手腕一抖,从袖口中滑落一柄匕首来,接着手腕一翻,那柄匕首舞出一轮寒光,出现在易锋寒掌心:“看清楚没有?这招袖底乾坤,乃是在仓猝被袭的情况下,应急的绝技,要诀就在于快和出其不意,不但要在偷袭者没有得手前及时反击,还要做到令他措手不及。你们回去多练习,明天我要检查你们的进境。”

    沈采菱姐弟乖巧的一点头:“谢谢十二舅舅,你好好养病,我们走了。”

    等到沈采菱姐弟离开,鬼隐鹰击道:“少主,这两个小孩太聪明,恐怕不宜让他们知道太多。比如今日古灵崖送礼的事情,传出去对于少主颇为不利。”

    易锋寒笑了一声:“他们是我外甥和外甥女。”

    鬼隐鹰击摇头道:“少主心地善良,不知江湖险恶。现在易家夺取侯位的公子众多,其中不乏实力雄厚者,八小姐虽然在血脉上与少主最为亲近,但是刚刚见面,恐怕还不会全心全意地支持少主,而沈偏郎将自然唯八小姐马首是瞻。”

    易锋寒苦笑一声:“如果连八姐都要害我,我立即出海,终生不踏入渭州半步。”

    鬼隐鹰击跪倒在地:“少主三思!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逃避不是解决之道。”

    易锋寒感慨一声:“我击败了所有的亲人,胜利又有何意义?我的人生,不是为了跟手足相残而存在的,不就一个爵位么,谁要谁拿去。”说着冷笑一声:“放眼海内,天地之大,自有我易锋寒的去处。不容于亲族,我走就是了,我难道一定要像狗抢骨头一样,与我的兄弟姐妹血刃相见?”

    鬼隐鹰击叩头作响:“少主不可生出退让的念头。我渭州土地贫瘠、物产不丰、人口不多,对岸神州虎视眈眈,亡我之心已非一日,倘若没有贤能主持大局、富国强兵,亡国有日矣!”

    易锋寒笑道:“渭州自有英才,多我不多。”见鬼隐鹰击还要再说,打断道:“不要说了!”

    鬼隐鹰击心有谏言,却不敢违命,只得猛力磕头,磕得满头是血。

    易锋寒心中不忍,上前几步,拉着他的双臂,就往上抬。鬼隐鹰击仍然不肯起来,磕头不已,惹得易锋寒火起,怒声喝道:“起来!”

    鬼隐鹰击应声而起,满脸涨得通红,抽出腰间长剑,便往自己脖子抹去。

    易锋寒出手如电,拉住鬼隐鹰击的右手:“住手!你干什么?!”

    鬼隐鹰击洪声道:“身为臣子,有言不谏,蒙蔽少主,罪在不赦;以下犯上,触怒少主,罪亦不赦。属下两罪在身,不敢苟活!”

    易锋寒道:“我听说,国难见忠臣,鬼隐三叔以死相谏,就是责我不纳忠言、昏庸无道了?”

    鬼隐鹰击连道不敢,卸去了手上的劲力。

    易锋寒放开手:“三叔对我的心意,我明白的。”说着在鬼隐鹰击肩膀上轻轻一拍,补上一句:“我明白。”

    鬼隐鹰击俯首道:“属下莽撞,请少主降罪。”

    易锋寒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真是的,本来有事问你,被打岔到什么地方去了?!”

    鬼隐鹰击歉然道:“属下不识大体,请少主恕罪。少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属下。”

    易锋寒瞥了一眼开着的锦盒:“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古灵崖?”

    鬼隐鹰击答道:“是。”

    易锋寒沉吟片刻:“此人的资料,你们有吗?”

    鬼隐鹰击道:“有。”

    易锋寒道:“说来听听。”

    鬼隐鹰击道:“古灵崖出身蜀州,是蜀州著名商人古震的三子,武功颇有功底,二十三年前来到渭州经商。斯人擅长经营,常年往来于神渭之间,获利颇丰,手下私养有不少武士,在萧城小有势力,但由于是外国人,始终没有进入渭州的权贵圈子。他有一子一女,长子大力神刀古心虹,精明能干,近年古灵崖不怎么出海,往来两岸的生意已经渐渐由他接手;次女红袖飞香古心月,目前协助古灵崖打理古家在萧城的商铺。古灵崖武功一般,他两个子女却都是萧城著名的少年高手。”

    易锋寒道:“嗯,三叔,替我把司空伯伯他们三人全部请来。我有事找他们商议。”

    鬼隐鹰击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在门口扬手做了几个手势,然后转身道:“少主还有事情使唤属下吗?”

    易锋寒摇头道:“没有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三才传讯牌,用毛笔蘸水,写了几行字。

    ***

    不到一盏茶工夫,易水三杰便汇聚在易锋寒房中。易锋寒把古灵崖送礼一事向他们简短的说明一番之后,问道:“你们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理这份厚礼?”

    司空照道:“既来之,则安之。少主现在急需用钱,收下可也。至于这种贱民是否另有所图,少主不用理会。”

    易锋寒笑道:“司空伯伯的意思是拿了钱不做事?”

    鬼隐龙韬道:“古灵崖此人唯利是图,是个典型的奸商。此番示好,当是想借助少主的地位,为其牟利。只要少主为其牵线,他就可以借机与渭州权贵搭上关系,弥补他在官府人脉上的欠缺,对于他的生意大有裨益。此等顺水人情,举手之劳,少主不妨考虑考虑。”

    宇文华颜接着道:“恐怕不仅如此。如果古灵崖只是想要收买少主,有此三万两的银票足矣,不用再赠珠宝。何况墨玉玄武不仅仅是珍贵的珠宝那么简单,它还是田尚书心头所好,田尚书掌管吏部,把控着后夷数万官吏的升迁调遣,是朝廷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古灵崖送来此物,其志不小。”

    易锋寒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不过我有点想不通的是,这个古灵崖跟我以前接触的古家人,性格简直风马牛不相及,我简直怀疑他是冒充的,呵呵。”

    鬼隐龙韬摇头道:“三弟把少主的疑虑告诉属下后,属下已经查实,适才来少主这里的,的确是古灵崖,绝无虚假。”

    易锋寒笑道:“我知道,我问过老大了,他给我的答复是,不用把古灵崖当他舅舅。”

    鬼隐龙韬奇道:“据属下所知,易天行尚在蜀州,少主如何可以这么快就联络上他,而且可以得到回复?”

    易锋寒顽皮地一笑:“山人自有妙计。”说着面容一肃:“的确,有了这三万两银票,我现在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帮助章家村另谋生计,所以我也不打算拒收。但是这墨玉玄武,是送是留?送要如何送?是个问题。另外,以后我们与古灵崖的关系,是一锤子买卖?还是细水长流?我还没有想好。”

    司空照和鬼隐龙韬闻言,均把目光投射到宇文华颜身上。

    宇文华颜上前躬身道:“墨玉玄武乃是不祥之物,留下来必然遭到田尚书的嫉恨,应该送给他,建立交情。”

    易锋寒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贸然送礼给田尚书,无论朝廷,还是家里的有心人,都会对我有所警惕。说不定栽我一个结党营私、贿赂朝廷大员的罪名。”

    宇文华颜点头道:“不错,而且贸贸然进献厚礼,田尚书是不会收的。”

    易锋寒念头一转,笑道:“他不收,自然有人收?”

    宇文华颜报以微笑:“少主明察,呵呵。一般而言,给田尚书送礼,要给他夫人。不过此次送礼,属下并不认为应该给他夫人,而建议给他次子田轩。”

    易锋寒转向鬼隐龙韬:“田尚书家中也有夺位之虞?”

    鬼隐龙韬道:“那倒没有。不过田家也是渭州望族,家产不少,现在田尚书年事已高,两个儿子自然未雨绸缪,争当孝子了。”

    易锋寒心中暗叹一声:“那么为什么不给他长子?”

    鬼隐龙韬道:“田尚书长子田玉耽于享乐,靠父亲余荫混了个县令,整日无所事事,没有什么出息。田轩则不同,此人文武双全,现在已经升任恒川太守,朝廷中对于他的政绩风评颇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事实上,比之行将就木的田尚书,这个人更加应该拉拢。”

    易锋寒嗯了一声:“既然如此,就这样办。不过既然通过田轩送礼,他那份儿也不能少了,他有什么喜好?”

    鬼隐龙韬道:“田轩以清廉自诩,从不接受珠宝金钱,不过他爱好书画,有收藏名家字画的嗜好。”

    易锋寒皱眉道:“这个似乎不容易。”

    宇文华颜苦笑道:“是啊,搜集名家字画,花费不菲。而我们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钱。千户在日,自己的收入咸付军中,家无余财,少主一来,又断了租税。我们三人,司空将军也是与士卒同甘共苦,没有积蓄,属下和龙韬闲置已久,连朝廷的俸禄都停了,若非龙韬平日接受私人的委托挣钱,别说维持鬼隐杀众如此庞大的组织,连生活都有困难。”

    易锋寒嘿的一声:“真是三文钱逼死英雄汉。我知道了,这样,鬼隐叔叔把这三万两银票拿去,买些适当的书画,连着墨玉玄武给田轩送去。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宇文华颜道:“少主打算与古灵崖联手?商人重利轻义,不可不防。”

    易锋寒道:“天下不是只有古灵崖才有钱,我另有办法。不过我的确打算跟古灵崖联手,我们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不方便,有一个既有财力又有人力的外围组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古灵崖是否有异动,不是有鬼隐叔叔么?”

    第十三章 欲罢不能

    次日,易锋寒带着鬼隐鹰击,朝古灵崖位于萧城西南方的府第走去。

    萧城北门乃是权贵聚居之地,街禁甚严,白天固是达官显贵、武者士子的地盘,寻常百姓不得踏入,就是晚上,也有士兵巡逻守卫。城市以北向南延伸,过了中兴街,就有些龙蛇混杂的味道,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古灵崖居住的互惠路,由于靠近码头,走私者、渔贩最为众多,古灵崖开的如意斋就在互惠路南端,对门即是古府。

    易锋寒一路行来,由于胸口绣着的水云纹路,显示了易家嫡系的身份,引得路人侧目。无论尊敬也好,敌意也好,罕有百姓不为贵胄踏足南门而感到诧异。其中更不乏好事者围聚过来,远远跟在易锋寒身后。

    鬼隐鹰击眉毛一挑,便要发作。易锋寒瞪了他一眼:“干什么?路又不是我们的。他们要跟,就跟吧。”

    鬼隐鹰击沉声道:“人多则杂,属下是害怕其中混有刺客。”

    易锋寒眼中寒芒一绽:“那就让他来,我等着。”

    鬼隐鹰击无奈,只得手按剑柄,紧跟在易锋寒身后。他真气潜运之下,身体周围萧杀之气大盛,寻常百姓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被杀气刺激得浑身不自在,除了数十个胆子较大、好奇心特重的人,坚持不走,尾随者们大多放弃了对易锋寒的跟踪。

    还未到如意斋门口,一个年约双九的美貌少女便引起了易锋寒的注意。与一般渭人不同,那个女子身材高挑,一身翠绿云裳,袖口绣着粉红色云边,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一派豪爽,颇有些江湖气。

    那少女瞥见易锋寒,立即迎了上来:“贱妾古心月拜见十二公子。公子大家驾光临,贱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易锋寒脸上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古九小姐不必客气,叫我锋寒就是了。我在蜀州、神州的时候,多蒙令祖、令伯的照顾,交情非浅,你我说话不用太拘谨。”此言一出,易锋寒身后的尾随者们顿时像砸开了锅一般,喧嚣起来。

    古心月展颜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鬼隐鹰击闻言大为不悦,碍于易锋寒在场,不好发作,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古心月只当不知,正眼也不看鬼隐鹰击一眼,对着易锋寒道:“这里地方简陋,不能待客,锋寒请随我到家中一叙。”

    易锋寒摇了摇头,径自走到如意斋中:“不急,我没有什么事情,来这里自然要好好逛逛。古九小姐店里面的货物可真齐全啊。”

    古心月道:“哪儿啊?差远了,出入这里的都是些寻常百姓,能够买的也就是日用所需,怎么能够算齐全呢?”

    易锋寒笑道:“人用得最多的,难道不是日用所需?何况珍宝古玩,古九小姐也不是没有。”

    说话间,外面急匆匆赶来一个身材魁梧、眉宇间英气逼人、腰佩长刀的少年。

    易锋寒发觉该人与古心坚有三分挂像,抢先招呼道:“古六公子?”

    那人连忙施行大礼:“草民正是古心虹。”

    易锋寒伸手相扶:“古六公子快快请起。”

    古心虹起身道:“多谢十二公子。草民不敢当公子二字。”

    易锋寒道:“蜀州古家乃是货通九州的商贾世家,如何不能当公子二字?走,带我去你们家里!”

    古心虹还要再说,易锋寒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啰嗦?我见过的古家人,无不豪爽英侠,哪儿那么多虚伪客套。”

    古心虹闻言脸色大变,他们这一脉,由于古灵崖为人势利、怯懦无勇,在古家最为人不齿,连带他们兄妹与同宗兄弟姐妹关系都疏远得很,平日每以为耻,少年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激,立即拱手道:“十二公子教训得是。”

    易锋寒大笑道:“不要叫十二公子那么生分。叫我锋寒,我叫你六哥。”

    古心虹洪声道:“好!就这么定了!锋寒,请!”

    古心月见状,连忙把生意交待给店中主管打理。然后陪着兄长、易锋寒、鬼隐鹰击一道回家。

    四人来到古府,古灵崖早已得讯,在大门口恭迎易锋寒。他为人慎重老练,任凭易锋寒如何说,始终毕恭毕敬,按足了渭州平民对待贵胄的礼仪,一丝不敢怠慢。

    到了客厅,在易锋寒示意下,古灵崖屏退了侍候的奴婢家丁,只留下一子一女,然后恭敬地问道:“不知十二公子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易锋寒目光炯炯地盯着古灵崖:“古三伯不知道?”

    古灵崖笑道:“草民数十年来,从不敢揣测上位者的心意。”

    易锋寒心头怒火骤起,深深吸了口气,淡淡地道:“古三伯探病所赠礼品,未免太贵重了。”

    古灵崖肃容道:“十二公子应该知道,结交朋友,向来是我们古家的家风。区区三万两银票、两件玉器,对于十二公子这种做大事的人,无异杯水车薪,何足挂齿?”

    易锋寒哦了一声:“做大事?我要做什么大事?”

    古灵崖道:“千户昔日造福万民、泽被一方,十二公子今来,自当继承父业,为易水郡数十万百姓谋福祉。这难道不是大事?”

    易锋寒摇头道:“我无意兄弟相残,可能隔阵子就要离开渭州。我天生不是做大事的人,古三伯看错人了。”

    古灵崖道:“十二公子刚刚经历了来自亲人的危难,有些心灰意冷,也是常理。不过人生如一场豪赌,不胜则负,十二公子想独善其身、全身而退,恐怕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易锋寒道:“这个暂且不提。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有两事相询,有两事相托。”

    古灵崖谄媚地笑道:“十二公子请讲。”

    易锋寒道:“我的问题是,古三伯要我如何帮你?我的请求是,雇佣章家村的村民。”

    古灵崖慨然道:“雇佣村民没有问题,草民生意虽小,但是手下的人,还不愁没有事做。至于十二公子问草民的问题,等十二公子需要草民的时候再问吧。”

    鬼隐鹰击哼道:“放肆!”

    不待古灵崖回应,易锋寒已经起身道:“鬼隐三叔,不得无礼。”说罢转向古灵崖:“如此就多谢了,告辞!”

    古灵崖没有想到易锋寒如此干脆,一愣之后,尴尬地笑道:“草民恭送十二公子。”

    易锋寒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众人一路无言,到了门口,古心月忽然道:“锋寒,京城传来消息,有人说你毁掉地契和奴籍,是收买人心、其心可诛。虽然皇上不会因此而降罪,但是听在耳朵里,心中难免有一根刺。你的那些堂兄弟,也是一样。”

    易锋寒脚步停滞了一下,笑道:“是么?真像老大当年转述的故事。”

    古心月奇道:“什么故事?”

    易锋寒悠悠地道:“故事是卫非讲的,法家的寓言,说上古时代,有个叫丘子的圣人,教育了很多弟子,其中一个叫子慈的弟子在某个小国当宰相,看到修建水渠的劳役太辛苦,就用自己的俸禄买了饭菜送给他们吃。丘子听说后,跑过去就把饭菜全部倒了。子慈很困惑,说自己一片仁义爱民之心,难道不是师父提倡的?丘子就说,子民是天子的子民,身为官员,用自己的俸禄去供养子民,就是收买君主的子民,是陷君于不义,是不仁的行为。”说着声音一顿:“我不是圣人,我做的,仅仅是我认为对的事情,生?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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